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准查了几个案例,总结出,临近易感期的Alpha之所以要尽量避免战斗和情绪起伏,是因为外界刺激可能会诱导易感期提前到来,这种情况下,Alpha会变得格外极端,暴躁易怒,行动不过大脑,只遵循原始本能,易感期的症状会被放大到正常情况下的数倍,对Omega的需求也会变高。


    今天是温嘉语易感期的第二天,症状最重的时候,谢准昨天看他都已经不太清醒了,今天估计只会更难受,没心思回消息倒也正常。


    但谢准还是觉得温嘉语晾着手机的时间有点太久了。


    因为他那条问候外加每节课下课后加码的一个问号直到下午放学时才得到回复。


    那时他刚处理完学生会的事,正独自往校外走,沉默了一天的手机终于开嗓,提醒他进了消息。


    尖牙粉鬣狗:不好。


    谢准微一挑眉,低头打字。


    Zen:哪里不好?


    尖牙粉鬣狗:味。没衣服,了。


    谢准重新将这句话排列组合。


    Zen:你想说我昨天给你的衣服已经没有味道了?


    尖牙粉鬣狗:en!


    Zen:怎么字都打不清楚了?


    尖牙粉鬣狗:手棒呆着


    谢准又解了半天字谜,分析着温嘉语估计是绑了手部束缚带,当然话说不对应该也有脑子不清楚的原因。


    Zen:那你别造句了,说是不是就行。


    Zen:我的味道能让你好受一点是吗?


    尖牙粉鬣狗:en


    Zen:你需要我的味道吗?


    尖牙粉鬣狗:!


    谢准猜这个感叹号的意思是需要。


    想了想,谢准还是不为难他了,直接拨了个通话过去。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被接起,刚接通时,温嘉语没说话,谢准试探着“喂”了一声,才听到耳边传来闷闷地一声“嗯”。


    “温嘉语,”谢准感觉他的声音有点不对劲:“开口说句话。”


    “什么?”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很低很哑,还带着闷闷的鼻音。


    “你是不是病了?”


    “不知道。”话音又轻又含糊,像哪儿来的小动物在哼哼。


    “你爸妈呢?”谢准又问。


    “没在。”


    “去哪儿了?”


    “玩。”


    “去哪儿玩了?给他们打电话了吗?什么时候能回来?”


    “嗯。海边。”


    海边?


    渝宁可不临海,看来屋漏偏逢连夜雨,温嘉语爹妈这是出门旅游去了。


    谢准皱起眉:“你昨天回家他们就不在?那你昨晚到今天都干了些什么?”


    “睡觉。”


    “一直睡觉?”


    “嗯。”


    “吃东西了吗?”


    “冰棍。”


    “?”


    “太热了。”


    谢准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


    十分荒诞的答案,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怪一个脑子不清醒的病号,怪来怪去还是怪自己。


    昨天不该只把温嘉语送进电梯的。


    “你现在哪儿?在床上躺着?”


    “嗯。”


    “维持现状,别乱动别乱跑,我一会儿你去家。”


    “嗯?”


    “也别挂电话。”


    他得听着点,不然谁知道那边电话一挂,火热滚烫的Alpha会不会又给自己奖励几根冰棍吃。


    坐地铁太慢了,谢准直接打车回了家,在楼下打包一份小馄饨带给谢凝当晚餐,嘱咐了让她一个人好好写作业,又把已经晾干的校服和书本书包收拾好,一块带去给温嘉语。


    做这些的时候,他一直戴着耳机听着温嘉语那边的动静。


    耳机里的人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怎么,谢准只偶尔能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和呼吸声,其余时间,那边的人都很安静。


    从家里出来时,谢准还拎了个保温饭盒,在附近的餐馆里盛了一份瘦肉粥,带着去了温嘉语家里。


    “你到了吗?”


    快下车时,谢准听见耳机里传来低低闷闷的声音。


    原来他没睡着。


    “在等我?”


    “嗯。”


    “快了。”


    “哦。我要吃冰棍。太热了。”


    “不行,等我,马上到了。”


    “不用等,冰棍多着呢。你来了也有的吃。”


    “?”谢准不懂他的脑回路,不跟他辩论:“我就要全部吃掉。少半个都不行。”


    “这是我的冰棍……”


    “做主人的要让着客人,这是待客之道。你不懂吗?”


