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婚礼（五）
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 柊郁只感觉一道天雷从脑门直接劈到尾椎骨，让他整个人都麻了，跟在程慎之身后, 简直连路都要不会走了。
等他同手同脚地跟着程慎之进了主卧, 看到床上的两个枕头时, 终于完完全全地确认了这件事。
从今往后, 他就要和程先生睡同一张床，盖同一个被子，甚至还……
那副动图剪影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里, 他整张脸都开始发起烫来，忽听咔哒一声轻响，柊郁惊得几乎要跳起来，转头，才发现是程慎之把门关上了。
……私密空间, 孤A寡B, 新婚之夜……天啊！
他整个人都木了，本能地后退两步, 无助地环视一周。
主卧空间很大, 但床底是封死的，衣柜是装满的, 浴室……
哦, 程先生进去了。
柊郁环视一周，最终非常拘谨地坐在了沙发边边上，坐立难安地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无意识地打开手机, 咬着手指又开始搜“新婚夜会发生什么？”“alpha和beta做会很痛吗？”这一类的词条。
搜了半天，跳出来的基本全都是他之前看过的, 但柊郁还是复习得非常认真，连浴室里的水声什么时候停了都不知道。
“遇遇，在看什么？”
自上方传来的低沉声音又惊了本就神经紧绷的柊郁一跳，他眼疾手快地把手机往身后藏，可怜巴巴地抬起头看向程慎之。
程慎之笑了一声，安抚道：“没有遇遇的同意，我不会随便看你的手机。”
柊郁松了口气，旋即又有点不大好意思地动了动屁股，不敢看他，乱七八糟地比划着。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看的……】
毕竟他们已经结婚，这种马上要发生的事情，根本没什么好隐瞒的……
但越是这么想，柊郁耳尖就烧得越红，他感觉整个人都要烫起来了，连忙抬手作势拢了下头发，实则是为了挡住泛红的耳尖。
程慎之的目光在他耳边停了片刻，眼看着他羞耻得都要把自己蒸熟了，恶劣的alpha还是收起了心里那点蠢蠢欲动的想法，转而后退了两步，道：“遇遇去洗漱吧，我先把卧室收拾一下。”
柊郁又按了按耳尖，确信已经不发烫了，这才装作无事发生地放下手，但这一抬头却又猝不及防撞进一片鼓胀胀的胸肌里，他顿觉一阵目眩神迷，刚要站起来的腿也跟着一软，好险才没直接跌回沙发里。
他一下连怎么“说话”都忘记了，睁大眼睛看着程慎之，手指发着抖，先是指了指对方露了小半的胸膛，又立刻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连忙收回手，嘴唇无措地张了张。
怎么……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但程慎之却像是习以为常一般，甚至对他这样过激的表现略感疑惑，很体贴地走近两步，声音担心地关切道：“遇遇？”
柊郁眼睁睁看着那胸肌朝自己逼近，本能地后退两步，直到小腿抵上沙发了，退无可退，而偏偏眼前这alpha连头发都不擦干，任由水珠啪嗒一声坠下去，又顺着胸肌的弧度滑进去，最终在真丝浴袍上洇出一点暧昧的深色。
可偏偏做出如此可恶行径的人，还一副无所觉的样子看着他，满脸关切。
柊郁伸手想把人推开，又怕一不小心按到那胸肌上去，他被逼急了，干脆直接矮身从alpha身侧钻过去。
这一跑，他顿时发现，逃跑实在是个非常好的解决方式。
于是没敢回头看alpha的反应，他头也不回地溜进了浴室，啪一下把门锁上了。
留下程慎之站在原地失笑，抬手拢了下扯松的领口，抵了下齿尖，强行压下那股子痒意，这才举步走到浴室门口，很绅士地抬手敲了敲门。
他本来以为柊郁不会理他了，却没想到敲门声落下的瞬间，磨砂门后便隐隐约约出现一道身影。
好乖。
程慎之微笑起来，亲昵地喊道：“遇遇。”
你好可爱。
浴室里面的人不情不愿地抬手碰了碰磨砂门，算作应答。
他见好就收，没再故意逗弄，转而道：“浴巾在左手边的柜子里，衣服在右手边，都是干净的。”
浴室里面安静了两秒，像是没想到刚才还那么可恶的alpha此刻居然这么贴心起来，柊郁停了两下，还是抬手，就着磨砂门上的水蒸气写了“谢谢”两个字。
程慎之没忍住又笑了一声，“不用谢，遇遇。”
门外安静了下来，但柊郁却完全不敢放松警惕，紧紧盯着门外那道影影绰绰的身影。
他伸手擦掉刚才的字，转而问：【还有什么事？】
程慎之沉吟片刻，语气四平八稳地问：“遇遇想睡床左边还是右边？”
柊郁：“……！”
他惊慌失措地想抓住不小心从手里飞出去的沐浴露瓶子，但双手飞快地在空中挥舞了几下，最终还是无力地眼睁睁看着瓶子啪一声摔在地上。
幸好这瓶子不是玻璃的，只是听起来响了点。
柊郁松了口气，但旋即羞耻感像火烧一样把他吞没，他低头盯着地面，恨恨地想，怎么就没条缝让他钻进去呢？
门外的程慎之登时紧皱起眉，本能地抬手想推开门，却又按捺住这想法，“遇遇？”
柊郁很不想回话，但出于礼貌，还是不得不忍辱负重回话。
指尖才刚抬起来，他发现门都快被自己擦干净了，可他又实在不想现在出去面对程慎之。
手机刚才也被他落在外面了。
想了想，他重新哈了口气，在那一小片雾上写字。
【没事，不小心摔了东西。】
程慎之皱起眉，心下有点懊恼，道：“你先洗吧，有什么事情记得叫我，我去收拾一下。”
说罢，他当真走了。
留下柊郁一个人盯着浴室门，慢半拍地想着，难道真是他想多了……？
程先生穿成那样子只是他的习惯，来浴室门口询问也只是好心……
这么一想，柊郁顿时动摇起来，觉得自己简直是太坏了，居然把程先生想成那样子。
但……但也不能完全怪他，毕竟这是他们的新婚夜……
说起来，他是不是应该给自己做些准备？
想到之前曾找到的新婚指导手册，上面写的很明白，提前扩.张能保护承受方的身体，还能让新婚夜的体验非常愉快。
虽然书上也说过，这件事最好伴侣双方一起来，既能调.情，又能增加对彼此身体的了解，帮助更进一步。
可是，稍微想一想那个画面，柊郁就感觉整个人都受不了了！
