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校友日
话音落下的瞬间, 后腰上原本虚虚环着的手掌瞬间收紧，是一个有点危险的预兆。
但柊郁却歪了下脑袋，接着看程慎之, 问：“你喜欢我这么叫你？”
程慎之没说话, 柊郁想了想, 忽然想起了什么, 整个人露出了几分狡黠，“还是说……程叔叔？”
他拖长了尾音，撒娇一样, 明晃晃的有恃无恐。
程慎之定定注视了他两秒。
omega后知后觉察觉到了点不对劲，正想找补，整个人却忽地失重，眼前天旋地转，他被alpha直接按进了柔软的床铺中。
程慎之握住柊郁雪白的腕子, 只用一只手便将柊郁双手直接按在头顶上, 低下头细细密密地吻他。
程慎之接吻时总是很凶，柊郁不讨厌, 但总有些畏惧, 也因此当程慎之温柔下来时，他便会分外配合甚至主动。
直到察觉到alpha的动作在往下。
一路顺着颈侧走到锁骨, 还要往下, 柊郁挣扎着想推开，想跑，可程慎之却不轻不重咬了他一口，“不乖。”
这一口激得柊郁整个人都抖起来, 眼眶瞬间盈上水色，“你别咬……”
程慎之便又温柔地、安抚地舔了舔刚受伤的地方, 柊郁整个人都要弹起来了，细韧的腰绷得很紧，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求饶一般，“哥哥，我错了，哥哥……”
程慎之哼笑了一声，显出几分难得的恶劣来，“怎么不叫Daddy了？”
柊郁没办法，只好又软着声音喊，喊得程慎之满意了，这才捏着柊郁的下颌和他接吻，吻得温柔又绵长。
被放开时，柊郁整个人都被亲缺氧了，一双漂亮的眼珠都笼上一层雾般的水汽，呆呆地看着程慎之，惹得alpha又低头蹭蹭他唇角，夸赞道：“乖宝宝。”
他伸手将人抱起来，正要继续夸几句，或者亲两口，却忽地被抱紧。
柊郁皱着细细的眉，坚定地伸出一只手，抵在程慎之侧脸上把人推开。
“不可以了，”他停了一下，很认真道：“我被你亲得肚子都有点疼了。”-
一个小时后。
刚回家屁股还没坐热就又被自家大哥喊过来的许见谦面无表情道：“我当初就不该学医。”
柊郁缩在毯子里，抱着暖水袋，颇为心虚地低着头，不太好意思看他。
肚子疼是真……好吧，也算不上太真。
被亲吻时，他只感觉身体深处有什么地方越来越酸，越来越胀，让他整个人都觉得奇怪极了。
但他本意只是想让程慎之不要再亲他了。
没想到程慎之十分重视，直接把刚走没多久的许见谦又喊过来了。
许见谦看看冷漠且眼神暗含催促之意的大哥，沉默片刻，屈从了。
“没什么问题，只是信息素不稳导致的，这段时间出现酸痛感很正常，是生殖腔在发育。”
停了下，他又补充道：“当然，也可能是孩子感觉到父亲信息素，兴奋之下有点闹腾。”
柊郁心不在焉地捏了捏肚子上薄薄一层的软肉，心里又一次回忆起了之前课上学过的内容。
现在这个孩子已经三个月多月了，他记得这个阶段应该是……初具人形？
他被这个词给逗笑了，也瞬间吸引了正在交谈的兄弟二人的注意，柊郁连忙摆摆手示意没事。
然后，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再想到这个孩子时，他心中已经完全没有了畏惧和惶恐，取而代之的，是新奇与……期待。
期待。
这个词让柊郁瞳孔放大了一瞬-
在短暂的发热期结束后，柊郁立刻回了学校上课。
他二次分化的事情已经通知过学校，虽然大部分时候他并不住校，但还是在辅导员的安排下，换了宿舍。
学委他们宿舍里刚好没住满人，柊郁就这么住了进去。
又跟着樊卓手忙脚乱补了整整两天课，还被严教授提溜到办公室额外补课后，柊郁勉强追上了现在的教学进度。
这两天学得柊郁那叫一个头晕眼花、心有余悸，看同寝舍友们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带上了些许敬意。
据他所知，omega同学们每个月都会请至少三天假，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和beta、alpha同学们考上同一所大学，真是太厉害了！
柊郁带着满身疲乏从教室里走出来时，天幕已经被蓝黑色所笼罩。
路过中心广场时，他发现最中央不知何时摆了个长方形的物体，被黑幕遮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兴许是要举办什么活动吧？
他乱七八糟想着，并在洗漱完之后，将这件事分享给了程慎之。
刚被标记后的omega其实十分依赖且渴望伴侣的陪伴——但奈何柊郁是个事业心非常强的omega！
为了学习，果断地将伴侣抛之一旁，唯有每天晚上不断的电话才能窥见几分他的不舍。
听了这事，程慎之只是低低笑了一声，道：“明天遇遇就知道了。”
柊郁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直到第二天，他稀里糊涂地被班长带到了中心广场。
“老师，人都到齐了。”
柊郁茫然地抬起头，却撞进了一双熟悉的瞳孔之中。
alpha一身正装，优雅又矜贵，淡然地站在一群同样是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之中，显得格外出挑。
见他望过来，便略微勾了下唇。
柊郁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心脏还怦怦跳个不停。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合法的伴侣，但在人影憧憧之下，他竟诡异地生出了一种大庭广众之下偷情的感觉。
……好奇怪。
他心不在焉，被班长喊名字时整个人还抖了一下，引得班长有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他努力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顺着班长的指引走过去。
校长便含着笑将柊郁拉过去，向程慎之介绍道：“这是我们这一届里最优秀的孩子，让他带您转转吧。”
又转向柊郁，“这位是我们知名校友程慎之程先生，你应该听过吧？”
……在结婚前是没有听过的。
柊郁努力绷住自己的表情，非常严肃地看着校长，认真点头。
校长笑得欣慰，“诶，听过就好，程先生高你几届，算是你的学长，今天校友日，程先生回来看看，你带着他在学校里转转。”
柊郁更认真地点了头，走到程慎之旁边，开口时舌头都差点打结，“程学长，跟我来吧。”
但万幸程学长非常好说话，矜持地颔首，“走吧。”
一直到远离了那群人，柊郁脚步一转，快步走进旁边的小树林，非常不尊重地扯过程学长的袖子，“你干什么呀？”
程慎之垂眸望一眼自己的袖子，慢悠悠道：“回来参观学校，顺便被学弟冒犯一下。”
柊郁：“！”
他恼怒地放开手，红着耳尖有点磕绊地说：“我是说、刚才那么多人，你看我干什么呀？”
程慎之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欣然答道：“勾引一下学弟。”
柊郁：“！！”
他捂着耳朵不想听，可偏偏程慎之俯下身看着他，带着点笑问他：“真被我勾引到了？”
柊郁不想说话，还警惕着程慎之得寸进尺，可没想到对方居然只揉了下他脑袋，轻轻放过这个话题，“今天校友日，所有课都暂停了，不用怕耽误课。”
“……哦。”
柊郁干巴巴地应了一声，见程慎之已经往前走了，憋了几秒才跟上去，“我没接到校友日的通知。”
程慎之淡道：“是吗。”
停了下，他又笑，“可能因为是临时组织的吧。”
柊郁狐疑地看程慎之一眼。
但程慎之面上依旧是一副八风不动的样子，于是柊郁也憋着一口气，闷头往前走。
从小树林出来便是湖，校长与另外几位学生代表正陪同其他校友代表在湖边闲逛，柊郁怕被看到，连忙放慢脚步，重新走回程慎之身边。
停了两秒，才不情不愿开口：“程学长，快看校长新买的天鹅。”
程慎之顺着他指的方向去看，便见一黑一白两只天鹅交颈窝在湖畔，旁边还有几只鸭子在闲逛。
他点点头，“我上学的时候，这湖里还什么都没有。”
柊郁有点好奇，“你上学的时候，学校是什么样子的？”
“教学楼和宿舍倒是没变，要跟我去看看吗？”
柊郁下意识看了眼还停在湖边交谈的校长一行人。
……怎么感觉更像偷.情了。
一想到这个词，柊郁耳尖又有点发红，“好吧，那就跟你去看看。”
很显然，这位毕业多年的学长比才刚入学几个月的柊郁对学校更熟悉。
柊郁稀里糊涂地跟着对方穿过几条小路，就晕头转向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四周一片荒芜，往右是高大的教学楼后墙，人迹罕至，往左则杂草丛生，空地上堆了不少建筑废料、废弃的桌椅，寂静得只能听到虫鸣鸟叫。
空气干燥而清爽，夹杂着一点乌木的气息。
程慎之应该是贴了抑制贴的，但这瞒不过刚被标记过的omega。
他下意识撵在那缕信息素后面，不住地嗅着，鸢尾的信息素也无意识地泄露出了一点。
程慎之脚步一顿——他的袖子被轻轻拽住了。
他还端着那副学长的样子，装模作样回头，“学弟？”
然而话音还没落下去，怀里便骤然一沉，毛茸茸的头发擦过锁骨，他轻抽了一口气。
柊郁直接扑到了程慎之怀里，胡乱蹭了几下，仰起脸去看程慎之，眼睛亮晶晶的。
“好吧，程学长。”
omega用一种严肃的语气宣告：“你成功地勾引到了我。”
第72章 湖畔
程慎之与柊郁对视片刻, 挑了下眉，“学弟就这么不矜持吗？”
“没办法呀，”柊郁笑得眉眼弯弯, “程学长魅力太大了, 一直在勾引我, 我年轻气盛, 把持不住很正常。”
“是哪里没把持住？”
程慎之的手往下了几寸，恰好停在柊郁后腰腰窝，声音低沉, “是这里吗？”
后腰对柊郁来说是个敏感点，哪怕是隔着衣服这么轻轻一碰，他还是浑身都软了，耳尖泛着红，想去推程慎之, 可程慎之的手却又往下, “还是这里？”
柊郁彻底丢盔弃甲了，他胡乱推了程慎之几下, 恼道：“别、别摸了！”
气息都不稳了, 眼尾更是泛上了点红，引得程慎之心痒。
他啄了下柊郁酒窝算是利息, 这才停了手, 老老实实扶着整个人都快滑下去的伴侣，听柊郁不稳地喘了几声，“别在学校里这样……”
他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还去扯程慎之袖子, 好可怜地喊他：“学长，求求你了。”
程慎之抵了下齿尖, “学弟打算怎么求？”
柊郁愣了一下，没想到程慎之会这样说，过了片刻才犹豫着抬起脸，轻轻啾了一下程慎之的侧脸，“这样好不好？”
显然，程学长是不满意的。
柊郁没办法，只好从他脸侧一路啾到唇角，“这样呢？”
程学长问：“学弟对我怎么这样吝啬？”
柊郁不可置信地睁大眼，“你还要怎样？”
程慎之将他往上托了托，低声的、蛊惑的，“学长自己来拿。”
柊郁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掐住下巴，脸不受控地抬起，随后温热的触感落在唇上。
程慎之吻他时总是很凶，像是要将呼吸都吞掉一般，他浑身都软下来，不由自主就放松了牙关，等到男人要长驱直入了，他才猛地惊醒。
明明是他自己先主动扑进程慎之怀里的，现在却又反过来推他，“放开我呀，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程慎之还在亲他。
柊郁喘不上气，又害怕又担心，到最后咬了程慎之一口，这才逼得男人停下来。
程慎之抿了下唇角的伤口，哼笑了一声，“那就没办法了，只能是学长强制学弟，学弟百般反抗却还是逃不出去……”
随着他的讲述，柊郁耳尖越来越红，有点受不住了，又忿忿地咬程慎之锁骨一口，“你正经一点啦。”
程慎之低头哄他，“再咬一口？这次用力点。”
柊郁：“？”
这话不管听多少次，柊郁还是会很震惊。
“现在还在学校呢。”
程慎之嗯一声，道：“这里一般不会有人过来的。”
