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嘉脑子里有些乱,可李应迟还在继续逼问:“说话。”男人的手指用了些力,脖颈上的束缚感让金正嘉不得不微微张开了嘴巴。


    “……这种事重要吗?”他模糊地回答着,带了一丝恳求,“李应迟,我只喜欢过你一个。”


    李应迟的眸光却冷淡下来,钳制在少年脖颈上的力道松了松,又猛然收紧。


    “重要啊。”他一字一句告诉金正嘉,“我不喜欢脏的。”


    金正嘉的双眼倏然睁大,急切地摇头,口中艰难发出否认的气音。


    “不、不是……!”


    他不是脏的,他只被李应迟一个人糙过,就连自卫都只想过李应迟,他从头到尾都只属于李应迟。


    “不是?那就是没经验?”李应迟终于放开了那只手,抚上金正嘉有些发红的眼尾,“是我误会嘉嘉了,原来嘉嘉没经验。”


    金正嘉不想对李应迟撒谎,可是……可是……


    “我没、没……”


    他没有经验。只要把这句话说出来,他就能顺利地和李应迟更进一步。反正李应迟不会知道的,他只在这一件事上骗他一次,以后都不骗他就行了。


    没错,他好不容易等到今天,他不能让本该美好的夜晚徒增什么嫌隙。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善意的谎言,他们就可以……


    “对不起,有件事情一直瞒着你。”金正嘉坐起身,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又被他重重擦去。


    他是可以选择欺骗李应迟,可是他不想。他要给李应迟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爱意,这其中不该含有任何欺骗。即便真相会毁掉这个夜晚,会让李应迟对他升起警惕和反感,他也必须告诉他。


    “怎么又哭?”李应迟也坐起来,从身后搂住他,“瞒着我的事情很重要?”


    “那是一次意外,那件事本身不重要,可对我来,是那件事才让我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这层意义上来说很重要。”金正嘉侧头看着他,下定决心,“所以我必须告诉你。”


    李应迟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他面前,“那件事是不是跟它有关?”


    金正嘉瞪大双眼,盯着他手中的东西,一时惊讶得说不出话。


    那是一条领带,被金正嘉晾晒在巴黎公寓的阳台上,又被李应迟拿走。


    领带被李应迟缠绕在手中,缓缓摩挲,“我的领带,怎么会在你那里?”


    在金正嘉巴黎的公寓里,李应迟走进阳台的那一瞬间就看到了这条领带。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他有过许多领带,自己买的,方又谨买的,金正嘉买的。说实话,对这样一条只穿戴过几次的领带,他实在印象不深。可是在他抽烟的时候,他忽然觉得不对。


    他有许多领带不假,可这里是金正嘉的房间,金正嘉很少有打领带穿正装的时候,这条领带为什么会孤零零晾晒在阳台上?领带被晾晒得很仔细,是不会留下折痕的手法,显然这条领带金正嘉很重视。如果是金正嘉自己的东西,他反倒不会那么小心,极大概率,这条领带并不属于金正嘉。


    金正嘉的房间里出现了属于其他男人的东西。李应迟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底率先涌起却根本不是怀疑,他甚至没想过这条领带会属于除他之外的任何人。


    除了他的东西,金正嘉不会对任何其他的人的东西那么上心。


    这就像是一条不容置疑的铁律,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已经印在了李应迟心里。可是,他有给过金正嘉这样一条领带吗?电光石火间,他想起来了。


    他没有给过金正嘉什么领带,可他却丢失过一条领带。那是去年在挪威的时候,他喝醉了酒,再加上夜盲症发作,和方又谨度过了混乱的一夜,第二天醒来时,他的领带就不见了。


    “那晚在挪威,房间里的人根本不是方又谨,而是你,对吗?”他问金正嘉。


    所以金正嘉才会突然在凌晨不告而别,所以老肖才会在接机时察觉到金正嘉的状态不太对劲,所以方又谨才会在第二天表现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因为和他发生了点什么的,根本就不是方又谨,而是金正嘉。


    金正嘉沉默一阵,低下了头。


    “我一开始不知道你认错了人,我以为你是想和我……后来我知道你把我当成了方又谨,可那个时候已经停不下来了……”他抬头望着李应迟,语气有些低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趁你喝醉占你便宜的,我只是那时候刚刚认清自己的心意,被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冲昏了头脑。后来我连夜跑回国,也是因为实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对不起,我怕你因为那件事疏远我,讨厌我,所以一直都不敢告诉你。对不起,我……”


