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你好,请问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吗?”


    为免玩家解密卡壳耽误整体进度,或在密室里出现什么突发状况需要暂停,游戏的每间房里都放着对讲机,供玩家寻求场外提示或帮助。


    温嘉语离对讲机比较近,他过去按住按钮回答:


    “没啊,我们找钥匙呢。”


    “钥匙?什么钥匙?”


    “门锁了,我们不是得找钥匙出去吗?”


    “……稍等。”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撂下这么一句就没了声。


    温嘉语一头雾水地等着,很快,储物间外传来细碎的声响,是有人在外面扭门把手。


    尝试一会儿后,门依旧牢牢关着,纹丝不动。


    “滴——”对讲机又响了:


    “抱歉玩家,储物间的门锁坏了。很抱歉破坏了二位的游戏体验,我们会尽快处理。”


    “……”


    温嘉语回忆了一下,有点心虚。


    他怀疑这门坏了是自己的锅。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逃命似的跑进这间屋子后,曾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用身体抵着门板往后撞了一下。


    锁应该就是那时候撞坏的。


    “或许你还是应该一个人来做任务。”谢准显然也听到了对讲机的内容。


    “为什么?”温嘉语问。


    “因为我是厄运之子。我连累你了,哥哥。”


    谢准语气轻松地同他开了句玩笑。


    这玩笑却听得温嘉语有点不舒服。


    “……别这么说,都是巧合,你连门都没碰到,这玩意还能赖到你头上?是这门坏得不是时候,一会儿就能修好了,小事儿。虽然不算顺利,但也算不上坏吧,再说玩个密室能坏到哪去?别老这么说自己。”


    温嘉语找了个道具箱子坐下。


    他举着手电漫无目的地在屋子里扫着。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好,待在黑暗里,没有手机,打发时间也变成了一件艰难的事。


    发了会儿呆,温嘉语皱了皱鼻子。


    他抿抿唇,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用手电照向了谢准的方向。


    谢准靠在储物柜边站着,突然被光刺了眼睛,他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光。


    “不好意思啊……”温嘉语没想到谢准正在看他这边。


    他忙把手电往下挪了挪,避开谢准的眼睛:


    “你过来坐啊。这还有个箱子,站着多累呢。”


    说着,他往旁边让了让。


    谢准微一挑眉,没有拒绝,走过来坐到了温嘉语身边。


    感受到身边的人,温嘉语无意识地往他那边靠了靠。


    他什么也看不清,扭过头时,他的鼻尖似乎碰到了谢准的肩膀。


    这点小动作很快被谢准发现了。


    谢准问:“怎么?”


    “没……”


    温嘉语垂下眼,却并没有远离,反倒得寸进尺,试探着继续靠近,同时无声地嗅了下他身上的味道:


    “……我就是想问,你在放信息素吗?味道好像越来越浓了。”


    “……?”谢准微一挑眉,像是有点意外:“是吗?”


    “是啊。”


    信息素这个话题对于AO来说还是太敏感了,如果不是真的忍不下去了,温嘉语是不会主动提的。


    这间房本来就小,一直浸泡在浓度越来越高的Omega信息素里,他真的有点受不了。


    他有点燥。


    明明是冬天的室内,他却莫名感觉心脏有点热烫。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直到谢准主动按下墙上的对讲机:


    “麻烦你们破门而入的时候多带一支Omega抑制剂。有特殊情况,麻烦快一点,顺便,别让Alpha员工靠近。”


    听见这些,温嘉语大脑空白一瞬。


    他立刻意识到了谢准这话是什么意思。


    于是,不止心脏,他的耳朵也烧了起来。


    谢准进了发·情期。


    温嘉语对Omega发.情期的了解仅限于生理课上听到的那一点死板的书面知识。


    比如,进入发.情期的Omega会无意识地释放信息素,这种信息素和平常状态下的信息素还不太一样,因为它会带一点催.情作用,不仅让Omega自己难受,还会激发Alpha的兴趣和占有欲。


    温嘉语开始后悔自己的话说得太早。


    原来事情真的有变得更坏的余地。


    房间里的氛围一时变得无比尴尬。


    “我不是故意的。”最后,是谢准先开口解释:


    “这是我二次分化后第一次主动发.情,我不清楚它有什么症状。我带了抑制剂,但在储物柜里。而且……我没想到你能闻到。”


    温嘉语听着这话有点奇怪。


    他问:


    “我为什么会闻不到?”


