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亲亲
他好茫然, 抬起头，空茫茫的目光没有落点，努力看向了程慎之的方向。
程慎之用干净的那只手摸了摸伴侣纤薄的眼皮, 抚摸上去时, 那颤抖就仿佛蝴蝶在振翅一般。
又让人痴迷, 又让人忍不住想要囚住。
“不要说对不起。”
他也跟着爬上了床, 将他的伴侣牢牢地按进了怀里，温柔地吻了吻柊郁的唇角，“遇遇不会做错什么的。”
柊郁为这话恍惚了一瞬。
在不久前, 他似乎听到过同样的话。
只不过那时，程慎之说的是“遇遇没有做错什么”，而现在，变成了“遇遇不会做错什么”。
柊郁被按在男人怀中，鼻腔间满是alpha的气息, 他闻到了家里的沐浴露的味道, 跟他自己身上的一样。
是一种很淡的沉香，他喜欢这种味道。
而程慎之也正垂首, 在他颈窝间轻嗅着, 让柊郁有点痒，但他随后又想到自己并非omega, 后颈不应该是什么敏感的地方。
于是他努力放松着自己, 犹豫了再犹豫，既怕自己问了被程慎之赶出去，可不问的话又仿佛头顶悬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惶惶不知何时会落下来。
【您不赶、送我出去了吗？】
他太紧张, 不小心把心里话都写了出来，连忙收手, 又做贼心虚地揉了揉程慎之掌心。
程慎之始终安静地看着他，那细嫩的指尖滑过皮肤时，带来某种几乎要让alpha发疯的痒意，过了很久，久到柊郁有点惶然地抬起头看他时，他才终于从那种沸腾的欲.望中挣扎出来。
“我做不到，遇遇。”
他低下头，很亲昵地蹭了蹭柊郁侧脸，随后又像是觉得触感很好似的，轻轻咬了一口。
柊郁被吓了一跳，警惕地伸出手捂住自己右脸颊。
“但如果遇遇害怕的话……我不会拦你的。”
说着，他手臂收紧了些，几乎要将柊郁按进身体里，但很快，甚至没过两秒钟，他便骤然松了力道。
他很轻地吻了吻柊郁的发，“好了，遇遇走吧。”
说完，他就彻底放开了手，安静地看着自己的伴侣，等待着伴侣做出选择。
可柊郁却朝他扑了过来。
alpha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像是生怕被他赶走一般，柊郁八爪鱼一般缠在他身上，过了两秒才手忙脚乱地去拉他的手：【是我自己进来的。】
他将脸埋在男人胸口，动作放慢了点，很认真地写：【我不会害怕你的。】
【你也不要赶我走。】
写着，他又有些不安地仰起头，那双雾蒙蒙的眼寻找着程慎之的脸。
【你不会赶我走的吧？】
轻柔的吻落在眼皮上，程慎之道：“那遇遇就要陪我过这次易感期了。”
他吻了又吻，像是很喜欢一样，明明吻的只是眼皮，但可柊郁却慢慢地浑身都浮起一层粉来。
他软软地趴在程慎之怀里，想躲对方的吻，但那抱着他的双臂明明看上去没用什么力气，却让柊郁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了。
他只好问：【可以开灯吗？】
程慎之很温柔地说：“不可以。”
……好吧。
柊郁又问：【我这么写字，你能看懂吗？会不会很痒。】
“能看懂，会很饿。”
“？”
柊郁觉得自己又听错了。
他有点犹豫地揉了揉耳朵，接着说：【我想收拾一下我的行李箱。】
程慎之道：“等遇遇睡了，我去收拾。”
柊郁本想问那你不睡吗，但突然想起教科书上讲过，易感期的alpha大脑皮层十分活跃，精力也会十分旺盛，甚至有alpha易感期的表现是没日没夜拉着人打架。
不过……
他抬起眼，努力在黑暗中想要看清程慎之的神情，无果，只好放弃。
而alpha就像是没发现他这一套小动作似的，仍低着头轻嗅着他的后颈。
热息打上来，柊郁缩了一下，犹豫片刻，问：【你现在还难受吗？】
程慎之沉默了两秒。
柊郁以为对方不会回答——毕竟结婚这么久以来，程先生在他面前呈现的都是一副强大而游刃有余的模样。
就算难受，应该也会强忍着，不会说出来吧？
而他没有信息素可以用来安抚，只能起到一个陪伴的作用。
他这么想着，又忍不住替对方难受，主动伸手抱住alpha，将自己的脸埋进alpha胸口。
程慎之的胸腔起伏了一下，随后，柊郁听到了alpha有些低的声音：“有一些。”
柊郁急急地抬起头，问他：【哪里？】
程慎之想了一下，说：“头疼。”
柊郁坐直了一点，伸手碰了下对方额头。
程慎之顺服地低下头。
柊郁松了口气，觉得程先生真是很懂他，不用交流都能明白他想做什么。
他试探性地伸手，轻轻按上去。
之前，严教授的生理课上讲过舒缓alpha易感期头痛的按摩手法，只是他还没亲自动手实践过。
但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少年人的指尖柔软而白嫩，轻轻滑过脸颊时，让唇齿都泛起一股子痒意，程慎之强行按捺住要攥住那细白手腕的欲.望，低声道：“谢谢遇遇。”
柊郁按了两下，又拉过程慎之的手，问：【这个力道可以吗？】
想了想，他又怕对方真顶着身体的不适，趁他睡觉的时候去帮他收拾东西了，连忙又写：【我的行李箱你不用动，放在那里就好。】
停了下，没听到程慎之的回答，他皱了下眉尖，【你听到了没有？】
没有回答，但他趴着的胸腔却震了震，发出一点气声般的笑。
“遇遇，好凶啊。”
过了两秒，柊郁才终于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登时烧红了脸，忙乱地解释：【我不是……】
程慎之抱着他，低头与他碰了碰额头，声音含着笑意，“嗯，我知道。”
“力度刚刚好，我感觉好多了，谢谢遇遇。”
柊郁又红了耳朵，不是很想回答程慎之，但出于礼貌，还是慢吞吞写道：【那就好。】
之后安安静静，柊郁累了一整天，又提心吊胆，很快就撑不住了，在程慎之怀里打了两个哈欠，就被男人温柔地扣住后脑。
他缩在alpha怀中，哪怕在陌生的地方也完全没有不适应，很快就陷入了昏昏梦乡。
在意识彻底消失之前，他还迷迷糊糊想着，教科书上说的那些话，比如说重.欲、强势……种种这些似乎并没有在程先生身上体现。
……
柊郁是被胸口异样的感觉唤醒的。
似乎很热，又似乎有点冷，他挣扎着想推开身上压着的东西，可不知道是因为那东西太沉，还是他在睡梦中手脚太过无力，半天都推不开。
他被扰得有些烦躁，皱起细细的眉，还想继续去推，却在手腕被攥住的瞬间惊醒。
感官后知后觉地回到了身体里，他听到了啧.啧的水声，又过了片刻，才感知到了胸口些微的濡.湿与胀痛。
可他明明穿了睡衣。
柊郁面露迷茫，旋即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倏地进了脑海，他挣扎了一下，想从禁锢中抽出手，却被攥得更紧。
旋即，湿.热柔软的东西灵活地卷过最敏.感的一点，柊郁后腰一阵发麻，整个人都软下去，眼眶瞬间湿了。
他说不出话，连两只手都被按住，惊慌地蹬了蹬腿，踹在了alpha有力的肌肉上。
alpha含混地应了一声，旋即又埋下头去，真是难为他在百忙之中还抽出功夫安抚柊郁。
尖尖的标记齿擦过去，脑海里炸开的感觉太过陌生，眼睛里顿时溢出了泪花，柊郁整个人都缩起来想往后躲，可alpha按着他，强迫着让他打开身体。
唇.舌追逐着那薄薄的一层软.肉，还有最中心仿佛奶油上樱桃的一点，那感觉太陌生、太刺.激，柊郁哽咽着往后缩，却被alpha握住腰窝，轻轻揉.搓着，他又想躲，整个人都快要弹起来，于是便将那可怜的小东西往alpha嘴里送。
程慎之低笑了一声，动作更加过分，更加不知收敛了。
柊郁被逼得快要崩溃，往后躲是被alpha把.玩腰窝，往前又是送进对方嘴里，他发着抖去抓程慎之的头发，用力地去推，表达着自己的抗拒。
程慎之又吻了吻那被欺负得直发抖的红，动作轻柔得就像是睡前吻柊郁的眼皮般，柊郁快要哭出来了，这时，alpha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开了对他手腕的桎梏，转而轻轻捂住了他眼睛。
连始终摩.挲着他腰窝的那只手都松开了，柊郁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听到“啪嗒”一声轻响，有白光透过指缝映过来，刺得他下意识眯了下眼，过了两秒，alpha宽大的手掌移开了，重新握住他发着抖的腰窝，粗糙的疤痕在细嫩的肌肤上磨出一小片暧.昧的红。
腰对于柊郁来讲是个很隐.私很敏.感的地方，他发着抖，听到alpha又笑了一声，很亲昵地喊他：“遇遇。”
柊郁本能地跟着声音望过去，便眼睁睁看着alpha低下头，吻上了那一点红。
第42章 形象崩塌了一点点
“！！！”
猜到是一回事, 但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柊郁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蒸熟了一样，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他边哭边伸手想拉开程慎之, 可手还没来得及碰到, 就被alpha空闲的那只手给牢牢攥住。
alpha手掌宽大, 少年人又骨节纤细，程慎之单手就轻而易举地将beta双手都禁锢住。
alpha近乎是痴迷地盯着他，低声喃喃：“遇遇, 好漂亮啊。”
如果程慎之的目光不是一直锁在他胸口的话，那想必柊郁是会很礼貌地感谢对方的夸奖的。
但现在，柊郁只能啪嗒啪嗒地掉眼泪，手被抓住了，就蹬着腿想要拒绝, 可又被alpha强硬地挤进来, 完完全全将他禁锢住。
……
简直是太让人羞耻了。
柊郁浑身发抖，都想咬程慎之一口了, 但唇张了又张, 他到底还是没舍得这么对待一个病人，到最后被逼得狠了, 腰背都弓起来, 嗓子尖逼出一点细弱的声音：“抱……”
声音出口的瞬间，两个人都停住了。
程慎之抬起头，与脸色茫然的柊郁对视着。
柊郁像是自己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般，整个人呆呆的, 程慎之忽然就笑了，他亲了亲柊郁颈侧, “乖宝，再说一声。”
柊郁终于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惊疑不定地摸了摸喉咙，正想再试试发声，可下一秒又被alpha嘬住唇珠。
皮质的、冰凉的手套在他身上滑动着，又一次停在方才被怜爱过的那一小点上，他头皮发麻，用力去推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嗓子颤了又颤，想说不要，说不出来，气狠了，想说滚，也说不出来。
到最后，全都成了“抱”。
程慎之低笑，他握住那纤细的腰，几乎是强迫地将人抱起来，按进怀里，只最后简短地说了句“抱”，便低头。
炙热而失控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
比起吻，简直更像是在发.泄，程慎之力道很重，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最开始是脸颊，那枚小小的酒窝都被alpha嘬红，柊郁挣扎着用手去推程慎之的脸，程慎之便稍稍放开他，随后又低头去吻柊郁的嘴唇。
柊郁后仰着脑袋，拼命地想躲，窒息的感觉让他整个人大脑都一阵阵的发黑，整个人轻飘飘得仿佛要飞起来了，手无措地在半空中挥了两下，又被alpha捕获，像是获得了什么宝贝一样，又珍重地放进怀中。
两人的体型差实在是太大，柊郁整个人都陷在alpha怀里了，完全挣扎不了，若是有人从背后看，想必是没法发现这alpha怀中还有个可怜的、被欺负得一直掉眼泪的beta。
一直到几乎窒息，程慎之才将他放开，氧气猛然灌入口鼻，呛得柊郁不住咳嗽起来，而方才还欺负他的alpha将他抱在怀中，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脊背。
