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嘉不想再和盛炎呆下去了,他喝得有些多了,脑袋很晕。他想他只是受到了酒精的影响,产生了一点点消极的情绪,明天,等明天睡醒了,他就会恢复活力的。
李应迟只能是他的,管他什么盛炎王炎张炎,都休想抢走李应迟。
金正嘉扶着冰凉的铁制消防梯,摇摇晃晃向楼上走去。他走得很慢,脚步声一下一下敲在楼梯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像他此刻的心跳一般沉闷。
金正嘉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要走去哪,他闷头往上走,直到脑袋撞上了一堵墙。
有点硬,但是很温暖。
金正嘉抬了抬头,发现眼前不是墙,是李应迟。
李应迟穿着他买的风衣,站在二楼露台的楼梯前,手里还端着装有迷你水果慕斯的盘子,怕被他撞到,高高举到了头顶。金正嘉站得比李应迟低一个台阶,这个高度伸出手正好可以趁虚而入,环抱住李应迟的腰身,可金正嘉的双手伸到一半,又缓缓放了下来。
“李组长。”他低声喊。
“醉了?”李应迟俯下身打量他的面色,红红的,带着浓重的酒气,连眼神都有些发飘,看样子是真喝多了。
“吃蛋糕吗?”李应迟叉了块葡萄味的迷你水果慕斯送进他嘴里,金正嘉乖乖咬了两口,吃下去。
“李组长。”他又喊。
“还吃吗?”
“李组长,我不喜欢盛炎。”
“哦。”李应迟应了声,“行。”
“你也不许喜欢他。”
李应迟好笑,叉了块柠檬味的给他,“给。”
金正嘉偏头躲过,委屈地看着他,“你怎么不说哦,行。”
李应迟还没答,他又自顾自说下去,“你怎么可以允许随便谁都能喜欢你、追你呢?在崧云镇的时候,你明明只答应我一个人可以喜欢你、可以追你的。”
他越说越委屈,“我好不容易才获得许可的,凭什么还有别的人可以有这个权利?”他双手往李应迟面前一摊,问,“我的许可证呢?”
李应迟没听懂,“什么许可证?”
“追李应迟许可证。”
“……醉鬼。”
金正嘉往他口袋里乱摸,“你放哪儿了?给我好不好?我要天天挂在这,以后那些没证的货色都不许追你!”他说着指指自己的脖子。
跟醉鬼是讲不通道理的,李应迟无奈,“回头给你办张养狗证行不行?”
“不能回头,现在就要办。”金正嘉紧张道,“你现在很危险知不知道?好多人都要无证追你!”
“我危险还是你危险?”李应迟轻笑,“嘉嘉,你就这么担心有别人追我?”
金正嘉在他身上乱摸的手缓缓收了回去,垂头沉默一阵,低低开口:“担心啊,好担心。李应迟,你这么好,迟早会有更多的人发现你的好。可是,人多了,你要是不选我了怎么办?”
他喝醉了,平时被小心翼翼隐藏,压抑在心底的那一点不安,在酒精和盛炎的刺激下终于暴露出来。
李应迟垂头望着醉态毕露的少年,低声问:“我要是不选你,你怎么办?”
金正嘉怔怔望着他的眼睛,伸出手指,轻柔描绘他俊挺的眉目。许久,才轻声道:“我会把你抢回来。李应迟,别人喜欢你,我不放心。”
夜黑风凉,一门之隔,里面是热闹的火锅店,人声鼎沸,辛辣鲜香。外面是万籁俱寂,忧心,野心,和少年的真心。
李应迟重新把那块迷你柠檬慕斯递到金正嘉嘴边,“吃吗?”
金正嘉低垂下头,乖巧地张嘴咬进嘴里。柠檬慕斯不大不小,一口咬下去,还剩半块在外面,金正嘉怕掉了,下意识伸手去接,伸到一半,却倏然僵在半空。
唇上压来一道温热的触感,剩下的半块柠檬慕斯被人咬进嘴里。
一秒。或者很多秒。金正嘉分辨不清,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除了唇上的触感是真实,整个世界都好像已经化作虚无。
悬在半空的手指抽动了一下,从指尖泛起一阵酥麻的战栗,虚虚垂落,落到男人的风衣上。手指和风衣轻微摩擦的声响间,李应迟分开了两人的唇,低低道:
“许可证。”
他站直身子,把嘴里的柠檬慕斯嚼了嚼咽下去,评价:“酸。”
金正嘉呆呆抬头望着他,跟着重复:“许可证?”