柊郁狐疑：“程学长怎么这么了解？是不是以前和其他学弟一起来过？”
程慎之哑然，陪着柊郁继续演，抵在他耳边低声说：“上学时听其他同学聊起过这里，一直没人陪我来，小郁学弟能不能多补偿补偿我？”
……怎么又拐回这里来了！
柊郁不奉陪了，他挣了下，从程慎之怀里站定，这才问：“我们就这么走了，校长那边可以吗？”
程慎之有点遗憾，但还是承认道：“他知道我们的关系。这次的校友日就是我主动发起的。”
“？”
柊郁不轻不重地拍了下alpha肩膀，“你故意的。”
程慎之低笑了一声，又低头深嗅了一下伴侣身上的气息，才道：“没办法，我太想遇遇了。”
一句话又要把柊郁弄害羞了。
他小小声回应：“我也很想你啦。”
“那遇遇什么时候回来住？”
柊郁抿了下唇，有点犹豫。
程慎之眯了下眼。
柊郁眼神飘忽，“我也想回去啦。”
“嗯？”
柊郁又要不好意思了，干脆直接把脑袋埋进程慎之肩窝，闷声闷气说：“但是我一看到你，就完全不想学习了，怎么办。”
程慎之愣了一下，等意识到柊郁说了什么后，顿时失笑。
他提议道：“那我来监督遇遇，每学半个小时奖励亲一口。”
柊郁：“？”
他震惊地抬头看向程慎之。
程慎之看上去是认真的，甚至还问他：“怎么样？”
“不怎么样。”
柊郁哼了一声，手指抵着程慎之的肩膀，把人往后推，宣布道：“以后，我周中在学校住，周末回家住。”
程慎之眉心一蹙，就在柊郁以为对方肯定要拒绝时，“我知道了。”
……嗯？
怎么就答应了？
他抬起眼，问：“你不怕我遇到什么危险吗？”
程慎之摸摸他的头发，还以为伴侣还在担心潘旺那边，安抚道：“你和晓晓身边，我都安排了人。”
噢……
原来如此。
柊郁垂下眼，忽然想起了什么，“结婚前，潘有志联合潘旺把我送到周辉手底下，那时候也有人跟着我吗？”
程慎之诡异地安静了三秒，随后点了下头。
柊郁有点震惊，接着问：“是从我出了医院开始，就有人在跟着我吗？”
这次，程慎之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柊郁眼睛一点点瞪大，从对方的沉默中得出了答案，他震惊：“真的啊？”
他下意识问：“那如果有了孩子，你也会让人整天这么跟着吗？”
程慎之认真思索片刻，道：“在ta年幼的时候，肯定是需要有人照看的，等到ta十几岁，我应该不会这样做。”
柊郁有点茫然地指了指自己，“可我也十八岁了。”
……嘶。
程慎之在心里轻抽一口气。
他的伴侣还这么年幼。
他垂下眼，目光细细在柊郁脸上描摹，过了片刻才道：“我不放心。”
那好吧。
说实话，柊郁有点不太相信程慎之刚才的话了。
总感觉程先生会是那种很放心不下孩子，一直管到孩子研究生的人。
他认真幻想了一下，又要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想着想着，他下意识虚拢了一下已经有些软肉的小腹。
柔软、温热。
他知道，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
就像曾经的他，曾经的程慎之。
那个孩子的存在感又一次强烈起来，他仿佛听到了另一道微弱的心跳声，慢慢与他合二为一。
柊郁抬起头，轻轻问：“学长，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想做父亲吗？”
程慎之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没正面回答，“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已经没那么害怕了。”
柊郁笑起来，说：“我知道，不论我做出什么选择，你都会帮我扫掉路上的所有障碍……所以，我现在只想知道，你的想法。”
他伸手抓住程慎之的手腕，引着alpha，最终将那宽厚温热的掌心贴在柔软的小腹上。
“你摸一摸它。”
柊郁小声说。
程慎之整个人都僵住了，掌心的触感温热而柔软，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着，他几乎不敢动。
过了片刻，他才动了动指尖，很轻柔地触碰了一下。
“我其实是个很厌恶意外的人。 ”
程慎之垂下眼，低声道：“意外就意味着脱离掌控，那会让我想起毫无还手之力的幼年。”
柊郁问：“那现在呢？”
程慎之伸手，将柊郁拉进怀里，两人贴得很近，几乎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
“在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心里的第一个想法其实是，‘又是个意外’。我当时该转身就走的，但我的脚却停在原地。”
“然后，你扑进了我怀里。”
听到这里，柊郁纠正道：“不是，我当时没看路。”
程慎之：“……”
他笑着贴了贴柊郁的脸颊，“那真是谢谢遇遇没看路了。”
“我从那时候，突然觉得，有时候，意外也是人生中必不可少的存在。”-
到下课时间后，湖畔小情侣便格外多起来。
柊郁有些不好意思，但程慎之却格外地理直气壮。
柊郁拉着他坐在湖畔与树林的交界处，这里避阳，人又相对少些，比较清静。
而透过林叶，能看到此刻的湖畔已经完全被那些小情侣占领了，之前那些校友和领导都不知去了哪里。
程慎之还想吻他，柊郁不大情愿，又想躲，又想往程慎之怀里钻，纠结来纠结去，最后凶巴巴一拽程慎之，直接扑进他怀里。
他还正乱蹭呢，却忽听身后传来两道脚步声，下意识抬起头，便听到程慎之低笑了一声。
“是你们学委，遇遇要打招呼吗？”
柊郁：“！”
那脚步声已经近了，他听到了一声带点疑惑的“咦”，显然学委并不确定是不是他。
他连忙抬起头，“嗨！”
学委甩开身旁的男友，快步走到柊郁面前，“你在这里呀，我就说今天休息日怎么没在宿舍见到你。”
说着，他的目光往旁边挪了挪，“这位是……”
柊郁还是第一次在同学面前介绍程先生，指尖捏了捏，有点不好意思道：“这是我男朋友。”
程慎之含笑点头，“你好。”
原来这就是那个没轻没重蹭柊郁一身味的alpha。
学委又看了程慎之两眼，程慎之自然感受到了学委的打量，兀自巍然不动。
学委又和柊郁聊了两句，便拉着男友道别离开了。
柊郁还有点迟来的羞涩，过了几分钟才突然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他是我们学委？”
程慎之淡然道：“我看过你们年级同学的所有资料。”
柊郁：“？”
==========作者有话说:==========
遇遇：屏幕前的家人们觉得程先生会是个好父亲吗？
慎之：伴侣和孩子是不一样的
第73章 想留下孩子
电话铃声响了好几遍, 才终于接听。
“干什么。”
对面传来omega有些恹恹的声音。
柊郁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一只手心不在焉地搭着小腹，“是我。”
对面似乎没反应过来, 过了好几秒, 才回应：“柊郁？”
“对。”
犹豫了一下, 柊郁道：“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裴然无精打采地问：“什么问题？”
“你有想过给你哥哥生个孩子吗？”
裴然：“？”
他非常诧异, “不想，他只能养我一个啊。”
“如果，我是说如果。”
裴然问：“你怀孕了？”
好直白。
柊郁沉默片刻, 才小声嗯了一声，“我有点想留下这个孩子了。”
裴然唔了一声，“想留下就留下呗。”
柊郁又沉默了很久，裴然敏锐察觉到一点不对，“你想留下, 但你有顾虑？”
“我不知道……”
“嗯？”
裴然尾音上扬。
柊郁道：“我不知道我做的选择是不是对的, 我有点害怕。”
他猜测，要是按裴然的性格, 肯定会说“管他对不对, 只要自己想做就可以了”之类的话，可出乎意料, 裴然竟沉默了一会儿。
他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 犹豫着问：“你的想法呢？”
裴然声音放低了，“我不知道。”
他说：“我好像也做错了事，哥哥不要我了。”
柊郁：“？”
他回想了一下上次所见的裴家兄弟相处状态，实在是难以想象裴然是做错了什么, 才会让裴端明这么生气的。
说到这个话题，裴然明显心情郁郁, 过了片刻，才道：“那如果你把孩子生下来，你丈夫会不要你吗？”
柊郁：“？”
他斩钉截铁道：“那当然不会。”
裴然有点羡慕，“那你把刚才的话告诉你丈夫吧，说不定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呢。”
柊郁设想了一下。
最糟糕的情况——当然是指裴然嘴里的那句“不要你了”显然是不可能发生的，而次一些的情况，都是可以商量的，都是他自己还没想好的。
这么一想，柊郁简直是豁然开朗，主动关怀道：“你和你哥哥怎么了？”
问及此，裴然语气更低落了，“我问他，我是不是应该改姓苏，他生气了，这几天一直没回家。”
柊郁难以想象，“你有没有主动问他是怎么想的？”
停了下，他委婉道：“毕竟你哥哥对你那么好，我觉得这句话有点过分了。”
裴然不说话了，过了几秒才道：“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问他。”
柊郁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但粗想片刻，没察觉到具体的问题，便索性放下-
今日周末，柊郁与裴然通了电话，便想清楚了大半，又陪着柊觉玩了半个下午，便觉身体惫懒，眼皮沉重，躲回房间呼呼大睡。
午后闷热，他蜷在被子中，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而程慎之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番景象。
他的伴侣安静地躺在柔软雪被中，脸颊被枕头挤出一点软肉，他本能地凑过去，便嗅到了丝缕浅淡的信息素。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嗓音有点沉，“宝宝？”
柊郁没应他，只睡眼朦胧地瞥他一眼，唔了一声，软绵绵地伸出手，要他抱。
程慎之将人捞进怀里，低头深吸了一口鸢尾味的信息素。
柊郁似乎仍在梦中，主动地仰起脸来要亲亲，程慎之停了好几秒，还是没忍住，掐住柊郁的下巴，深深吻过去。
往常在清醒时接吻，柊郁总是要他轻了又轻，稍微重一点就开始掉眼泪。
但眼下不太清醒，倒是整个人都予取予求，柔软驯服，程慎之掐了下掌心。
可柊郁却毫不领情，伸出手抓住程慎之的手腕。
掌心贴上omega的脸颊，就连触碰都让他尝到了信息素的味道。
柊郁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本能地渴求着眼前这个人。
可某种畏惧的情绪又将他拉扯。
太矛盾了，将他整个人逼得都发出一声低低的哽.咽，想躲，又想钻进alpha怀里。
程慎之收紧掌心，将他按在自己怀里，低声问：“身上不舒服？”
alpha神情如常地询问，但柊郁却说不出话，将脸埋进厚重的被褥中，轻微的缺.氧感让他整个人都有些轻飘飘的。
程慎之垂眼看着柊郁，用空闲的另一只手把人拎起来，像拎一只连尾巴都软了的小猫一样，让人把下巴搭在自己肩窝上。
姿势调整好了，又轻拍着柊郁脊背，轻声哄着，“好了，我知道遇遇难受。”
柊郁自喉咙里发出了声模糊不清的音，像是回应。
困意太过，柊郁睁不开眼，可身体又难受，他伸手抓住程慎之的手指，想推开，又想抱进怀里。
可他实在提不起力气，整个人困得往下滑，又被alpha托着坐起来。
怕他着凉，程慎之将溜下去的被子拽回来，安抚地拍着柊郁背心，“乖宝，现在感觉呢？”
柊郁摇头，好主动地贴到他耳边，小声说：“还要亲。”
程慎之指尖收紧，过了片刻才放松，眸光有些沉，“好。”