“慢一些，呼、吸……”
alpha的声音很稳，让柊郁的心都跟着定下来，不自觉就听从着对方的指挥，缓了好几分钟后，这才觉得发昏的大脑清醒了一点，他睁开眼时，眼角温热的触感让他抖了抖。
是程慎之正低头吻去他控制不住溢出来的眼泪。
柊郁被亲得简直要怕了，程慎之刚一靠近，他就应激地抖一下。
程慎之顿了下，往后靠了点，随后又试探性地低头。
柊郁又抖了一下。
程慎之便笑了，他伸手碰了碰柊郁被嘬红的脸颊，声音带着哑：“好可怜啊，遇遇。”
柊郁被亲得浑身都没力气，但还是很坚定地抬起手去推程慎之的脸，声音还含着点没褪去的哭腔，“抱……”
话刚一出口，他就立刻用力地咬住自己的唇尖，好制止住那完全不随主人意志的话。
程慎之手臂收得更紧，侧头亲了亲柊郁的手指，声音含混地笑说：“这么喜欢被抱抱？”
柊郁懵地睁圆了眼睛，没想到对方连他的手都不放过，立刻抽回手，警惕地藏到背后。
程慎之笑，又亲了亲伴侣的脸蛋。
柊郁彻底没招了。
他想试试去问程慎之现在几点了，但一开口，率先溢出来的还是那个熟悉的音节。
柊郁不由暗恼，这段时间居然只顾着练习一个音，到现在落了个这样境地。
想伸手去问，又怕挨亲，犹豫了好半天，想出了个办法。
他先是把程慎之的手拉过来，随后紧紧地把左手缩在身后，只用右手指尖在对方掌心写：【现在几点了？】
程慎之专注地注视着他，并不想让外界分走自己与伴侣的丝毫注意。
但毕竟他的伴侣问他了，程慎之还是短暂移开目光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半。”
柊郁觉得自己好惨，他哽咽了一声，继续问：【你不困吗？】
程慎之摇摇头，低头亲了亲柊郁，像是忍不住般用牙尖轻咬了咬那湿软的腮肉，随后才道：“遇遇困的话，就先睡吧。”
说着，他又亲了亲那被自己咬红的脸蛋。
柊郁难以置信地看着程慎之——这样让他怎么睡啊？
程慎之接收到他谴责的眼神，视若不见，仍亲了又亲，将柊郁的脸蛋都亲得湿漉漉一片，才将人放回到床上，哑着声音说：“遇遇睡吧，我轻一点。”
柊郁：“……？”
他要哭了。
易感期的alpha为什么会这么难缠？
教科书上写得还是太隐晦太克制了吧？
但再怎么掉眼泪，结果都是被alpha近乎贪婪地快速吻掉，甚至舔.走，实在是太变态了。
柊郁不想睁开眼面对这个世界，但人的适应能力实在是太强，到最后，他甚至慢慢习惯了身上时不时传来的轻柔触感，意识再一次坠入昏昏梦乡-
再醒过来时，已经到第二天早上八点了。
柊郁先是屏住呼吸感受了一下，身侧冰冰凉凉，程慎之应该已经离开很久了。
他这才松了口气，慢慢放松下来，旋即酸痛感涌上来，浑身都不太舒服。
尤其是后腰，酸痛得柊郁几乎要坐不起来。
他在床上休息了一下，才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凉意涌进来的瞬间，他迟钝地动了动腿，察觉到点不对劲。
……他明明记得，睡之前，他换上了宽松的睡裤。
可现在他的裤子怎么不见了……？
柊郁又转身在床上找了好半天，未果，他抱着疑惑进了卫生间，期间还拽了好几次袖子。
奇怪，怎么感觉袖子变长了？
等他在洗漱台前站定，抬头一看，他霎时愣在原地。
他进来之前特意挑选的、最柔软舒适的那件睡衣不翼而飞了。
此时此刻，他身上拢了一件极为宽大的白衬衫，一看就不是他的尺码，松松垮垮坠在他身上，露出大片锁骨与小片胸口，以及胸口上深深浅浅的吻.痕。
他只看一眼就红了脸，连忙拢好领口，将所有扣子都严严实实扣住，这才松了口气。
但袖口实在是太长，有些影响他动作。
柊郁又挽了半天袖口，好不容易才不影响动作了，快速地洗漱完，走出卫生间去旁边衣柜里想找两件衣服。
弯下腰时，他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衬衫下摆，庆幸着自己的内裤没有莫名其妙消失。
但他找了半天，衣柜里只有程慎之的几件衬衫，甚至比他身上这件更不合身，他只能又退出来，记得自己昨天还特意带来了几件换洗的睡衣，于是又推开门跑下楼，路过一楼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厨房的门关着。
程先生在厨房里吗？
他进来前猜测程慎之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类型，而他自己也不太擅长做饭，特意带了能够两人消耗一周的营养剂和压缩饼干。
箱子仍放在门口，看来程慎之昨晚很听话，并没有等他睡着后再出来收拾。
他打开箱子，很顺利就找到了营养剂和饼干。
但奇怪的是，他的几套衣服全都不见了。
柊郁愣在原地，箱子里其他东西都整整齐齐，没有一点被动过的痕迹，甚至让他有点怀疑——他真的带衣服进来了吗？
“遇遇。”
alpha的声音突兀在身后响起，有些沉，冷凝凝的。
柊郁被吓了一跳，不知道alpha怎么连脚步声都没有，就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
转头，看到程慎之正面色有些不善地打量着地上摊开的箱子。
在易感期时，程先生的情绪似乎更外露一些……？
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滑过一瞬。
“遇遇是想出去吗？”
程慎之将目光重新移回他身上，唇角动了下，又变回那副温柔的样子。
柊郁摇了摇头，试探性地张开嘴：“我……”
才说了一个字，嗓子就涩到发不出声音了，连气声都被堵住。
但也足够他惊喜了。
他终于找回了一点说话的感觉。
他转身从箱子里取出白板，在上面写道：【我来找衣服，你看到了吗？】
程慎之的目光滑过平摊着的箱子，摇了摇头，“抱歉，我没有看到。”
柊郁有点犹豫，但之前程慎之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可靠了，就算在昨晚那副正人君子的形象稍微崩塌了一点，也仍十分让柊郁信任。
他摇了摇头。
【不用道歉的，可能是我自己忘带进来了。】
程慎之看着他，微微笑了下，很自然地伸手将人抱了起来，道：“该吃早饭了，遇遇。”
皮肤相接处，柊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太一样的触感，他低头看了眼，发现程慎之今天居然没有戴手套。
而他的左手上，从中指到无名指的内侧，竟有一片不大平坦的疤痕，看上去年岁已久，让柊郁没法辨认是什么伤。
他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问。
程慎之早就摆好了饭，可让柊郁愣住的是，桌边居然只摆了一张椅子。
他没多想，还以为在自己来之前，程慎之一直是这样过的，于是挣扎着想下去自己搬一张凳子来，可程慎之却稍稍用力将他箍紧，旋即面不改色地抱着柊郁，坐在了唯一的那张椅子上。
柊郁愣住了。
他坐在男人的大腿上，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顿时整个人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想要弹起来，却被程慎之牢牢地按住了腰。
柊郁又要哭了，他垂死挣扎，拼命抱住白板，在上面快速写道：【我可以自己坐！】
程慎之皱了下眉，似乎有些为难。
“可只有一张椅子。”
【我可以站着！】
柊郁仰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程慎之，见对方似乎仍不愿意，只好继续坦白自己的感受：【这样、这个姿势，实在是太奇怪了……】
程慎之低下头，道：“我们是合法伴侣，这样很正常。”
真的吗？
柊郁又有些动摇了，他怀疑人生片刻，又突然惊醒意识到不对。
退一万步讲，就算坐在丈夫的腿上是件很正常的事，可是……
【我没有穿裤子】
柊郁要哭了。
==========作者有话说:==========
只是亲亲
第43章 小痣
程慎之微微顿了下, 目光垂落下来，像是漫不经心般无意扫过怀中少年人白皙的腿，因为坐在他身上的原因, 那双细白的腿有些无措地并着, 可怜兮兮地挤出一点软肉来。
是个很瘦的孩子, 只有这样才能挤出一点肉来。
这让程慎之有些不大满意。
程慎之轻声道：“遇遇, 我有些头痛。”
这话立刻又吸引了柊郁的全部注意，他轻轻挣扎了一下，指了指自己。
【你放下我, 我给你揉揉。】
“不用，你让我抱一抱就好。”
程慎之垂下眼，道：“等吃完饭，我们回楼上，好不好？”
柊郁僵了一下, 立刻就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一切, 他有点警惕地往后缩了缩，却忘了他正坐在程慎之怀里, 这么一躲, 倒更像是往对方怀里钻了。
程慎之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他便默认柊郁这是同意了, 伸手端过桌上的菜, 跟哄小孩一样夹了一筷子菜，送到怀中人唇边，“遇遇张嘴。”
这哄小孩般的方式让柊郁羞耻得蜷了蜷脚趾。
但想到程慎之此刻正经受着易感期的折磨，他还是乖乖地张开了嘴, 忍着羞耻咽下一口，正想说“我自己可以”, 可下一口已经又递到了嘴边。
对方似乎很享受喂他吃饭的过程，一口菜一口饭，到最后柊郁都有点麻了。
小腹忽然覆上一只温热的手掌，他愣了一下，便感觉那只手很认真地揉了揉他肚皮，随后程慎之放下筷子，“遇遇吃好了？”
“……”
柊郁这才将注意力放回到自己身上，他认真感受了一下，有点羞耻地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已经到了一个七分饱的状态，刚刚好。
自从记事起，他就没再被这样妥帖细致的照顾过，让他几乎要错觉又回到了不能自理的幼年，柊郁蜷了下指尖，耳尖烧得有些烫，他努力想要冷静下来。
【其实我可以自己来的。】
程慎之摸了摸柊郁的耳垂，手感温软，让他爱不释手地又揉了揉，直到看到伴侣脸颊都泛起红了，他才恋恋不舍地放手，又低低说了一句：“遇遇，我好难受。”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柊郁立刻忘了刚才要说的所有事情，有点焦急地伸手。
程慎之低下头，那柔软的指腹一点点擦过脸颊，他喉结缓慢地滚了滚，眼睛也微微眯起来，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与舒适感涌上心头，让他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像是吃饱喝足的大猫一样。
柊郁本来正专心致志试图帮程慎之舒缓头痛，却没防着颈窝忽地一沉，是程慎之将脑袋放在他颈窝上，依偎着他。
总是强大又可靠的alpha在他面前露出如此弱势的一面，让柊郁不由得心生怜惜，原本放在太阳穴上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挪。
最后，他动作很小地、很小心地摸了摸alpha的后脑勺。
跟他想象中不同，alpha的头发是很柔软的-
一直到上了楼，柊郁才想起程先生似乎没有吃饭，但程慎之似乎完全没有这方面意思，于是柊郁想了又想，还是没有开口。
程慎之带着他进了二楼尽头的一个小房间里。
对方似乎很不喜欢这里，从进来开始，脸上表情就一直算不上好。
但对于柊郁来讲，这里可是太好了！
他回忆着许见谦之前讲的内容，试探性地按着alpha肩膀，将探头贴在对方后颈上。
冰凉的感觉让alpha不愉地拧眉，但他看着小心翼翼的伴侣，还是没说话。
