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嘉语心里有点没底。


    等谢准挂了电话后,他蹭过去抱住他。


    谢准为这个有点突然的拥抱感到意外。


    他微一挑眉,下意识像哄小孩子一样轻轻拍拍温嘉语的背:“怎么了?”


    “没什么,想抱你不行?”


    温嘉语往他颈窝蹭蹭,闻到他后颈那一点点熟悉的牛奶甜香,多少找回一点心安。


    他很喜欢谢准。


    但他也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他不可能反复手把手去教自己早已经强调过很多遍的事情、一直纵容自己在谈恋爱前就已经预警过的行为。


    尤其是在这么重要的事上。


    好在时间还早。


    “等这次回去了,平时没事儿你也多带凝凝上我家玩呗?我爸妈好喜欢她。”


    沉默片刻,温嘉语低声道。


    “好。”


    谢准偏过头,亲了亲他的头发。


    谢准那根冰棍立了大功,第二天起床后,温嘉语的手腕已经不疼了。他精神焕发,拎着颜料盒背着画板上山哐哐画了一整天。


    当天晚上,学校办了篝火晚会,同学们手拉手围着篝火跳舞,结束后,温嘉语又拉着朋友们去附近的烧烤店吃了夜宵,这就算是官宣饭,这顿之后,他和谢准就不欠他们的了。


    至于柯珂,他知情不报的罪行最终还是被石敢当逼问了出来,因此,在那顿官宣饭上,他被逼无奈端着果啤进行了五分钟的检讨,这才勉强得到朋友们的谅解,拥有了坐下吃饭的权利。


    研学第三天,大巴车载着学生们去到小玉山更深处的景点,让他们自由活动,等到再次集合,就到了研学结束、各回各家的时候了。


    这是他们高中三年最后一次研学活动,每个人都有点不舍,但玩归玩闹归闹,回到学校之后,大家立刻切回学习模式,把那场疯玩存进了记忆里。


    毕竟他们现在已经高二下学期了,和高考冲刺好像就只有一个眨眼的距离。


    这一学期,温嘉语没再让谢准给自己补习。


    因为谢准被学校挑去了物理竞赛组,每天的正课结束后,还要利用下午自习和晚自习的时间去上竞赛课,温嘉语不想占用他更多时间。


    虽然失去了一个耐心负责的好老师,但温嘉语并没有在文化课上懈怠。


    他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学习,他只喜欢画画,他爹妈养他也是快乐至上的模式,从不强迫他去做什么,包括学习。


    他以前总想着,如果高考艺考能考上好美院,那就上一上,如果因为文化课的原因考不上,那就直接申请国外的美院,去上洋人的学。


    但现在他的想法有了一点点小改变。


    因为他想和谢准一起上学。


    他不管谢准到时候会不会去上华大和京大,反正谢准分数在那,他就先预设他会去。


    那温嘉语自己可不能被落下。


    他另请了几位家教老师,帮他补比较薄弱的科目,同时,开始准备明年的艺考。


    生活好像被按了快进键,一下子就忙碌了起来。


    谢准上了一段时间的竞赛课,期中考试过后,又被拉去和其他学校的学生一起封闭集训了一周多,等到考完试才自由。


    他原本不想去的,毕竟他也不是很需要竞赛的加分,但铁大勇说拿到名次后学校能给发奖金,他想了想,还是去了。


    那十天连集训带考试的时间,谢凝都住在温嘉语家里。


    谢凝嘴甜还懂事,天天在家逗得温光明和兰晴咯咯笑,但其实,晚上她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的时候,偶尔会觉得有点不高兴,不高兴了她就去找温嘉语,告诉他她想准准了。


    谢准集训要收手机,她已经好几天没跟他打过电话、没收到他的消息了。


    温嘉语也想谢准,但他都这么大人了,少聊几句天也不会肝肠寸断。


    但谢凝不一样,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跟谢准分开这么久,更别提是这种杳无音信的情况。


    她年纪还小,再懂事也会觉得不安。


    温嘉语就只能摸摸她的头安慰她,让她不要担心,准准很快就能回来了。


    谢凝就这样一直期盼着。


    直到有天,谢凝下午放了学,还没走出校园,就收到了谢准的来电。


    她知道这代表着谢准要回来了,于是高高兴兴接起电话:“喂,准准?”