他伸手，探了下柊郁后颈。
那里正微微发着烫。
左手上的烧伤疤痕太过粗糙，触碰到后颈时，柊郁下意识地挣扎，泪眼蒙眬地推他，“别用这只手碰我，换一只……”
程慎之耐心地给他擦泪，低声问：“这只手不舒服？”
柊郁又想点头又想摇头，声音低低的，“总之别碰我……”
程慎之只好遗憾地将左手收回来，捻了捻指腹上沾染的一点泪痕，又问：“那还要亲吗？”
柊郁矜持地思考了三秒，还是点了头。
程慎之低笑一声，右手扣住柊郁后颈，低头轻吻。
他还记得伴侣现在身体不方便，怕又像上次那样肚子疼，另一只手始终虚虚护在他小腹前。
柊郁很喜欢这样又轻又绵长的吻，闭着眼睛缓了很久，才终于觉得身子没那么难受了，他趴在程慎之怀里闭着眼，却迟迟没等到梦境结束，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他震惊地抬起头，便对上了alpha带着笑的眼。
“宝宝，梦到什么了？”
柊郁猛地将脸扎进程慎之怀里，进行一个掩耳盗铃。
程慎之想笑，但还是忍住了，伸手轻轻拍他脊背，“好，我知道，没有。”
柊郁更羞愤了，他把自己憋到快缺氧，脑子里却忽然又想起了裴然所说，以及那一天到最后，程慎之所说的那句话。
——“这是我生命中第二个美好的意外。”
alpha宽大的手掌还停在他腹上。
他闷声闷气说：“我只是有点害怕。”
停了下，他又补充道：“但是也没那么害怕。”
程慎之安抚地拍了拍柊郁脊背，耐心问：“害怕什么？”
柊郁很少深思这些——因为在以前，就算思考出来也没法解决，倒不如保持着混沌的状态，也好过清楚地面对。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闷闷说：“害怕疼、害怕受伤、害怕流血、害怕死掉，还害怕孩子不健康、也害怕孩子会经历不好的事情……”
环着omega后腰的手紧了紧，程慎之声音有点沉，“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设备，可能没办法做到完全的无痛，但是会尽全力让你不要那么难受，遇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稍后我们去做产检——之前的几次检查它都很健康，就算真有什么疾病，我也会给它最好的医疗条件。”
“在各方面，我都可以给这个孩子提供最优渥的环境和资源，但金钱不是万能的，遇遇，它会长大，受伤也是一种人生体验，但它受伤的时候，我们会站在它身后，对不对？”
柊郁安静地睁着那双玻璃珠子似的眼睛，看着程慎之，慢慢点了点头。
所有的恐惧与情绪都被alpha一一承接，他鼓起勇气，“我还害怕……”
“嗯？”
柊郁低下头，小声说：“害怕你会变心。”
程慎之怔住了。
他难得有些无措，“是我有什么地方没做好吗？”
柊郁用力地摇了摇头。
“其实我已经害怕很久了，从结婚前一直到现在。”
他清洌洌的眼珠看着程慎之，“但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现在还没有优秀到能独当一面，我总觉得我还没有准备好。”
说到这里，他又有点不大好意思地低下头，“其实我试探过你好多次，想要考验……我知道这样不太好，但总是控制不住。”
程慎之握住他手腕，问：“你之前想回学校住，也是因为这个吗？”
柊郁还是没抬头，他觉得自己有点太幼稚了，有点蔫地点了下头。
程慎之忽地便笑了。
他抬起伴侣的脸，“遇遇，这不叫考验。”
“你应该问我要钱、要房、要资源要股权，这才是保障，而不是轻飘飘的几句话。”
他说着，自顾自地定下来，“今天可能有些来不及了，明天我把人叫来，你签个字，把我名下财产给你划一半。”
话题跳太快了。
柊郁无措地睁圆眼，“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程慎之道：“其实婚前签的那份协议里，就已经有了你的一半。”
柊郁彻底愣住了，像只麻了爪子的猫，愣愣地看着程慎之。
程慎之笑了下，“当时怕吓到你，没跟你说。”
“之前和你说过，见你的第一面，我就很喜欢你。”
“但没和你说的是，在发现抑制剂过期的那一刻，我心里就已经想好了，要和你结婚。”
第74章 匕首
一直到第二天签完了各种合同, 律师已经离场，柊郁整个人都还是发懵的。
倒是程慎之看起来很愉悦，在办公室里拉着柊郁一条一条给他讲合同上的内容, 听得柊郁头晕脑胀。
还不如去看一本《信息素与生殖内分泌学》呢。
他在心里抱怨着, 但实在喜欢程先生这样与他肩并着肩、慢慢对他讲话的样子。
程慎之当然也看出来了伴侣的晕头转向, 只捡着最重要的几点克制地讲完, 便将合同收起来，将人重新抱进怀里，说：“等孩子出生后, 我们还可以再给ta额外留一份。”
这个柊郁真没法拒绝了。
他抿了下唇，小声说：“好。”
程慎之扣住柊郁手掌，专注而细致地看着他，过了片刻才道：“我们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人，遇遇。”
话音落下去, 掌心忽然一沉。
柊郁：“？”
他下意识掂了下, 那是个手感温润的、沉甸甸的铁器。
低头，柊郁看到了一柄镶嵌着金玉的匕首。
匕身被窄长的刀鞘牢牢扣住, 金属的材质寒光隐隐。
被omega纤细的手握着, 随着晃动，便有流光自上而下淌过, 漂亮极了。
但再怎么漂亮, 都无改它是一件凶器的事实。
柊郁抬起头，发懵地看着程慎之。
程慎之唇角微微翘起，他握着柊郁的手，带着他, 将匕首拔了出来。
匕首细长，刀刃寒光闪烁, 有一种锋利而摄人的美丽。
程慎之伸手轻抚刀刃，再收回手时，已经有殷红渗了出来。
那抹红太刺眼，柊郁惊呼一声，连忙去抓程慎之的手腕，“你做什么？”
他想把刀夺下来，又怕伤到程慎之，急得自己团团转。
程慎之看他这模样，唇角翘了翘，擦拭过刀刃后，将匕首归鞘。
明明受了伤，可程慎之却全然不在意的样子，只低头，与柊郁鼻尖相碰。
随后，他用很郑重的声音说：“如果有一天，我对你不好了，遇遇，用它杀了我吧。”
他唇角翘起一丝温柔的弧度，捧起柊郁的脸，温柔地说：“那时候，我会很开心的。”
柊郁正手忙脚乱在办公桌上到处找创可贴，没给程慎之一点反应，好不容易找到了，便抓过程慎之的手，强硬地给他贴上去——还特意挑了一个小熊创可贴！
程慎之安静地看着他，提醒道：“遇遇，你还没回答我。”
柊郁不大高兴地撅了下嘴，扑进他怀里，说：“可我会舍不得。”
程慎之想了想，“好吧，”他低头亲了亲柊郁唇角，低声说：“我也舍不得遇遇为难，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先一步了结自己的。”
柊郁：“……”
柊郁：“能不能不要说这种事情了。”
他都被搞得没脾气了。
程慎之很顺从地应了，“好，不会有那一天的。”
他又低头去亲柊郁的脸，像是在苦苦压抑着什么一般，辗转着吻了又吻，最后甚至还轻轻咬了柊郁一口。
柊郁警惕地捂着半边脸看他，而程慎之眼角眉梢始终溢着一点笑意。
他实在是很少看到程慎之这样情绪外漏的模样。
停了片刻，他才道：“就算真的有那样的一天……”
“嗯？”
柊郁认真说：“我也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我只会带着晓晓和宝宝，离开程家，去属于自己的地方生活。”
柊郁边说，边设想了一下，“那时候，我可能已经工作了好多年，晓晓也上了高中或者大学，至于宝宝……”
说到这里，他难得迟疑了下。
虽然是今天才决定要留下这个孩子的，但不可否认，在过去那么多天里，柊郁其实设想了很多很多。
ta的样子，ta的性别，ta的性格，ta的兴趣爱好，ta未来的人生走向……
那时还不敢细想，而现在下定决心留下ta了，柊郁才恍然发觉，自己竟然有过这么多关于这个孩子的期待。
这让他的心变得柔软而幸福。
他正想要和伴侣分享自己的打算，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程慎之不轻不重地咬了下酒窝。
程慎之叼着那块软肉，很想磨一磨，最后还是没舍得，“宝宝，你说这种话，还不如让我去死。”
柊郁哼了一声，也捶了程慎之肩膀一下，算是还回去，这才道：“我不说，那你也不准拿这种东西吓唬我。”
程慎之看上去有些遗憾，但还是将那把匕首收了起来-
许见谦很快就得知了这个消息，并自作主张，直接代师收徒，将柊郁收为师弟，只等寒假一来，就直接带着柊郁去跟顾老先生学习。
随后，他在半个小时内，把柊郁之前做过的所有检查资料都翻了出来，重新细细检查一遍。
检查完，他还不放心，又带着柊郁进行了一次更详细的体检加孕检。
“孩子很健康，但遇遇的这些指标有点低了。”
许见谦很顺口地将人喊过来，“你也来看看。”
感受到自家兄长的死亡注视，他头也没抬，“遇遇现在可是我师弟，天经地义的。”
程慎之：“……许见谦。”
许见谦：“……”
他双手举起做投降状，“好好好。”
其实这些内容柊郁都通过课本自学过，但第一次上手难免还是有些茫然，幸好许见谦是个很耐心的老师，一一给他讲解过，他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许见谦：“那遇遇说说，你现在这种情况，之后该注意什么？”
柊郁认认真真背课本：“在饮食上要注重多元营养，及时补充微量元素，同时保持定期摄入alpha信息素。”
“非常好。那如果换一种情况，比如……”
程慎之耐心地等了半个小时，眼见着两人越聊越投入，终于忍无可忍，“如果我没记错，祖父说过让你今天回去给小意看看。”
许见谦：“……”
“他身边有那小狼崽子陪着，能有什么事。”
话是这么说，许见谦还是不得不收拾好东西，带上车钥匙准备回程家一趟。
离开前，他脚步一顿，回头问：“这事，要跟祖父那边说吗？”
程慎之看向柊郁。
柊郁默默点了下头。
“嗯，我之后说。”
许见谦得了答案，干脆利落地走了。
尽管许见谦口中胎儿发育很好，但毕竟还不算太稳定，两人商量过后，决定等出了三个月，再跟程家那边说。
但舅舅那边可就等不了了。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晌午，柊郁带着程慎之敲响了舅舅家的门。
他提前与柊寒青讲过要来拜访，但饶是如此，拉开门看到程慎之的瞬间，柊寒青眉心还是蹙了一下，眼角肌肉似乎也不受控地抽了一下。
他的目光定定地停在程慎之脸上，脚步往里挪了挪，“进来吧，遇遇。”
拖鞋早就放好，柊郁熟门熟路地换了鞋走进去。
程慎之将备好的礼品递给柊寒青，微笑着喊道：“舅舅。”
柊寒青：“……”
他指了下旁边，示意程慎之将东西放那儿，转身进了厨房。
柊郁一直看着他，见状有点担心地跟了过去。
厨房里有几碟已经处理好的水果，而柊寒青正沉默地站在台前，把已经摆好盘的橙子倒出来，一个个切成更小的块。
看起来明显不正常了！
柊郁走近了一点，“舅舅？”
柊寒青抬了下左手示意柊郁先别过来。
旋即，那只左手又往上抬，撑住额角，柊寒青神情还有点恍惚，说：“等等，先别说话。”
就在刚才，拉开门的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几年前，满怀欣喜地等姐姐回家，结果一拉开门，就看到了潘有志。
这该死的既视感。
难受、太难受了！
他放下刀，给自己顺了顺气，转头问柊郁：“之前你说，只是迫不得已，暂时结婚，那现在，你这是……”
柊郁本来是打好了腹稿的，但当真站在舅舅面前了，他张了张嘴，什么都忘记了，“我准备留下这个孩子。”
话一出口，他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眼睛有点无措地张了一下，下意识去盯柊寒青的反应，生怕这一句话直接给老人家吓晕过去。
柊寒青：“……”
他幽幽道：“我今年还没八十呢。”
