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海勒在一旁笑,“事实上,我在这方面还是挺开明的。只不过,亲爱的,你的性别可能不符合Lance的喜好。”
“你是gay?”Grace大失所望。
“不管是不是gay,我都不会和小孩子谈恋爱。”李应迟纠正。
“我不是小孩子,我就快20岁了,比Kael还大几个月呢。”Grace不满地抱怨着,眼珠转了转,突然问,“那是不是意味着,你也不会和Kael谈恋爱?”
李应迟失笑,“当然,我为什么要和他谈恋爱?”
Grace脑海中闪过金发少年拿树枝在地上专心画一只手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庆幸他提前回了中国。
总觉得如果他听到Lance哥哥刚才说的话,会伤心呢。
*
李应迟回国当天,就被韩斯然拉去喝酒,美其名曰接风宴。
在他们常去的小餐馆包间里,只坐了四个人。销售部总经理韩斯然,人事部部长肖宝才,产品部材料研发组组长戴希,以及市场部品牌策划组组长李应迟。
“师兄这次立了大功,我听说董事长要亲自嘉奖你。”戴希单手推了推银框眼镜,率先举杯和李应迟碰了一下。他是李应迟研究生时期的学弟,毕业后和他一起进了黑岚搞材料研发。
“老李这次确实干得不错,不光解决了和中国科考队的合作问题,还拿下了挪威科考队的合作机会,打开了北欧市场。”肖宝才笑眯眯道,“这趟出差快有一个月了吧?辛苦了。”
李应迟垂手握着酒杯,挑挑眉,“我辛苦出差快一个月,接风宴就这档次?”
韩斯然鄙夷看他一眼,指了指自己和身边两人,“黑岚三少给你接风,你还想怎样?”
戴希一口酒差点喷出来,镜片都遮挡不住满眼的嫌弃,“什么时候有这称号了?”
韩斯然得意,“今天我刚刚册封的,帅不?老李给我敬杯酒叫声哥,我就封你当四少。”
李应迟果断拒绝:“不要,土得要死。”
韩斯然拍桌大怒:“你说谁土?你懂不懂职场的阶级文化?每回让你叫声哥像要你的命一样!”
他生日就比李应迟大了几天,仗着这几天的优势总想让李应迟叫他哥,一次都没得逞过。
李应迟无辜看向肖宝才:“肖部长,韩总职场霸凌我。”
肖宝才原本老神在在嚼着花生米,闻言筷头顿了顿,瞥了眼李应迟,欲言又止。
“看到没,连老肖都不帮你!”韩斯然洋洋得意,“今天这声哥你叫定了!”
李应迟黯然,“老肖,你……”
戴希推了推眼镜,淡定主持公道:“肖哥,你偏心。”
“放屁,老肖什么时候偏心过我,他从来都偏心李应迟!”韩斯然越说越冤枉,忿忿灌了杯酒,“戴希你小子也是!还有方又谨那小子,他最夸张,偏心李应迟偏心到……”
他话突然顿住。
饭桌上一时沉默。戴希冷冷瞪了韩斯然一眼。
韩斯然尴尬咳嗽两声,“抱歉,我忘了……”
李应迟笑了笑,“行了,不就是和他分手了么,我都不尴尬你们尴尬什么。”
在场的三人是公司里唯三知道他和方又谨之间的关系的人,肖宝才是个人精,什么都瞒不过他,韩斯然和戴希与他们是多年好友,李应迟和方又谨不想瞒着他们。
只是他们这一分手,原本经常一起约饭聚会的五人之间,难免有些尴尬起来,这次给他接风,几人也刻意没叫方又谨。
“好了,先不说分手的事了。”还是肖宝才打破了有些微妙的氛围,开口道,“不如说说职场霸凌的事?”
韩斯然忙跟着转换话题,“对对对,说说霸凌……不对,老子哪里霸凌他了?!”
“我说的是你,老李。”肖宝才语气难得严肃几分,“金正嘉是怎么回事?”
“金正嘉是谁?”戴希问。
“好像是老李手下的实习生,跟他一起出差的那个,他怎么了?”韩斯然问肖宝才。
李应迟一时也有些没明白,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他自从回国后都没来过公司。”肖宝才说。
李应迟愣了下,“他的病还没好?”
肖宝才眉头蹙了蹙,“他真的只是生病吗?你和他在挪威有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
“老肖,你这话什么意思?”韩斯然惊讶道,“你不会觉得老李会霸凌一个实习生吧?”