他往下滑了滑，把大半张脸都埋进水里，就这么物理降温了好一会儿，他才试探性地伸手，轻轻刺探。
……太古怪了！！
柊郁欲哭无泪地放弃，就这样思绪百转千回、动作磨磨唧唧地洗完了澡，又慢吞吞地给自己擦干净，再0.1倍速找出程慎之说的那件衣服——居然是与程慎之同款不同色的浴袍。
他有点不自在地披上，在镜子前看了看，拢了拢露出大片胸膛的衣领，又觉得有点羞耻了。
但一直待在浴室里也不是个事，柊郁给自己再三打气，才终于成功哄得自己挪到浴室门口，小心翼翼地盯着外面——好吧，什么都看不到。
他悄咪咪打开一条门缝，小心翼翼地往外瞥，目之所及没看到有人。
难道是出去了？
柊郁心中一喜，连忙打开门，目标明确地往床的方向走，但走了还没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程慎之的声音。
“遇遇。”
柊郁脚步一僵，旋即越来越慢，最终不情不愿地停在原地，慢吞吞地转过头跟程慎之对视。
程慎之原本要出口的话一滞。
少年人出来得急，连头发都懒得擦干，看上去简直像是只被雨淋湿翅膀的小鸟，湿漉漉地趴在脑袋上，任由水珠顺着发丝晃荡，最终啪嗒一声坠在纤瘦精致的锁骨上，盈出一汪小小的、清澈的湖。
他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哑，喉结滚了滚，“怎么不把衣服穿好。”
嗯？
柊郁下意识地又拢了下领口，但片刻后突然回忆起，刚才程慎之出来时，明明漏得比他还大！
他为这污蔑不可置信地睁圆了眼，正要反驳，却见alpha欺身上来，阴影瞬间就将他整个人都笼罩，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让柊郁顿时说不出来话了，只能呆呆地睁着一双漂亮的瞳子，看着程慎之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拢起他领口。
旋即，只听啪嗒一声细响，alpha的声音温润，“这里有个暗扣。”
柊郁呆呆地低下头一看，发现还真是，这下连锁骨都被遮得严严实实了。
指尖蜷了一下，他一时间甚至都忘了跟alpha追责，下意识道谢。
可拇指才刚弯下来，一只温热的手掌忽然扣住他后脑勺，几乎是强迫地要他抬起头，alpha的声音难得染上几分欲色和急切，却偏偏在强横又野蛮的掠夺之前，还要征求可怜猎物的同意。
“可以吗？”
“遇遇。”
第32章 婚礼（六）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在升高, 蒸得柊郁整个人都有些神志不清，那只温热的手掌扣着他的后脑勺，又一路往下, 最终停在后颈的位置, 微微揉捏着, 爱不释手般。
而那双深黑色的眼瞳还攫着他, alpha的呼吸洒落在他皮肤上，让柊郁微微战栗。
“可以吗？”
那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某种蛊惑一般, 而可怜的猎物被困在掌心，无路可逃，最终，连自己都没意识到是什么时候点了头。
程慎之倏地笑起来，但那笑只维持了极短一瞬, 旋即属于alpha的气息便沉沉压下来。
与alpha平日里总对外示人的温和不同, 与柊郁所熟悉的体贴也不同，程慎之的吻很凶, 几乎是咬上来的。
柊郁错觉间, 几乎以为自己要被什么猛兽叼走了，本能地想要惊叫想要求救,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甚至在嘴唇张开的下一秒，便有个灵活的东西钻了进来，舔咬刮蹭无所不用其极。
太超过了……！
柊郁瞬间掉了眼泪，无助地想摇头, 可后颈被紧紧地掐着，他动不得, 也逃不掉。
甚至还被迫地迎上去，被alpha完完全全禁锢在怀里。
想要求饶，想要拒绝，可连窄小的口腔都被堵满，不留一点空隙，柊郁连推都没地方使劲，只能拼命地用手去推程慎之的胸口。
要被吃掉了……
身体忽然腾空，柊郁坐在alpha的手臂上，整个人摇摇晃晃，失重感让他觉得自己随时都会掉下去，他惊慌地伸出手，却找不到着力点，最后只能抱住alpha的脖子，像是在主动索吻一般。
程慎之胸腔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点短促的、气声般的笑，旋即便将他抱得更紧，吻得更深，简直像是要将他揉进身体里一样。
柊郁又往后躲，可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身前便是alpha坚实的胸膛，他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哪儿都去不了，只能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温热的眼泪还没来得及从湿漉漉的眼睫上坠下去，就被程慎之吻去，柊郁终于获得了一点喘息时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可往日里总是那么体贴的alpha现在却分外强势，吻掉他的眼泪，就立刻来追逐他的唇，蛮横地想要掠夺，下颌都被撑到发麻，太涨了，柊郁简直被吓怕了，几乎是崩溃地咬了他一口后，程慎之才终于舍得退出来。
他爱怜地吻了吻柊郁唇角，安抚地舔了舔那被吻得发红微肿的唇面，手掌仍是一副掌控的姿态，轻轻扣着柊郁后颈，又辗转吻掉柊郁眼角控制不住的泪花。
“好了，好了遇遇。”
他低声哄着，“怎么才一下就哭成这样？”
他伸手轻轻拨开少年人湿漉漉贴在脸颊上的头发，又怜惜地用指腹擦掉那唇角的晶亮，可柊郁却像是开了匣一般，眼泪控制不住地涌出来，让整张小脸都湿漉漉的了。
又可怜，又漂亮。
程慎之忍下齿尖那股子抓心挠肝的痒意，注意到柊郁现在呼吸很急促，伸手轻轻抚着他胸口，“别怕，慢点呼吸。”
他帮着柊郁调整着呼吸节奏，好几分钟后柊郁才终于缓过劲来，但还控制不住眼泪，一边啪嗒啪嗒掉泪，一边举着手控诉。
【你对我好凶……】