柊郁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
柊寒青用力捏了下眉心，问柊郁：“真想清楚了？”
柊郁默默地点了头，道：“我也和他商量好了。”
停了一下，他又道：“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我现在，已经做好准备去面对了。”
柊寒青安静地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一下，声音有些无奈。
“好，要是碰到什么事，就来这里找我，我之后再也不会……”说到这里，柊寒青喉头哽了一下，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其实我真的很后悔。”
“我这一生做了太多后悔的事。”
柊郁没听懂，但柊寒青显然也不打算解释了，冲他摆摆手，端着水果盘子往外走。
将盘子摆好，又把柊郁摁着坐下，“我还是看了不少孕期指南的，都是适合你吃的水果。”
柊郁食不知味地尝了两口，本以为柊寒青还要和程慎之单独聊几句，心里还在担心，结果没想到，对方居然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柊寒青平静得很快，态度一如往常，关怀了几句柊郁和柊觉的学习，又有一句没一句地开始拉家常。
说实话，柊郁真的很意外，程先生这样的人，居然能和柊寒青聊家常聊到一起去。
时间过得很快，到快离开前，柊郁才试探性地提起：“在妈妈结婚到晓晓刚出生之间，您和我妈妈还有联系吗？”
柊寒青唇角的笑抹平了一点，他道：“没有，我跟她断联了五六年。”
柊郁皱了下眉。
他本想试试看能否从舅舅这里找到点证据——国家法律保护omega，而丈夫更换omega抑制剂，甚至往妻子抑制剂里下毒这种事，危害十分严重，若是找到证据，想必可以直接送潘有志死刑。
他没死心，又问：“那后来取得联系之后，妈妈有没有跟您说什么？”
“……没有。”
柊郁有点失望，礼貌地跟柊寒青道了别，之后又掉头去孤儿院问了院长一次，也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她是个坚强的孩子，一直以来有事都自己扛，不然也不至于……唉。”
柊郁的心情也跟着低落下去了，他回到家，有点迷茫地抓着妈妈留下的本子，反反复复看着那几句话。
==========作者有话说:==========
昨天那一章，被锁了十次
第75章 血缘鉴定
但很快, 他们就收到了助理调查来的其他信息。
当年潘有志共找了三家医疗机构来做亲子鉴定，如今十年过去，其中两家早早关门大吉, 助理还在追查当年负责人的去向。
程慎之与柊郁便顺着线索来到剩下的这家。
负责人早就接到消息, 不慌不忙地将他们迎进去, “程先生大驾光临, 可真是让我们蓬荜生辉啊。”
他呷了口茶，微笑道：“不知道程先生这次来，是希望我们这边提供什么服务呢？像亲缘鉴定、匹配度检测这些, 我们这边都是国内先进水平的呢。”
助理早就知会过这人，而如今看他这态度，显然是要跟他们打太极了。
程慎之也不急，慢悠悠应了几句，绝口不提自己来此的目的, 几个机锋打下来, 倒是负责人先有点沉不住气了。
“程先生，我们这边的专业程度, 您放心。”
他刻意咬重了其中的几个字, 程慎之微微笑了一下，“当然, 和辉开业多年, 专业程度历来为业内称道。”
他起身，侧头看向负责人，“我记得，徐烨梁先生现在正在海外交流？”
说的是这家机构最初的创始人。
在初创业的几年, 这位创始人可谓是事事亲力亲为，等到这两年机构发展壮大了, 才隐入幕后。
负责人便知道对面只怕将一切都调查好了，心里不由得发虚，但面上还保持着游刃有余，“嗯，是的，但具体什么行程，我这边也不太清楚呢。”
程慎之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柊郁一直跟在他身侧，等出了门上了车，才问：“他是在躲我们吗？”
“显而易见。”
得了这个回答，柊郁抿了下唇，思索道：“从他这里拿不到消息的话，我们也无法确认徐烨梁的位置，那就更联系不到了……要不还是从另一家那里下手？”
他苦苦思索着，而程慎之则看着柊郁认真的表情，指尖微微摩挲了一下。
这次，他没克制自己的欲望，直接上手去揉柊郁的脸蛋。
揉得柊郁思路全散了，只知道仰着头唔唔地抗议。
“遇遇好聪明，”程慎之毫不吝啬地夸赞，“聪明宝宝。”
柊郁耳尖腾一下红了。
——就算他说过喜欢程慎之这样叫自己，但是、但是不论什么情况都这样情态，还是不免让他有点羞涩。
他伸手去捂程慎之的嘴，小声打商量，“在外面的时候不要这样叫我，好不好？”
“可这不是在外面。”程慎之有理有据。
柊郁眼睛睁大了点，却也不得不承认，车上貌似算不上什么公开场所。
但扫一眼前方目不斜视、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后排发生了什么奇怪事情的司机，柊郁松了口气，小声说：“有其他人在的时候也不可以。”
程慎之有点遗憾地应了-
还没等到家，程慎之就先一步接到了助理的消息。
飞速扫了几眼，程慎之托住下颌，神情有些奇怪。
柊郁探头探脑也要去看，程慎之便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然后，柊郁也愣住了。
助理说，第二家机构当年的负责人田文栋在潘旺被认回的第二年，就出国了，半年间走了八个国家，行踪一直不定，似乎在躲着什么。
但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在此之后，田文栋目的明确，直奔某个极为不起眼的小国。
而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那个国家，正是潘旺的妈妈周琼怡这些年所居住的地方。
在得出这个结论后，助理不敢随意托大，亲自前往调查，这才耗费了这么久的时间。
而调查结果显示，这些年里，田文栋与周琼怡一直同进同出，举止亲密，俨然一对恩爱的夫妻。
柊郁被这爆炸的信息量震惊到了，微张着嘴反反复复看了三遍，才不确定地抬起头看向程慎之，“他们这些年，一直在一起？”
程慎之严谨道：“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那他们是出国前就在一起了，还是出国后才在一起的？”
程慎之的目光停在助理发来的第一段消息。
前半年时间居无定所地流浪，而之后却又目标明确……
柊郁的目光也跟着过去，沉默片刻，他声音有点干巴巴地说：“看起来，应该是出国前就在一起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潘旺真正的父亲究竟是谁，似乎就很值得怀疑了。
他被程慎之教得很好，饶是这么震惊的情况下，还是在下意识思考着，“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国内能查的方向也明确了不少。”
“唔，比如说，可以从周琼怡那边入手，查查他们以前有没有交集，同时对比田文栋那边的时间线，这样就算被刻意遮掩过，也肯定能发现端倪……”
“不错的思路。”
程慎之道：“但想要掌握主动，还是需要掌握快人一步的信息。”
柊郁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我们自己先确认一下潘旺是不是潘有志的孩子。”
程慎之揉揉柊郁柔软的头发，“遇遇真的好聪明。”
柊郁不动声色地压了压翘起的唇角。
程慎之接着道：“等确认了这件事，我们还可以放出风声，让潘有志自己也去查查。”
这想法让柊郁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程慎之的意思，“我们再在背后推波助澜一下，他肯定会更相信自己调查出来的东西。”
两人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成功定下了之后的策略，程慎之让助理留在田文栋身边继续深入调查，同时又点了几个人，负责跟踪周琼怡和潘旺的动向。
与此同时，程慎之还找了私家侦探，花了几天功夫，成功拿到了潘旺和潘有志的头发，送去了程家的私人医院。
结果出来得很快。
潘旺和潘有志，不构成血缘上的父子关系。
柊郁盯着那份报告，饶是之前早有猜想、早有心理准备，但等真看到这个结果时，心中还是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分不清自己心里那股莫名的感受到底是为何而来，但他知道，他现在非常想立刻把这份结果甩到潘有志面前，告诉他，你这辈子所心心念念、追逐一生的alpha后代，从始至终都是一场可笑的幻梦。
程慎之道：“周琼怡倒确实有几分手段。”
潘有志那么在乎alpha后代，在当年，肯定也是再三寻找，确保可以信任，才选择了这三家机构去做鉴定。
但周琼怡居然全都骗了过去。
柊郁摇摇头，“这不重要了。”
现在，对柊郁来讲最重要的是，周琼怡要为了那份瞒天过海的血缘鉴定书，来针对柊觉。
这是柊郁永远无法忍受的。
他迫不及待想要将这件事解决掉，可如果太过直接地捅破，潘有志知道这件事背后有他们的参与，说不定会立刻认为柊郁想要谋夺他的财富，给潘旺泼脏水。
柊郁不想沾染这些破事，只想让潘有志与周琼怡互相内战消耗，等到合适的时机，再为妈妈报仇。
但他从未做过这种事情，一时之间有些麻爪，不知该从何下手，思索再三，果断选择了求助自己的伴侣。
程慎之道：“潘旺是他的宝贝疙瘩，要是从潘旺身上下手，肯定会引起警惕。”
柊郁连连点头。
“但从他自己身上下手就不一样了。”
程慎之低笑了一声，“再冷静的人，被捏住弱点的时候都会慌乱。”
“遇遇，你觉得该怎么做？”
柊郁又回想起了妈妈日记本里的那一行行字。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放轻了些，说：“他痛恨自己beta的身份，一直为此自卑，在‘认回’潘旺后，这种自卑就变成了一种扭曲的满足。可那始终是不属于他的。”-
“——别急啊潘先生，大家伙儿不过是开开玩笑罢了。”
觥筹交错的宴会厅上，潘有志沉着脸站在人群中央，目光扫过刚才发言的人，强压下心里的火气，皮笑肉不笑。
“我倒是还好，毕竟犬子不才，却也勉强能接个班，倒是周先生，我听说你第七个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哦，没记错的话，还是个beta，对吧？beta好呀，多贴心，长大后也能留在身边伺候。”
周先生神情不悦，“这就不劳潘先生关心了。”
“话怎能这么说？”潘有志笑道：“我回去让我儿子给您把礼送去。”
周先生气得说不出话，站在他旁边的那位倒是不紧不慢开口：“算啦算啦，老周可当不起您家的礼，只怕上午才送过去，下午程先生就要找上门了。”
“关程先生什么……”
潘有志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对面是在暗讽潘旺的私生子身份。
他顿时气得脸皮都发抖，又想起之前程慎之害得他儿子那话都不行了，私底下到处求医问药，现在才好不容易行了一点！
而这些天里，私底下又有多少闲话，潘有志心里可是门清！
稍微一想，他就气得心口疼，心里越发怨怼柊郁，嘴上却不敢说，生怕传到程慎之耳朵里，只好揉着胸口往外走。
一路走，一路却还听着身后人的窃窃私语。
“听说他那私生子成绩不好，品性也一般，更是得罪了程家那位，也就潘有志还捧着他儿子那根不中用的东西当宝贝呢。”
“依我说啊，以程慎之那手段，潘家最后肯定落他手里了！至于潘有志那没根的儿子，也没什么本事，以后说不定能给程家看个大门呢。”
潘有志眼前一黑，步子更快了。
他心里又忍不住开始怨恨柊郁的妈妈，明明是个漂亮的omega，怎么一生一个beta？