柊郁警惕了几秒，见对方始终乖乖的，松了口气，下意识像对待妹妹那样，嘉奖地摸了摸alpha的头发。
等他去看仪器上的数据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指尖僵了一下，他若无其事地继续看下去。
他目前还看得有点半懂不懂的，但屏幕上忽然跳出了一行字。
【我是许见谦。目前反馈的数据还可以，他状态不错，你怎么样？】
看完的瞬间，肩膀一沉，柊郁转头，是程慎之将下颌搁在他颈窝上。
他又有点紧张地转头，发现那行字已经完全不见了，松了口气。
程慎之眯着眼看着那行逃命似的飞快消失的字，轻嗤一声。
伴侣的气息萦绕在鼻尖，他下意识蹭了蹭柊郁脸腮，才道：“宝宝，检查一下你的身体。”
他说着，还摸了摸柊郁的脖子。
太要害的位置，柊郁下意识躲了躲。
alpha眸光微沉。
柊郁没发觉，认认真真地按流程给自己检查了一下。
屏幕上立刻浮现了一行字：【你的身体状况比我预案中更好，非常棒，遇遇，保护好自己，有事就联系陶助理。】
柊郁其实还想说说自己嗓子的事情，但是他目前没感觉到不适，秦医生也不在对面，想了想还是没开口。
数据上没问题就好。
检查完，程慎之可以说是迫不及待地离开了这唯一一间可以联系到外界的小小房间，抱着柊郁回到主卧，旋即拥着人倒在床上。
经过一夜，此刻卧室内遍布着alpha浓郁的信息素，宣告着独占欲与所有权，然而他怀中的beta实在是太过迟钝，对一切都一无所觉。
他埋头吸了两口，从beta后颈窝处隐隐约约抓到了一点甜意，但转瞬即逝，太快了，让本就神智不太清醒的alpha更是皱起眉，拿捏不准到底是不是错觉。
而柊郁在刚一接触到床的时候，整个人就紧绷起来了。
昨天晚上的教训太过惨痛，甚至直到现在，他仍觉得胸口似乎还残存着什么奇怪的感觉。
柊郁试探性地推了下程慎之，想要拉开点距离，然而alpha却始终没有抬头，两人的身躯贴得更近，柊郁紧张得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疯狂转着想找个话题打岔。
还真被他找到了。
“抱。”
还带了点喑哑的声音吸引了alpha的注意。
程慎之稍稍抬了下头，示意自己在听。
还在听就好。
柊郁小小松了口气，打着手语问他：【你居然会做饭吗？】
他回忆了一下方才的饭。
虽然全部心神都在程慎之身上了——前半程是在注意对方居然像对小孩一样对待他，后半程又一直担心着他的身体——但不可否认，程慎之的手艺很好。
甚至可以说，比之前潘有志随意给他和妹妹雇来的厨子都更好。
这让柊郁有点好奇。
程先生这样的人，居然也会对做饭很感兴趣，刻意去磨练吗？
不过结婚这么多天以来，没见过程先生进厨房……
他思绪飘了又飘，听程慎之嗯了一声，说：“小时候学的。”
柊郁的目光又回到他脸上，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似的，全部身心都放在他身上了。
这让易感期的alpha心理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像是天生一般，他无师自通便学会了使用一些小小的手段，来换取伴侣的怜惜与疼爱。
程慎之伸出手，声音微沉，对柊郁道：“这里的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柊郁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那道浅粉色的疤，那经年的、早就已经愈合的伤疤在他眼中逐渐鲜活起来，他仿佛看到了被燎起来的水泡与大片烧红的皮肤。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手都有些幻痛，主动抱了抱alpha，旋即关心问：【疼不疼啊？】
“记不清了。”
程慎之说得很简略，随后又看着依偎在自己怀中的beta，请求道：“我可以亲亲你吗？”
柊郁：“……”
他的手突然就不幻痛了。
【那你轻一点……】
还没比划完，alpha便像是忍不了似的，低头吻过来。
那只手也不知何时滑了下去，很熟练很自然地探进了柊郁后腰，揉搓着那可怜的腰窝。
不知道是不是程慎之刚跟他讲的那些缘故，此时此刻alpha左手上的伤疤存在感分外明显起来，不同于其他肌肤的细腻，略显粗糙和不平的伤疤抚摸过细嫩的肌肤时，带起一片难忍的战栗来。
柊郁又要喘不过气了，他胸腔剧烈地颤抖着，可alpha却像是完全没看出他窒息的根本原因，反而很好心地伸出手，将人揽进怀里，一下一下安抚着他。
但另一只手，分明还在揉搓他的腰！
柊郁要哭了，他挣扎着想推开程慎之，却又冷不防被alpha在脸上乱七八糟地亲了好几口。
偷到香，程慎之这才满意，稍稍松了松手，柊郁便立刻连滚带爬从他怀中钻出来，一直躲到床内侧的角落里了，这才停下来，又转过身警惕地看着程慎之。
alpha正坐在床头，微微皱着眉尖，那总是温和注视着他的眼睛微微闭起，似乎是在强忍疼痛一般。
于是柊郁又心软了。
他往对方的方向稍微靠了靠，犹豫着对方打商量：【你亲得太凶了，我受不了，换我来好不好？】
程慎之眼皮掀了掀。
见对方不语，柊郁咬了咬牙，又说：【你躺下，我抱着你，这样好嘛？】
程慎之满意了。
他乖顺地躺在床中心，好大一只。
柊郁又有点为难了。
alpha的体型比他大太多，他根本没办法像对方抱着他一样，将程慎之完全抱进自己怀里。
柊郁思考了片刻，选择暂时跪坐在程慎之身侧，弯下腰用一种有些费力的姿势抱了抱alpha的脑袋，继续打商量。
他拍拍自己的大腿。
【你枕到这里，好不好？】
他觉得自己也有几分像是在哄小孩了。
不过程慎之明显很受用。
调整好姿势，柊郁便伸出手开始勤勤恳恳给易感期的丈夫做按摩。
只是按了还没五分钟，他便觉得腰酸腿软，仔细想了一番原因，居然是因为程慎之的脑袋一直在他腿上枕着，把他都要压麻了。
柊郁小幅度调整了下动作，可大腿却忽地被一只宽大而温热的手掌握住，缓缓地摩挲片刻。
柊郁整个人又要跳起来了，但alpha还闲适地枕在他腿上，他只能忍气吞声地抓住那只作乱的手，试图把它赶走。
但奈何alpha的力气跟他完全不是一个量级，柊郁不仅没把那只手从他大腿上赶走，甚至还被反过来摸摸手背、摸摸指腹。
他气得出声凶人：“抱！”
alpha无辜地看向他，“遇遇？”
就仿佛那只手不是他的一样。
柊郁抿了下唇，又想起来程慎之是个病人了。
他觉得自己有点凶了，但又不太好意思承认，于是撇过脸，比划着说：【我腿麻了，你先起来。】
程慎之便很听话地坐起来，甚至还伸手帮柊郁按了按腿。
最开始柊郁还有点害羞——毕竟他只穿了件宽大的衬衫，堪堪到大腿中间——但奈何程慎之的动作毫无亵玩之意，他便慢慢放松下来。
像是被人rua到翻了肚皮的猫。
程慎之低头看着掌心下被揉搓出一片红意的腿根，眸色渐深，力道也不由自主加重。
他低下头，一点点凑近被白衬衫遮挡的部位。
柊郁本来已经快被按得睡着了，又被痛意叫醒，他呜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便骤然看到这一幕，登时伸手要去推开程慎之。
程慎之却伸手按住他小腹，单手便将柊郁按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低头，轻轻亲了一下他。
那地方顿时像被火烧了一样，泛起难以忍受的感觉，他瞳孔都变得圆圆的，想要挣扎，可只有喉间发出了一声可怜的唔叫。
而后，程慎之抬起眼，微笑着看向他，轻声细语问：“这里有一颗漂亮的小痣，遇遇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左手上的伤疤挺粗糙的，也不知道遇遇能不能受得了
第44章 你要离婚？
柊郁的眼泪又开始啪嗒啪嗒掉了, 他一边想着怎么程先生在易感期会这么恶劣，会这样欺负他，可一边又想着忽视别人的问题实在是很不礼貌, 于是只能哽咽着摇头。
程慎之牙尖又开始发痒了, 而易感期的alpha总是没有自制力的。
被咬住那颗小痣的瞬间, 柊郁甚至以为自己是被什么猛兽叼住了要害, 整个人都无意识地弹了一下，大脑陷入一片空白，似乎过了很久, 又似乎才过了几秒，再回过神来时，他听到了好可怜、好细弱的泣声。
随后，他才意识到，是自己在哭。
而程慎之正将他抱在怀中, 像哄小孩那样轻轻摇着, 低声道：“对不起、对不起，好了, 遇遇不要哭了。”
“你身体不好, 受不住这么哭，我错了, 遇遇。”
早在柊郁挣扎反抗的那一瞬, 程慎之便松开了他，见他反应似乎不太对，原本被易感期操控的大脑瞬间想起了第一夜所发生的事情，顿时什么都不想了。
他安抚着伴侣, 见对方稍微平静一点了，这才松了口气, 接着道：“对不起，遇遇。”
柊郁有点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也为自己这过激的反应感到了几分抱歉。
程慎之仍抱着他，像是有些后悔般，抱得很紧，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你。”
柊郁愣愣地抬起头。
程慎之先前也与他说过类似的话，不过非常简略，而此刻两人如此紧密地相拥在一起，让柊郁竟也跟着好奇起来。
“又可怜，又可爱。”
柊郁稍微有些迷惑了——他当时跟妹妹一起淋雨的样子，难道是很可怜的吗？
他认真幻想了一下。
大学生雨天带崽流浪……
好像是有些可怜。
程慎之看着他，像是试探一般微微垂下头。
这两天被亲的次数实在是太多，柊郁几乎已经习惯了，他默认地垂下眼皮，便感觉到脸颊被轻轻碰了一下。
alpha声音低哑，“所以我觉得周辉真是很过分。”
“上次，你跟吴嘉俊见面时，我就在旁边，听了全部。”
“但我一点都不敢提这件事，因为我怕遇遇会因此害怕我。”
他像是无法承受一般，低下头，依偎在柊郁颈边，就像是一只不清楚自己体型到底有多大，非要扑进主人怀里的大型犬一般。
“我让人打断了他的腿，他这辈子再也站不起来了。”
“周炮下面不行，只有周辉这一个孩子，周辉又是个混的，他们家已经完了。”
“我在着手收购周家的产业，到时候送给遇遇，好不好？”
他很亲昵地蹭着柊郁，目光略过那白皙的脖颈，又像是忍不住一般，很轻很轻地咬了下。
柊郁似乎是没发觉，于是程慎之心中窃喜片刻，又轻轻吻了吻刚才被自己欺负过的地方。
“如果遇遇觉得我很过分的话，我就不做了。”
他终于舍得从那脖颈上抬起头，看着柊郁雾蒙蒙的漂亮眼睛，轻声问：“遇遇会因此害怕我吗？”
他声音很轻，像是怕惊走什么脆弱又敏感的小东西一样。
而被他注视着、被他捧在怀里的beta，缓缓地摇了下头。
【不会。】
他不是那么脆弱的性子，他很清楚程慎之这是在为他出气。
所以他主动凑过去，亲了亲alpha的唇角。
很明显的，程慎之愣了下，旋即那双狭长的眼眸竟亮了亮。
alpha兴奋起来，抱着怀中的beta又开始蹭来蹭去，蹭得柊郁一个劲往后倒，几乎要被挤得说不出话来。
于是程慎之又收紧揽着柊郁后腰的那只手，反复地轻吻着柊郁脸颊。
他显然还记得刚才柊郁哭得有多可怜，动作也极力克制着，也因此alpha显得有几分焦躁，只能通过反复啄吻来宣泄自己的占有欲。
柊郁努力推开alpha凑过来的脸，强调：【我们现在在说正事——不要亲了！】
程慎之这才恋恋不舍地退开一点。
【我不觉得你做的过分——我说不要亲了！！】
他再一次用力推开alpha的脸，为防止程慎之又凑过来亲他，他干脆直接保持着这个动作没动，严肃地声明道：【但我不想要周家的产业。】
alpha垂下眼，脸上流露出了很明显的失落神情。
柊郁：“……”
他心软了两秒，又绝情道：【我不会要的，这是你的工作成果，你该给自己留着。】
程慎之垂下眼不说话，柊郁等了两秒，又觉得有点奇怪了。