在刚才，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掉了。
程慎之哑然，很诚恳地道歉说：“抱歉遇遇，第一次接吻，我有点激动了。”
停了下，他有意无意问：“遇遇也是第一次吗？”
柊郁噙着泪点了点头，唇面还有些火辣辣的痛，他看程慎之的眼神也不免带上了些委屈。
程慎之被他看得心里发软，抬手揉了揉小孩脑袋，诱哄道：“那我下次轻一些，好不好？”
柊郁看上去似乎还是有些不太信任他，犹豫了片刻，才点了点头，但还是补充道：【不要伸舌头，好不好？】
“遇遇不喜欢吗？”
程慎之声音很慢。
这问题让柊郁不太好意思否定，但也不想让程慎之难过，又踟躇了两秒，他才回答：【不是不喜欢……但是，但是有点太满了，我感觉我喘不上气，要死掉了一样。】
程慎之呼吸一滞。
可眼前人眸光太清亮，没有丝毫的邪念，程慎之与他对视片刻，忽地哑然失笑。
“我知道了，遇遇。”
他很温柔地摸了摸小孩的脸，指腹按在柊郁酒窝的位置，“我下次会慢一点，轻一点的。”
“如果让你难受了，遇遇也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柊郁眼睫颤了颤，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呐呐地点点头，又跟他道谢。
好乖。
程慎之问：“我再重新来一次，轻轻的，好不好？”
其实柊郁已经被亲怕了。
但程慎之已经做出了让步，柊郁实在不好意思拒绝，犹豫了两秒，忽然灵机一动，眼睛亮亮地指了指自己。
【这次换我来，可以吗？】
程慎之眉梢轻挑了一下，露出点似笑非笑的神情，“当然可以。”
说着，他把小孩往上又抱了抱，好让柊郁发起力来更容易一些。
少年人看起来纤瘦，抱起来更是如此，坐在他胳膊上，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他蹙了下眉，心里想着明天得把营养师带过来，面上还温柔地问柊郁：“这个姿势可以吗？”
两人离得太近，探讨的又是这种事情，柊郁在注视下不知不觉又红了耳尖，却还故作矜持地点点头。
【可以，辛苦您了。】
真是好有礼貌的乖孩子。
程慎之克制住自己想要攥紧的手掌，安静地、没有任何威胁地看着伴侣。
在柊郁扶着他肩膀，俯身凑过来时，他没忍住摸了摸柊郁柔软的头发。
旋即，更温软的东西贴在了他唇上。
显然，柊郁并没有从方才的吻中汲取到多少经验，亲吻时动作笨拙得像个小孩，只知道将唇贴上来。
光是这一个动作，就紧张得连呼吸都忘记了。
程慎之有些想笑，但唇才刚张开，忽地有什么柔软而濡湿的东西飞快舔过唇角。
很轻的一下，像是被羽毛搔过一样。
程慎之愣了一下，过了片刻才终于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柊郁已经害羞得咻一下缩了回去，方才的举动似乎把他自己都吓到了。
可偏偏他被程慎之抱在怀中，根本无处可躲，只能撇开目光，可那纤长的眼睫却又不停地颤，分明是心虚。
程慎之笑了一声，故意喊他：“遇遇？”
这一声又要让柊郁烧起来了，他不敢抬头，在这时他终于深刻地感觉到了不会说话有多么不方便。
他给自己做了做心里建设，不情不愿地把脑袋拔出来，还是不敢看程慎之。
【像我刚才那样的……就可以的。】
程慎之嗯了一声，说：“我记住了，但还需要再练一练，遇遇愿意陪我练习吗？”
这时，柊郁又很庆幸自己不会说话了。
他点点头，又立刻请求道：【可以先把我放下来吗？】
说着，他有点不太自在地动了动屁股，屁股底下的肌肉坚硬如铁，最开始晕晕乎乎时还好，现在缓过劲来，他就开始坐立难安，觉得存在感格外得高起来。
可听完这话，程慎之却没动，反而问他：“你不喜欢这样子吗？”
……怎么会这样问。
柊郁有些为难，过了片刻还是选择遵从本心。
【没有不喜欢，但是我怕您累。】
程慎之低低笑了一声，“那遇遇还得再多吃一些。”
说着，他用另一只空闲的手自柊郁脊背环过去，跟抱小孩似的，轻轻松松就把人掂起来往床上走。
他抱得很稳，也因此柊郁并没有任何的失重不安感，他乖乖地抱着程慎之的脖子，顺着对方的动作抬眼看——
柊郁：“！”
他惊慌了一瞬，立刻就想起了今天是他们的新婚夜。
而新婚夜会发生什么……
一瞬间，被翻红浪颠鸾倒凤等等各种词汇都出现在了柊郁脑袋里，他整个人宕机了似的，呆呆地看着那大床越来越近，直到只剩两步的距离了，他才终于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程慎之停了脚步，“怎么了，遇遇？”
对方真停下来了，柊郁却卡住了，他努力地思考了两秒，实在是没招了，可怜巴巴地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程慎之：“……？”
“遇遇不是刚洗过吗？”
柊郁没话说了。
程慎之盯着他看了两秒，微微挑了下眉，没再问，转而大步向前，弯腰将人放下的瞬间，柊郁迅速地往床里面缩了缩。
程慎之故意逗他：“遇遇想睡里面？”
柊郁虚张声势地抱起被子，点点头作势就要躺下。
可程慎之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我也想睡里面。”
柊郁愣了下，原地思考了两秒，犹犹豫豫地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妥协了。
【那你睡里面。】
“但我不放心遇遇睡在外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柊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仰起脸看着程慎之，皱起一点细细的眉尖，正要发问，却见程慎之又俯下身来，像是要抱他。
柊郁忽地灵光一闪，顿悟了。
程慎之的意思，分明是要抱着他睡！
==========作者有话说:==========
慎之：逗老婆真好玩
第33章 怕打雷啊
柊郁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可怜地僵在原地，还想要挣扎，窗外却忽然震响一声闷雷。