    他的话被吻封住。李应迟托着他的脸颊,唇齿温柔地交缠。金正嘉眼睫颤了颤,原本止住的泪水又从眼角溢出,他搂住李应迟,凶狠地吻回去。


    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明明已经强迫自己忘记那些不想记住的部分了,可是当说出一切后没有被李应迟责怪,反倒被温柔亲吻的时候,所有的疼痛和委屈都在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


    “你那时候叫我‘小谨’,叫了好多次好多次。”金正嘉贴着他的唇,眼泪坠在李应迟的脸颊上,“我发烧说不出话,嘴上还绑了领带,想解释也没法解释,那时候还爆发了极光,很漂亮,我想叫你看,可是你看不见,你就只不停地……”


    李应迟低低地笑,胸膛震颤,震得金正嘉的心脏酥酥麻麻。


    “不停地什么?”


    金正嘉捧起他的脸,一眨不眨地注视。眉眼俊挺,黑眸幽深,冷淡时令人心悸绝望,恨不得把一颗心都剖给他看,温柔时又令人飘然沉醉,只觉积攒了一辈子的幸运似乎只为换取这个人垂怜的片刻。


    “我不是脏的。”他虔诚吻上去,抛下所有不值一提的尊严,低低乞求,“李应迟,别不要我。”


    李应迟半垂着眼帘,接受少年献祭般的亲吻。想明白这条领带的来处时,他就猜到了那晚发生过什么,可他还是向金正嘉问出了那个问题。只是捉弄吗?也不全然。


    他不喜欢欺骗,也不喜欢隐瞒。挪威那晚只是一场意外,他并不觉得金正嘉在这件事情当中有什么错,可这并不意味着,瞒下这件事的金正嘉不该受到一点惩罚。


    当然,这惩罚李应迟也不打算给得太重,毕竟是初犯。金正嘉现在年纪还小,对他乖顺只是出于一腔爱意之下的本能,可如果今后彻底属于他,还是得按他的喜好把规矩立清楚才行。


    年纪小有年纪小的好处,好处之一,就是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教。


    好处之二嘛……


    李应迟将人推开一点,手指缓缓摩挲着丝滑的领带。


    “可是关于挪威那晚的事情,我记得不太清楚了……你要怎么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


    金正嘉眸中划过一丝茫然,有些着急道:“都是真的,你想知道什么细节,我都可以还原得一清二楚。”


    “是吗?”李应迟眸中似乎有某种危险的火焰被点燃,唇角却弯起一抹温和的弧度。他抬起手,领带穿过金正嘉的后脑,将他的嘴巴牢牢绑了起来。


    “那么,就让我们一点一点,慢慢还原吧。”


    第85章 迟燃的花火3


    早晨的科莫湖升腾起一片淡青色的水雾,将湖畔别墅笼罩其中。


    别墅二楼的卧室里,一道人影艰难在被子里动了动,手脚并用就要往外爬。李应迟闭着眼睛将人一把捞回,声音中还带着浓浓的困倦。


    “干嘛去。”


    金正嘉也还没完全醒,刚睁开一条缝的眼睛被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缕晨光晃了晃,又刺得赶紧闭上。他在纠结之中扑腾两下手脚,果断又扒回李应迟身上,贴着他满足地蹭了蹭。


    李应迟奖励般随手拍了拍,“可以说话了。”


    金正嘉像是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摸了摸嘴巴,绑着的领带已经不见了,此时正混在地上一堆乱糟糟的衣服堆里,他张了张口,像久未开口那样,缓慢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去给你做早饭。”


    声音很哑,舌头也不太灵活,是昨夜被禁锢太久的缘故。


    宽大的手掌蹭过腰线,重重捏了一下,正好捏到大片淤青的位置,激得金正嘉僵麻着颤了一下,李应迟翻了个身,闭着眼睛将人半压在下面。


    “做什么早饭,老实睡觉。”


    倒不是他赖床不吃早饭,而是上一顿饭才刚吃没几个小时。


    昨晚他们折腾到半夜,两个人都饿了,李应迟懒得再做饭,金正嘉却坚持要让他吃点东西再休息,把人推进浴室洗澡,自己一瘸一拐跑去厨房弄吃的。【只是去做饭,厨房做饭,人吃的那种饭】


    他身上穿着李应迟的衬衣,随便扣了两颗扣子,嘴上的领带还绑着。金正嘉想伸手去解,可是又想起来,李应迟还没说可以解,于是就继续绑着去准备食材。【只是绑了领带在嘴巴上,不犯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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