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筑的巢没我的位置。”


    听到这话,温嘉语坐起来观察了一下,发现的确如此。


    于是他立即开始拆迁工作,把乱七八糟的衣服都扔到了地上,给谢准腾出个位置。


    “你……”谢准看着他,无奈至极。


    他轻轻叹了口气,但也没说什么,只默默把温嘉语弄到地上的衣服毯子都捡起来,像先前一样分门别类叠好放到一边去。


    温嘉语趴在床上,大概是怕人跑了,他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另外半张脸露在外面监视着他,看了半天,莫名蹦出来一句:


    “你好居家。”


    “?”谢准是真的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谢谢?”


    “不客气。”温嘉语眨眨眼睛,开始探索原因:


    “是因为要照顾妹妹吗?”


    “你还记得我有个妹妹?”


    “当然,我看起来很像个傻子?”


    “我以为你满脑子只剩信息素了。只认得我是个跟你契合百分百的甜牛奶Omega。”


    “怎么可能?你是准准。”


    “别这么叫了。”


    “为什么?”


    “语宝。”


    “。”


    “懂了吗?”


    “懂了。”


    把温嘉语那堆乱七八糟的“建材”收拾好,谢准躺到了床上。


    他没占太多位置,担心温嘉语不习惯,就自己挨着边边,尽量不影响他。


    两个人中间隔着楚河汉界,井水不犯河水,但没过一会儿,另一边的人就磁铁似的贴了过来。


    温嘉语面对谢准侧躺着,一次挪一点,就这么慢慢前进。


    谢准身上甜甜的信息素就像冰棍一样,能让他不那么燥,让他舒服又安心。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这么变得越来越小,等到近无可近时,温嘉语的手试探地环住谢准的腰,脸从他的肩膀一路蹭到颈窝。


    身上越来越重,是温嘉语像树袋熊一样趴在谢准身上抱住了他。


    谢准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房间落地窗的白色薄帘被月光映成深蓝,大床两侧的夜灯却是暖黄的,截然相反的两种颜色将房间衬出两种氛围,谢准却觉得自己处在光影的交界线里,任何一种颜色的光都不属于他。


    少年的气息洒在他颈窝,柔软的发丝一下下蹭着他,身体的温度隔着两层衣料和他相贴,明明体温已经变得正常了,可谢准依然觉得他是滚烫的。


    此时此刻,谢准清楚地知道,自己最正确的选择应该是把温嘉语推开。


    因为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不对的。


    迷糊的Alpha在易感期时狂热迷恋Omega的信息素,他分不清对错,只能遵循本能,可是自己是清醒的,不该放任。


    他们不该这样,因为他们不是恋人,不应该有如此越界的行为,这对他们谁都不负责。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温嘉语的道理。


    不是谢准的。


    所以谢准没有走,没有阻止温嘉语的靠近和嗅闻,没有推开他,甚至还抬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假装这是一个拥抱。


    他没有温嘉语那么细腻的道理和原则,有温暖就沾,有甜味就贪,有想要的就占。


    他就是这么卑劣的人。


    谁让他们的契合度不是80,不是90,甚至不是95。


    而是100。


    以前他觉得这荒诞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霉运在作祟,后来却意识到,这或许其实是一份馈赠,一份恩赐。


    怎么办呢。


    等级再高、意志再坚定的Alpha也无法在易感期拒绝这么高契合的信息素,上天就这么给机会让谢准悄悄地乘虚而入。


    心里过了一百种阴暗自私的想法。


    但最后,谢准也只是将温嘉语从身上掀了下去,换了个姿势侧身搂住他,按着他的后脑,让他枕着自己的手臂。


    “别燥了,睡觉吧。”


    谢准微微叹了口气,在黑巧浓度过高的环境下强忍着不适,多放了一点信息素用来安抚。


    谁想贪心的Alpha还不满足。


    他小声问:


    “……我能咬你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咬过我,我已经是你的Omega了。”


    “那我为什么还觉得不够?”


    “因为你贪心,想性骚扰我,然后,”


    “然后?”


