目及所至的地面上全被铺着一层深红色的玫瑰花花瓣,一条蜿蜒曲折的,与其余空地都不同的石制阶梯小路被花团锦簇着,通向程栩所站着的地方。
这让许曜想起那年和贺洵看的那一场樱花。
许曜最先看到的是站在小路尽头,捧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白色西装与红色花束相得益彰。他的身后有一座同样被五颜六色花瓣装饰的秋千,秋千的侧边站着一匹戴着花圈的白马。
接着,他看到他面前的秦承礼忽然停住脚步,隔着小径与程栩遥遥相望。
他忽然想起来,很久之前他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秦承礼的名字时,程栩总与他挂着钩,就连上新闻被采访也连带着另一个人的名字。许曜很少会见秦承礼笑,但似乎每次都与程栩有关。
竹马情谊,两小无猜。许曜带着笑,他看着秦承礼深呼一口气,踏上这条程栩为他所装饰的,被鲜花所包围的,通往未来与幸福的路。
贺洵勾了勾他的手,他们悄悄走到场地的侧面,在这里能看到全貌,许曜还十分赞赏地看了贺洵一眼。
秦承礼走得很慢,若是很急着通过的话,不是很对不起程栩的精心策划吗?
如果将他的一生比作一颗普通的树,那程栩就是树上那片开得最早,落得越晚的那片叶子。在晚秋时落下,它不会随风走,它会拥抱着大树枯凉的根,顺着泥土化为养分,在四季轮回时重新盛开在繁茂的枝头。
路真的不长,花真的很美。
秦承礼忽然想到很多年前他们录取offer出来的那一天,程栩也是带着满满一后备箱的花来看他,只是后来发生些不愉快。等到他将程栩哄好的之后,程栩睫毛上还挂着泪就闹着让他将花都栽到自家的花园里。
只是花失去根,还有多久的花期。
只是没关系,因为他得到一支永远不会枯萎的花,一支永远属于他的花。
思绪万千,秦承礼站在程栩面前。
他喉结滚动,张口想说什么,却都卡在嘴边。
程栩一只手拉着他的,眼睛紧紧地注视着他,在注视下,程栩缓缓单膝下跪。
那眼神珍重又温柔。
天空渐渐飘来几片雪花,为这场浪漫增添了冬日的赞歌。
秦承礼渐渐红了眼眶。
他听到程栩对他说:“阿礼哥哥,和我永远在一起吧。”
那一瞬间,秦承礼的耳边嗡嗡地响,程栩的眼神含情脉脉,他终于深陷在这道眼神里无法自拔。
“这种事怎么能让你来做。”秦承礼哑着声音,笑着说。
程栩仰着头,笑着说:“因为我爱你,阿礼哥哥,我愿意。”
“今天说好的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我,你不能食言。”
“我答应你,我愿意,我求之不得。”秦承礼说,“我也爱你。”
很直白的告白,程栩一下就红了眼眶,秦承礼弯着腰将他拉起来,将他抱在怀里安抚,一遍又一遍说:“我也爱你,我真的爱你……”
程栩红着眼哽咽道:“秦承礼,这么久,累不累。”
喜欢他这么久,忍耐他这么久,永远对他无限纵容。
到最后程栩抱着秦承礼哭的泣不成声,他说是不是他发现的早一点秦承礼就可以幸福得更早一点。
秦承礼和他说,他在身边就是最大的幸福。
最后程栩的助理带着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拿了一堆礼炮,彩带飞了满天,程栩这才想起来没有给秦承礼戴戒指。
曲荆等人在不远处笑成一片,纷纷开玩笑说,程栩你行不行。
就连许曜也忍不住笑了几声。
最后程栩还抽泣着,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丝绒盒子,颤着手戴到秦承礼的无名指,他吸了吸鼻子,抬起眼更认真地和秦承礼说:“你要和我去国外领证,然后把结婚证撕了,我们一辈子都不分开。”
秦承礼笑着看他,没和他说结婚证撕了也可以离婚,只说:“好,永远不分开。”
然后程栩笑着笑着又哭了,哭着仰头吻上秦承礼的唇。
曲荆和徐世洵在外围不断吹着口哨,调笑着问什么时候请他们喝喜酒。
许曜眉眼带着笑,侧头一看贺洵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他后面,于是他环抱着手臂退后一步和贺洵肩并肩。
许曜带着遗憾轻啧一声,说:“我就说你该给他们弹一段,可惜了。”
贺洵眼睛直勾勾地看他,问:“弹什么?”