肖宝才摇摇头,“我当然知道老李不是那样的人,只是那天金正嘉回国的时候我去机场接他,他的状态……”他斟酌了下用词,最后还是决定直白传达自己的第一感受,“不仅身体状况很糟糕,高烧烧得半死不活,走路都走不稳,精神状态也很不对劲,整个人恍恍惚惚,眼眶通红,看上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跟老李出个差能受什么委屈?”韩斯然嗤了一声,“我看多半是少爷病犯了,吃不了职场的苦!我说老肖你也太护着那个实习生了,跟老李出差历练的机会市场部争着抢着还来不及,他一个实习生捞着便宜还矫情上了,要我说这种提前回国撂挑子的实习生就该给他开了!”
肖宝才白了他一眼,“还说我们偏心,就你最护短,我这不是看那孩子样子不对劲,问问情况吗?”
李应迟拿出手机,翻到和金正嘉的微信聊天记录。记录停留在金正嘉离开后的第二天早上,李应迟打电话交待肖宝才去机场接人后,给金正嘉发了一句:回到家好好休息,有事联系。
金正嘉没有回。李应迟也没在意,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当时他只觉得是金小少爷想一出是一出,生病不舒服了就着急想回家,可今天听肖宝才这样说,难不成金正嘉连夜回国还有别的原因?
李应迟想了想,对肖宝才道:“这样吧,明天我代表市场部去他家里慰问一下。”不管怎么说人都是他带出去的,健健康康出去,病恹恹地回来了,无论小少爷今后还想不想来上班,总得把企业关怀做到位了。
“别,你可千万别去他家。”肖宝才连忙制止,“我打电话问过,病已经好了。董事长这段时间出差在外,应该不知道这事,你要是主动上门,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饭桌上又静了一瞬。
“什么意思?那个实习生跟董事长有什么关系?”戴希皱眉。
韩斯然像是回过味来,震惊道:“老肖,你可别告诉我……”
肖宝才看了眼面色最平静的李应迟,问:“老李,你该不会早就知道了吧?金正嘉是董事长儿子的事。”
果然如此。李应迟微微叹口气,“猜到一点。”
在首都时,董事长卢青松在视频会议中突兀地点名要和实习生说话,那时候李应迟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后来金正嘉大手大脚的花销,肖宝才异常热络的态度,以及日常对话中无意识流露出的一种对黑岚的归属感,都不是一个普通实习生该有的。
只是金正嘉没主动说,他便也没主动问。
韩斯然瞪大眼睛,“董事长姓卢他姓金,难道是咱们董事长的私<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
肖宝才看傻子一样看他,“夫人姓金,他跟夫人姓。董事长一个女儿两个儿子,除了大女儿随父姓,两个儿子都跟夫人姓。”
韩斯然神色有些古怪,“你说那个实习生是……金正璨的弟弟?”
肖宝才点点头,“大公子的确是叫这个名字,以前大公子也来黑岚实习过,不过很快就跑了。照我看,小公子回国时那副可怜模样,多半也要跑了。”
韩斯然低低哼了一声,“的确是很快跑了。”
肖宝才:“你说什么?”
“没什么。”韩斯然望向李应迟,“老李打算怎么办?摊上这么个矫情小少爷。”
李应迟喝了口酒,黑沉的眼瞳惬意地眯了眯,“老韩,你这叫偏见。小少爷能干着呢,这次科考队合作的危机能顺利解决,他功不可没。论功行赏,他得排你前面。”
“哟,看来咱们李组长用得还挺满意。”韩斯然打趣,“能从你这张嘴里讨到夸奖,这小少爷有点本事啊。”
李应迟“嗯”了一声,大方承认,“确实用顺手了。”
肖宝才问:“那怎么着?要不然还是人事部出面,探探他的意思?”
李应迟点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
“正常走考勤流程吧,提醒他销假回来上班。但他要是不想回来……”
李应迟喝空杯中的酒,嘴角无所谓地勾了勾:
“那就算了。”
酒足饭饱,肖宝才和韩斯然各自打车离去,戴希和李应迟上了同一辆出租车。
“反正顺路,先把师兄你送回家。”戴希说。
李应迟没反对,正好,他还有些事要和戴希聊。
“这次去挪威我有了点新想法,之前我们关于面料透湿率的研究,重点一直在提高性能数值上,但是忽略了面料的有效寿命。”李应迟靠在后座上,声音带了些酒后的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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