    “少儿不宜。”


    “啊。”


    一句“少儿不宜”给温嘉语唬住了。


    他又将脸往谢准颈窝蹭了蹭,这回倒是安静了,没再乱动。


    硬邦邦的止咬器硌在谢准颈窝,并不舒服。


    后颈也一直被Alpha信息素刺激得发烫,但好在没有更多反应了,谢准觉得这得归功于自己的未雨绸缪,因为他在来前吃了半片阻隔药,还打了三支抑制剂。


    房间里非常安静,以至于谢准能清晰地听到怀里人的呼吸正一点点变轻变均匀。


    有了信息素安抚,温嘉语睡得很沉很香。


    可与他相反的是,谢准抱着他,一夜未眠。


    他就这样清醒地躺到快五点,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他轻手轻脚地放开温嘉语,从床上坐起来,离开前最后确认了一遍他的体热没有反复,这才能放心离开。


    易感期最难熬的第二天已经过去,这一觉睡醒,温嘉语应该就能好很多了。


    谢准站在床边垂眼看着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和手臂。


    这边没事了,但家里还有个小的。


    他得赶回去给谢凝准备早餐,叫她起床,给她编辫子。


    没时间可以浪费,谢准放轻脚步,背上包离开了温嘉语的房间,替他带上了门。


    出去后,他从自己包里拎出一只塑料袋。


    昨天外卖买药时,除了退烧药和体温计,他还给自己捎了一盒Omega抑制剂。


    谢准一遍朝外面走,一边打开包装,低头熟练地把药剂抽进针管里。


    等电梯的时候,他把乱七八糟的垃圾都装进塑料袋,自己掀起衣袖用针头刺进血管,一点点把冰凉的药剂推进静脉。


    “叮——”


    电梯到了楼层,门缓缓在谢准面前打开。


    谢准把最后一点药推进去,抬步正准备进电梯时才意识到轿厢里还站着两个人。


    他停下脚步,抬眼,和里面两个人对上了视线。


    兰晴和温光明身上穿着海边限定的花衬衫和花裙子,拎着包推着行李箱,一副风尘仆仆连夜赶回来的模样。


    此时此刻此地,三个人一晚上睡了0个觉,所以看见对方时都有那么一秒以为眼前一切其实是自己的幻觉。


    尤其是电梯里那对爹妈。


    大清早的在家里看到谢准已经很梦幻了,一秒后,视线下落,看见谢准胳膊上还没拔出来的针管和透明塑料袋里的抑制剂包装盒……


    爹妈天都塌了。


    第40章 Day 40


    电梯间一时安静得像一幅画,三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先反应。


    最后还是电梯晾到了时间,门自动关合,谢准迅速拔出针头,和温光明同时伸手去拦。


    电梯门感应到障碍物,默默收了回去。


    又是片刻沉默。


    最后还是谢准先开口打破僵局:“叔叔阿姨,早上好。”


    说着,神色如常抬步进了电梯。


    “早上好早上好。”


    兰晴和温光明十分默契地一左一右各让一步,让他站在了中间。


    本该走出去的夫妻俩此刻心有灵犀地站在原地一动没动,温光明甚至还贴心地帮谢准按亮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合上了,把三个人彻底关进了尴尬的空气里。


    温光明太想开启话题了,以至于脑子一抽,开口先来一句:“小准,今天这么早过来啊?”


    这个开场白实在太失败太令兰晴失望了,她默默闭上了眼睛。


    ……好尴尬。


    谁会早上五点钟来探望同学。


    这明显是待了一晚上正要走啊!


    “不是,我是昨晚过来的,叔叔。”谢准倒没什么反应,开口语气淡淡:


    “温嘉语易感期又发高烧,不太清醒,昨天睡了一整天只吃了一根冰棍,我问他他说家里没人,我想他这情况得有人照顾,就……不好意思,打扰了。”


    听见谢准这话说得如此善良如此坦荡,兰晴和温光明心里的大石头差不多放下了一半。


    “是是是,”不再信任温光明的兰晴亲自接上话题:


    “唉……我们前天晚上飞了普吉岛,落地已经半夜了就没给语宝打电话,昨天早上发现他一直没回消息,下午给打了个电话过去听他迷迷糊糊的就感觉他状态不大对,这就又着急忙慌赶回来,担心了一路……还好有你。谢谢你挂念着他啊小准。语宝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太幸运了。”


    “他也帮过我很多。如果不是我,他不会病成这样。我为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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