要不是她生不出alpha，他至于去外面找情人，以至于让他的alpha儿子沦落这么一个被人嘲笑的处境……
还omega，还不如他随便睡的beta！
==========作者有话说:==========
滑跪，不好意思又来迟了，今天加班了
照例评论区掉落红包
目前已经在收尾阶段了，等完结后我开个番外楼，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吗
第76章 家宴
在期末考试那一天, A市迎来了初雪。
柊郁走出考场时，被扑面而来的冷冽气息一激，仰起头, 看到有纷纷扬扬的细雪落下来。
身边传来几声惊呼, 侧眼看过去, 柊郁辨认出了几位来自南方的同学。
连郑跃和邵文瑞都在其中, 与柊郁对上视线了，便热情地招呼他过来玩。
柊郁有几分心动，但是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还是摇头婉拒了。
樊卓跟在他身后，还在反复询问他这些天在程家过得怎么样。
柊郁本来还认真回答，但刚出了考场，见了这一场雪，心神就不在他身上了。
此时此刻, 他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想和程先生在一起看雪。
“柊郁？遇遇？柊小郁？”
耳畔的声音越来越大, 柊郁猛地回神，看向旁边正撑着伞的樊卓。
樊卓皱着眉看他, “你在想什么？”
柊郁呐呐。
不知为何, 明明是合法的夫妻，但在樊卓面前提起程先生时, 柊郁总有种自己在早恋的诡异心虚感。
樊卓也没多问, 接着道：“我爸妈问你过年的时候要不要来住几天，带上你妹妹。”
柊郁摇头，“等过年的时候，我带晓晓过去看看他们。”
樊卓其实已经这样问了有两三年了, 但柊郁从来没松过口，最开始樊卓还试图强求, 而现在他已经看开了。
他随意地点点头，叮嘱道：“东西就不用拿了，人过来就行。”
柊郁笑笑不说话，在心里盘算着今年要带什么礼物过去。
樊卓又问：“程慎之对你怎么样？”
“挺好的。”
樊卓拧紧眉，“又敷衍我啊？”
“？”柊郁失笑，认真说：“真没有，他帮我做了很多事，给我打算了很多。”
樊卓冷哼一声，“他年纪大你那么多，都是他应该的。”
他还想继续长篇大论教育一下已经完全被老男人骗走的柊郁，可才走了没两步，却见柊郁眼睛一亮。
樊卓：“？”
怎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顺着柊郁的视线往前看去。
雪下得不算大，撑伞的人很少，也因此，在枯树下撑着把黑伞长身而立的alpha便显得格外……
装货。
樊卓心里吐槽着，转头却见柊郁直接小跑了几步，又突然慢下来，最终选择了快步走过去。
樊卓：“？”
他下意识也跟了两步，想要给柊郁打个伞，然而程慎之动作更快，先一步将人接进怀里。
樊卓的脚步又慢下来，露出个有点难以言喻的表情。
这时候，柊郁才想起樊卓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有点不好意思，“我先回家啦。”
樊卓：“……彳亍。”
程慎之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虚虚护着柊郁小腹，无意间回头一瞥樊卓表情，唇角勾起点笑。
樊卓：“……”
这是挑衅对吧？-
在考完试的第二天，两人回了一趟程家。
自从程慎之兄弟二人都上了中学后，程家老宅里常年便只剩下程老爷子一人居住。
一直等到许珩意和邢越被送回来，老宅里才多了点人气。
像上次那么热闹，还是两人结婚时。
刚一下车，那只叫小白的大黑狗就热情地扑了过来，但还没来得及碰到柊郁，便先一步被程慎之隔开。
许珩意连忙拽住狗绳，伸手梆梆给了大狗两个嘴巴子，“别激动！回来！”
柊郁有点好笑地伸手推推程慎之，“我没那么脆啦。”
程慎之身形不动，只说：“我看不惯那狗很久了。”
许珩意：“……”
他轻咳一声，把狗绳交给旁边的邢越，“好久不见啊，祖父他们正在客厅等你们。”
程慎之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带着柊郁往前走。
倒是柊郁想起了前段时间互联网上看到的风声，有点忧心忡忡地关心许珩意，“你最近怎么样？我在网上看到些不太好的事。”
——程老爷子不乐意见许珩意进娱乐圈，也因此支持极少，而前段时间互联网却有人故意抹黑，称许珩意背后有金主，一时间在网上闹出了不小的风波。
许珩意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狡黠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谢谢小郁哥哥关心，我已经和邢越商量好了。”
看上去，那些风言风语完全没给许珩意带来任何的困扰，正相反，对方脸上还漏出了一种十分期待看到某种热闹的情绪。
柊郁有点疑惑，但还是收回了目光，道：“那就好。”
许珩意跟柊郁说完话，又俯下身去逗柊觉，“好久不见呀晓晓，最近成绩怎么样？考了几个一百？又跟几个小朋友约架了？”
柊觉：“……”
她整个人都警惕起来，大眼睛盯着面前满脸笑意的omega不说话。
程慎之：“许珩意。”
很平的一声，但许珩意只觉得后颈皮都跟着紧了，小声嘀咕道：“你弟逗你妹玩玩怎么了？”
程慎之侧眸，“你在说什么？”
许珩意闭紧嘴巴，摇摇头不说话了。
小白汪了几声，及时引走了许珩意的注意，邢越也不动声色地将许珩意和柊觉隔开，目露警惕。
不管怎么说，这小孩也是个alpha！
再往里走，许明宜和程光济正在门口等着他们，见一行人走过来，许明宜下意识想迎过来，又犹豫着止住脚步。
程光济握住他的手。
程慎之冲他们点点头，“父亲，爸爸。”
柊郁也跟着问好。
许明宜神情这才轻松了点，却依旧不知道该和程慎之说什么，只好动作小心地走到柊郁身侧，“孩子情况怎么样了？”
“都挺好的。”
许明宜又问：“那你自己呢？我还记得我之前怀……的时候，吃不好睡不好的，特别难熬。”
柊郁客套道：“我还好，之前有段时间总是想吐，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喔，看来是个乖孩子呢。”
许明宜说完，停了一下，又道：“不过你年纪还小，这孩子会不会耽误你？”
“我们两个已经商量过了。”
许明宜下意识看了程慎之一眼，“那就好……嗯，如果你们忙的话，到时候也可以把孩子送过来。”
柊郁愣了一下。
程慎之语气平静道：“这就不麻烦您了。”
许明宜也没敢继续提，只道：“你们商量好了就行。”
一旁的程光济开了口：“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
程慎之不置可否。
程老爷子正在主座上等他们，热腾腾的饭菜摆了满桌，几人依次落座。
老爷子年事已高，不问世事，但知道这消息后，明显也是喜上眉梢，看着人都年轻了不少，拿着准备好的合同，递到柊郁手边。
来此之前，柊郁就和程慎之商量过，此刻也没推拒，接过来后才有点惊讶地发现，这合同除了给祖父素未谋面的长孙礼物，还给柊郁划了点股份过来。
看到柊郁略微吃惊的神情，总是神情严肃的老人笑着抚摸自己的胡子，道：“我老了，管不了事了，不如早点让给你们这些小辈。”
程慎之接口：“哪里的话，您老当益壮。”
祖父笑着摇摇头。
程光济和许明宜觑着祖父的眼色，连忙也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递过来，就连许珩意和邢越也准备了。
客套完，又吃了顿饭，祖父将程慎之叫去了书房，走前看了许珩意一眼，许珩意便非常自觉地将柊郁拉到后花园。
他还在孕期，许珩意也不敢胡乱折腾，两人排排坐在椅子上，看着不远处小狗欢快地晃着尾巴，跟邢越玩飞盘游戏。
许珩意主动开口：“我听二哥说，你现在在跟着顾医生学习？”
柊郁点头。
许珩意笑眯眯地揭哥哥短，“顾医生招学生可严格了，当初二哥读研的时候，整天半夜偷偷哭。”
柊郁震惊地睁大眼，“看不出来。”
许珩意语气轻快，“他现在是学成了，就开始拖人下水了，这不就把你抓去给顾医生当苦力了吗？”
“我还记得那时候二哥说不想念了想跳楼，大哥和他说，要是学不会，就不用再回来了。”
柊郁又震惊了一次，他还记得自己期末复习时，有道高数题没搞懂，程慎之来回给他讲了两遍。
甚至还跟他说，实在学不会就先放一放。
不过柊郁自己又研究了半个小时，成功拿下了。
柊郁问：“那程先生上学的时候，对自己要求也这么严格吗？”
许珩意沉思片刻，“那时候我年纪也不大，不太清楚，我只记得大哥高中刚毕业就在祖父的安排下进了公司，连假期都没过就开始打工。”
“到他大学快毕业的时候，他已经做到了公司中层，后来公司要开拓海外市场，他又主动申请外派，大学也就在外面读的……哦，我记得他那时候还认识了一个朋友，是隔壁裴家的，叫裴端明，你见过他吗？”
柊郁点点头，问：“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吗？”
他想了想上次程慎之和哥的对话。
……总感觉关系很好又很不好的样子。
“应该是吧？”许珩意撑着脸，自己也不太确定，“其实我跟大哥也不怎么亲近的。”
“还算朋友。”
alpha的声音自身后不远处响起，低沉又优雅。
两人闻声回头。
程慎之走过来，伸出手，柊郁便很自然地抓住他，略一借力站了起来。
“走吧，回家。”
许珩意也站起来亦步亦趋跟上去，刚想插嘴道个别，就听柊郁问：“你和祖父谈完了？”
“嗯，一些工作上的事。”
哦！这个他懂，每次大哥回来，祖父都会拉着他进书房谈工作。
他张开嘴——
柊郁：“很复杂吗？接下来是不是要加班？”
许珩意又默默闭上嘴。
“还好，之前就谈过，不麻烦。”
“那就好，我今晚想吃学校后街的老火锅。”
“可以，我们先去吃，吃完还可以带晓晓去旁边的公园转转。”
许珩意在后面缀了一路，愣是没找到机会插嘴，两人之间像是扣了个透明罩般，旁人半点都插不进去。
一直到俩人走到车跟前了，程慎之才终于回过头，眉头蹙了一下，“你在这儿干什么？”
许珩意：“……”
好一个用完就扔！卸磨杀驴！
他憋着口气，“我来送你们。”
柊郁从程慎之怀里探出脑袋，“辛苦你啦。”
程慎之敷衍地点了下头，“那我们走了。”
许珩意：“……拜拜。”
他看着两人上了车，后退两步俯身狂rua狗头，小白兴奋地呜呜直叫。
邢越安静地看着那辆车，过了片刻，目光又挪回旁边的小少爷身上。
车窗却忽然落了下来。
“许珩意。”
程慎之道：“有什么事解决不了，记得跟大哥讲。”
==========作者有话说:==========
其实慎之心里一直有一杆秤，他觉得罪魁祸首是程光济，但许明宜的过错是明知道此a的手段和德行却仍然选择原谅，对于祖父是感激养育之恩，但也明白祖父在惧怕他。至于对许珩意，他心里其实没什么感觉，就是个有血缘关系的弟弟，还挺听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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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鸢尾花
轿车踏过月色, 平稳地驶向家的方向。
柊觉坐在他们两人中间，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往柊郁身上靠。
还没来得及倒过去, 就先一步被程慎之拉住。
柊觉迷迷糊糊睁开眼, 看到是程慎之, 喊了一声：“程哥哥……”
程慎之嗯了一声，把人往自己这边拽了拽，“靠着我睡吧。”
柊觉点点头, 又转头看了柊郁一眼，这才安心地闭上眼。
司机听到声音，将车速放慢了点。
又过了十几分钟，等确认柊觉睡熟了，柊郁才有些按捺不住地小声开口问：“所以你当初为什么要出国读书？”