他犹犹豫豫地抬起头，便见alpha微微抿着唇，那双深黑色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心里冒出点不太好的预感，下一刻便见那双薄唇微启，程慎之问他：“所以，遇遇还是想跟我离婚吗？”
“……”柊郁简直是没招了，他为这污蔑目瞪口呆。
【怎么突然跳到这里来的？】
程慎之有点委屈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尽管他更想蹭的是beta柔软嫩滑的脸颊。
他很有理道：“如果你没想过要跟我离婚的话，为什么要把你我分得这么清？”
柊郁愣了下，手上也没了力气，程慎之便很顺理成章地低头，如愿蹭了蹭柊郁脸颊，很有逻辑道：“遇遇，我们是法定伴侣，你我没有差别。”
【可是、可是……】
柊郁被alpha的亲近、被alpha的话语搅乱了神智，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好可怜地胡乱比划着无意义的手势。
“可是什么？”
程慎之步步紧逼，丝毫没有以往的体贴，问他：“可是我们还是要离婚？遇遇，你是这么想的吗？”
柊郁完全被绕进去了，就在话出口的瞬间，却忽然看到了alpha含着点微笑的唇角。
他瞬间就意识到，这个讨厌的alpha是故意这样说的。
柊郁盯了程慎之三秒。
程慎之：“……？”
他心中也冒出了点不太好的预感，唇角弧度很小的笑也一点点僵住了，随后，他眼睁睁看着柊郁眨了下眼睛，泪水跟不要钱似的就往下落。
眨眼间，就打湿了那张被alpha蹭得发红的小脸。
程慎之瞬间慌了，低头抱着柊郁，“怎么了？遇遇？”
柊郁一边掉眼泪，一边坚定地指着他，谴责：【你污蔑我！故意的！】
程慎之无言片刻，老老实实认错：“对不起，遇遇，我确实是故意的。”
柊郁有点意外，毕竟在先前他跟程先生的那么多次“交锋”中，他都很难占据上风。
今天居然这么简单……？
他有点不太敢确定，但旋即立刻联想到了之前那么多次，程慎之用这一招来哄他让步的经历。
先前还不确定，但现在他彻底明白了，程慎之一直是故意的！
他一时气得牙痒痒，但很快又意识到，程慎之所有的这些动作，其实最终目的都是他。
所以柊郁很快地擦干净眼泪，憋了几秒气把眼泪全都憋回去。
他想了想，太过直白的说话让柊郁还有些不大好意思。
但毕竟从婚前开始，程先生就一直对他很好。
于是他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是想对我好。】
程慎之的呼吸放缓了点，他紧紧盯着怀中人湿红的脸，目光一点点舔过去，最终凝在柊郁眼睫上挂着的晶莹水光。
他抵了下齿尖。
柊郁对此无知无觉，很认真地看着程慎之，继续道：【但你已经对我很好了。】
他掰着手指数了数。
【你帮我跟父亲谈判，帮我跟周辉出气，帮我交学费，帮我接送妹妹……】
一数下来，柊郁才发现，短短两个月时间，他居然快要数不清了。
而程慎之还在注视他。
这目光让柊郁又有点害羞了，他凑近了点，“啪”一下用脑袋撞上alpha的肩膀，就着这个姿势不动了，过了两秒才抬起头。
【如果你还想对我更好一点的话，那你亲我的时候轻一点就可以了。】
这话题总让柊郁有点羞涩，他撇开眼，比划着：【我会努力适应的，你要给我一点时间。】
标记齿无时无刻不在发痒，而他的伴侣又如此顺从地依偎在他怀中，一低头便能看到那白皙的后脖颈。
他很清楚地知道伴侣是个beta，并不能承受他的标记，也没有腺体，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极为浅淡的香萦绕在他鼻尖，程慎之几乎快要按捺不住了。
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柊郁毛茸茸的脑袋，难以忍受地说：“遇遇，我做不到。”
柊郁懵了一下。
便听alpha微微喘息着，对他讲：“你实在是太可爱了，你知道吗，刚才你哭的时候，我硬了。”
柊郁瞳孔放大。
“我忍住把你吃掉的欲望，就已经很艰难了。”
说着，程慎之又偏过头咬了下柊郁的酒窝，怕年幼的伴侣又哭，他特意收着了力气，但那一小片娇嫩的皮肤还是泛起可怜的红来，于是他又怜惜地轻吻。
而柊郁在他怀中微微发起抖，他以为自己把人吓到了，正要后退，可柊郁却伸手拉住了他。
指尖明明还发着抖，却没带一丝迟疑地在他掌心写下四个字。
【可以做的。】
第45章 神秘失踪案
程慎之以为自己梦游了。
房间内安静了几秒, 柊郁缓过一口气，张开眼看他，很主动地又问：【做吗？】
他不太好意识直说, 便写在对方掌心里。
写完, 他伸手想去解衬衫的扣子, 然而才解开第一颗, 手腕便被alpha紧紧攥住。
用了一种不足以弄疼他，但也不会让他逃脱的力度。
alpha声音更低了，带着哑, “可以了，遇遇。”
他有些难耐地抬起柊郁的手，又一次蹭了蹭那白嫩的掌心，他又说了一遍：“可以了。”
他抬起眼，柊郁在这个时候才发现, 原来程慎之仰视他时, 那双眼弧度便柔和了些，显得潋滟又多情, 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般。
而此刻, 那双眼就那样微微眯起笑意看着他，一边辗转吻着他的指尖, 一边说：“我现在控制不住自己。”
他声音很温柔, “我会把你弄坏的。”
“从你踏进这里的那一刻，我就一直、一直，”他像是要叹息一般，声音放得很轻, 那双眸子也抬起来，与柊郁对视着, 他笑了笑，最后吻了吻柊郁的掌心，“在克制把你弄坏的欲望。”
程慎之用另一只手去抚摸柊郁的小腹，一下又一下，力度越来越重，“在今早喂你吃饭的时候，我也很想把你弄坏。”
他的语气真的很遗憾。
在听到“弄坏”这两个字的时候，柊郁整个人就已经僵住了，想躲，但又不知道往哪里躲，于是最后只能晕头转向地更往程慎之怀里缩了缩，用力摇摇头，又怕对方看不到，忙乱地抓住他的手。
【不可以。】
“我知道，”程慎之握住柊郁的手掌，一点点从掌心推开蜷着的指尖，就像是给小猫的爪子开花一样，随后他们十指相扣，“放松，我不会吃掉你的，宝宝。”
“许见谦警告过我好多次，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做这种事。”
他说着，爱怜地吻了吻柊郁僵住的脖颈。
柊郁其实是相信程慎之的。
但他还是被吓到了，在对方怀里闷了好久，才谨慎地探出指尖，在对方掌心写：【我感觉，你现在就要把我吃掉了。】
程慎之低低笑了一声，胸腔跟着震了震，柊郁便恼怒地抬手遮住自己不听话又泛起红来的耳朵。
程慎之故意逗他：“那你愿意让我吃掉吗？”
柊郁写：【愿意的。】
程慎之挑了下眉，故意低下头，凑近了些，“真的吗？”
柊郁又开始发抖了。
【真的。】
他闭上眼，指尖还紧张地攥着程慎之的手，补充了一句：【你记得轻一点。】
停了片刻，他没等到alpha的回话，又有点胆怯地掀开眼睫，但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感觉身前倚着的胸腔震动起来，旋即程慎之克制不住地笑起来，低头抱着他。
“遇遇，你真的是……”
他笑得简直要说不出话。
柊郁便有点迷茫地看着他。
程慎之便又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好了，你不要再诱惑我了，我真的会忍不住的。”
停了下，他提出请求问：“像昨天晚上那样，再给我亲一亲，好不好？”
柊郁颤着眼睫，低低嗯了一声，程慎之便放开他的手，“遇遇自己掀起来，好不好？”
……实在是太羞耻了。
但柊郁还是乖乖地躺下来，伸手攥住白衬衫的衣角。
犹豫了两秒，他看向程慎之，先是被那目光烫了下，本能地撇开眼，随后又慢吞吞地放开手，伸手想去拽被子。
程慎之问：“遇遇是觉得冷吗？”
他拿起遥控器，想要将温度调高一两度。
柊郁却摇了摇头，咬了下嘴唇，还是没好意思开口，于是默默用行动证明自己要干什么——他揪过被子，默默把自己的小腹以下全都盖住了。
程慎之：“……”
他把空调遥控器放下来，默默看了柊郁两三秒，把伴侣看得又不太自在地拉了拉被子。
程慎之：“腿不能亲吗？”
柊郁：“……”
他又拉了拉被子，默默点头。
程慎之便伸手把被子往旁边拽，然而拽了两下，没拽动。
他默默无言，转头看向柊郁。
柊郁有点心虚地放了手，眼睁睁看着被子离自己而去，徒劳地伸了下手。
不过幸好，他安慰自己：好歹还有一层布料。
然而又一次被那双一眨不眨的眸子盯得紧张起来了。
他揪着衣摆，深吸一口气，抱着最后的希冀，指了指天花板。
【可以关灯吗？】
“可我想看着遇遇。”
那好吧。
柊郁抿了下唇，慢慢地掀开了一角——
两个小时后。
高大的alpha又一次来到了一楼大门口，他衣着齐整，看上去仿佛随时要出门去工作，脸上神情也是滴水不漏，但细看之下，方能看出他眼角眉梢压着的那一抹餍.足。
而再往下，他怀中抱着个毛毯子，里面有一团小小的凸起，还正微微发着抖，叫人好奇里面藏了个什么样的宝贝。
忽地，一只纤细的手探了出来，皮肤白皙又细嫩，只是上面却布满了让人心惊的吻.痕。
柊郁凶巴巴地一巴掌拍到程慎之肩膀上，挣扎了两下，用行动表明着自己下来的决心。
程慎之很听话地弯腰。
柊郁没穿鞋，而门口的地面算不上干净，他犹豫了一两秒，主动踩在了程慎之鞋上。
在脚尖落地的一瞬间，腿.根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被手掌箍着的感觉似乎还残存在大腿.根上。
程慎之神情微动。
这姿势有些别扭，但幸好程慎之抓着他的腰。
柊郁心无旁骛地在箱子里翻找了一分钟，然后，开始怀疑人生。
忘带衣服了，那还可以理解，毕竟当时进来前实在是太过匆忙。
但是，他应该不可能忘带内.裤吧……？
柊郁呆呆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半边箱子。
而且，他很确信自己来的时候，箱子是装满的啊？
他看看左边空空的箱子，再看看右边还摆满了各种药剂食品的箱子，终于忍不住将怀疑的目光转向程慎之。
他自己也觉得这么问很离谱，因此动作非常迟疑：【你……有没有见过我的衣服？】
程慎之面不改色心不跳，“没有。”
【真的吗？】
程慎之眼皮一掀，“遇遇不相信我吗？”
柊郁真有点不太相信，但是盯了alpha看了两秒，得益于先前程慎之立下的可靠成熟人设实在是太顽固，他还是勉强信了。
……可能真的是他太着急太着急，所以忘了带了……吧？
但就算信了，柊郁还是很恼怒，他伸出手，程慎之便将他抱进怀中，重新用毛毯裹好，只露出一张因为生闷气而更显得活色生香的脸蛋。
柊郁指责：【都怪你。】
程慎之泰然地抱着人往楼上走，面色如常地应道：“对不起，是我失控了。”
听到对方认错，柊郁又心软了，甚至还觉得自己有几分无理取闹了起来，又忍不住开始心虚。
等进了房间，坐在床上了，他扯扯毛毯，确定自己浑身都被严严实实包裹好了，很慷慨地选择原谅。
他握着笔，在纸上写：【也不怪你啦，毕竟你现在也控制不了自己。】
程慎之低低嗯了一声，“谢谢遇遇。”
可他眼中分明满是笑意，停了下，他又说：“你可以继续在我手心写字吗？”？
柊郁茫然地写：【这样沟通效率很低。】
程慎之表情都没变，很轻柔道：“可我实在不想看到，遇遇的手抓着别的东西。”
“……”
好、好变态。
柊郁忍不住回想教科书上的知识点，但很快又被程慎之吸引走了注意力。
好吧。
他不情不愿地拉过程慎之的手，暂且搁置这件事，转而苦恼另一件更重要的。
他有点发愁地写：【那我洗完澡之后该穿什么？】
程慎之体贴道：“可以穿我的。”
柊郁：“……”
他脸皮泛上一层恼怒的薄粉。
不提卫不卫生的问题……单论尺码，他也是穿不上的吧！！
柊郁生闷气了，要不是程慎之把他的内裤弄湿了，他现在也不用考虑这个问题了。
他头一埋，彻底不想理程慎之了。
但身上黏腻的感觉太难受，他还是裹着毯子下床，走进浴室。
浴室里有一面很大的落地镜，柊郁不小心瞥到一眼，被镜中自己身上斑驳的红.痕吓了一跳，连忙移开眼，飞速地洗完了一个澡。