柊郁整个人微不可察地一僵。
程慎之察觉到了, 垂眸正要问, 门外却传来两下敲门声。
“哥哥——”
随之响起的, 还有一声又一声的雷鸣声。
已经是初秋的末尾, A市正是多雨的季节。
程慎之身上的气压微不可查地低了一下，他安抚地揉了下柊郁的脑袋，拢好衣领, 转身过去将门打开。
柊觉半个身子都趴在门上，仰着头看程慎之。
平心而论，柊觉的长相与潘有志更肖似一些，眼眸更长，眼皮也更薄一些, 但脸上还没褪去的婴儿肥冲散了那点锐气, 仰着头看他时，可怜巴巴的神情跟柊郁倒是像了个十成十。
“程哥哥。”
外面又是一声闷雷, 柊觉侧耳听了听, 等雷声过去了，才问：“我哥哥在这里吗？”
程慎之稍微让开了点身子, 露出柊郁的身影, 声音温和道：“在这里。”
柊觉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哒哒地跑过去拉住哥哥的手，拽了两步没拽动，疑惑地回头看了柊郁一眼后, 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而问程慎之：“今晚我可以跟哥哥一起睡吗？”
话音落下去, 不仅是柊觉，程慎之甚至能感觉到，连柊郁都在偷偷看他，像是生怕他会说出一个不字来。
程慎之好气又好笑。
难道他会是那种跟小孩争抢的人吗？
“当然可以。”
两个小孩同时松了一口气，柊郁忙不迭地从床上下来，程慎之便弯腰将柊觉抱起来，对已经走到身边的柊郁道：“走吧，我送你们过去。”
柊郁规规矩矩地垂着手，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看程慎之，似乎对自己临阵脱逃这件事十分心虚，闻言犹豫片刻，指尖轻轻碰了下程慎之，算是道谢。
就是不知道是在谢程慎之帮他把妹妹抱回去，还是谢程慎之今晚放过他了。
柊觉年纪还小，因此程慎之给她安排的房间离主卧不远，几步便走到，柊觉率先一步爬上床，很殷勤地帮柊郁把被子枕头都拍软。
恰逢一声雷落下来，柊觉非常警惕地抬起头，本能地扑进柊郁怀里，八爪鱼一样牢牢地抱住哥哥。
程慎之眯了下眼，问：“怕打雷？”
柊郁也紧紧抱着妹妹，闻言有点窘迫地点点头，还想解释一句妹妹年纪小，这很正常，但奈何实在腾不出手。
程慎之点了下头，离开前，他道：“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说完，他垂下眼，浓密的眼睫垂落，挡住那双过于黑沉的眼，他声音很温柔地说：“晚安，遇遇。”
柊郁手心莫名有些发汗，他张了张嘴，朝程慎之无声地道了句晚安-
柊郁刚期中考完试，学校还算仁慈，给了一周的假期，全用在结婚这件事情上了。
加上柊觉也要上学，而程慎之又忙着工作，蜜月这件事便无限期地往后拖延。
程慎之对此很是抱歉，他原本的计划中甚至还包括了一场结婚旅行，但柊郁闻言只觉得现在这样实在是太棒了。
倒不如说，这样反而是给了他一点喘息的时间。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被亲了两次后，才发现他远远没准备好。
甚至第二天去上学时，樊卓只是看了他一眼，他就心虚了大半节课。
一下课就立刻跑到厕所去照镜子，仔细看了又看，确定自己的唇角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才松了口气。
但还是非常心虚。
晚上回去时，刘姨正在厨房忙碌。
在新婚第二天，程慎之便向他介绍了平时家里的运行方式。
他平时并不太喜欢有外人常在家里待着——教科书上说，这是alpha的通病。
平时卫生基本是由家政来不定时上门处理，这个程慎之并没有细讲。
至于一日三餐，则是直接给他推了一个人过来。
柊郁加上后，那人自称姓刘，女性beta，会一日三餐定点上门来做饭。
介绍完之后，刘姨就直接发了个调查问卷过来，柊郁点开一看，从忌口到饮食习惯，问得非常详尽。
他有点惊奇，毕竟之前潘家的阿姨从来没有这么问过他和妹妹。
他认认真真填完，还给柊觉填了一份，第二天等待刘姨上门时，也多了几分期待。
结果不出意外，飞快地斩获了兄妹二人的味蕾。
他放下书包，往主卧里看了一眼，程先生还没有回来。
他又觉得松了口气，又觉得紧张。
再往前走，柊觉的卧室里也是一片漆黑。
程先生给柊觉安排了一名司机，从今天开始接送妹妹上学。
柊郁难免有点担心，他坐立不安地在沙发上等待着。
而另一边，学校门口。
柊觉有点费力地从众人中找到今早才第一次见面的司机，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司机站在学校拉出的线后，伸手牵住小小的雇主，道：“你哥哥今天来接你了。”
柊觉眼睛一亮。
结果等上了车，才失望地发现此哥非彼哥。
她整个人一下就蔫下来了，“程哥哥。”
程慎之嗯了声，主动问：“今天在学校里怎么样？”
“挺开心的。”
柊觉声音倦倦，随口讲了几件事，就抱着书包坐在原地发呆。
怀里一轻，是程慎之给她把书包提起来，放到了前方副驾驶上。
司机愣了一下，连忙解释道：“我一时着急，忘记了。”
“下次注意。”
司机连声应下。
程慎之又转过头去问柊觉，“这两天多雨，你很怕打雷？”
柊觉唔了一声，“不怕啊。”
程慎之笑了一声，并不意外。
“你哥哥害怕？”
“嗯嗯，妈妈跟我讲的，她让我保护好哥哥！”
说到这里，柊觉非常骄傲地挺了挺胸，“每次打雷，我都会飞快地找到哥哥，然后抱住他！”
程慎之伸手揉揉小孩脑袋，“晓晓很厉害。”-
到最后，是程慎之和柊觉一起回来的。
柊郁有点疑惑地看过去，程慎之解释道：“今天公司提前下班，我就顺路去接了晓晓。”
他接受了这个解释，而这时晚饭也做好了，刘姨招呼着把饭端上来，简直是色香味俱全。
这一顿，柊觉吃得肚子鼓鼓，柊郁却有点食不知味。
等到柊觉放下筷子，他立刻拉起妹妹的手，朝程慎之解释：【我跟妹妹去写作业。】
柊觉只看懂了“作业”两字，有点疑惑地盯着哥哥——学校里有自习课，作业早就写完了呀？
但哥哥愿意多陪陪她，她还是十分高兴的，拉着柊郁的手就走回自己的房间。
这天晚上，柊郁花了一个小时跟妹妹预习了后面的章节，又花了一个小时坐在地毯上陪妹妹玩积木，等紧绷的神经捕捉到脚步声时，他立刻站起身。