李应迟戳戳他,“怎么,刚才不是吵着要么?”
吃火锅的时候老肖问他,两位大少爷他更喜欢哪个,他没有正面回答。可老肖的眼睛向来最毒,他看到的,或许是李应迟自己都没有发觉的事情。
——「哟,这意思是都不喜欢?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心早就偏了。」
李应迟不认为偏心和动心能够画等号,可如果,一点点偏心就能让眼前的醉鬼打起精神的话,那偏心就偏心吧。
金正嘉攥紧了手中的风衣,“所以,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有‘追李应迟许可证’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可以追李应迟了对不对?”
他絮絮叨叨不停问,反复问,黏上来问,抱着腰问,还噘着嘴问。
“再盖一张好不好?刚才那张戳没盖严实,重新盖一个吧!”
李应迟莫名觉得外面好像也有点热,他转身推开应急通道的门,板起脸道:“回去了。”
金正嘉紧紧揪着他的风衣,嘴上咧开一个大大的傻笑,在李应迟打开门的瞬间,气沉丹田,响彻火锅店:
“我——有——证——了——!!!”
李应迟无比后悔,一把扯回自己的风衣,把醉鬼往震惊赶来的肖宝才几人那边一丢,溜之大吉。
应急通道的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里面热闹的混乱。外面重新陷入寂静,夜更深,风更凉。
消防楼梯的尽头,一点橘红的星火伴着呛人的烟味明灭闪烁,直至彻底熄灭。
第63章 蓝思的小组5
“证?”
“是啊,小金你昨晚喝醉了,一直在喊什么‘我有证了!’,还边喊边傻笑。”办公室里,蓝思小组的组员们围着金正嘉,兴致勃勃追问,“所以你到底有什么证了?”
金正嘉满脸茫然,“所以我到底有什么证了?”
众人失望,“你不会忘记了吧?”
金正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昨晚和盛炎拼酒,高估了自己的酒量喝多了,他只记得和大家玩游戏的时候和盛炎针锋相对,被李应迟瞪了一眼,然后他就和盛炎出去吹风醒酒,盛炎这个装货好像还说了些挑衅的话。
后来呢?
他似乎是遇到李应迟了,但他的酒劲儿上来了,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他实在记不得了。
昨天醉得厉害,他是被肖宝才送回自己家睡的,早上醒来的时候摸了摸胸口,只感觉仿佛还残留着心脏剧烈跳动后的模糊感觉,可他却记不得是因为什么了。
……该不会是他趁着醉酒对李应迟做了点什么不该做的吧?!金正嘉越想越有可能,能让他心跳这么厉害的,除了李应迟还能有谁?组员们口中的“证”,该不会是“流氓证”之类的吧?!
金正嘉心里倒吸一口凉气,偷偷瞥了眼一直抱臂站在旁边的李应迟。李应迟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对上他心虚的眼神,凉凉问了句:“真不记得了?”
金正嘉小心翼翼点了点头。
李应迟转身回自己的组长办公室,金正嘉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小声试探:“李组长,我昨天喝多了回自己家睡了,正好收拾了点东西带到你那去。”
李应迟看都没看他,“何必麻烦,金大少爷就在自己家住着吧。”
金正嘉心头一凉,完了完了完了!李应迟之前就算偶尔嫌他烦,也从没有把他赶出家门过,这次居然说出这种话,一定是他昨晚干了什么特别禽兽不如的事情!
喝酒误事啊!金正嘉懊悔不已,懊悔之中,又隐隐有那么一丝丝的,小得意。虽然理智告诉他不该趁人之危欺负李应迟这样的老实人,可真的欺负到手了,还是觉得……很惬意啊!可惜忘记了是怎么欺负的了,金正嘉遗憾地咂咂嘴。
李应迟斜睨他一眼,“想什么呢?”
金正嘉连忙摇头,在心中狠狠唾弃自己的无耻,“李组长,你等我一下。”他说着冲回座位,埋头开始写什么。
十分钟后。
组长办公室里,李应迟对着面前的一页纸陷入沉默。
“这是什么?”
金正嘉小心确认了下门已经关好,窗帘也拉了下来,这才接过那张纸,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朗读起来。
“《正人君子保证书》
本人金正嘉,即日起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保证以后不再对李应迟动手动脚,乱占便宜,实施未经当事人同意的亲密行为,具体落实如下:
1、保证不趁李应迟洗澡的时候故意进去拿东西;
2、保证不再把两人的睡衣混在一起洗并假装穿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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