    “……好吧。”说完还嫌弃地小声吐槽一句:


    “真能吃。”


    谢准扬了下唇角。


    他来过温嘉语家很多次了,从小区到温嘉语房间的路线,他熟得就像是回自己家。


    电梯停在33层,他输了密码进了家门,换了鞋径直朝温嘉语房间走去。


    等走到房间门口看到里面的光景,他才明白温嘉语为什么说自己太热了要吃冰棍。


    温嘉语的房间很大,还连着隔壁一个衣帽间,但现在,衣帽间里的柜子都是打开的,里面的衣服裤子帽子袜子零零碎碎掉了一地,其他的东西都堆在两米大床上,一堆衣服和被子在上面筑起了一座小火山。


    温嘉语穿着一件能够无痛过冬的毛毛外套蜷在火山口,身上还盖着谢准昨天给他的那件外套。


    已经严重到出现筑巢行为了吗?


    谢准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把温嘉语从小火山里扒拉出来,摸了一把他的额头。


    果然,烫得能煎蛋。


    筑巢是Alpha在易感期处于需求无法被满足、极度没有安全感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的无意识行为,这个状态下的Alpha会不断用温暖柔软的东西把自己保护起来,以寻求一点安定和满足。


    谢准叹了口气,先把温嘉语的毛毛外套给他脱了。


    一扒外套,他才发现温嘉语的手指和手臂上还绑着束缚带。


    束缚带一般是用来限制易感期Alpha的双手,以免他们意识混乱时伤害到别人和自己,温嘉语这个情况确实挺需要。


    但他身上的带子捆得稀里糊涂乱七八糟的,除了让他难受,起不到一点作用。


    捞起他后,谢准顺手给他重新绑了一下系带,又调整好他脸上有点蹭松了的止咬器。


    “去医院。”


    谢准没在跟温嘉语商量,做完这些,他把温嘉语拽起来:


    “路能自己走吗?”


    “不能。”


    “我抱你。”


    “又能了。”


    “那你走。”


    谢准一松手,又能了的温嘉语就滑溜溜地倒回了床上,努力往自己小窝里爬:


    “中计了哼哼,骗你的……我哪都不去。”


    “别耍赖。”


    “……”温嘉语当没听到,抱着小窝里已经没什么味道的外套深深嗅了一口。


    谢准站在床边,垂眸看着他,微一挑眉。


    下一瞬,淡淡的巧克力奶味飘出来一丝。


    第一秒,温嘉语无动于衷。


    第二秒,他手指轻轻动了动。


    第三秒,他主动从小窝里爬了起来,扑到谢准身上,黏住他努力去闻他后颈的味道。


    “你好好闻啊。”


    温嘉语手上绑着束缚带,动不了手指关节,只能用指尖蹭蹭谢准后颈的创口贴,试图用这种方式把这个碍事的东西去掉,但努力了半天也没什么结果。


    他又想直接上牙,但比牙齿先碰上Omega脖颈的却是冰凉的止咬器。


    温嘉语把脸往谢准脖子上怼了好几次,发现怎么都咬不到,一时非常之恼火,一颗毛茸茸烫乎乎的脑袋在人家颈窝又拱又蹭。


    “警告这位Alpha,你对我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性骚扰。”


    谢准松松扶着他的腰,以防他站不稳:


    “除非现在跟我去医院看病,否则我就要打电话让警察抓走你。”


    “不要抓走我……”温嘉语吸吸鼻子。


    “那就去医院。”


    “……还是抓我走吧!”


    谢准真要被他逗笑了:


    “医院到底怎么着你了?”


    “……我很强壮。”温嘉语靠在他颈窝,谢准问天他答地。


    “嗯,强壮。所以呢?”


    “所以不用打针。”


    “哦,原来是怕打针。”谢准迅速踩到重点。


    “谁怕?别造谣。”


    “那就去打针。”


    “不去。”


    “为什么?”


    “我很强壮。”


    谢准扬唇笑笑,主动退一步:


    “好,强壮的Alpha哥哥,现在可以不去医院,但你必须吃点东西,量下体温。结果出来高于三十九度就必须去医院,三十九度以下就先吃药,吃了药后两小时内体温没降也得去医院,好吗?”


    “……好。”


    温嘉语其实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反正不用去医院就赶紧说好就对了。


    谢准原本也没指望他能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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