他知道程先生吃完饭后会去书房处理公务，等处理完公务会去健身房放松一会儿，再之后就会直接回主卧。
在脚步声逐渐接近的时候，他有点紧张地推着柊觉上床，自己也紧随其后。
片刻后，脚步声停在了一个极近的位置，柊郁呼吸都跟着放缓，随后，柊郁听到了敲门声，以及程先生的声音：“遇遇？”
柊郁肩膀有点僵，他捏捏柊觉的手。
柊觉没明白，但还是道；“哥哥在这里。”
门外人安静了两秒，问：“我可以进来吗？”
柊郁吞了口唾沫。
乖乖躺在他旁边的柊觉也被哥哥紧张的心情所感染，又被哥哥捏了两下，条件反射地回答：“请进！”
说完，她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没解读出哥哥的意思。
但门外人显然不会再询问。
吱嘎一声响，柊郁的心随之提到了嗓子眼，亮光顺着门缝爬进来，照亮了床上脑袋对着脑袋的两个小孩。
程慎之站在门口看了片刻，目光轻轻勾勒过柊郁紧绷的雪腮。
是把人吓着了。
他很温和地说：“只是来看看你们。晓晓喜欢这个房间吗？”
这话让柊郁稍微没那么紧张了。
柊觉从旁边探出头，眼睛亮晶晶地点头，“喜欢！谢谢程哥哥！”
“喜欢就好，”程慎之轻笑了一声，又转而看向柊郁，主动退让道：“晚安，遇遇。”
门又被轻轻关上了，旋即脚步声远去。
今晚是安全了，可柊郁却辗转反侧，有些睡不着了。
他有点内疚。
毕竟程先生也是个病人，他跟自己结婚就是为了治病，可偏偏自己现在又躲着他。
他想了一晚上，下定决心明晚一定要去陪程先生睡觉。
可等时间走到第二天晚上，柊郁又进行了一番激烈的心里搏斗，最终还是认输，比前一天更早地爬上了床。
第三天、第四天仍是如此。
而程慎之的态度倒是一如往常的温和，让柊郁在暗地里悄悄松了口气。
他决定再逃避几天，再给自己做几天的心理建设，就像当初不小心弄坏了程先生的外套时一样。
但事实上，这几天公司的氛围一直不太对劲，尤其是总裁办。
总有人上来打听到底是谁招惹了BOSS，惹得这几天老板周身气压简直低得可怕，人也比之前更难说话了。
不是说新结婚了吗？不是前几天还给全公司发喜糖了吗？
假的吧？
陶助理抱着一大堆新改过的方案，踟蹰着不知道该不该现在交上去，却见程慎之忽地抬眼，沉沉望向他，似乎在思索什么似的，曲起指节敲了敲桌面。
噔一下，他的冷汗就下来了。
程慎之问：“我记得，你哥家的孩子也在B小念书。”
“啊？哦哦对是的。”
这问题太无厘头，陶助理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
“几年级了？”
这他哪儿知道啊？
这才结婚几天啊？不至于给小孩看学校吧？
退一万步来说，正常来讲也该先看幼儿园吧？
陶助理心中思绪一泻千里，嘴上应道：“应该是二三年级左右。”
刚好。
柊觉现在就在读二年级。
程慎之若有所思地问：“他们现在学习是不是挺忙？作业多吗？”？老板家的小孩也要亲自写作业吗？
陶助理神游天外，“我也不太清楚，我现在问问我哥？”
程慎之颔首。
陶助理看出了老板对这事奇怪的在意，也没发消息，当机立断给自家哥打了个电话过去，仔仔细细把他能想到的所有方面都问了一遍，这才回来。
“问过了，每个班作业量不一样，不过学校有规定，而且他们学校有个课后辅导的课，基本每天的作业都在放学前写完了。”
程慎之曲指又敲了两下桌面，直敲得助理怀疑人生，拼命思考着自己刚才有没有哪儿说错了。
他若有所思道：“知道了，把这些文件放下吧，辛苦。”-
当晚，柊郁放学回家时，却在房间里看到了一个陌生的中年人。
对方一身正装，神情温和地向他点头，喊道：“柊小先生。”
柊郁有点不知所措地应了一声，而这时程慎之自书房中踱步出来，对柊郁介绍道：“这是老宅那边的管家。”
管家适时接口，温和地看向柊郁，道：“老先生关心你们，要我在这里住两天，小先生介意吗？”
==========作者有话说:==========
慎之：难道我是会跟小孩子争抢的人吗？
过了几天
慎之：是的，我是。
第34章 咬我
柊郁吞了下口水, 本能地看了程慎之一眼。
管家这么说，肯定是征得过程慎之同意的。
他很拘谨地摇了摇头。
管家微笑起来，道：“不会叨扰你们太久。”
柊觉被司机接回来后, 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个新来的人, 很警惕地站在柊郁身边, 悄咪观察着对方。
管家弯腰跟柊觉问好, “小小姐好。”
柊觉有点不自在地拉了下柊郁的手，想让哥哥陪自己去写作业，可管家却更先一步道：“我来陪小小姐吧。”
柊郁有点犹豫。
管家便笑着说：“程先生, 还有程先生的弟弟，小时候都是我一手带大的，您放心。”
话说到这份上，加上柊郁也想跟程慎之商量一下到底怎么办，于是摸了摸妹妹的脑袋, 又指指对面的管家, 示意柊觉先跟对方离开。
柊觉乖乖地走了。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了柊郁和程慎之两人。
目送着管家拉着妹妹上楼, 柊郁转过头看向程慎之, 急急忙忙地抬手指指方才管家站的位置，很是着急地问：【现在该怎么办？】
他微挑了下眉, 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疑惑, “怎么了，遇遇？”
态度一如往常，像是完全不为这件事烦心，甚至让柊郁茫然了一瞬——难道, 被管家发现他们分床睡，目前还是假夫妻也没关系吗？
他动作迟缓了一点, 犹犹豫豫地问：【你祖父怎么突然让人来了？】
“不清楚，”程慎之随意道：“年纪大了，就爱操心些有的没的吧。”
柊郁；“？”
他更懵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我们是不是需要在他面前表现得更亲密一些？】
程慎之闻言，抬手轻轻拍了下脑袋，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毫不吝啬地夸赞道：“遇遇好聪明。”
柊郁：“……”
他紧紧地抿起唇，用力压住耳垂上升腾的热意。
【您现在不要说这个……】