裹上浴巾时，他犹豫了一下，鬼迷心窍般，走到镜前，伸手抹开泛着水雾的镜面，随后屏住呼吸。
……他看到了程慎之说的那颗痣。
在大.腿.内侧的位置，很隐蔽，也因此他过往从未发现过。
小小一颗缀在最丰.腴的位置，周边一圈深深的牙.印，到现在触碰时还会泛着痛意。
柊郁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浑身都被激得泛起粉来，不知道是因为浴室的热意，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在浴室里冷静了片刻，才推门往外走，路过脏衣篓时下意识瞥了眼，却突然顿住脚步。
他刚脱下来准备换洗的脏内.裤……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去哪里了呢？真是好难猜啊
第46章 落差感
他迟疑地停在原地, 看看干干净净的脏衣篓，再转头看看正坐在床边若无其事的alpha，开始怀疑人生。
难道他又记错了吗？
从一开始, 他就是挂着空档进来的……？
但无论怎么想, 这个猜测都太过离奇, 柊郁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相信, 他最终还是将怀疑的目光投向程慎之，问：【你……真没见过我衣服？】
“没有。”
alpha的回答非常冷静且果断，搞得柊郁都快信了, 但他再低头看看空空如也的脏衣篓。
【那我的衣服去哪里了？】
“不知道，”程慎之的语速很快，停了下，他又道，“可能是被猫叼走了吧。”
柊郁：“……”
他完全确认了。
他向着还在嘴硬的alpha伸出手。
【还给我。】
程慎之移开目光, 不说话。
柊郁又往前走了一步, 把掌心直直送到alpha眼皮子底下，左右晃了晃。
程慎之把目光移了回来, 低头盯了那白嫩的掌心几秒, 神情莫测。
敏感的beta立刻意识到点不对劲的危险，慌乱地后退一步, 然而alpha的动作更快。
程慎之攥住柊郁纤细的手腕, 在看到皮肤上那些吻痕和指痕时，动作不由放轻了点。
“乖，遇遇，”他声音低哑, “我给你抹身体乳。”
柊郁本以为今天已经结束了，没想到alpha还想再来, 有点惊慌地往后退了退，然而程慎之略一用力，他便失重地掉进对方怀里，旋即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他已经被对方按到了床上。
那双桃花眼垂着，瞳孔深黑而专注，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柊郁只来得及抓住浴袍衣角，想让对方别动手，然而护着衣服就没法说话，想说话就护不住衣服。
他急得想开口，又想起自己上回那一声“抱！”，立刻紧紧闭上了嘴。
程慎之偏了下头，正想佯装看不懂柊郁的意思，却被柊郁气得啃了口脸。
他动作停了下，伸手摸了摸脸侧。
一个深深的牙印正嵌在上面。
柊郁瞳孔放大了点，他没想到自己一下啃这么狠，慌乱地伸手去摸。
然而下一秒，温热的手掌已经钻了进去，熟练地攥着他后腰，alpha声音低哑，“乖宝，再咬几口。”
柊郁：“……”
他恼怒地重新按住衣服，用力想将alpha的手挤出去。
程慎之有点遗憾地问：“不咬吗？”
柊郁：“……”
他放弃了，破罐破摔地松开自己的衣服，愤怒地拒绝：【不！】
【除非把衣服还我！】
alpha动作顿了顿，露出思索的表情。
思索片刻，他退了一步，“这次不咬，只让我摸一摸，好不好？”
柊郁：“……”
他忍气吞声地点点头。
但他显然忘了，忍让并不能换来对方的止步，到最后柊郁还是被上上下下亲.舔了个遍，浑身都湿漉漉的了。
这次他是彻底没力气了，眼泪啪嗒嗒掉了一床，最后还是程慎之把他抱进了浴室，放进浴缸。
然后，又被翻脸不认人的beta绝情地赶走了-
就这么荒唐地过了七天，在整个易感期内，柊郁只在前两天不完全地保住了自己的衣服。
而在这期间，除了洗澡上厕所之外，alpha一直对他寸步不离，甚至连吃饭都不让柊郁自己动手。
他一直在心中默念要照顾病人，才能强行忍下羞耻感，顺从着alpha一切合理不合理的要求。
一直忍到第八天早上，他还蜷在程慎之怀里，忽地察觉到alpha身子动了动。
他眼睛还闭着，但手却几乎本能地去找alpha的脸，想去给对方按按头。
然而，这次却落了空。
程慎之温柔地拂开柊郁脸上的几缕碎发，又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脊背，道：“继续睡吧，有人来了，我下去看看。”
随后，旁边的床铺微微下沉，柊郁听到了对方下床的动静，随后又折返，不知道做了些什么，最后才是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他清醒了一点，抱着被子坐起来，房间内昏暗一片，旁边燃着助眠的熏香，似乎是怕他被吵醒，而房门早已紧闭。
柊郁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掀开被子，往外挪了挪，随后又注意到，床边正整齐地摆放着他的两件衣服。
他抓过来，摊开翻看了一下，正是他之前收拾在箱子里带进来，然后第二天就不翼而飞的那些衣服。
柊郁抿了下唇，知道程慎之的易感期已经结束了。
他自己都有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胡乱地套上衣服，收拾了一下自己，就打开门走出去。
最开始脚步还很快，但刚绕过回廊，走到二楼栏杆处，他的脚步就停住了。
一楼客厅此刻变得拥挤了不少。
桌上地上摆满了各种仪器，许见谦身穿白大褂，忙得几乎飞起。
而目光放远，大门外以陶助理为首，站了四五个人，似乎是来汇报工作的。
此刻正踟蹰着不知该不该进来。
这栋安静的、几乎要与世隔绝的别墅瞬间充满了喧闹的人气。
而程慎之就坐在最中央的沙发上，西装笔挺，一如初见。
柊郁莫名有点退却了。
他默默地回过身，想回房间去——或许是再睡会，或许是收拾一下，或许……
“遇遇。”
柊郁回过头，便对上了一双深黑色的眸子。
不知何时，程慎之居然来到了他身后，与在一楼时不同，面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他很自然地握住柊郁的手，低下头亲昵地问他：“不继续睡了吗？”
柊郁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那正好，过来检查一下身体吧。”
程慎之牵着柊郁的手，一步步走下楼梯时，柊郁还觉得很陌生。
他呆呆地低着头，看着脚下一个个的台阶，突然意识到，这还是他进了这栋别墅以来，第一次亲自走下楼梯。
整整七天，他都是被程慎之抱来抱去的。
思及此，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程慎之。
alpha早就将自己打理好，西装不见褶皱，连头发丝都一丝不苟，处处都是成熟的气息。
柊郁蜷了下指尖，低头不说话。
一楼大门口，陈助理见程慎之回来了，一个箭步冲上来要继续说关于周家的收购案——要说是件小事，但程慎之却非常注重，以至于负责此事的他不得不顶着老板易感期的压力来汇报。
话还没出口，眼睛一拐，却先看到了跟在程慎之身后的小孩。
对方低着头，脸庞被柔软的、还没来得及梳好的发丝遮住，穿着宽大的白色T恤，整个人看起来又柔软又稚嫩。
但任谁，都不会忽视对方身上几乎要浸满的、正张牙舞爪无差别散发着攻击性与占有欲的alpha信息素。
等一下。
等一下！！
陈助理惊恐地看身侧陶助理一眼——你没和我说老板这次身边有人陪啊？
陶助理耸耸肩——早和你说了，干事别这么积极。
陈助理眉毛眼睛一起飞，看起来都要打架了——但你没说这么仔细啊哥！我是alpha啊！！
随着程慎之带人走近，陈助理只感觉肩上信息素的威压越来越沉，他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正思考着是不是该跑路了，便听老板说：“你先回去，发我邮箱里。”
陈助理松了口气，立马遁了。
程慎之赶走了陈助理这个alpha，这才拉着柊郁在沙发上坐下，对许见谦道：“先给你小郁哥看看。”
许见谦：“……”
他默默无言地盯了程慎之几秒，没对他这幼稚的宣誓主权行为发表什么看法，默默地把仪器换了个方向。
给柊郁的一系列检查，其实比程慎之更复杂——毕竟他是个beta，无法承受标记，而且又曾患过先天性心脏病，身体孱弱。
许见谦的动作很麻利，程慎之盯着他，无意识地屈起指节，有些烦躁地摩挲着掌心。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许见谦细细看过去，松了口气——比他之前想过的最好结果还要好。
没有被标记过的痕迹，皮肤表层的alpha信息素略有超标。
只不过……
他的目光转向程慎之，逐渐染上了几缕怀疑之色。
程慎之不会是憋太久不行了吧？
程慎之言简意赅：“滚。”
这话一出，双生子弟弟还没觉得有什么，倒是柊郁先惊慌地转过头，仰起脸有点无措地看着程慎之。
程慎之抵了抵牙龈，齿尖的痒意几乎要让他怀疑自己的易感期其实并没有过去，他想将柊郁抱进怀里，但他还记得伴侣脸皮很薄，只克制地伸出手，想要碰一碰那浅浅的酒窝，可柊郁偏开了脸，于是他只能揉了揉那薄薄的耳垂。
许见谦一边调仪器，一边半死不活应道：“等我给您老人家检查完，我就立马滚。”
程慎之注视了柊郁三秒，见对方始终没有回过头来看他的意思，而那薄薄的耳垂几乎要被他揉搓出红意——他更想用牙尖去咬——不得不遗憾地松开手，问许见谦：“这几天家里有什么事吗？”
“能有什么事？”许见谦一掀眼皮，“最大的事就是您老人家的易感期了。”
检查完，确定程慎之的病情没有进一步加重，甚至还有所好转后，许见谦便不奉陪了。
这些人来去匆匆，很快别墅中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安安静静，竟让柊郁有点不习惯起来。
程慎之轻声问他：“遇遇，早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柊郁咬了下嘴唇，转过身与程慎之对视着，对方此刻温柔又体贴，就像是他们刚结婚时的那样。
他不知为什么喉咙有点发涩，张开唇，那个字几乎又要蹦出来了。
但最终柊郁还是将之吞了下去，他摇摇头，垂下眼避开程慎之的目光。
【您去忙工作就好。】
停了下。
【我也该去上学了。】
第47章 干呕
易感期结束的第一天, 程慎之本想跟柊郁再最后用一顿早饭，然而工作已经如雪球一般卷过来，越滚越大, 眼见着要把陶助理砸死了。
他颇为心烦, 回忆良久, 之前易感期结束后, 似乎并没有如这次般滚来这么多事情。
他不由得将怀疑的目光投向许见谦。
许见谦：“？”
许见谦：微笑
行吧。
程慎之只得行色匆匆地离开。
连轴转了大半天，他才终于歇下一口气，打开安静了一天的手机, 发现柊郁完全没有联系过他。
他发了条消息过去，等了半个小时，也没有等到回复。
他扣住电脑，打开监控，从一楼的客厅到二楼的书房, 一间一间找过去, 最终在主卧里找到了他的伴侣。
似乎被累狠了，此刻在床上蜷成一小团, 穿着短裤短袖的睡衣, 裤腿都卷到了腿.心，正抱着被揉成一团的被子, 橫跨在上面, 脚踝处还印着深深浅浅的吻.痕和牙.印。
他似乎睡得不太安稳，眉头微微蹙着，忽地翻了个身，将脸颊埋进怀中松软的被子里, 随后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
程慎之看了几分钟，这才移开目光, 心不在焉地想着该再送两管消肿祛痕的药膏去，视线忽地落在床头。
