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要来啊,去年在挪威分别的时候我可是和Lance约好的,一定会去中国找他玩,我还为此学了一点中文!”Grace笑容灿烂,“Lance,我可没有食言。”


    李应迟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嗯,谢谢你来中国找我玩。”


    “咦?”Grace注意到什么,拉下他的手盯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瞪大了眼睛,“Lance,你有恋人了?”


    海勒也惊讶地望向他,“该不会是……”


    “嗯,是Kael。”李应迟大方承认,“我们在一起了。”


    “真的是他!”Grace跳起来,“在挪威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看的眼神不对劲,那时你还不相信,你还说——”


    “我说我不会和小孩子谈恋爱。”李应迟有些苦恼地摊了摊手,“Grace小姐洞察了一切,我却无视了她的警告,这下好了,我只能收回自己说过的话。”


    Grace一半还沉浸在震惊之中,听到他这样说却是忍不住噗嗤笑出来。


    “好心的Grace小姐决定不跟你计较,并且衷心祝福你们幸福快乐!”


    李应迟弯眸笑了笑,八月的阳光在他的眼底沸腾闪耀,灼热的温度贴着肌肤滚入心底。一年前从未想过会发生的事情,却在一年后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一年前的夏天,挪威的阳光也是这般耀眼吗?


    李应迟不太确定,但他想他可以等下班回家的时候,问问金正嘉。他想他的男朋友一定很乐意跟他分享,那段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起始于深蓝海岸边的记忆。


    *


    星期一。早上七点。


    “该起来了。”


    金正嘉已经做好了早饭,穿戴整齐,趴在床边叫李应迟起床。


    昨天把海勒和Grace送到酒店之后,李应迟让戴希陪着她们在附近逛逛,自己又赶回研究所继续忙碌。忙了整整一天,李应迟回到家几乎是沾着枕头就睡着了,金正嘉有些心疼,但他知道今天要举行揭牌仪式,是个绝不能迟到的日子,于是还是准点把李应迟叫醒。


    李应迟闭着眼睛朝床外翻了个身,半边身子都悬在床沿,金正嘉连忙用自己的身子将人撑住,防止他掉下来。这是李应迟赖床起不来的时候会做的小动作,意思就是“我已经在努力下床了”。金正嘉暗自好笑,伸手搂着人,在他身上的几处穴位到处揉揉按按,帮助身体尽快苏醒。


    揉了几下,李应迟一只脚迈下床,踩在了地板上,剩下一小半的身子却还黏在床上。金正嘉帮他那只脚上穿上室内拖鞋,又继续帮他揉揉按按。又按了几下,终于两只脚都着地了,只是混混沌沌坐在床边,眼睛还没睁开。


    金正嘉蹲在床边给人两只脚都穿好拖鞋,看他一副乖乖任由摆布的样子,心里痒痒,低头在他膝盖上亲了亲。李应迟两只膝盖晃了晃,意思是:痒。


    金正嘉趁他膝盖晃开的一瞬,整个人跪着钻入,眼看就要埋下头去,后颈被一股力道猛地揪住。


    李应迟双眼终于睁开了一道缝,哑声道:“不许,今天有正事。”


    金正嘉眉眼弯弯,“宝宝醒了?”


    李应迟知道上了他的当,这种日子金正嘉自然不会在早上瞎折腾,刚才只是为了连哄带吓把他叫醒。李应迟冷哼一声,故意道:“没醒。”


    金正嘉闷笑两声,顺着他的话道:“好,那你先努力醒醒,我们去洗漱。”


    他架着人站起来,把后背留给李应迟。李应迟熟练地将人从身后搂住,像件大件行李一样贴挂在他背后,一点力气都不使,由着金正嘉半背半拖着他走到洗漱台前。


    李应迟闭着眼睛懒懒站着,等着金正嘉挤了牙膏,接了水,帮他刷好牙,洗完脸。金正嘉打开一罐夏季适用的清爽面霜,在那张不管看几次都会心动的脸上轻轻涂抹开。面霜有一股极淡的冷冽香气,靠得极近时才能闻到,在炎热的夏季十分沁人,金正嘉忍不住搂住他亲了一口。


    “宝宝好香。”


    小鬼,叫上瘾了。李应迟又哼一声,把这笔帐在心里记下,人却没有动弹,实在是还没完全清醒。


    金正嘉又对着镜子给他打理发型,今天是正式场合,不能像平时那样随便抓两下就出门。金正嘉用了点定型水,把他额前的碎发梳起来,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李应迟一直都很适合露额头的造型,根据衣着和场合不同,会对应解锁痞气、锐气、贵气等不同气质。


    今天显然解锁的是贵气。


    金正嘉把人带到衣帽间,给他脱掉睡衣睡裤,换上准备好的衣物。今天是正装场合,搭配异常简单,白衬衣配黑西裤,打了一条灰蓝条纹的领带。


    金正嘉给他戴上腕表,又拉开一只饰品柜,问他:“要戴眼镜吗?”


