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只要他和已经分化成Alpha的柯珂待在一起,就一定会被坏孩子说是在谈恋爱、不要脸、同性恋……正因为他自己经历过,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才特别不想让谢准处于那种境地。


    “你可以不用这么替我考虑。”


    说完,谢准很轻地皱了下眉,自己换了个话题,问:


    “我也是你的好朋友?”


    “当然了。”


    “……”


    “怎么了?”


    “没。”谢准拉开课桌后的椅子坐下:


    “能成为你的朋友,我很开心。”


    话是这么个话,但温嘉语总觉得谢准其实一点也不开心。


    但他也想不通谢准到底有什么好不开心。


    可看谢准已经不想再聊,他就也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六个人的课和两个人的课确实没有太大不同,因为这个屋子里大部分人都不是真心要来学习。


    包括抱着不能被温嘉语超过的决心的安寸心。


    她学到半路就被打游戏的柯珂和石敢当吸引了去,一屋子里一个老师五个学生,除了温嘉语,就只有罗栀意在默默做作业,偶尔问谢准一道题。


    做完一套数学卷子后,温嘉语迎来了自己的课间休息。


    他正想去一趟卫生间,但外卖员突然打来电话,说他的饮料已经送到了楼下。


    这栋楼卡得比较严格,外卖只能送到一楼,还得顾客自己下去拿。


    见状,贴心的谢准主动提出可以替他下楼跑一趟,温嘉语就放心地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他。


    这个补习机构挺大,除了考试科目还有各种兴趣班,一个学校占了三层楼,温嘉语租的小教室在中间层。


    这层楼有一大半是艺术兴趣班,教舞蹈绘画和音乐,剩下一小半都是用来对外出租的自习室。


    卫生间刚好和他们的教室在对角线,温嘉语绕了一圈回来,路过舞蹈区时随意瞅了一眼,发现这学校教的花样还挺多,一间间舞蹈室里,拉丁舞街舞民族舞芭蕾舞……跳什么的都有。


    温嘉语对舞蹈不是很感兴趣,只大概扫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谁想到,抬眸时,他正好瞧见几步开外站着一位替他接冰美式回家的谢准。


    温嘉语原本想喊他一声和他一起走,但开口前,他发现谢准正隔着舞蹈教室的玻璃望着里面,有点出神的样子。


    温嘉语微微一愣,顺着他的视线往教室里看了一眼,见里边正上着芭蕾课,镜子前站了一群穿着粉色蓬蓬裙的漂亮小天鹅。


    他在看什么?


    温嘉语并没有看出里面那群小朋友有什么特别。


    而就在他疑惑着要不要开口好奇一下的时候,有另一道声音先冒了出来:


    “谢准?”


    那声音很陌生,温嘉语下意识朝声音来处望去,见唤出谢准名字的是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长得很漂亮,打扮得也很得体。她皮肤很白,发色很深,细看眉眼,能和谢准有个九分像。


    但她身上没有谢准那样冷淡的气质,甚至此时此刻,她给人的感觉还让温嘉语有点不舒服,因为她盯着谢准的目光十分警惕,如果温嘉语没感觉错,那警惕里似乎还带着几分厌恶。


    听见她的声音后,谢准愣了一下才转过头,像是才发现女人的存在。


    旁边还有其他等待小孩上课的家长,女人因此放轻了声音,但语气依然算不上温和,开口就是质问:


    “你到这来干什么?”


    温嘉语注意到,谢准拎着咖啡纸袋的手指缓缓蜷起了一点。


    再开口时,他语气里带着温嘉语已经很久没听到过的、带着距离感的冷:


    “和你没关系。”


    第42章 Day 42


    “什么叫和我没关系?你……”


    说这话的时候,女人甚至表现出一点咬牙切齿。


    好在她顾着教室外另外几位家长的目光,没有直接翻脸,而是忍着情绪上前一步,拽了一把谢准的衣袖,压低声音:


    “这个月的钱不是已经打给你了吗?你找到这来是想干什么?啊?我警告你个小吸血鬼,怎么纠缠我无所谓,但你要是敢找你妹妹说些乱七八糟的……”


    “蒋如愿不是我妹妹,我只有一个妹妹,叫谢凝。”


    谢准打断了女人的话,挣开她的手:


    “我说了我到这来和你没关系,少自作多情。”


    谢准不像她需要顾着颜面,说话时并没有刻意放轻声音。


    有几位家长听到了他的话,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谢准毫不在意,自己拎着咖啡迎着那些探究的视线走了,留女人独自在原地尴尬。


