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把身边的帆布包丢开,从倾倒出来的一堆杂物中找到一只药瓶。


    他拧开瓶盖,从中倒出三片药,看起来像是要直接往嘴里丢。


    余光瞥见他的动作,温嘉语立刻转头看他:“这什么?”


    问不出个屁,他直接捡起药瓶,扫了眼上面的字样。


    “止痛药?”


    还是最便宜最硬核的那种狠活止痛药。


    他立刻抢走了谢准手里的药片:


    “这药能乱吃吗,副作用很大的!你是哪儿疼?刚那拳王不会给你哪儿打坏了吧?咋疼成这样?哎我说谢准,我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狠人,白天衣冠楚楚好学生,晚上称霸地下格斗,还FOX,我看你现在该改名儿叫SOS,牛逼轰轰的,一个Omega上场跟Alpha干架,你现在几斤几两你自己不知道?你就瘾这么大,这架就非打不可??”


    温嘉语一提起这个都来气,“叭叭叭”说一大堆,当事人却没什么反应,等他说完才哑着嗓子淡淡反问:


    “我没赢吗?”


    “赢了啊!你赢了,你霸道,你牛逼,那你有本事现在别躲这儿啊,有本事别吃药别问我要信息素别要我标记啊!”


    “……”谢准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靠在衣柜的阴影里看着温嘉语,片刻才重新开口,却没回应温嘉语刚才的话,而是另道:


    “这一场赢了,奖金加分成,我能拿十万。”


    温嘉语原本还准备了一百句话等着回怼,但听见这话,他一下就哑了。


    ……是了,他光想着谢准不知轻重了,光看着大屏聚光灯了,光听着欢呼和掌声了,却忘记了这些地下灰色地带一切的暴力和光环都只为了一样东西诞生——


    钱。


    如果不是想赚钱,谁愿意在这种连安全都没有保障的、漆黑的地下黑吧,像斗鸡一样在台上互殴供人找乐子?


    温嘉语的立场有点动摇,态度也跟着软了下来:


    “那……你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情况啊。这个钱是来得快,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出点什么事,这十万可能还不够付医药费的。而且,要是你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凝凝怎么办?这世上总有能脚踏实地赚钱的方法,这个对现在的你来说,太危险了。”


    “我有分寸。死不了。”谢准闭了闭眼睛,游走在每寸神经的痛苦令他眉眼间多了点烦躁的戾气,语气也变得有点冲:


    “这里不适合Omega,难道别的地方就适合了吗?有几个老板愿意雇Omega当员工?小少爷,别教育我了,省省吧,药给我,我真的很痛。”


    “……”温嘉语又没话了。


    因为谢准说的是实话,他无从反驳。


    现在社会大环境就是这样的,Omega这种性别可能遭遇的突发状况太多了,应激、发.情、柔弱、说不得碰不得骂不得……资本家为了规避Omega员工可能带来的风险和麻烦,总会在招人这一步就直接划走这个性别。毕竟娇贵的Omega哪有不受信息素影响的Beta和身强力壮又抗造的Alpha有性价比?


    再说,比起外出工作,大多数Omega还是更愿意专心在家生儿育女,所以,除了少数专供Omega的特殊岗位与居家自由职业之外,<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中很难见到Omega的身影。


    不能生育的男O情况或许会比女O好些,但也好不了多少就是了。


    温嘉语就实际情况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确实不该高高在上地跟谢准说这些。


    毕竟他不是Omega,也不需要为生计发愁,既然无法设身处地地完全站在谢准的角度说话,那他再给出什么建议和劝说都像在问“何不食肉糜”。


    “……你哪里痛?”温嘉语抿抿唇,帮他把药瓶拧上,跳过了先前的话题:


    “别吃这个,副作用很大,很伤身体。你告诉我哪里痛,我去给你买更对症的药,或者直接去医院也行。”


    “信息素……”


    “……啊?”


    温嘉语一时没能明白谢准的意思。


    信息素还能痛?


    直到谢准皱皱眉,找回点力气:


    “其他Alpha的信息素让我很痛。你如果真的想帮我就标记我,觉得没法接受,就把药还我。”


    “你……”温嘉语握着手里的药瓶,不情愿地把它递出去,递到一半却又变了卦,不死心问:


    “非要标记?只用信息素安抚不行?”