    李应迟想了想,点点头,“戴吧,看上去比较像搞科研的。”


    金正嘉噗嗤笑出声,“你这是在加深大众对科研人的刻板印象。”不过虽然嘴上这样说,手上还是很麻利地给李应迟挑了副金属银边框的眼镜。


    银框和银色腕表、灰蓝色领带都很搭,配上露额头的贵气造型,看上去活脱脱一个斯文禁欲的科研新贵,不笑的时候,冷淡到几乎有些冷血。


    李应迟照了照镜子,感觉颇为满意,推了推眼镜,随口问:“怎么不搭那副黑框?”


    黑框的那副眼镜他平时在家戴习惯了,和这身衣服也百搭,他本以为金正嘉会给他拿那副。


    金正嘉的视线黏在他身上,闻言上前圈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落下一个黏黏糊糊的吻。


    “宝宝戴那副太骚了,不想给别人看。”


    李应迟瞳色深了些,镜片后的眼睛轻轻眯了眯。事不过三,既然小鬼这么想挑衅,做哥哥的总该满足一下他。


    衣帽间里最大的一只衣柜门还开着,里面挂了一排李应迟常穿的衬衫。李应迟捏着人的腰将人一把推进衣柜,俯身吻了上去。


    幽暗狭小的空间里,温度不断攀升,金正嘉仰头承受这个粗暴又深长的亲吻,直到空气耗尽,几近窒息,才终于获得一丝喘息的空隙。


    “叫我什么?”李应迟贴着他的唇,低声问。


    金正嘉浑身微微战栗,将人搂得紧紧,痴迷和爱恋的气息溢满幽暗狭小的衣柜。


    “老公……”


    他叫一声,就在李应迟的唇上亲一下。


    “老公,小迟哥哥,主……”


    李应迟捏住他的嘴巴,将人从身上撕下来,丢回衣柜。


    他现在已经完全醒了,肚子也随之醒了。李应迟哼着小调,转身溜达去厨房吃早饭。今天是重要的日子,得吃个饱饱才行。


    *


    今天的新兴科技园区内格外热闹。


    国家极地装备新材料研究所即将举行揭牌仪式,本来园区内的邻居们都不太清楚这个机构是干嘛的,但是即便不懂行,他们也认得大佬啊!


    今天以黑岚董事长卢青松打头,来了一水的知名户外运动品牌的当家大佬,除此之外,还有市级、省级,甚至国家商务部的代表到场,高鼻梁蓝眼睛的外宾也来了好几个,更别提扛着长枪大炮的媒体们了。


    看这阵仗,这个研究所必定是个干大事的!园区内一些企业赶忙加紧订了花篮送过去,生怕别人都混了个脸熟,唯独自己落下。


    李应迟光是迎接各路到场宾客都应接不暇,自然没空再去管邻居们的小心思。尽管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但事到临头还是会有各种情况需要他处理。黑岚副总以上的高管除了方又谨似乎有事要忙,其他基本都到场了,说是过来帮忙,但他们对研究所的事务不熟悉,又不是他的直属部下,李应迟不太好随意支使,大多数时候还是自己在忙。


    李应迟分身乏术,正想着要不要求助一下白秋林,或者叫老肖他们过来帮他分担一下压力,却突然感到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


    “你去管政府那边的人就好,企业这边的交给我和老卢来应付。”


    面前是一位气质优雅的女士,约莫五十出头的年纪,嘴角挂着一抹和善的笑意。


    李应迟愣了下,刚想开口询问她的身份,就听她道:


    “看我,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金佩华,是卢青松的妻子。”


    原来这位就是董事长夫人,金正嘉的母亲。李应迟听金正嘉说过,他母亲是富家出身,有自己的产业要打理,几乎不怎么来黑岚露面,以致于黑岚许多人都不认得她。


    “夫人您好,我是李应迟,感谢您……”李应迟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等等,金佩华?脑海中闪过昨天看到过的一张花篮中的贺卡,贺词写的是“我儿子是大帅哥!”,落款处并排挨着两个名字:宋雨筝、金佩华。


    李应迟很少有这样词穷的时刻,他不知道从何问起,也不知道该不该问,只是下意识吐出几个字:“您和我母亲……”


    金佩华笑起来,“我和雨筝在老年大学认识的,她的舞蹈课上得很好,我很喜欢。后来我们熟了之后聊起来,才知道你居然是她的儿子,这可真是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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