那里正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摞衣服，正是他之前易感期时偷偷藏起来的、属于柊郁的所有衣物。
程慎之盯了两秒，将手机反扣在桌面，重新打开电脑-
程先生的易感期结束的时间很巧，刚好是周六早上，于是柊郁花费了大半天时间，先是接受许见谦的各种检查，最后得出了身体状况良好的结论。
许见谦皱着眉，抱着一摞资料回去研究了。
而柊郁则先是跟秦医生约了明天见面，接着在别墅的各种奇怪角落里翻出了自己先前不翼而飞的衣服，又补了几个小时的觉，最后被妹妹的电话叫醒。
柊觉知道哥哥去陪程哥哥了——她年纪还小，还没到分化的时候，对易感期只是一知半解，还以为是像自己平时发烧，哥哥来照顾她一样。
只不过程哥哥生病的时间要更长一点而已。
在从管家伯伯口中得知程哥哥的易感期终于结束了，柊觉又眼巴巴地等了一天，终于忍不住了，给哥哥拨了一个电话。
小女孩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过来，轻轻软软的，撒娇一样跟柊郁讲这一周在学校里的趣事。
柊郁认真听着，时不时睁大眼睛配合地给出回应，直到最后，柊觉才扭扭捏捏问：“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于是柊郁就收拾好自己带来的箱子，如来时那般回去了。
刚一推开门，柊觉就哒哒跑过来虚虚扑进他怀里，抱了还没两秒，小孩忽地后退两步，狐疑地绕着柊郁转了两圈，小鼻子嗅来嗅去。
柊郁有点奇怪，抬手在妹妹面前晃了晃。
柊觉这才回过神，有点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说：“哥哥身上有程哥哥的味道。”
说完，她没忍住又嗅了嗅，点点头确信道：“真的有。”
柊郁愣了下，抬手也在自己身上闻了闻，只闻到了沐浴露的味道。
在回来前，他特意洗过澡的。
又思考片刻，他灵光一闪，因为震惊比划得飞快。
【你是不是要分化了？！】
柊觉没看懂他的意思，茫然地歪了下脑袋。
柊郁拉起她的手，在她掌心写下“分化”两个字，又指指对方。
柊觉认真辨认着，随后，她也愣住了。
“诶？？”
通常来讲，分化期就是在这两年，连柊觉班里的同学都有一大半都分化了，她这算是很晚的。
因此柊郁一直猜测晓晓应该跟自己一样是个beta。
而现在晓晓疑似闻到了程先生的信息素，所以很可能会分化成omega或者是alpha。
不论是前者后者，潘有志肯定会将主意打到妹妹身上。
柊郁一想这种可能，就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了，但他很快就定了神——跟之前是不一样的。
现在他们已经离开了潘家，他可以保护好妹妹的。
他在心里想着等过几天找个时间带妹妹去医院检查一番，但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怕自己的情绪会影响到妹妹。
他收拾着带回来的东西，柊觉便亦步亦趋地撵着他脚后跟，像个开了自动跟随的小跟宠。
他没忍住，摸了摸妹妹的脑袋。
柊觉便疑惑地抬起头看过来。
很快收拾完，两人坐在柊觉房间里的地毯上，就像曾经还在潘家时那样。
只不过这次不会有潘旺过来打扰。
一直玩到深夜，柊郁才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家里有些太安静了。
他推门出去转了一圈儿，程先生没有回来，连管家伯伯也不见了。
柊觉抱着玩具车跑出来，拉了拉柊郁的衣角，“管家伯伯下午的时候回去了。”
柊郁怔了一下。
他意识到对方的任务可能已经结束了——毕竟他和程先生共同度过了易感期，在对方以及程先生的祖父眼里，这已经是足够亲密的证明，无需管家伯伯再来观察。
认识到这件事的瞬间，他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又慢慢地自心里生出一点不知所措。
手机忽然响了下，他打开一看，是程先生发过来的。
【程：我在祖父这里，今晚应该是不回去了。】
柊郁有点茫然地看了两秒，才回复：【好。】
想了想，他又觉得这样实在是太过冷淡，又补充道：【早点休息。】
【o<：小猫送花.jpg】
【程：遇遇把卧室门锁好，有什么事联系我，早些休息，明天带你和妹妹出去玩。】
【程：小猫送花.jpg】
柊郁盯着那个表情，总感觉与程先生的气质十分违和，但他还是没忍住看了又看，最后伸出手，轻点了下那个纯黑色的头像。
【我拍了拍“程”】
【“程”拍了拍我并说要注意身体哦】
柊郁抿起唇，没忍住唇边绽开一个浅笑。
【我拍了拍“程”并说晚安遇遇】
柊郁愣了一下，没想到对面居然会学着他来改拍一拍的内容。
指尖蜷了下，他自己都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这时对面又跳出一条新消息：【带晓晓去睡觉吧，她还要长身体，你最好也不要熬夜。】
看到这句话，柊郁整个人都缩进松软的懒人沙发里，佯装无意地拢了拢微微发红的耳尖。
话是这么说，但易感期的时候，还是非要拉着他熬夜……
柊郁在心里哼哼唧唧，但面上还是很乖巧地回复：【好哦，晚安。】
【程：晚安。】
大概是因为惦记着第二天还有事，柊郁醒得很早，迷迷糊糊爬起来洗漱完，打开手机一看，却发现昨晚凌晨时分，程先生又给他发了消息。
但因为免打扰模式，并没有提示。
【程：抱歉，遇遇，临时有点事，需要出差一趟，可能得过一周才能回来了。】
一周啊。
跟易感期一样的长度。
应该是很快的。
柊郁认认真真回复道：【好，我会照顾好妹妹跟自己的。】
【程：一日三餐会有阿姨上门来做，遇到什么事可以联系物业，也可以直接来联系我。】
对方不厌其烦地叮嘱了很多，柊郁一一应下来。
之后的几天都是柊郁跟妹妹一起度过的，让他几乎要以为回到了之前——偶尔，潘旺会去其他城市玩几天，而那时候潘有志总是不放心这个儿子，会跟着一起过去。
于是“家”中便只剩下他跟柊觉，虽然有时候窗外会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让他们很害怕，但是，他们一致认为这比潘旺在的时候要好多了。
这种时候，柊郁往往会搬到妹妹的卧室里，跟柊觉一起睡。
但……
这次，看着抱着枕头和小被子，还穿了小睡衣，眼巴巴站在主卧外的柊觉。
柊郁狠下心拒绝了。
他蹲下来，跟柊觉平视着，很耐心地在小白板上写：【哥哥是男生，你是女孩子，我们应该分开睡觉。】
柊觉瘪起嘴，“可是之前我们都是一起睡的。”
柊郁想了想，写道：【可你现在已经快要分化了，我们再一起睡不合适。】
“可是哥哥和程哥哥也是一起睡的，”柊觉振振有词，“虽然你们都是男生，但你是beta，他是alpha。”
【这不一样。】
柊郁难得卡了下壳。
【我跟他已经结婚了，可以在一起睡。】
更何况……柊郁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床铺。
……现在明明没有在一起睡。
柊觉被说服了，只能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十一点时，柊郁悄悄去看了眼柊觉，小孩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但他却有点失眠了。
从结婚后到易感期前那么久的时间，他们最亲密的举动也不过是新婚夜的亲吻。
之后，一直都是柊郁睡内侧，程慎之睡外侧，直到易感期打破这一切。
柊郁翻来覆去很久，都不知到了凌晨几点，到最后往床中间的位置蹭了蹭，抱住被子，这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晚上没睡好，第二天早上被闹钟叫醒时，柊郁整个人都有点萎靡不振。
他有气无力地刷完牙，走出房间时，柊觉早就眼巴巴地在外面等他了。
“今天阿姨给我们做了鲜肉小笼包！”
刘姨的手艺很好，之前也做过几次小笼包，皮薄馅大，面皮松软可口，肉馅又香又有嚼劲，柊觉一向很爱吃。
柊郁早上一般没什么胃口，但碰上小笼包时也往往会多吃几个。
他脚步轻快了点，跟着妹妹一同下了楼，刘姨正端着热腾腾的小笼包往餐厅走，饭香飘过来，妹妹欢呼一声就要跟过去，但柊郁却倏地停了脚步。
反胃感忽如海浪般涌了上来，柊郁踉跄了一下，脸色苍白地捂住嘴，快步走向最近的卫生间。
第48章 应该是低血糖吧
柊觉快乐地跑到桌边, 垫着脚眼巴巴去看桌子正中心的小笼包。
刘姨把碗放下来，顺手呼噜了一下小孩自己梳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笑着问：“你哥哥呢？”
柊觉继续盯着小笼包, 过了两秒才回答道：“在后面啦。”
说着, 她跟刘姨一起转过头去望客厅的方向, 然而空无一人。
柊觉愣了一下, 连饭都顾不上了，转头就往回跑。
“哥哥？”
她绕到沙发后面，空无一人, 又跑回电视机旁边，往后面那狭小的缝隙看了看，把各种奇怪的地方都找了个遍，最后都要往楼上跑了，才听到卫生间传来冲水声。
旋即, 门被推开, 柊郁脸色苍白地走出来，弯腰摸了摸妹妹的脑袋。
他指了指自己。
【在这里。】
柊觉仰起头, 看了柊郁两秒, 皱起眉尖，小大人一样问他：“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
——自手术之后, 柊郁便不再需要长年累月吃药, 但身体相较正常人仍会弱一些，每年换季都会病上一场。
但今年大概是因为他年纪更长了一些，也或许是因为他比较注意——毕竟那段时间潘家对他实在过分，他很害怕自己会病重, 便格外谨慎，倒也还没病过。
被柊觉这么一问, 他立刻反应了过来。
易感期那几天……应该算是没休息好的。
而昨天更是几乎一晚上没睡着。
他蹲下身摸了摸妹妹的脑袋，诚恳地道歉。
柊觉认识这个手势，她噘着嘴不说话。
非得柊郁连连保障之后，这才哼了一声，勉勉强强道：“相信你。”
柊郁失笑，正想带着妹妹去吃早饭，然而往前走了几步，再一次闻到小笼包的味道时，他停住了脚步，脸色有点不太好。
“哥哥？”
柊觉察觉到了不对劲，抬起头看他。
柊郁勉强笑了笑，拍拍妹妹的脊背，示意她快去吃饭。
等柊觉疑惑地盯着他时，才摇摇头。
柊觉有点犹豫地往餐桌边走去，等看着妹妹坐下吃饭了，柊郁才强忍着胃里翻腾的感觉，逃也似地转过身，上楼了。
柊觉茫然又无措地咬了口包子。
刘姨听见了全部动静，低声哄了她几句，确定小孩没受影响，想了又想，重新走进了厨房。
柊郁不知为何，只觉得浑身都没力气。
方才那几分钟的干呕像是激活了什么开关一样，他只觉得手软脚软，眼前发晕，好不容易爬上楼，趴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之后，才感觉缓过来一点。
鼻尖萦绕着一点香气，淡而沉，很好闻。
他埋头嗅了好半天，才觉得那股恶心的味道散了点，整个人也清醒了些。
但他依旧没什么力气，勉强坐起来靠在床头。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低血糖犯了——之前也不是没有过，当时还是高三，某天跟樊卓激情讨论过最后一道大题，他一时没忍住熬夜做了几道类似的题目，第二天便起迟了，没来得及吃早饭，早读的时候直接眼前一黑没了意识，还是樊卓把他背到了医务室。
他想下楼再去厨房拿点吃的，但一想到方才小笼包的味道便十分犹豫，而这时门外响起了刘姨的声音。
“小少爷啊，我熬了点雪梨汤，你要喝吗？”
柊郁简直求之不得，连忙请刘姨进来，清甜的梨汤一点点抚慰着隐隐抽搐的胃，才感觉自己缓过来了。
刘姨有点担忧地注视着他，问：“你这是……？”
他摇摇头，有些费力地在刘姨递过来的白板上写：【低血糖】