程慎之的目光落在那盈盈的一抹红上。
他年幼的伴侣似乎很不习惯被夸赞，每次都会害羞。
他有点恶劣地问：“什么？”
柊郁说不出话了，他耳垂越来越红，不得不抬手用力按了按，程慎之立刻关切道：“你的耳朵怎么了？”
柊郁：“……”
他不想跟这个人说话了！
但他知道程慎之也只是好心关怀，而程先生对他一直都这么好，他做不出对对方态度很坏的事情来。
于是只能跟自己生了片刻闷气，决定直接忽略刚才发生的一切，让话题重回正轨。
【今天晚上，我们是不是得一起睡？】
他故作镇定地表达完，心里忍不住开始打鼓，自己都没意识到地，眼巴巴地盯着程慎之瞧。
程慎之沉思片刻，才在柊郁忐忑的注视中，道：“可能是的。”
柊郁抿了下唇，看上去更可怜，更不安了。
【那我上次跟您说的，您还记得吗？】
“嗯……”程慎之沉吟片刻，故意拖长了音调，如愿看到了小孩眼巴巴的可怜目光，他很坏心眼地摊开手，无奈说：“忘记了。”
柊郁有点急了。
【怎么能忘记呢？】
程慎之便俯下身，抬手搭上柊郁窄窄的肩膀，轻轻摩挲了一下。
实在是个很瘦的孩子，他一只手便能轻松地握住，他声音发哑，跟着柊郁重复了一遍：“是啊，这怎么能忘呢？”
柊郁后知后觉意识到点危险的意味，一时间连脊椎都一个激灵，他本能地后退了两步，可程慎之却往前近，到最后，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更近了。
那双幽深的眸子还在看着他，程慎之说：“所以，遇遇可以再教我一遍吗？”
柊郁下意识地摇头，眼角余光扫过周围，偌大的客厅空旷一片，他知道管家和柊觉都在卧室，却总有种莫名的不安和羞耻，仿佛角落里正有人盯着他们一样。
【这里是客厅……】
程慎之偏了下脑袋，那双黝黑的瞳孔里泛出点纯然的疑惑，“有什么关系吗？客厅为什么不可以？”
此刻的他，看上去简直像是一只不紧不慢将猎物逼到角落里的大猫。
而被视作猎物的柊郁感觉就不太好了，他生怕程慎之继续，抬手抵住程慎之的胸口，尽管他知道他那点细微的力量对于alpha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他身体一直轻微地发着抖，还要努力回答：【妹妹和管家可能会看到……】
程慎之垂下头，在柊郁颈侧细细嗅闻两下。
明明不是omega，但柊郁还是因为他这个动作而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他僵在原地，过了片刻，才听到alpha含着点哑意的声音，“遇遇不就是想让他看到吗？”
道理好像没问题，行动上似乎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柊郁就是感觉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左想右想想不通，急得只感觉大脑一阵阵发昏，仿佛全身的血都逆流上去，胡乱地摆了摆手，又狼狈地停下来，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了。
眼前有点模糊，他下意识地眨了眨，感觉到了一点湿润。
“好了，好了遇遇。”
眼看着把人逗狠了，程慎之连忙道歉：“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
他声音放低了点，“你身体不好，不要生气。”
其实柊郁没有生气，他只是觉得有点羞耻。
而他的身体太不争气，稍微有一点情绪就会反应到身体上，叫人看着担心。
他用力吸了下气，感觉脑袋清醒一点了，这才摇摇头。
【没有生气。】
说着，他抬头看了眼程慎之的表情，见对方还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又有点不安地解释：【我真的没有生气，只是我身体不太好，情绪波动稍微大一点，看着就会很厉害。】
程慎之抬手摸了摸柊郁的脸颊，而柊郁也乖乖的，没有躲。
“没关系，这是我们的家，”程慎之低声道：“如果遇遇很介意，或者很担心的话，我把他赶出去。”
停了一下，他又询问道：“遇遇讨厌在客厅里这样吗？如果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也不愿意吗？”
他垂下眼，轻轻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柊郁蜷了下手指，忽地想起之前AO生理课上，老师讲过“alpha的领地意识很强，除了厌恶生人靠近之外，他们还会倾向于在属于自己的所有东西上留下痕迹。”
在程先生的潜意识里，“家”是个属于他的地方，所以，他想在每个地方都……留下痕迹？
他努力去尝试理解了一下程慎之的想法，但还是没法完全共情到alpha，有点委屈地道歉说：【对不起，但我可能没办法做到这么不在意……】
程慎之低低笑了声，“没关系，我说过的，遇遇有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柊郁看了他两秒，觉得程先生实在是太体贴了。
也因此他下定决心，抬起手比划说：【但是，如果家里只有我们两个的话，可以试试。】
程慎之喉结一攒，他声音放低了点，“遇遇说真的？”
柊郁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于是程慎之就笑了，他道：“我知道了……那遇遇现在陪我去书房，可以吗？”
停了一下，见柊郁没动作，他解释道：“管家的习惯是八点半的时候泡一杯热牛奶，晓晓喝完之后会带她去洗漱，九点前上床。等他出来时，刚好可以看到我们一起从书房出来。”
柊郁恍然大悟，明白了程慎之的用意。
他点点头，又撇开眼睛，有点不大好意思地指指二楼书房的位置。
【您先过去吧，我等下过去。】
程慎之微微挑了下眉，没走，而是很耐心地问：“遇遇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柊郁不大想说，但也不想撒谎，于是很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示意不是。