只是为了开拓公司业务吗？
柊郁有点好奇地看着程慎之。
说实话, 按现在程先生的性格来看, 对方似乎并没有任何工作狂的迹象。
正相反，对方很是以家庭为重, 很多时候的周末, 柊郁早上睁开眼，就能看到程先生把刚做好的早饭端到卧室里来。
颇有一种……人夫的感觉。
脑海里猛然冒出这个词, 柊郁不由得有点脸红, 好在四周昏暗，没叫他被发现。
程慎之沉吟片刻，道：“我给祖父的理由，是如果我还想再往上爬, 那就需要真刀真枪做出点成绩来，正巧公司业务往外发展。”
“那真实的原因呢？”
程慎之坦然：“其实我只是想再回去看看, 我生命前五年生活的地方。”
故地重游，又再逢故人。
“在那个时候，我意外碰到了被他父亲赶出国的裴端明，”停了下，他补充道：“在许明宜刚出国的时候，怀着孕，人生地不熟，话也不会讲，是裴端明的妈妈帮他租了房子，又找工作。”
“等到后来程光济找过去，也是她跟祖父通了消息，我和见谦才没直接死在火海里。”
柊郁眼睛睁大了点，没想到背后竟然还有这样一层渊源。
但程慎之却没再多讲这件事——毕竟偶尔讲讲可以换得伴侣的怜悯和同情，要是讲多了，伴侣听厌，那可不利于他以后装可怜。
他轻描淡写带过去，接着说：“课程上是两年时间，但实际上我只在学校里待了一年多，修完学分，又让公司进入正轨，之后的时间，我回到当年住的那条街道。”
“然后呢？”
柊郁问得有点急，“你之前怎么没和我说过呀？”
程慎之伸手揉揉柊郁脑袋，柔软顺滑的触感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睛，低低笑了一声，“总感觉有点幼稚，所以谁也没讲过。”
柊郁闻言，抬头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程慎之被看得有点莫名，“遇遇？”
“其实第一次……呃，我是说在学校后街的那次见面，”柊郁说着，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毕竟他对他们真正的初遇早就没了记忆，“我当时只感觉你长得很凶，还是个等级很高的alpha，只感觉非常害怕，满脑子都想着离你远点。”
程慎之眉梢压低了一点，忽然就被柊郁伸手，偷袭般揉了下脸。
他又挑起眉梢。
柊郁亲亲他唇角，“但现在，我非常非常喜欢你，尤其是你跟我讲这些过去的事时，我感觉离你更近了一点。”
“你在哄我吗？”程慎之唇角克制不住地翘起来一点。
柊郁点点头，伸手学着对方的样子，去摸程慎之脑袋，“乖程程。”
程慎之：“？”
他还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一时之间只觉得啼笑皆非，很想就这样干脆地把人捞进怀里，再亲一亲——但看看还靠在自己胳膊上睡觉的小alpha，程慎之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想法，将之推到了今天晚上。
他学着柊郁的样子，捏着嗓子，语调软和，“乖遇遇。”
哎呀！
柊郁真见不得程慎之学他，每次对方这样，都相当于提醒他在程慎之面前有多喜欢撒娇。
他抬手挡住脸，声音软绵绵的，想要转移话题，“那你找到那条街后，去做什么了呀？”
问到这里，程慎之突然笑了一声，露出有点古怪的表情，“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程光济当年从病房出来后，还出钱重建了这条街道，得了政府不少感谢。”
“我那时认真考虑过，要不要以纵火罪把他送进去。”
柊郁怔了一下，立刻意识到这是可行的。
就像他现在准备对潘有志做的一切一样。
他有点困惑地问：“那你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因为我发现，程光济把这条街修得还算合我心意，”程慎之思索片刻，道：“所以我把整条街买了下来，”
“？”柊郁认认真真又打量了一遍自己的伴侣，彻底意识到，原来程先生在上大学的时候就这么富有了。
程慎之可没想到自家omega脑子里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接着道：“那半年里，我生活得非常规律，每天晨跑、做饭、看书、做饭、散步、做饭，一直到睡前才会工作一段时间。”
程慎之的声音透露出一点怀念的意味，“那附近有个公园，栽了一大丛鸢尾花，鸢尾花背后有一个很隐蔽的长椅，向来没什么人过去，非常寂静。”
很显然，那段时光对他来讲算得上是美好。
“后来我回了国，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已经不在意过去那些事了。”
……鸢尾？
柊郁提取到了关键词，他偷偷摸摸去看程慎之，小声问：“那里现在还有花吗？”
“有。”程慎之道：“我很喜欢那里，所以走之前将那个公园也买了下来，安排专人定期进行维护。”
柊郁眼睛亮了一下，“那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再去那里住几天！”
程慎之低低笑了一声，伸手很轻地触碰了一下伴侣柔软的小腹，温声应道：“嗯，我们一家一起去。”
……
轿车停下时，柊觉已经睡熟了。
程慎之单手将小孩抱起来，另一只手牵着自己的伴侣。
电梯叮一声开了门，柊郁正要往外走，却忽然看到家门口站了个陌生的男人。
那人一身西装革履，腰背挺直，在听到电梯的声响后便转过身来，已经不再年轻的面上含着温润的笑意，向柊郁致意。
“好久不见，遇遇。”
他温和地自我介绍道：“我是徐烨梁。”-
一直到徐烨梁坐在一楼沙发上了，柊郁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自从之前亲自去和辉调查线索碰壁后，程慎之便一直让人在海外搜寻这位创始人的踪迹。
但始终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却没想到，对方居然自己主动现身，找上门来。
……还对他这么亲昵。
柊郁在心中暗自揣测着，程慎之则面色不虞。
徐烨梁却佁然不动，慢条斯理呷了口茶，赞叹道：“好茶，不愧是程总。”
“过誉，比不上您架子大。”
徐烨梁知道这是在讽他之前躲到国外的行为，笑着摇摇头。
柊郁坐在他对面，有点警惕地看着他——面上如此亲热，可在数年前却收了周琼怡的钱，给了一份错误的亲子鉴定。
“你长得很像你妈妈。”徐烨梁笑道。
“你认识她？”
“当然，”徐烨梁说：“其实我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不过想必你不记得。”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和辉的创始人，同时，也是你妈妈的学长和朋友。”
柊郁停住，感觉自己大脑都有些混乱，他问：“你说你是她的朋友，那你为什么要……”
徐烨梁又不紧不慢地呷了口茶，卖了个关子，“这背后，自然有着难为外人道的隐情了。”
柊郁皱起眉。
徐烨梁笑了，转而看向程慎之，“我听闻，程总已经查出了田文栋和周琼怡的关系。”
程慎之嗯了声。
他笑道：“不错，不愧是程总。”
“我当初答应你妈妈，便已经是冒着砸招牌的风险，”徐烨梁看向柊郁，直言道：“我可以告诉你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不可能给你提供证据。”
柊郁皱了下眉，心中隐隐觉得当年可能另有隐情，但对眼前人还是抱着防备之心。
程慎之却道：“还有什么条件？”
徐烨梁笑了。
“程总是个聪明人。”
他道：“亲子鉴定是丑事，通常来讲没人会放在明面上，潘有志当年也不例外。”
“这十多年发展下来，我们已经改头换面多次，但总有些人能扒出来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真是让人苦恼。”
他停了一下，发现程慎之没有接话的意思，咬咬牙接着说：“所以，我希望程总能帮我们遮掩一二。”
程慎之盯着对面人，过了片刻，才在对方紧张的视线下笑了笑，道：“这是自然，只是不知，需要我来遮掩几次？”
徐烨梁得了肯定的答复，这才松了口气，“倒不至于，我也是有职业道德的。”
程慎之笑了笑，“那自然不错。”
两人算是暂时达成共识，柊郁本能地察觉到自己接下来可能会听到些先前从未想过，也不一定能接受的事，无意识地抓紧程慎之的衣角。
程慎之拢住他的手。
温热的、宽厚的。
让柊郁安心的。
第78章 浮木
徐烨梁正襟道：“我跟你妈妈其实并不熟悉, 这也是你父亲没起疑心的原因。我大你妈妈一届，本科读的生物，你妈妈则是艺术系那边的, 平时交集很少, 连公共课都不会撞到一起去。”
他回忆着那天的初见, “我第一次见她, 是在图书馆，那时候我想找一本专业书，却发现已经被人借走, 等了几天后才等到来还书的人……就是你妈妈。”
“她当时在校内还挺出名的，我知道她是舞蹈特长生，就问她为什么要借ABO这方面的……甚至不是入门书籍，而是有一定难度的专业书了。”
说到这里时，徐烨梁有点怅然地叹了口气, “那时候她说, 她有个很要好的朋友对这方面感兴趣，所以她也开始研究。”
“之后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 但很淡, 毕竟你父亲在和她谈恋爱，我作为alpha自然要保持距离。毕业后他们顺理成章结婚, 我与她的联系就更少了。”
“直到那天, 她忽然来求我，我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那时候她嘴里的那个朋友，就是你父亲。”
徐烨梁看着柊郁, 似有似无地笑了一下，“你长得真的很像你妈妈, 性格也像。”
柊郁指尖有点发抖，本能地往程慎之那个方向靠了靠。
程慎之垂眼，伸手拢住omega瘦弱的肩膀。
“那时候我早就已经听到风声，你父亲在私下找人给他情妇的儿子做亲子鉴定，也知道他肯定会找到我这里来，我本以为你妈妈是要我给个否定的答案，好把那私生子赶出家门。”
徐烨梁一哂，“结果，她要我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告诉你父亲，这就是他渴求已久的alpha血脉。”
他道：“我看不起你父亲这样的人，又很可怜你妈妈——她是个聪明人，不应该被omega的身份困住。”
话音刚落，程慎之抬眸瞥了他一眼，alpha强悍的信息素似有似无地压在他身上。
徐烨梁呼吸一窒，连忙道：“所以我接了周琼怡的钱，出了份假的血缘鉴定，至于其他机构那边我不知道你妈妈是怎么做的，总之之后你妈妈也没再来找过我，我又用装修的名义停业了一段时间，等我再回来的时候，就听说……”
说到这里，他有点迟疑，没再继续说下去，但柊郁知道他要说什么——潘旺进家门没多久，他妈妈就过世了。
柊郁记得那段时间的所有事情。
……其实，在血缘鉴定出来后，潘有志是有意把周琼怡也带进家里来的。
甚至还虚情假意承诺说，无论如何，柊寒玉的地位都不会变。
恶心至极。
他妈妈当然也是这样觉得的，后退一步，允许潘旺进家门，但决不允许周琼怡也过来。
最终，潘有志还是给了周琼怡一笔钱，让对方离开。
在潘旺刚来的那一两年里，其实生活得非常小心。
柊寒玉并没有苛待他，但他起居作息总像只小老鼠般小心翼翼，甚至不敢出现在柊寒玉面前。
一直到柊寒玉过世，潘旺便猛地翻脸，猖狂又百无禁忌，而潘有志则对此不闻不问。
……
明明他现在知道了更多，可为什么，他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了？
他妈妈的过世，除了潘有志的手笔之外，又有没有潘旺的参与？
或者说，周琼怡的参与？