“噢噢，那你好好休息。”
柊郁道了谢，目送着刘姨离开，又慢慢抿了很久，最终还剩大半碗实在喝不下去，便索性放在床头柜上，自己蜷回了被子里。
又有些犯困。
他迷迷糊糊思考着家中的洗衣液是什么味道的，他有点喜欢被子上的味道。
但意识实在是提不起来，就在即将彻底陷入昏沉时，手机忽然震了震。
柊郁强打起精神拿过来。
【程：遇遇身体不舒服吗？】
柊郁有点意外：【还好，低血糖犯了……是阿姨告诉你的吗？】
【程：嗯，我让阿姨今天先留在家里，有什么想吃的你跟她讲，需要让许见谦来一趟吗？】
柊郁连忙拒绝，他的身体自己很清楚，一向容易出问题。
【不用啦，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程慎之倒也没有勉强，只道：【有不舒服的地方随时说。】
【程：另外，床头柜第一层里有很多小零食，如果遇遇不想下去吃饭的话，可以吃点零食。】
【程：不过，还是吃点正餐对身体更好些。】
柊郁看完，翻过身伸手拉开床头柜，果不其然在第一层发现了许多花花绿绿的零食，在这个黑白配色为主调的主卧里，显得分外格格不入。
原来程先生也喜欢偷偷吃小零食吗？
柊郁没见过对方拉开床头柜偷吃，但脑子里很诚实地脑补出了这样的画面，一时间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觉得连身体都没有那么难受了。
他乖乖地回道：【我记住了。】
程慎之似乎还是不大放心，又道：【我会尽快回去的。】
【不用麻烦，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打了一行字过去，柊郁翻了个身，强行醒了醒脑子，然而眼皮越来越沉，他几乎要看不清屏幕了，只本能地敲着键盘：【你在那边也要照顾好身体，好好休息】
啪嗒，发送。
按下的瞬间，手机啪一下扣在了枕边，他沉沉睡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到了傍晚，他轻飘飘地走下楼，却在客厅里看到了秦医生。
他意外地走过去。
秦医生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见他来了，笑道：“我的病人没来找我，只能我来找他了。”
柊郁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天跟对方约过时间。
一时间大为愧疚，连忙道歉。
秦医生笑着摆摆手，“分内之事。你之前说的情况，现在再跟我仔细说说吧。”
柊郁坐下来，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试探性地张开嘴，但努力了半天，最后只能发出一两个音节。
甚至还是气声。
秦医生问：“之前是可以说出单字的，对吗？”
柊郁点头。
“最开始发声是在什么环境下？”
这个问题……
柊郁犹豫了半天，才写道：【在我伴侣易感期的时候。】
秦医生若有所思，又问了些问题，最后谨慎地给出建议：“或许你可以再尝试复刻一下当时的情景。”
她想起对面人也在学医，便接着讲：“AO心理学里面有个模块是专门讲生理期的，易感期、发.情期是AO心理最脆弱的时间，这时心爱的伴侣能给他们提供心理上接近极致的安全感，你或许可以朝着这个方向试试。”
柊郁愣了下。
【可我是beta啊？】
秦医生：“……也能试试。”-
明天是周一，满课。
柊郁早上七点便爬起来，今天吃早饭时没发生任何意外，他松了口气。
看来是彻底好转了。
他拒绝了程慎之给他请假的想法。
毕竟上周整整一周的课，他都请假了。
那还可以说是属于不可抗力。
如果现在再因为自己的一点难受而请假，那柊郁真是忍受不了了。
平日里总是单独一位司机送妹妹去上学，另外一位司机负责送程慎之和柊郁——毕竟小学的上课时间会更晚一点。
在婚前，柊郁只能让妹妹随自己一同早起，他一直因此而有些歉疚。
但柊觉跟他分别了一周，今天非缠着他要一起去上学，柊郁没办法，只好早早把她带上了。
把人送到学校后，不知为何路过的好几个老师都盯着柊郁看了好几次，让柊郁有些莫名，下意识拿出手机照了照脸。
脸上也没有东西啊……？
他便将这点奇怪抛之脑后，但直到他进了教室落座，突兀地，周围的好几个同学都猛地站起来，惊恐地看了他两眼，随后抱着书躲到了最角落的位置。
一个还好，但问题是有好几个同学都这么做了，搞得柊郁非常莫名其妙，而他身边的郑跃和邵文瑞也是一脸懵。
最后还是坐在几排外的学委实在忍不住了，轻咳一声，示意柊郁看手机。
柊郁低头一看——
【学委：宝宝，你身上alpha的味道太重了，吓到同学们了。】
等、等一等？！
腾一下，柊郁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他仓皇地拢了下头发，好借此遮住通红的耳垂，手忙脚乱地回复道：【抱歉抱歉我没注意到】
学委是个omega，倒没像别的alpha那样反应巨大，看到他的回复没忍住轻轻笑了下。
【学委：没关系哦宝宝，你是beta，没感觉到很正常的，而且alpha就是很容易把别人蹭得一身味，我这里有alpha信息素清洁剂，你需要吗？】
那简直是太需要了。
柊郁忙不迭跟着学委进了厕所，便见对方变戏法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罐巨大的清洁剂，耐心地对柊郁讲：“你看这里是喷头，按的时候最好离远一点……”
他示范着朝柊郁喷了一下，又嗅了嗅，皱起眉说：“按理来讲其实喷一泵就可以了，但是你的alpha留了好多信息素。”
而且他没说的是，这信息素里有非常浓重的、针对alpha的无差别警告意味。
他看了眼正乖巧站在原地，明显对此一无所知的漂亮beta，没忍住，在心下对柊郁那个未知性别的alpha男（女？）朋友产生了点不太好的感觉。
才十八岁，就算是谈恋爱也才刚起步，又不是结婚了，用信息素把人圈这么紧干嘛呀？
alpha果然都是坏东西。
第49章 生病
到最后, 从卫生间里出来时，柊郁连头发都湿漉漉的，无精打采地垂落下来贴着脸颊。
身上倒是好一些, 但也很潮湿。
柊郁闻不到身上的alpha信息素——据学委讲, 已经完全被清理掉了！
但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成了薄荷精。
而且, 学委那一整罐薄荷味的alpha信息素清洁剂, 才刚拆封用了没两次，就被柊郁给用完了。
他便邀请学委一起去学校里转转，顺便去超市再给学委补一瓶信息素清洁剂。
刚走出大楼, 风吹过来，柊郁便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学委有点担心地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主动脱下外套给他披上，柊郁犹豫了一下，没推脱, 吸了吸鼻子向对方道谢。
路过咖啡厅时, 两人进去坐了坐，柊郁主动买了两杯热饮, 这才觉得被冷风吹得昏昏沉沉的大脑缓过来一点。
学委坐在他对面, 有点好奇地观察着他，主动开了话题：“你的alpha是男生还是女生呀？”
柊郁搅着牛奶, 心中莫名想起了与程先生第一次见面时, 对方也递给了他一杯热牛奶。
那时候他绝对想不到，自己之后会跟这个人有这样的牵扯。
他抿着唇笑了笑，指了指自己。
学委猜测，“是男生？好巧啊, 我男朋友也是。”
他叮嘱道：“你是beta，闻不到alpha的信息素, 所以更要管着点你男朋友，不要让他这么过分啦。”
柊郁闻言有点不大自在，连忙掏出手机打字，再递过去。
【也是我疏忽了。】
学委不赞成地摇摇头，毕竟再怎么谨慎，身为beta也没办法防范alpha的信息素。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半个小时，主要内容为学委向他传授管教alpha的一百零八技。
柊郁听得是大开眼界，但他实在没法把对方口中被训得跟狗似的alpha与程先生划上等号，再看看对面长相非常可爱的学委，一时间只觉得叹为观止。
吃过午饭后，他趴在宿舍桌子上休息了一会儿，再醒来时便觉得头重脚轻，整个人都没有力气了。
郑跃过来喊他上课，却发现柊郁整个人脸色病态的红，但嘴唇却惨白，登时吓了一跳，大呼小叫地把邵文瑞喊了过来。
邵文瑞伸手一探，冷静道：“你发烧了。”
柊郁有点迟钝的目光这才移到舍友身上，呆呆地看着他们。
郑跃伸手在柊郁面前晃了晃，柊郁的视线就跟着移动，到最后邵文瑞忍无可忍，一把把郑跃拉回去。
“你关爱一下病人好不好？”
两人一合计，索性下午课也不去了，一起把柊郁带到了校医室。
校医给他量体温的时候，程慎之给他发来了消息。
【程：遇遇，现在怎么样？还难受吗？】
柊郁咬了下唇，大脑被烧得越来越糊涂了，又有点莫名的委屈。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情绪很不对劲，可是大脑完全转不过来，最后竟直接给对方发了一张医务室的照片过去。
程慎之眉心一跳，抬手示意助理先暂停，正要细问，便见对方又慢吞吞发过来一句话。
【o<：我发烧了。】
【o<：都怪你。】
看到最后一句，程慎之有点无奈地笑了下，仿佛又回到了易感期的那段时间。
世界安静无光，而他的伴侣蜷在他怀中。
那感觉实在太让alpha怀念。
【程：我让司机过去接你，等下让许见谦过去给你看看。】
【程：他有房子的密码，你不用去给他开门，也不用害怕是什么坏人进来了。】
他耐心地等了片刻，一直没等到回复，这让他不可避免地有些焦躁起来，但幸好半个小时后，司机告诉他，在医务室接到了柊小先生。
柊郁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只隐隐约约听到了似乎有熟悉的声音从耳边飘过去，抓不住丝毫痕迹，等他再恢复意识时，浑身都酸痛得要命。
他知道自己应该是又发烧了，每年换季都会来这么一遭，嗓子干得厉害，他起身想要去喝水——却在下一秒眼前一黑，断片一样地轻飘飘坠下去，又被男人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
眼前黑了两秒，再睁眼时，他看到了程慎之。
柊郁有点迷茫地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看，呆呆地张开嘴，声音很轻，带着点茫然和疑惑：“……抱？”
“嗯。”
程慎之伸手扶住柊郁后脑勺，仔细地帮柊郁整理了一下睡得歪斜的睡衣，道：“你发烧了，许见谦刚来看过，三十七度五。”
柊郁仍在呆呆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又及时地把那个音吞了回去，慢吞吞比划：【你怎么回来了？】
“因为我很担心遇遇。”
程慎之笑了笑，又用手背碰了下柊郁发烫的脸颊，道：“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晓晓在隔壁房间睡觉，不用担心。要喝药吗？”
在柊郁昏睡期间，程慎之尝试了许多次喂他喝药，却没想到平日里总是乖顺的、近乎逆来顺受的人在病中却分外抗拒，甚至差点把碗打翻。
程慎之没办法，只好抱着人哄，又给他物理降温，折腾了大半个晚上。
听到“喝药”两个字，柊郁迟钝的大脑才终于转了转，想起自己最初坐起时的原因——喝水。
但出乎意料，这次他醒来，居然一点都不觉得渴。
他的目光移到程慎之身上。
是程先生一直在照顾自己吗……？
这认知让他蜷了蜷指尖，乖乖地接过药碗准备直接一口闷掉，但药汁才刚碰到唇角，反胃感便猛地袭击了他。
柊郁手一抖，半碗药都洒了出来，但他来不及说话，只匆忙地将药碗往程慎之手上一塞，弓起脊背呛咳起来。