    谢准不吭声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情况不应该离温嘉语太近,虽然大概率没什么作用,但他还是想起身走远点,谁知刚有动作就被温嘉语察觉了意图。


    温嘉语握住了他的手腕,没让他离开:


    “你难不难受?契合度高的Alpha信息素好像能安抚Omega发.情期,应该也能短暂代替抑制剂吧,要不我试试?”


    “没用的。”谢准几乎没有考虑。


    “为什么会没用?”温嘉语觉得谢准真的有点奇怪。


    “……”


    谢准又不吭声了。


    他连续以沉默逃避问题,让温嘉语莫名有点急躁。


    他追问:


    “那标记呢?”


    “?”


    “我标记你吧,这样应该有用。”


    谢准品出一丝不对劲。


    他尝试挣了一下被温嘉语握住的手腕,发现这人握自己握得死紧,几乎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谢准的心沉了半截。


    他皱起眉,冷声问:


    “温嘉语,你还清醒吗?”


    二次分化后的第一次复查时,医生明确告诉过谢准,二次分化后的他会进入一个缓冲期,当他的第一次主动发.情到来时,他才算是真正完成了性别转化,成为了一个Omega。


    这件事情很危险,因为第一次主动发.情的症状最猛,释放的信息素浓度也最高,而且就算是医生也无法保证这一天会在何时到来,他只能给谢准一个大概的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区间。


    医生嘱咐他一定要时刻带好抑制剂预防发.情期,并反复警告他一定得把这当回事,千万不能轻视。


    因为二次分化的人的思维很难迅速改变,比如谢准就是Alpha思维,他不像Omega那样从小到大都在被人科普信息素和生理期的重要性,他会下意识把发·情期和易感期划等号。


    他没有体验过类似的事情,根本不清楚发.情期Omega的信息素对Alpha来说有多大影响,也不知道Alpha被欲望支配后会变成怎样的怪物。


    无知无觉、没有概念、不被重视的危险,才最致命。


    “我清醒啊。”温嘉语的声音和气息几乎贴在了谢准耳边。


    “你想干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真的。顶级Alpha怎么可能轻易被信息素支配?你也太小瞧我了。”


    话是这么说,温嘉语握着谢准手腕的力气却越来越大。


    “那你先放开我。”谢准扬了下眉梢。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你……很好。我想要。”


    他清醒个毛线。


    谢准挣开温嘉语的手,打算在事情变得无法处理前先把温嘉语敲晕了事。


    被强行挣脱,温嘉语有点委屈,又有点难过:


    “为什么不让我抓,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没有。”


    “那我抱抱你。”


    “行。”


    谢准敷衍地让他抱了上来,自己抬手摸到温嘉语后颈的位置,想赶紧给他来一下。


    但就在要落手时,他忽然听见埋在他颈侧的温嘉语问:


    “你喜欢我吗?”


    “……”


    即便知道温嘉语此刻是不清醒的,知道他说的所有的话都是被信息素支配的,是源自欲望不过大脑的……


    这个问题,却还是令谢准怔了神。


    “怎么不说话?我想你当我的Omega。”


    虽然谢准闻不到、也感受不到,但他知道此时此刻,这个房间内一定不止有自己一个人的信息素。


    温嘉语会问出这句话,是因为他的信息素得不到回应,他煎熬他难受,才不得不用口头邀请。


    多好的一个人,就算被百分百契合的Omega用信息素引诱上了头,也要先得到同意才占有。


    在谢准出神时,温嘉语滚烫的手摸上了他的脸。


    谢准有时候真是不知道自己到底算幸运还是不幸运。


    想要的人近在咫尺,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尽,他却不能放纵自己接受。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颗糖果只有表面带着甜味。如果他选择贪恋一时的甜,抛弃理智把它含进口中,用不了多久,就会尝到糖衣下足够致死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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