各种纷杂的问题向他砸来，柊郁一时间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一阵阵发黑，喉嗓又一次像是塞了棉花一般梗塞住，他觉得这感觉好熟悉好熟悉，可剧痛的大脑却想不起来。
指尖无力地颤了两下，忽地被紧紧攥住。
记忆的洪水中，忽然漂来一根浮木。
他破水而出，靠在程慎之身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张开唇想要说什么，可等对上程慎之紧蹙的眉头与担忧的眼神，他才猛然意识到，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慢慢住了嘴，呆呆地看着程慎之。
程慎之单手托起他的脸，指尖摸了摸他的喉咙，带来一点痒意。
他想躲，想说痒，可偏了下脸，什么都没说出来。
程慎之眉头皱得更紧，他抬手覆住柊郁口鼻，声音很稳，道：“遇遇，吸气。”
“呼气。”
他下意识地遵循alpha的指令，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放松，最后完全倚在程慎之怀里。
程慎之嘉奖般轻吻他的唇角，“乖宝宝。”
柊郁脸颊有些发烫，但旋即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对面沙发——空无一人。
他愣了下。
程慎之道：“刚才我已经让徐烨梁先离开了。”
柊郁这才松了口气，“之后还能联系到他吗？”
声音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下。
那声音很哑，但确实是他的声音。
“可以，我们已经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程慎之说完停了一下，“至于他说的那些事，我也已经让人去查了。”
柊郁听完，彻底没了担忧，甚至有点苦恼地想，伴侣太能干了该怎么办？
程慎之可不知道他的小omega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接着道：“等下见谦会过来一趟，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柊郁接着点头。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神情也有些疑惑-
“发育状况很好，胎儿也很健康。”
许见谦看着仪器上的数据，道：“连信息素也补上来了，不用太担心。”
“至于你们刚才说的短暂失声，应该就是情绪冲击太大——之前遇遇失声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不过等这件事解决了之后，应该就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柊郁窝在旁边的沙发上，他浑身都被浸在alpha的信息素中，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问：“那这个情绪波动，会对宝宝有影响吗？”
“影响不大。”
许见谦看一眼仪器上显示的环境内alpha信息素浓度，沉默片刻，委婉道：“如果你很担心的话，可以借信息素来多调节一下情绪，不过我看小侄子还是挺健康的。”
“那就好。”
许见谦一边收拾仪器，一边接收到亲哥的眼神示意，很有眼色地抱着仪器跟着程慎之走出门，“怎么了？”
程慎之道：“他最近晚上总是睡不好。”
许见谦眉头一皱，“是身体不舒服、孕期反应导致睡不好，还是心里有事情绪不稳定？”
“后面那个。”
许见谦瞥他一眼，“那你给他把事解决了，别让他多想。”
程慎之道：“还需要一点时间。”
“这样啊，”许见谦思索片刻，道：“我给他开点安神的药，你再多用信息素安抚安抚，他现在这个状况完全不用担心承受不了，对他来说信息素越多越好。”
程慎之点点头，停住脚步，道：“我就不送了，你走吧。”
许见谦：“……成。”-
程慎之跟许见谦商量到最后，也还是没舍得让柊郁再喝药，转而把菜单换了换，将晚饭时间往后放了放，又给柊郁和柊觉一人加了杯热牛奶。
柊郁已经过了期末考试，学业上没什么压力，程慎之把工作也放了放，吃过晚饭便抱人上床躺着，用信息素将伴侣裹着，哄他入睡。
柊郁的睡眠质量肉眼可见变好了不少，这几天也没再出现过失声的问题。
在下一个周末，柊郁带着程慎之去了墓园。
他以前是很喜欢来这里的，每当不知道该怎么做时，便会来妈妈坟前坐一坐。
包括他之前犹豫着想要留下这个孩子时，也来妈妈这里静坐过。
但今天，他却在墓园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舅舅。”
柊郁站在原地，唤了一声。
柊寒青神情有些沉郁，转脸看向他时，勉强打起了点精神，朝他点点头，“来看你妈妈？”
柊郁点头。
柊寒青又转向墓碑，目光看着碑上依旧年轻的omega，抬手按了按胸口，低声道：“我跟你保证，姐。”
说完，他便举步离开。
柊郁目送着舅舅远去，只觉得对方身上似乎拢着一层化不开的阴云。
墓园里重又安静下来，柊郁轻轻碰了下冰凉的墓碑，对妈妈道：“他就是我之前跟你讲过的人，我的伴侣，程慎之，他对我很好。”
程慎之适时上前，将带来的花放在墓碑前。
“妈，”他低声道：“您放心。”
柊郁抿起唇笑了笑，伸手推了推程慎之，“你往后走一点，我要和妈妈说悄悄话。”
程慎之将墓碑旁边擦了擦，又搬来小凳子放到柊郁身后，道：“地上凉，别直接往地上坐。”
柊郁愣了下，“你之前看到了吗？”
他每次来妈妈这里都是站一站就走，只有上次因为太过举棋不定，才在碑前坐了一段时间。
“嗯，”程慎之顿了下，解释道：“不太放心，就远远跟过来了。”
柊郁乖乖地坐在凳子上，说：“我知道了。”
等程慎之走远了，他才开口，“他是不是还挺细心的？”
没人回应他，柊郁也习惯了，撑着脸目光放空，看向远方的白日。
有轻柔的风抚过去，他仿若自言自语一般，“您那时候，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作者有话说:==========
感觉收尾好难，虽然都有存稿，但还是改来改去的
第79章 撞破真相
“您让我调查的这对夫妻, 倒还真有些意思。”
侦探将调查来的资料撂到桌子上，随手翻了两下，“在潘有志之后, 他们两个还生了一个小孩。”
柊郁意外地抬起头, “这次回国, 他们两个没带那个小孩吗？”
侦探笑着摇摇头, “恰恰相反。”
他将资料又往后翻了一页，“在这个孩子出生不久后，潘有志‘认祖归宗’, 两人带着钱潇洒出国，至于这个孩子……”
柊郁的身子不由自主往前探了一点，想要去看那份资料。
侦探也会意，主动将资料往前递了递，“说起来, 这个孩子与您也有些八竿子能打着的关系呢。”
柊郁的目光凝住了。
他看到了熟悉的名字——晨光孤儿院。
侦探懒散道：“这孩子被亲生父母丢在晨光孤儿院门前, 长到五岁时，被来做公益活动的何家夫妇看中, 走了收养程序, 更名为何加焕。”
……
那种感觉更强烈了。
这么多年来，一直被两双阴暗的眼睛窥视着的恶心感。
柊郁有点想吐, 他不知道是因为生理反应还是心理作用, 身体下意识往程慎之那里倾斜。
乌木的味道缓慢将他围住，那股反胃感便减轻了不少，他闭了下眼，问：“那这个孩子, 和他亲生父母还有联系吗？”
他好像又回忆起了当年的愤怒。
那时候他还上高中，下课时间忽然接到柊觉班主任的电话, 说有个男生不小心将晓晓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他急匆匆赶过去，何加焕的父亲早已等在那里，西装革履，见他来了，便面带歉意向他解释，而何加焕则缩在一旁瑟瑟发抖，两眼无神。
柊觉坐在一边，她身上并没有受什么伤，但看到哥哥来了，还是忍不住扁了扁嘴。
毕竟只是意外，有老师在中间劝和，到最后，何加焕向柊觉道歉，柊觉也不情不愿接受。
但柊郁无法忍受，哪怕在最忙碌的高三，他也还是花了好多天时间，为柊觉办了转学。
“当然，”侦探又往后翻了一页，这之后便是数张照片记录，“在三日前，何家的保姆带着何加焕去公园玩耍，期间低头看手机的功夫，弄丢了何加焕。”
“她怕丢了工作，不敢声张，一个人找了半个小时，将何加焕找到后，立刻带回了家。”
侦探的手指滑动片刻，最终停在某张照片的角落里，“但事实上，在她忙碌寻找的时候，何加焕正和他的亲生父母待在她身后的小树林里。”
“至于他们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的，我还在追查，”说到这里，侦探神秘一笑，“但他们现在在联系什么，您要看看吗？”
客厅的投影仪向来很少使用，今天难得启用，只见侦探不知捣鼓了什么，过了片刻后，一道有些模糊的影像便展露出来。
画面晃了两下，旋即变得高清起来。
那是一个看上去装潢不错的餐厅包间，周琼怡坐在靠里的位置，身侧则坐着何加焕。
柊郁的目光落在那个男孩脸上。
他对这张脸印象深刻，此刻两人坐在一起，细看之下，他便发现这两人确实有些相似之处。
而周琼怡另一只手边则坐着一个有些脸生的男人，应该是田文栋。
他们的对面是潘旺。
此时此刻，包间内的氛围并不好，何加焕胆怯地缩在周琼怡手臂边，田文栋阴沉着一张脸，往椅背上一靠，抖着烟灰不说话。
潘旺满脸冷笑，“你的意思是，让我放弃我那个白手起家的企业家父亲，放弃唾手可得的庞大财富，转而认这个四处招摇撞骗的骗子当爹？”
周琼怡脸上不太好看，还是按捺着性子，“我知道你生气我们没怎么管你，但你想想，你现在过的好日子，不正是我们拼尽全力才换来的吗？”
“给我偷来的还差不多吧？”潘旺呵了一声，道：“你要是真想我过得好，为什么不把我生成潘有志的孩子？”
田文栋听不下去了，猛地一拍桌子，烟灰随着他的动作簌簌下落，“就潘有志那个德行，能生出alpha小孩？他也不撒泡尿照照！”
“你又好到哪里去？”潘旺嘲弄：“街头泥里滚的混混，屁股老婆全都卖，最后卖了个落水狗的下场！还得啃着这女人的钱才能活下去！”
“潘旺！”
周琼怡怒气冲冲地打断他的话，但目光触及到孩子已经长大的面容，语气又软下去，“他至少是你的血缘父亲，别这么说话。”
田文栋闭了嘴，潘旺的腮帮子动了一下，最后也紧紧闭上，有点烦躁地抓了下头发，“我记得你最开始叫我过来，是想帮我解决那小杂种的，对吧？”
“当然，当然，你别担心。”
周琼怡安慰道：“妈当年留了个心眼，给那小杂种也做了基因检测，早就知道她会分化成alpha，这才狠狠心下药，只可惜那药最后落到那女人碗里去了。”
柊郁下意识掐住了自己的手臂，等被程慎之握住肩膀，他才猛地意识到要呼吸。
呼吸声太大，他几乎要听不清屏幕上那几个人在说什么了。
“再后来，潘有志又逼得紧，我才没来得及继续下手，匆匆忙忙出了国。”
说着，周琼怡又看了眼旁边的丈夫，又试图让父子俩亲近些，“你也别怪你父亲，他国内债务那么多，还不是想见你了，才跟着我一起回来。”
潘旺没说话。
周琼怡连忙扯着身侧小孩往潘旺身前推，“来，叫哥哥，快叫啊！”
何加焕面露恐惧。
这么多年里，他一直被何家夫妻娇养着，话都没大声跟他说过，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可在妈妈的连番推搡下，还是强忍着抖开了口，“哥哥……”
声音跟要哭了似的。
潘旺面露嫌弃，觉得一点都没柊郁好玩，“别扯这些没用的，现在柊觉去了程家，那姓程的护得严严实实，要怎么下手？”
周琼怡面露犹豫，“我倒是有个想法……”
柊郁心一紧，下意识往前凑了凑，想要听得更真切一些。
可是三人的声音太小，他怎么都听不到，急得快要站起来，而这时，一只手在他面前轻挥了一下，换回他心神。
是请来的侦探。
他笑着看向程慎之，“怎么样，老板，还满意吧？”
程慎之颔首，他便又对柊郁道：“不用担心，他们能想到的，都逃不出我的掌心。”
