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散落的番茄还没被捡起来,金正嘉走过去刚一弯腰,却突然感到……一股热意直冲脸颊,他的脊背瞬间就绷得笔直,一只手紧紧抓着门框。【没亲密,这里他就一个人,自己弯腰自己腰疼而已】
李应迟和挪威那晚不太一样,如果说那次只是单纯酒后宣泄,这次显然多了点别的意味。李应迟没有撒谎,他的确不太记得那晚的事情了,所以他做了很多尝试,用金正嘉的反应来判断,哪些是发生过的,哪些是初次体验。
【……】
“不是要给我做晚饭么?站那里干什么。”李应迟懒懒站在二楼的木质楼梯上,垂眸俯视门口僵立的人影。
他赤着上身,腰间松松围了块浴巾,浑身一层好看的肌肉有些充血,线条锋利分明,看上去比平时更加坚硬,是刚才全身都用过力的缘故。
金正嘉像被踩到尾巴一样猛地收回手,迅速站起身,被过度使用的腰肢发出一阵尖锐的刺痛,但他顾不上,有些心虚地抬头望向李应迟,似乎在问,你不是在洗澡吗?怎么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刚才已经把更羞耻的事情都做尽了,可当他独自一人时,李应迟的味道却仍侵占着他的每一寸肌肤,这让他更加感到心悸。而当他无法控制地悄然回味这种感觉时,恰好被李应迟撞破,其中的紧张和难堪更甚刚才。
“浴池水太烫了。”李应迟像是看懂了他的眼神,解释了下自己出来的原因,接着用下巴点了点地上的番茄,“给我吃一个。”
金正嘉自然没法拒绝,匆匆捡起一颗番茄,用眼神示意他等一下。他快步往一楼厨房走,可一迈开腿,那东西流淌得更明显。金正嘉浑身僵直,飞快瞥了眼楼梯上的李应迟。李应迟斜倚在楼梯扶手上,居高临下,似笑非笑地睨着他,既没说话,也没来帮忙。金正嘉感觉自己一整晚心率就没下去过,此刻又发疯似的狂跳起来,他低下头,谨慎地迈步往前走。
可是谨慎并没有什么用,在沙发上时,除了一开始用到了买的那些东西,后面李应迟嫌麻烦,都是直接来的。水满则盈,该滴下来的,还是滴在了地板上。金正嘉脸颊涨红,假装若无所觉,一步一步走到了厨房的水池前,将手中的番茄洗干净。然后又来到楼梯前,想把番茄递给李应迟,可李应迟显然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金正嘉没法,只好又一步一步,扶着把手,走上台阶。
几不可闻的粘稠水声滴在台阶上,金正嘉知道李应迟肯定看到了,可他只是居高临下打量着他。在李应迟眼中,他是不是和那几只被装满后打结丢到垃圾桶的东西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更好用,更便捷,更能装。
“想什么呢,脸这么红。”李应迟终于开口,在金正嘉距离他只有一步台阶的时候。
金正嘉没有答话,他还没得到允许,可以摘掉领带。他伸出手,只差一步台阶,就能把番茄递到李应迟手中,他向上迈了一阶。
滴答。
李应迟后退了一阶。
金正嘉面色更红了些,又往上迈了一阶。
滴答。
李应迟又闲闲后退一阶。
金正嘉憋红了眼,一口气往上迈了三阶,李应迟也连着后退三阶,直到站上最高一层台阶。
金正嘉已经不想什么番茄不番茄的了,他现在被勾得难受,只想立刻靠近李应迟身边,贴一贴,蹭一蹭,汲取更多一些令人安心的味道。
“站住。”李应迟却轻易化解了他想扑上去的念头,就算明知是在被捉弄,金正嘉还是无法违背李应迟的任何命令。
李应迟盯着他身后一片狼藉的台阶,轻啧了一声,“嘉嘉怎么脲了一路?”