    “嗯,凝凝。”谢准的声音一点也没变。


    没变才是对的,毕竟他们才分开了十天:


    “这几天怎么样?在语语家玩得开心吗?”


    “开心,语语爸爸好会做菜,我都长胖了。”谢凝语气雀跃,又期待地问:“你要回来了吗?”


    “嗯。明天就去接你。”谢准应着,又问:


    “你知道语语在哪儿吗?他去上学了?我给他发消息,他一直没有回。”


    “语语今天没上学,在家里呢。”


    “嗯?为什么?”


    “语语易感期了,上不了学,要休息。”


    谢准微一挑眉。


    他算了算时间,好像确实该到了。


    “你看着他怎么样?难受吗?”


    “挺难受的吧,我昨晚开始就没见过语语了,他今天都没吃早饭。”


    “好,我知道了。”


    和谢凝闲聊几句后,谢准挂了电话。


    想了想,他找到温光明的头像,发了一条信息,退出来后,又点进了依旧没有来信的温嘉语的聊天框。


    Zen:[突然出现]


    Zen:想我了吗哥哥?


    Zen:我想你了。


    Zen:哥哥?


    Zen:冷暴力了语语。


    他点开键盘,原本想再发点什么,但迟疑片刻后,最终还是关掉了手机。


    谢准在隔壁省考试,学校统一订的高铁票在明早,本意是想让学生们休息一晚再赶路,但谢准跟铁大勇协商了一下,把自己的票改签到了今晚。


    高铁到达渝宁时,时间已经很晚了,谢准赶上了最后一班地铁,去了温嘉语家。


    温嘉语给他的那张卡他一直带着,他像以往无数次一样熟练地刷卡到33层,开了指纹锁,轻轻推开家门。


    屋子里很安静,家里人都睡了,只有廊灯还亮着。


    谢准放轻脚步走进去,先回自己住的房间放了行李和书包,之后径直去了温嘉语房间。


    但推开门后,里面是空的,没有人,只有空气里遗留的黑巧信息素的味道。


    想了想,谢准又拐去画室。


    画室的门是关着的,下面透出微微一线光。


    谢准垂眸看着,边抬手握住冰凉的门把,缓缓下按。


    随着门缝一点点打开,和月光一起透出来的,是极其躁动且无比强势的Alpha信息素。


    浓郁的黑巧气味汹涌而来,瞬间侵占谢准的感官。


    第81章 Day 81


    即便来前打够了抑制剂,那一瞬间,谢准还是有点恍惚。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才推门进去。


    温嘉语的画室是二楼最通透的房间,两面落地窗在夜里静静地承接月光。


    今天又正好是个晴朗夜,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把整间屋子都染上淡淡的蓝。


    温嘉语坐在室内唯一的暖色调里,暖黄色的落地灯静静立在画架旁,而他蜷着腿坐在椅子上,歪着脑袋,耷拉着眼皮,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连画笔也握得有气无力。


    他似乎完全没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又或者是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只专注于在画布上涂抹着的那抹色彩,安静得好像他原本就是这间屋子里的某一样摆件,和面前的画架、角落里的石膏像,都没什么不同。


    谢准反手轻轻带上门,没有立刻去他身边,而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他不懂什么光影什么构图,他只觉得眼前这个画面很美。


    所以谢准没有出声惊扰,他只放出一点点信息素,让牛奶甜香一点点挤进被Alpha信息素圈占的领地中。


    易感期的Alpha总会对Omega的信息素敏感一些。


    乍一闻到熟悉的味道,温嘉语还以为是自己易感期太渴望Omega而出现的幻觉。


    不过很快他就确定了这气息的真实性。


    他循着气味来源朝门口望了一眼,看到谢准的那一瞬,他的第一反应是想把面前的画布挡住。


    但很快他就后知后觉自己这突兀的动作大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脸上身上一整个“做贼心虚”。


    于是他放弃了藏画,坐回椅子上,把画笔丢进了涮笔筒里。


    他这一整套动作都落进了谢准眼里。


    所以谢准没有贸然靠近,他依然站在原处,看温嘉语好像开始破罐子破摔坐着不动了,才问:


    “我能过去吗?”


    “我这边有空气墙吗?”


    “我的意思是,看见你在画什么也没关系吗?”


    谢准想,温嘉语刚那个慌乱的反应,大概就是不希望被他看到那张画的意思,所以,他还是先问一下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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