【我刚才情绪起伏太大，现在有点腿软……】
越比划，眼睛就越往下垂。
他还记得自己婚前跟程慎之说过，自己的身体状况还算健康。
但现在只是跟对方说说话，居然就走不动路了。
他很不好意思，脑袋也越来越低，都快低到胸口去了，却忽地失重，本能地抱住程慎之脖颈。
是程慎之直接把他抱起来了。
可偏偏还在问他的意思，“我抱着你过去，可以吗？”
柊郁耳垂上的热意愈演愈烈，他掩饰般拢了下鬓边的碎发，点点头，又突然意识到对方看不到。
“可以的话，就咬我一下。”
“？”
柊郁觉得自己听错了，他想了想，避开对于alpha来说比较特殊的那个位置，捏了捏对方的肩膀。
程慎之似乎又笑了一下。
“我知道了。”
对方的怀抱很稳，柊郁蜷在他怀里，忽地想起了自己父亲。
在很小的时候，他也是希望过父亲能抱一抱自己的。
再长大一些，他又希望自己能有个哥哥，能在父亲和妈妈为了是否要再生个弟弟而吵架的时候，站出来保护他，安慰他。
再后来，他自己成了那个哥哥。
柊郁趴在程慎之颈边，在心中偷偷想，程先生真是个好人。
抱着人上楼转过弯时，程慎之倏地抬眼看向某处。
视线与管家短暂相交，管家冲这位自己看着长大的少爷微微笑了一下，旋即无声地端着果盘退回柊觉的房间里。
功成身退。
==========作者有话说:==========
管家：谁懂啊，一把年纪了还得操心少爷们的感情问题
第35章 同床共枕
程慎之把人抱进书房, 没像柊郁想的那样亲他，反而直接给柊郁在自己身边辟了个位置，随后就对着笔记本开始办公了。
让柊郁松了口气, 随后又有点莫名失落起来。
他偷偷觑了程慎之好几眼, 对方始终心无旁骛地盯着电脑。
他捏了捏指尖, 眼角余光注意到旁边的书架上有很多医学类的专业书, 挑选了一下，从中取了本最基础的、最近老师在讲的下来，开始学习。
在一开始, 他还分心思考着接下来几天该怎么跟程先生假装亲密，但后来看着看着他就忍不住入了神，彻底将管家抛之脑后了。
倒是程慎之推开电脑，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身侧小孩毛绒绒的脑袋，又对端着果盘牛奶进来的管家点了点头, 示意对方放在桌角。
管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一圈, 欣慰地点了点头，轻手轻脚退出去了。
等柊郁从书中回过神, 一看手机居然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半, 急急忙忙抬起头，却发现程慎之正靠在座椅上, 微微偏着头, 睡着了。
程慎之的眼睫很长，却并不卷翘，阖眸时在眼睑投下一小片细密的阴影，掩住了那总是深黑的、给柊郁很强压迫感的眼睛。
整个人都因此显得柔和无害了起来。
柊郁鬼使神差地凑近了一些, alpha的五官在眼中放大，他才发现程慎之右眼尾有一颗很浅很浅的小痣。
这个位置, 是泪痣吗？
柊郁回忆了一下，觉得不是。
他继续盯着程慎之，对方看上去似乎很累，眼窝下有着不甚明显的青黑色。
程先生最近在忙什么呢？
柊郁心中忽然有些好奇，目光再往下移，碰到alpha的两片薄唇，看上去很柔软，他简直难以想象，这两片唇吻上来时会那么凶狠。
“……遇遇？”
alpha的声音很低，含着点刚睡醒的哑，不知为何就让柊郁红了耳尖，他偷看被人抓了个正着，本能惊慌地想往后退，却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被程慎之攥住了手腕。
他只好故作镇定地待在原地，往后抽了抽手。
程慎之这才注意到柊郁的手腕被自己抓住了，他有点抱歉地放手，“下意识了。”
柊郁摇摇头，抬起手指了指他，又扯过本子写道：【您很累吗？】
——他学习手语的时间并不算长，在很多想表达的时候都有些力不从心。
程先生已经是他所碰到的这么多人里，能最快解读出他意思的人了。
这让他在交流时感到很开心。
程慎之看了他两眼，才回答道：“嗯，昨晚没休息好。”
柊郁很体贴道：【那您快去睡吧。】
程慎之安静了两秒，很缓慢地问：“遇遇还要忙吗？”
柊郁听出了对方的潜意思，呐呐了两秒，才摇摇头：【不忙了，我跟您一起回去。】
话是这么说，人却一直往沙发里面缩。
程慎之仿若无觉，目光落在柊郁那一边摊开的大部头书上，密密麻麻做满了笔记。
“遇遇很用功。”
柊郁有点不大好意思地解释：【之前因为各种事情落下的功课太多了。】
程慎之没再往下问，转而用另一只空闲的手端过桌上一直温着的牛奶，递到柊郁面前。
“是管家刚才给你泡的。”
他说：“从我八岁时，管家有了这个习惯，但我不喜欢甜食，他便只给见谦泡。”
“成年后，我跟见谦都搬了出去，珩意也经常不着家，他跟我抱怨了好几次，没人喝他的牛奶。”
他讲述时，他的伴侣便坐在对面，乖乖地捧着杯子抿着牛奶啜饮。
目光追着他，纤长的眼睫跟着扬起，圆圆的瞳孔中只有他一人。
这让alpha心中升起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他伸手摸了摸柊郁的脑袋，说：“如果遇遇愿意的话，可以让管家留下来照顾晓晓。”
柊郁想都没想，立刻摇头。
【晓晓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再额外有人照顾她。】
他并不习惯有陌生人在家的生活，更何况是程先生祖父派来的人。
程慎之不无遗憾地应了下来-
离开书房时，两人碰到了管家。
管家正站在二楼走廊的尽头，手捧了一杯热腾腾的茶，笑呵呵地看着从书房里一同出来的两人。
“小小姐已经睡下了，小先生要去看看吗？”
柊郁摇头。
其实妹妹早在一年前，就不需要他陪着写作业，早在三年前，就不需要他哄着睡觉了。
他本来还抱着侥幸心理，磨磨蹭蹭想着说不定有机会可以去跟妹妹一起睡，或者自己偷偷溜去客房。
但管家竟像是看破了他的心思一样，居然端着茶跟程慎之聊起天来，柊郁心不在焉地听了两耳朵，似乎是在聊老爷子的事情。
他心下有点焦灼，却见程慎之转头看向他，道：“遇遇累了吗？要不先回去休息？”
管家也跟着看过来，很关切地说：“怪我，太久没见先生，忘了时间了。”