    “不够。”


    高契合Alpha的信息素只能缓解他的痛苦,并没办法将他从应激状态中彻底解救出来。


    温嘉语拧紧眉,把药瓶还给了谢准。


    他艰难地从衣柜里爬出来,起身想走,心里骂骂咧咧地警告自己以后再也别犯贱管谢准这犟种的破事儿。


    但才走出去两步,他的脚步就顿住了。


    温嘉语攥紧手指,凶狠地翻了个白眼,而后转身大步走回去,一把拍翻了谢准手里的药瓶。


    他半跪在衣柜前,伸手拽着谢准的衣领把人捞起来点,要给自己壮胆下决心似的,大声喊:


    “行!来!标记!”


    谢准有些脱力。


    他任温嘉语拽着,头微微扬起,一双眼睛藏在过长的额发后,神色模糊不明。


    他喉结动了动:


    “……哥哥,你的初标给我了,你老婆不会介意吧?”


    “?”


    还有call back!


    这话怎么说得跟偷情似的?!


    他咬着牙,把话还给谢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人命关天,我想她会理解的。”


    谢准浅浅扬了下唇,像是很轻地笑了一声。


    而后,他抬手握住温嘉语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自己衣领上轻轻扯开。


    谢准的手很烫,那温度落在温嘉语皮肤上,令他略有些出神。


    等再回神,谢准已经调整姿势靠近了他。


    一同到来的,还有浓郁到快要凝成实质的牛奶甜香。


    温嘉语不自觉空咽一口。


    谢准估计是真疼懵了,靠近后就失去了最后一点力气,就那么跌在了温嘉语怀里,顺势朝他低下头,露出后颈正溢散信息素的脆弱腺体。


    温嘉语下意识伸手搂住他。


    他垂眼,看着谢准后颈,眼睛都发直。


    他真的很想给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一点。


    没办法,Omega,尤其是高契合的Omega,就是能这样轻而易举地勾起Alpha的原始本能。


    温嘉语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重。


    他缓缓蜷起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谢准腰侧的衣料。


    他愈发急躁地用虎牙咬着自己的舌尖。


    “标记要怎么做?咬破腺体?然后呢?我不会啊……你以前标记过别人吗?”


    “没……”谢准抱着温嘉语的手臂,埋头在他身上深嗅一口,声音有点发闷:


    “Alpha生来就会,这是本能,不用人教。”


    “你意思咬了就知道了是吧……那我咬了啊?”


    “……”


    谢准不说话了。


    特么的,要标记的时候话挺多,现在又不说话了。


    温嘉语也不是非要谢准开口给他加油鼓气,但他第一次做这种事,心里多少有点没底。


    他低头,凑近谢准的后颈。


    越近,温嘉语的思绪越乱。


    Omega的腺体如今就暴露在他面前,释放的每一缕信息素都像是在邀请他尽情享用。


    想靠近,想占有,想……


    温嘉语找回一丝清醒,生生克制住亲吻舔舐的欲望,直接张口咬住谢准的后颈。


    谢准没有骗他,标记Omega的确是Alpha生来就会的事情。


    牛奶甜香在温嘉语齿间弥漫,他迫切地将自己的信息素注入进去,他想在这个Omega身上每一处都打下属于自己的印记,要让他彻彻底底地属于自己。


    还想……


    还想要……


    Omega散发出的信息素逐渐染了一丝黑巧香味,温嘉语知道这个标记差不多了,他现在该松开谢准才对。


    但占有的欲望占据大脑,他还贪婪地想让Omega携带的他的味道多一点,再多一点。


    谢准腰侧的衣料被他松开,皱巴巴一团在他手下缓缓舒展开来。


    他用拇指捋平那些褶皱,五指隔着薄薄的布料碰触到其下温热的腰腹。


    此时此刻,信息素的作用下,每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每种感受都令他着迷,他正想去探寻更多,下一秒,却有人用力握住了他的手腕:


    “温嘉语,好了,清醒点。”


    这声音像一盆冰水,瞬间将温嘉语泼回现实。


    意识到自己刚才在试图摸谁,他触电似的抽回手,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恨不得直接砍了自己那只手与它死生不复相见。


    “我,我我我……”


    温嘉语推开谢准,连滚带爬地往远退:


    “标记好了,你,你好点了吧?”


    “嗯,”


    谢准重新靠在衣柜里,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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