柊郁又看了一眼屏幕，觉得心里勉强安定了一些，但还是坐不住，询问道：“还需要多久才可以解决他们？”
——现在柊觉也放了寒假，他还可以每天都和妹妹待在一起。
但等开了学，那可以下手的机会就太多了。
侦探道：“很快。”
这话让柊郁又放了几分心，他接着去看，见三人还在低声探讨，只有何加焕一人坐在原地，呆若木鸡。
眼泪无声无息从他眼眶里涌出来，他抬手用力擦了擦，伸手去拽生母的袖子，“妈妈，妈妈。”
周琼怡挥开他，敷衍道：“说正事呢，小焕乖啊，自己玩会。”
何加焕更委屈了，他小声说：“我想找我妈妈。”
周琼怡没理他，何加焕坐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跳下椅子，轻手轻脚出了门。
而那三人竟没有一个发现。
侦探脚一蹬，旋转椅直接滑到投影仪旁边，又不知操作了下什么，屏幕便骤然分成了两块。
包间内三人还在忘我地组织阴谋，而走廊上，何加焕一个人走着，脸上很快就流露出了迷茫之色，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
这时，他身旁的包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他眼睛一亮，有点想跑过去求救，又有点害怕，正在犹豫之时，出来的那人发现了他。
“你是……何家的小孩？”
潘有志蹲下身，与何加焕对视着。
何加焕犹豫片刻，点点头。
潘有志便笑开了花，“你跟你妈妈走散了？”
何加焕这次更犹豫了，但潘有志可不管他的回答，笑着说：“我是你父亲的合作伙伴，先来我们桌上吃点东西——你知道你父亲的电话吗？我给你他打电话。”
说到这个，何加焕脸上露出几分抗拒，他也不说话，摇摇头，转身就跑。
潘有志“欸”一声，连忙追上去。
而这时，周琼怡他们终于发现小孩不见了，有点烦躁地骂了几句，起身便出去找。
随着小孩的奔跑，两个屏幕上的景象越来越相似，柊郁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周琼怡？”
潘有志狐疑地看着从走廊拐角忽然出现的女人，又看看依偎在女人身旁的何加焕。
他又看看刚追上来的田文栋，眉头皱紧了点，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了扫，突然明悟了，“这是你后来找的老公？”
周琼怡也没想到今天会撞见这位旧情人，掌心有点发汗，她笑道：“是啊，看着还不错吧？”
潘有志没接话，对何加焕道：“小朋友，过来，我等会带你去找你父亲。”
何加焕用力摇头，藏在周琼怡背后不肯出来。
潘有志看看周琼怡的脸，又看看田文栋，再看看何加焕，忽然灵光一闪，“何家收养的孩子，是你的啊？”
周琼怡背后都要发汗了，她正思考着要怎么回答，这时背后却响起潘旺懒洋洋的声音。
“你们俩出去找个小孩怎么这么慢？”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又来迟了
评论区掉落红包
这一章对本来的存稿不满意，又重写了一遍，所以就迟了
第80章 孕期焦虑
之后一周, 潘家再没有消息传来。
那天餐厅的后续也很精彩，几人狭路相逢，当即大吵起来, 甚至引来了餐厅的经理, 最后在劝说之下, 潘有志铁青着一张脸, 连和何家攀关系都顾不上了，甩袖离开。
潘旺在原地踟蹰了几秒，还是脚步匆匆地跟上潘有志。
但潘有志早已绝尘而去, 没再留给这个他向来引以为傲的儿子哪怕一个眼神。
侦探也笑眯眯告辞，说自己接下来会根据这些消息，来具体寻找当年柊寒玉被暗害的证据。
这日清晨，柊郁醒来时，程慎之正在厨房研究菜谱。
先前还夸这个孩子听话, 但等两人确定要留下ta后, 这小孩便颇为肆无忌惮起来，让柊郁颇吃了一番苦头。
好吃好喝养了快四个月, 整个人不仅没胖, 还又瘦了两斤。
给程慎之都险些整出焦虑症来，每天要让柊郁至少早晚上两次称, 看着秤上的数字, 眉头皱得比看到财报股票下跌还紧。
柊郁又好笑又无奈，安抚说孕期这样很正常，但程慎之还是抓着正在海外交流的许见谦打了三个小时的电话，直将许见谦打了个气若游丝。
“大哥, 现在是凌晨三点……”
程慎之嗯了一声，“那你早日回国。”
许见谦：“？”
柊郁在旁边扯扯他袖子, “你别折腾我师兄啦。”
程慎之明显对这个称呼不太满意，眉头蹙起，许见谦抓紧机会吐槽他：“你看你这哥当的，一点都没有小郁师弟贴心。”
程慎之：“……你是不是不想回国了。”
许见谦连忙住嘴，哈哈两声，转头跟柊郁道：“老师还在忙裴家那边的事，你没事就先看看书，尤其是你这情况还挺特殊，正好可以学以致用一下。”
说完，他便麻溜地挂了电话。
看着明显还焦躁不安的伴侣，柊郁主动凑过去，亲了亲alpha的唇角。
鼻尖微微动了下，他放出点信息素。
程慎之眉头舒展了一点，他起身道：“我去看看汤。”
柊郁最近胃口不大好，吃得很少，只有酸的甜的汤汤水水能进一些，程慎之每天变着花样研究不同的菜谱，这才哄得人多吃了点。
柊郁慢吞吞挪回沙发上，背后靠着抱枕，怀里还又抱了一个，托着脸看alpha的背影。
程慎之穿了个灰色的围裙，整个人便显得居家起来，从背后看，更是肩宽腿长，动作间胳膊上的肌肉微微鼓起，看得柊郁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他又想起前些天一直做的梦，还有那次半梦半醒间……
脸颊不由泛上点红，眼神躲闪了下，最终还是停在alpha身上。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柊郁下意识转过头去盯门。
程慎之不紧不慢地调了火，将锅盖盖好，将围裙挂在门上，收拾妥当了，这才走过去看了眼，是潘有志。
他全不意外，随手掩上门，将柊郁严严实实遮住，这才道：“好久不见，潘先生。”
潘有志眼角的肌肉神经质地跳动了一下，他盯着眼前的alpha，目露怀疑，心中猜测这些天经历的一切只怕都是眼前人的手笔，目的只为给柊郁出气……或许还有吞并柊家。
他现在心里感觉实在是很复杂，还有些空茫茫的——他忙忙碌碌大半生，为的可不就是出人头地？
他最在意的，如今都被碾碎，却还不得不腆着张老脸来求程慎之放他一马。
想到这里，潘有志垂在裤缝的手都有点轻微地发抖，但他面上还是带着笑，“我来看看小郁……和小觉。”
他差点忘了自己这个女儿，连忙补上。
不管再怎么说，就算是beta——那好歹也是他亲生的血脉啊。
程慎之折了下袖口，心中还想着厨房里刚煲的汤，面上却不动声色道：“遇遇身子不舒服，您改天再来吧。”
潘有志吭哧两声，小心翼翼问：“小郁是不是怪我？”
这话让程慎之唇角的笑意更深，“您想多了，我还有工作要处理，您先请回吧。”
潘有志不甘地盯着那扇虚掩的门，但到底不敢违逆程慎之的意思，“那你把我给小郁带的东西拿进去吧。”
“家里什么都有，不必破费了。”
潘有志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身走了。
程慎之目视着对方进了电梯，转身的瞬间，唇角笑意尽数收敛。
“谁来了？”
柊郁窝在沙发上，细白的小腿前后晃着，不由自主便吸引了程慎之的注意。
程慎之走过去，双手撑在omega身侧，低头深吸了一口，伴侣清甜的信息素抚慰着紧绷的大脑神经。
他胳膊一松，整个人放松地将柊郁抱住，一起窝进柔软的沙发里，“不重要。”
“嗯？”
程慎之随口道：“管家。”
“说了什么事？”柊郁信了。
程慎之想了想，道：“来修水管。”
柊郁：“？”
他有点茫然，“可我们家的水管没坏吧……？”
说到最后，他迟疑地看着程慎之，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在逗自己玩，顿时恼怒地咬了程慎之肩膀一口。
“又撒娇。”
程慎之低低笑了一声，伸手去摸柊郁柔软的小腹。
被父亲和爸爸的信息素一起包围着，就连懒洋洋的小朋友也跟着活泼起来，贴了程慎之的手心一下。
程慎之低声道：“乖一点，不要折腾你爸爸。”
“ta还听不懂话呢。”
柊郁伸手去推程慎之，却反被程慎之抓着手指咬了一口，“能听懂。毕竟遇遇这么聪明。”
柊郁被夸得又要脸红了，他伸手想捂程慎之的嘴，又怕被咬，想了想干脆捂住自己的耳朵，“你不要转移话题。”
程慎之闷笑了一声，正要开口，两人却同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什么味道？”
柊郁皱着鼻子嗅了嗅，探头去看了一圈客厅，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又去看程慎之。
两人对视片刻，程慎之猛地翻起来，快步进了厨房。
汤烧干了！
总而言之，程慎之又往潘有志身上记了一笔。
在父亲信息素的陪伴下，这小孩飞速成长，也没怎么折腾柊郁。
顾先生也从隔壁市回来了，柊郁就跟着他在实验室里打下手。
刚听到这消息时，许见谦吓了一大跳，直接冲到程慎之面前问对方到底知不知道这很危险，然而对方只是不轻不重瞥他一眼，没说话。
他又转头看看认真到眼睛都在发光的omega，想了想，还是没说话。
倒是顾先生看出了他的焦躁，似笑非笑道：“你对你老师是有多不放心啊？我是会害遇遇的那种人？”
许见谦也意识到自己关心则乱了，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这时候，顾先生又冷哼一声，抬起下巴指指旁处，“况且，你也不看看你大哥那样子，要真让人在我手底下出什么事，只怕裴端明也保不住我！”
……真是太有道理了。
程二弟无言，转头看看一室之隔的屋外，alpha正站在透明的玻璃窗外，貌似神态放松地处理着膝上电脑里的邮件，实则注意力全都在房间内那个认真盯着显微镜的omega身上。
行吧。
这几天的生活对柊郁来讲简直像是在做梦。
崇敬的导师、热心的师兄，还有体贴的恋人。
每天都能学到新东西，准点下班后又跟恋人一起散步到柊觉的学校，刚好将人接上。
他坐在两人最初相遇的那张长椅上，看着自己的恋人买冰激凌的背影——当然不是给他买，而是给马上就要放学的柊觉买。
晓晓很喜欢吃这家的香草巧克力冰激凌。
袖中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柊郁低下头，看到了血缘上的那位父亲的消息。
【小郁，这两天有时间吗？】
他想了想，回了个【什么事】过去。
潘有志：【我年纪大了，最近感觉越来越力不从心，身边也没有知心人能商量……思来想去，我准备回老家去住，只放心不下你和小觉。】
【你看，你哪天回来一趟，我把潘家的股份都转交给你，明天方便不？】
【对了，这事你千万别和程慎之说，父亲也不是防着他，主要是你也知道吧，就算是夫妻也没有完全毫无保留的，尤其是他比你大那么多，你懂我的意思吧？】
有阴影投在身上。
柊郁一边看，一边往旁边挪了挪，还伸手将程慎之拽着坐在自己旁边，又娴熟地往对方怀里靠了靠，将手机屏幕抬了抬，好叫程慎之也看个一清二楚。
程慎之垂眼看过去，没说话，只是伸手贴了贴柊郁露在外面的手。
指尖已经有点泛凉了。
他包住柊郁的手背，用体温暖他。
柊郁用指尖勾了下alpha的指节，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手机上。
【妹妹还小，我志不在此，而且您不是还得留着钱，给您儿子找医生吗？】
这话一出，对面久久没回复。
柊郁看着屏幕上的一片寂静，不由得笑出了声，拉着程慎之往学校的方向走。
“好啦好啦，不管他了，我们先去接晓晓。”
程慎之的目光滑过那道暗下去的屏幕，过了片刻才跟上柊郁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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