他吐不出来，但那股子反胃感很快就落了下去，取而代之的则是眩晕，身下的床似乎都变成了不止息的海浪。
但幸好有一只温热的手正有节奏地抚摸着他的脊背，这让他感觉好了点。
再抬起头时，他脸都呛得泛起微微的红，眼里也氤氲起了一层水汽，雾蒙蒙地看了眼床单，其上洒满了黑色的药汁，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程慎之，有点心虚。
【对不起。】
“没事。”
程慎之轻拍着柊郁脊背，道：“实在喝不下去就先不喝了。”
柊郁犹豫了两秒，点了下头。
程慎之便抬手将人抱到主卧内的懒人沙发上，低头对柊郁道：“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旁边有零食和水果，自己拿就好。”
停了一下，他补充道：“不想拿的话，喊我也可以。”
柊郁恹恹地点了下头。
程慎之便转身去换床上用品。
一番折腾之后，再回头，便见柊郁已经蜷在沙发上睡着了，指尖还紧紧抓着沙发上柔软的毛毯，像是很没安全感。
程慎之将人抱回去，柊郁便将脑袋埋进了他胸膛，就像易感期时那样。
程慎之低头注视了他几秒，目光很深，随后，他动作温柔而缓慢地推开了柊郁。
许见谦正在一楼客厅等他。
程慎之在他对面落座，声音没什么情绪，“我并没有标记他，但他还是生病了。”
许见谦闻言，抬起头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自己这位双胞胎兄长。
对方刚坐了几个小时飞机飞回来，加上之前连轴转——据他所知，程慎之前一天晚上只睡了两三个小时。
此刻，哪怕是精力旺盛的alpha也难掩面上疲惫，狭长的眼底刻着青黑之色。
他早料到程慎之会很认真地对待自己的伴侣，却没想到对方居然能做到如此程度。
不仅忍住了alpha在易感期时的标记本能，甚至几次抛下工作来照顾柊郁，这次更是直接舍弃了布局那么久的市场。
他并不太懂商业上的那些事，但他知道祖父和兄长为此筹谋了很久。
程慎之：“他生病，是因为我吗？”
许见谦缓缓摇了摇头。
“还不好说，按理来讲正常的AB伴侣并不会因为亲密行为而生病，而且在前天我为他检查时，你留下的信息素并不算多，甚至可以说远远没达到我之前划定的红线。”
他皱起眉，“可能他的不耐受度，不仅限于标记行为。”
程慎之沉默。
许见谦又道：“但校医院那边说，更可能是因为着凉了，冷热交替引发了感冒，他身体免疫力比较差，没在第一时间发觉，便发展成了现在这样。”
他沉吟片刻，道：“说实话，我觉得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有些奇怪，但我也不好说……老师这段时间正在D市，你要不带他去看看？”
程慎之沉默片刻。
“你那里还有更强力的抑制贴吗？”
“没了，”许见谦两手一摊，“想要更强力的，那就只有抑制环了。”
程慎之没犹豫，道：“给我。”
许见谦更意外地挑了下眉梢，翻翻拣拣，终于从箱子最底部找到了很久前随手塞进去的抑制环。
“保险起见，你这段时间最好离他远一点，等他病好了再说。”
第50章 住校
程慎之默不作声地回了房间。
柊郁正蜷在床上, 柔软的被褥将他团团围住，但他睡得仍不安稳，细细的眉皱着, 指尖也无意识地抓着毛毯一角。
床榻微微下压了一瞬, 程慎之才刚上床, 原本蜷在墙边的少年便立刻贴了过来, 指尖摸索了几下，最终抱住他手腕。
将整个人都挤进他怀里了，脸颊紧紧贴在他胸膛上, 眉尖这才松开了点，露出很安稳的神情。
程慎之垂眼看着他。
怀中少年似乎很依赖他的样子，柔软的脸颊紧紧贴着他胸腔，他伸出手，轻轻拨开睡得汗湿的头发。
他才离开两天, 就病成了这么可怜的一副样子。
脖颈间抑制环的存在实在很强, 几乎要勒住他的呼吸，至于信息素更是被完全压制。
——这是在他幼年检测出攻击力过强的信息素时, 程家便着手投资专门为他而研发的强力抑制环。
他曾与抑制环度过三年, 一直等到上了中学，能控制住自己了, 才终于摆脱。
他讨厌被束缚的感觉, 但更讨厌失控的感觉。
程慎之低下头，指腹轻轻蹭了蹭少年人湿红发烫的脸颊。
“抱歉，遇遇。”
他的声音很轻，随后, 他一点点将柊郁推出了自己的怀抱。
熟悉的、浓郁的气息只包围了他一刹，便瞬间远离, 柊郁整个人都难受起来了，他蜷成一团，无意识地呜咽了两声，将脸贴在柔软的毛毯上，从其上嗅到了一点冰凉的气息。
但远不如刚才。
他将脸埋了进去，眼泪无意识地掉了出来-
柊郁这一病，又缠绵病榻三四天，才终于清醒了一些。
大部分时间他都意识模糊，只隐隐约约知道alpha就在自己身侧，却不愿意抱着他。
偶尔清醒时他会意识到alpha的易感期已经过去，像程先生这样成熟的人可能并不喜欢过多的亲密，但大多数时候他迷迷糊糊，又被alpha拒绝，只能抱着毛毯掉眼泪。
眼泪浸在柔软的毯子上，很快便湿漉漉一片，程慎之便叹息一声，伸手托起伴侣湿红的脸，用毛巾轻轻给他擦净。
每当这时候，柊郁就会盯着他掉眼泪，看上去好可怜，往往程慎之会把他抱进怀里安抚几分钟。
但他还记得柊郁生病可能与自己有关，最多不过十分钟，便将人重新塞回床上。
清醒时，程慎之想要喂他喝药，柊郁在这方面也很听话，然而身体的反应实在无法抗拒，就算勉强喝下去，过不了几分钟也会吐出来。
程慎之看得实在心疼，但幸好柊郁的病有好转的迹象。
他怀疑是不是胃出了问题，但许见谦看过后便被排除，他无法，只能暗暗决定等柊郁病好转后便带人去D市检查一遍。
过了快一周，柊郁才彻底好起来，这时已经到了深秋，程慎之便亲自监督着给他添了不少衣服，整天将他裹得毛茸茸才准出门，让柊郁有点尴尬。
但柊觉倒是很积极地穿上了哥哥同款的兔耳朵外套，走起来一蹦一蹦，帽子上垂着的耳朵也跟着一颤一颤，雪白的毛发看起来非常柔软。
程慎之约了时间，想先带柊郁去医院检查，但柊郁实在是不太愿意——先不说这段时间里，先是结婚后是病倒，究竟耽误了多少学习，也不论那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就只说他已经耽误了程慎之多少工作，光是想想这个，柊郁就有点不大好意思。
加上许见谦这一周来来回回给他做过七八次检查，看上去都没什么问题，程慎之这才被勉强安抚住，但还是说：“如果之后再生病的话，就跟我去医院。”
柊郁保证了，目送着alpha去公司。
今天其实是周末，但他知道程慎之很忙。
在那一周，他虽然神智不大清醒，却也隐约记得对方大半时间都开着笔记本处理公务，很忙碌。
而且，在他生病之前，程先生还在外出差。
这么临时回来，那边说不定也有一大堆烂摊子等着程先生收拾。
他已经给程先生添了不少麻烦了。
这么安慰着自己，可柊郁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起对方将他推开的事情，情绪无端有点失落起来。
或许像程先生这样成熟的人，并不喜欢太粘人、太需要照顾的伴侣。
他应该更独立一点，自己去解决自己的事情。
这么想着，柊郁伸手捏了捏妹妹胸前垂下来的带子，背后帽子的耳朵便倏地立起来。
柊觉被惊了一跳，呆呆地看着他，很快就看透了其中玄机，抬手也要去抓柊郁耳朵上的机关。
看着哥哥也竖起了同款的兔耳朵，她高兴地蹦了两下，抱住柊郁的腰不松手，有点眷恋地嗅了嗅哥哥身上的气息。
除了熟悉的、暖融融但让柊觉说不出来的味道外，哥哥身上还混了一种很淡很淡的花香。
……嗯？
柊觉有点奇怪，又凑过去嗅来嗅去，但还没等她闻明白，背后的兔耳朵又陡然竖了起来。
她顿时玩心大起，也忘了什么味道不味道的了。
两人你一下我一下地玩了十几分钟，柊郁便感觉疲惫感涌了上来，他带着妹妹上楼，在白板上有些倦怠地写道：【哥哥要去学习了，你要跟我一起吗？】
柊觉抓着耳朵犹豫了片刻，果断答应了。
两人便一人占据桌子一边，柊郁跟着舍友给他划的提纲一页页看过去，密密麻麻的专业词汇映入眼帘，眼皮一点点重起来，再恢复意识时，是妹妹在扯他的袖子。
“哥哥、哥哥~”
小女孩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他一样，见他有了点反应，立刻担心地说：“你困了吗？去床上睡吧。”
她还记得哥哥这两周身体一直不大好，她很担心哥哥会又生病。
柊郁闻言才终于慢慢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摇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了一点，抬头看了眼时间。
才下午五点钟。
他上午十点才从床上起来，而这一周更是没缺过觉。
之前换季虽然生病，却也没有这样奇怪过。
这让柊郁心中有点不安，他抿了下唇强打起精神，思考片刻便很快下了决定。
如果不是妹妹及时把他叫醒了，等程先生回来，看到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说不定会直接顺手把他抱去医院。
这两周程先生已经很忙了。
他不太想再给对方添麻烦，摸了摸妹妹的头。
【没事的，哥哥只是有点困了。】
想了想，他又跟妹妹打商量。
【最近哥哥的课很多，哥哥准备回学校住一段时间，你乖乖的，好不好？】
柊觉乌黑的眼珠盯着他，瘪了下嘴，看起来似乎有点不高兴，但还是乖乖地点了下头-
柊郁只给程慎之发了条简短的消息，便回了学校。
宿舍里东西很全，加上他也不准备住太久，因此没带什么行李。
回学校的第一件事，是先去校医院。
他们学校有着全国闻名的医学院，自然校医院的实力也很强。
就是偶尔会碰上自家老师。
但幸好柊郁还只是大一的学生。
校医听完他讲述，咔咔开始打字，“不用担心，发烧应该就是因为着凉，现在换季了，你既然身体不好就得多注意，至于其他的，估计跟之前你alpha的易感期有关系，你的身体还没调整过来。”
柊郁闻言松了口气，带着校医开的药回了宿舍，自己也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态，忙忙碌碌收拾本就很干净的宿舍，等收拾完已经到了该睡觉的点，他坐在宿舍狭窄的小床上，忽然感觉心里空荡荡的。
指尖无意识地抓了一下，摸了个空。
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把家里的毛毯带过来的。
这个想法瞬间让柊郁失落起来，他抱着膝盖发了会呆，听到手机的动静才回过神来。
是程慎之的消息。
看到的瞬间，柊郁心中小小雀跃了一下，然而等打开锁屏看清后，他又抿起了唇。
程慎之回复得很简短。
【程：好。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没有说要带他去医院，也没有开口说让他回来住。
甚至都没有喊他的名字。
柊郁呆呆地盯着手机屏幕，直到晶莹透明的眼泪啪嗒一声掉到屏幕上，扭曲了文字，他才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用睡衣袖子擦干，又随便回了个小猫送花的表情包回去。
但这次，程慎之却没像之前那样也给他回一个表情包。
柊郁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程慎之什么都答应他了。
手机被随意地丢到枕头边，柊郁蜷在狭小的床上，指尖摸索了两下才猛地回过神收回。
鼻尖满是陌生的气息，他一边想着明天要去超市买一瓶与家里洗衣液一样味道的回来，一边忍不住啪嗒啪嗒掉眼泪，到最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
直到深夜，少年人才蜷缩着失去意识，眼角湿红，眼睫上还挂着一点泪光，而他的手则无意识地覆上了平坦的小腹。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