金正嘉整个人瞬间烧得轻颤起来,烧得脑子都有些乱了,他想那不是他的,可从他身上漏出来的,真的不算他的吗?他不知道,他一个字都没法反驳,因为他还没得到允许可以说话。
他只知道,今晚他不能让李应迟对他不满意,今晚他不止是金正嘉,他还是新鲜的课题,趁手的玩具,拆封的容器,是一切能让李应迟尽兴的东西。
他缓缓跪在台阶上,双手撑着,一点一点跪爬上去,直至抱住李应迟的小腿蹭了蹭。李应迟终于没有再后退,金正嘉抬起眼望着他,乞求,讨好,还有无尽的信任和依恋。
李应迟眸色沉了沉,眼底酝酿着一丝危险的情绪。平时打电话的时候,明明一个人都可以说很久的话,这种时候却乖得要命,一句话都不说,让当哑巴就当哑巴,被羞辱也不反驳,痛狠了也只会低低呜咽,紧紧搂着他不松手。
李应迟俯下身,一把抓住金正嘉脑后的领带尾,将人倒拎着拖进了浴室。
年纪小有年纪小的好处,好处之二就是……
耐用。
金正嘉手中的番茄沿着楼梯骨碌碌滚了下去,二楼浴室里传来哗啦水声,久久不歇。
第86章 迟燃的花火4
吃上晚饭已经是后半夜的事情了。在浴室洗完澡之后,金正嘉终于得到允许,去厨房给两人做晚饭。
虽然耐用,但到底经验有限,比起刚才的一瘸一拐,现在金正嘉几乎连站着都有些打颤,恨不得拿几个垫子跪在地上做饭,但少年人的自尊心显然不允许他这样做。好在至少浑身上下已经打理清爽了,不会再发生刚才那样让人心神不宁走一步漏一步的情况,总算是能安心做饭了,一点小酸小痛咬咬牙也就撑过去了。金正嘉心情舒畅,嘴角无意识地挂着心满意足的傻笑,时不时哼两句小调,甚至惬意地转个圈圈,转到一半被腰间传来的刺痛定身,才颤颤巍巍扶着腰,老老实实继续做饭。担心李应迟久等,他动作很麻利,简单做了两份番茄罗勒意面,煮了小半壶热葡萄酒,端到床边喂给李应迟。
李应迟着实饿了,填饱了肚子,又被香甜的热葡萄酒放松了神经,整个人都松懈下来,懒散靠在床上,像某种捕食后饱餐一顿的大型动物。
金正嘉上看下看,满意得不得了,趴在他身边凑过去亲了亲还带着酒香的唇角。李应迟懒得动弹,任由他亲来亲去,也不知道这小鬼是能从这样幼稚的亲吻中获得什么特殊乐趣,还是单纯瘾大。
金正嘉亲了一会儿,心满意足,又爬到床尾,半个身子悬在床边,伸长了手臂去翻地上那团乱糟糟的衣服。李应迟有点怀疑这小鬼刚才一副差点死过去的模样是不是装的,不然为什么还有精力折腾。他一只脚往那截拉长的腰身上踹了踹,换来一声嗷呜悲嚎。
好吧,不是装的。
“不睡觉瞎找什么呢?”李应迟假装刚才无事发生,先声夺人发出质问。
金正嘉手里拿着从他的口袋里摸出来的烟和打火机,爬回他身边,双眼亮晶晶地递了一支到他唇边。
什么意思?事后烟?李应迟有些好笑,不过还是顺从地叼上了烟,看着金正嘉帮他点燃。
火光明灭,李应迟双手枕在脑后,齿尖轻咬着烟尾,喷吐出一团烟雾。意式复古风格的卧室里只照了一盏黄铜台灯,昏黄光晕细腻铺开,像一层古旧的金粉朦胧洒在李应迟线条分明的上身。厚重的亚麻窗帘罩在窗边,只有中间露出一条没拉严实的缝隙,在卧室内打入一抹深沉清冷的暗蓝,中和了过于柔和的光线。唇边的烟升腾起苍白的烟雾,衬得李应迟的五官愈加深邃迷人,细小的颗粒缓慢漂游,像要把这一幕定格于此。
金正嘉一时分不清眼前这是现实,还是百年之前的油画。而他究竟是现在的金正嘉,还是百年之前南柯一梦,在科莫湖畔画下梦中人的画师。
金正嘉趴在李应迟胸前,凑过去叼走他唇角的烟,深吸了一口。烟雾呛人,他还是没能适应,但烟尾还带着淡淡的香甜酒味,身边是熟悉而熨帖的温度,梦中人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美好如梦,却不是梦。
他无比确信,这将会是他一生都难以忘记的一个夜晚。那李应迟呢?李应迟是否对今晚的金正嘉感到满意,是否也像他一样,沉溺于这个梦一样的夜晚。
李应迟伸手拿走金正嘉唇边的烟,重新放入自己口中。身上躺着的人呼吸均匀绵长,已然沉沉昏睡过去。饶是精力旺盛如金正嘉,折腾了这么久,体力也终于告竭。
李应迟安静地抽着烟,感受着胸口传来另一个人心跳的频率。已经有多久没有像这样和人肌肤相贴,相拥入眠了?一年,还是更久。
他本没有打算在今晚把人折腾成这样,对李应迟来说,克制向来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克制并不是压抑,而是成年人的适可而止,是被妥善处理的生理需求,是尊重和平等。唯独不是破坏、摧折和毁灭,不是如同世界末日那样的抵死缠绵。
可金正嘉实在是太年轻,年轻到根本不懂什么是克制。他克制不住对李应迟的爱意,那爱意在平日里还尚且包裹着人的皮囊,可一到这种时候,就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外壳,变得汹涌而无所顾忌,他可以成为任何李应迟想要的形状,抛却尊严和所有,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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