许曜故作思考,说:“梦中的婚礼吧。”
“行,晚上回去就给你弹。”贺洵笑着说。
许曜笑着侧头瞥了他一眼,又嗔怒道:“你怎么不提醒我带上相机。”
贺洵挑了挑眉,说:“给他们拍照干嘛?”
“还不是因为你不靠谱。”许曜哼了一声,“你没有帮我准备礼物。”
贺洵顶了顶腮:“都是我的错。”
许曜的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来了,他们的手虚挨着,贺洵就悄悄勾住他的小拇指,然后渐渐侵略,然后贪婪地十指相扣。
雪花飘得越来越大,许曜空着的那只手伸出去,雪花落在他的掌心又与肌肤相融,他轻声说:“下雪了。”
等人群差不多散了,许曜问贺洵为什么有个秋千。
贺洵思考一小会儿,说:“小时候程栩很调皮,有一次差点从阳台上摔下来,后来他家里人就不让他去高的地方。但是他又很想玩秋千,他家里没人纵容他,他就去找秦承礼。”
“秦承礼不知道怎么鬼迷心窍地就答应他了。”说着,贺洵也忍不住笑出来,“那时候那么小,五六岁的样子,秦承礼还真就在一颗树干上给他搭了个秋千,程栩长大之前都在那儿玩。”
许曜问:“真没人发现?”
“或许吧。”贺洵顿了顿,又说:“又可能是他家里知道也纵着,毕竟有秦承礼看着这个混世魔王。”
许曜还是有点好奇:“那那个秋千到底怎么搭的?”
“爬上树搭的。”贺洵说,“然后一次一次自己实验,确定不会断才给程栩看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有一次他摔得浑身脏兮兮的,正好被我看见了。”
……
整天所有人都挺兴奋的,因为下雪马也跑不成,程栩就请他们吃饭,曲荆问这算不算婚宴。
程栩当即就不满意,说他的婚宴怎么可能这么低调。
一场饭局,贺洵和许曜在桌子下面偷偷牵手,场上除贺洵以外的所有人都喝了酒,不过许曜是偷偷抿了两口。
之后程栩就着急忙慌带着秦承礼走了,徐世洵还没懂,到处问为什么。
曲荆说,春宵一刻值千金。
贺洵和许曜走下高阶的时候地面上已经铺了薄薄一层雪,车没停到地下停车场,在路边的停车位放着。
许曜将下巴埋在围巾里,鼻尖和耳朵都有点红,他问:“他们这样,家里都同意?”
许曜还细细想,他们两个这样也算门当户对,<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联姻了。
刚踏上平地,贺洵牵起他的手和他面对面,说:“不知道,不过不同意也没关系,幸不幸福才有关系。”
秦承礼和程栩都是独<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他忽得一想,贺洵也是。
贺洵低下头蹭了蹭他的鼻尖,又捧起他的脸,一片雪落在刚刚被贺洵蹭过的那处,许曜眨了眨眼。
一片温热落在他的唇瓣,手心的温度也传到他的脸颊,在舌尖触碰到唇的时候戛然而止,贺洵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许曜看到他喉结滚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只是还没说出口,就被从上方下来的曲荆逮了个正着:“呦,大庭广众这是干什么?”
曲荆也喝酒了,话未免有点多,他笑着说:“人家两个明天就要出发去领证,这也是修成正果了。”
他和贺洵许曜两个人正对着,低头看了看他们交缠的手。
调侃道:“阿洵,你呢,你这个前男友什么时候转正?”
贺洵下意识蹙眉,连带着牵着许曜的手都发紧,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许曜就同样蹙起眉问:“前男友?”
“对啊,你们不是在一起过?”曲荆笑了笑,看到不远处一辆轿车缓缓驶来,他说:“行了,司机来接我,再会。”
等到曲荆走了两三分钟,他们都在原地没有动作,直到许曜开口问:“你怎么了?”
握紧的手松了几分力道。
贺洵垂着眼,看不清眼神,他很平淡地问:“许曜,我一直很想问,我算你的什么?”
贺洵:我想要个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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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前男友
察觉到又渐渐分离的手,许曜重新蹙起眉,抬起眼问他:“你什么意思?”
察觉到许曜的逃避,贺洵不去看他的眼神,他垂下头很自嘲地一笑,说:“没什么,算我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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