    不过这份尴尬很快就被冲没了影,因为教室里的小天鹅们下了课,吵吵闹闹地跑了出来。


    跑在最前的小女孩甜甜地喊了声“妈妈”,张开手臂扑到了女人怀里。


    不知想到了什么,谢准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女孩五六岁的样子,完全继承了母亲的美貌,生得小脸大眼睛,黑色的头发盘在脑后,头上顶了一只小王冠,身上是一件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芭蕾舞裙。


    能看出来,她是一个被金钱和爱浇灌出的小孩。


    而女人也换了一副面孔,她蹲下身把小女孩抱进了怀里,完全没了面对谢准时的防备警惕,面上笑意温柔,温声细语地问她今天开不开心。


    望着这个画面,谢准眸底没什么情绪,好像只是偶遇了一份与他毫不相干的母女情深。


    他瞥了一眼就想收回视线,但在那之前,在满是小孩笑闹声的、喧闹的走廊里,他看见身后不远处有道身影静静站着。


    那个人和他一样,都不属于这里。


    和谢准对上视线后,温嘉语才恍然回神。


    他走快几步,从人群中穿过去,走到谢准身边,握住了他的手腕:“走吧!”


    温嘉语带着谢准离开了舞蹈区,但没有回教室,而是半路拐进了楼层的公用茶水间。


    茶水间里没有人,温嘉语挑了个看起来最舒服的沙发坐下,从谢准手里接过咖啡袋,从里面拿出一杯冰美式和一杯生椰拿铁。


    他把生椰拿铁放到了谢准面前:“给你点的。咱在外面喝一会儿再回去,不然被柯珂看到了又要说我偏心。”


    谢准看了他一眼:“这不算偏心?”


    “算啊,我就是偏心怎么了,你费劲吧啦给我讲课,我还不能请你喝个饮料了?”温嘉语顺手帮他插好吸管:


    “听说这个比较甜,我就给你点了这个。诶不过你为什么不喝苦的?这和你酷哥BKing的气质不太相符。”


    听见这话,谢准莫名笑了一下,讲了一个不知道算不算冷笑话的笑话:


    “命已经够苦了,不想再喝了。”


    “……”温嘉语低头叼住吸管,笑不出来。


    而在他大脑暴风运转琢磨着要聊些什么来接话时,谢准冷不丁来了一句:


    “你刚都看到了?”


    “……啊。”


    温嘉语当然知道谢准说的是什么。


    他们刚才就是在那个场景下遇见的,温嘉语嘴硬说自己没看到也没意思,就有些不自然地应了一声。


    “那是我妈。”谢准淡淡解释,语气随意得好像只是在聊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我不是吸血鬼,以前找她只是为了要抚养费。除了抚养费以外,我没多拿过她一分钱。”


    温嘉语微微一愣。


    意识到谢准这是在跟自己解释,他忙道:


    “你不说我也不会当真的。”


    大概是觉得这话有点像尴尬之中的找补,温嘉语又认真解释一遍:


    “我不认识她,不了解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我认识你也了解你啊,我怎么可能因为偶然听到别人一句话就把你往那么坏了想?”


    听了这话,谢准发出很轻很淡的一声笑:


    “……是啊。”


    很简单的道理。


    可他亲妈见了他却是如临大敌,仅仅只是在外面偶遇,就觉得自己的儿子要害她的宝贝小女儿,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已经定了罪的人贩子。


    温嘉语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其实很想安慰他一下。但他是个外人,这又是谢准的家务事,他不知道中间发生过什么,也不好问,想来想去,根本无从下口。


    “她以前抱着凝凝时也有过那种温柔的眼神和表情。”


    谢准慢慢转着塑料咖啡杯,垂眼认真看着杯子表面凝出的冰凉水雾,忽然开口:


    “但有一天,突然就变了。”


    “变了……?”感觉谢准好像不太介意和自己聊这些,温嘉语就试探着问了下去:


    “为什么会变呢?”


    “因为她二次分化成了Omega。”谢准语气淡淡,就算正在讲述的是与自己相关的故事,他也没往其中夹带半点情绪:


    “她原本是Beta,和我爸,一个Alpha,恋爱,结婚,生了两个孩子。那个家原本一直都挺和睦,但是凝凝满百日的时候,她突然二次分化了,分化成了Omega。其实这听起来应该是件好事,Alpha和Omega,听着比Alpha和Beta更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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