他笑呵呵地提议说：“两位新婚燕尔，可不能被我耽误了，快去休息吧。”
两个人都这么说，时间也确实晚了，柊郁一时间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跟管家先生道了晚安，随后一步三回头地跟在程慎之后面进了主卧。
管家站在走廊中，始终微微笑着看着他们。
嗒。
一声轻响，房门缓缓关上，房间内的光也彻底消散在眼前。
管家耸耸肩，随手把早就喝空的茶杯放在一旁，颇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
一把年纪了，居然还得操心这几位少爷的感情问题。
但主卧内的氛围可就没这么闲适放松了。
柊郁呆头呆脑地跟着程慎之进了这自从新婚之夜后他就再也没敢踏进来过的大门，又跟个提线娃娃似的去洗漱完，揪着浴袍领口出来时，眼睛都不敢看程慎之。
暗扣都扣上了，手指却还紧紧揪着领口，护得严严实实。
房间里的大灯已经关掉，只留下床头那一盏黄色柔光的小灯，而alpha就半倚在床头，戴了副平光镜，正垂眼看着膝上的平板。
在柔光之下，原本总是沉默得像一把锐利的刀的alpha五官也柔和起来，磨去了原本过强的攻击性，看起来无害了许多。
但柊郁还记得对方在新婚之夜的那天晚上，是怎么咬他的。
他记得老师说过，标记、占有与掠夺是alpha的天性。
程慎之察觉到那隐晦打量的警惕目光，故意等了几秒才抬起头，放下手中的平板，往外让了让，“遇遇睡里面吧。”
柊郁心提得更紧，磨蹭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气，想着反正是迟早的事情了，这才牙一咬走过去，指尖才刚放到领口，准备解开扣子，可目光落在那盏床头小灯上，迟迟下不了手。
他知道程慎之正在看他。
柊郁抿了抿唇，指了指灯，几乎是恳求：【可以把灯关掉吗？】
“可遇遇还没上来。”
是婉拒的意思。
可在这样明晃晃的灯光与注视之下，柊郁根本没勇气把自己脱光，他跟程慎之对视两秒，对方仍用那副平静的表情注视着他。
柊郁忽然有点恼——凭什么程先生就一直这么游刃有余？
他干脆也不脱了，直接爬上床，非常敏捷地滚进床内侧，唰地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了一团。
随后，他才盯着程慎之。
要是对方非要开着灯继续的话，柊郁……柊郁似乎也没什么办法。
看着小孩气鼓鼓的脸颊，程慎之低低笑了一声，他伸手把平板放到床头柜上，抬手关了灯。
一片黑暗之中，柊郁呼吸变快了点。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更放松了一点，却没想到，完全看不清程先生的脸后，一种对未知的、不知何时何种命运会降临的恐惧感慢慢笼罩了他，促使着他往程慎之的方向倾了一点。
随后，他犹豫着，慢慢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握住了程慎之的被角。
对于他来讲，已经算是难得的主动邀请。
alpha过人的视力让程慎之轻而易举捕捉到了少年人的小动作，在黑暗之中，他眼神晦涩，肆无忌惮地品尝着少年人脸上想要隐藏的慌乱无措。
柊郁太紧张，指尖抓着那一点被角，又不知道怎么晃了一下，竟碰到了一点温热的皮肤。
惊得他飞速收回手。
程慎之轻轻抵了下齿尖，一点尖锐的刺痛感让他保持着温和冷静，喊道：“遇遇。”
柊郁不吭声，房间里安静下来，过了片刻，程慎之问：“遇遇是怕黑吗？需要我把灯打开吗？”
这灯可是柊郁好不容易才让程慎之关掉的！
他连忙摇头，又意识到对方看不到，他想起之前几次与对方的交流方式，摸索着伸出手，试探着触碰到了一点温热，应该是手吧？
他捏了两下。
程慎之的声音不知为何就有点哑，“是不需要的意思吗？”
柊郁又捏了一下。
“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去，房间内又是一片寂静。
柊郁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对方一直不主动，总不能让他主动吧？
且不说他好不好意思直接问程慎之，到底为什么还不开始，最先拦在他面前的问题就是——他该怎么让程先生明白他想要表达的这种复杂含义呢？
直接凑过去亲吗？
柊郁按了按耳朵，觉得脸颊都开始热热的，幸好现在一片漆黑。
但他并不知道，顶级alpha的五感到底有多优越。
程慎之盯着柊郁，牙尖那点痒逐渐扩大，最终蔓延到心底，他倏地开口：“遇遇。”
柊郁抬起头，摸索着看向程慎之的方向。
程慎之微笑了一下，轻轻说：“可以不要再摸我的胸口了吗？”
==========作者有话说:==========
慎之：老婆在对我耍流氓
遇遇：
第36章 看病
周三下午, 心理科诊室。
秦医生有点诧异地看着面前两人，觉得这对新婚伴侣之间的氛围非常不对劲。
在前几次的见面中，她能看出来两人虽有生疏, 但状态却是向好发展的。
而且她也多少了解些程慎之的性子, 每次见面对方都会跟过来, 分明就是将人放在心上的。
……难道是吵架了？
秦医生想到这里, 神情有点微妙地看了程慎之一眼。
也不像这么不稳重的人啊。
她暂且抛下猜想，正准备按流程开始，却见柊郁忽然拉过旁边的记事白板, 唰唰地写了一行字，旋即转到她面前。
动作之迅速，能看出来他内心有多急迫和渴望了。
秦医生定睛一看，上书一行字：【病人想要康复的欲望非常强烈！！！】
“……？”
程慎之低笑了一声，立刻被柊郁不满地拍了两下。
柊郁还惦记着昨晚程先生有多过分地污蔑他呢！
而房间昏暗, 他“说”什么, 程先生都理所当然地没看到。
让柊郁又急又慌，想重新发声的心顿时升到顶点。
“知道了。”alpha从善如流。
秦医生：“……？”
她的目光在对面两人之间转了转, 觉得肯定是发生了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但这就和医生没有关系了。
她拿出病历本翻了翻, 如今这已经是柊郁的第三次就诊了。
而在前三次就诊过程中，柊郁都非常配合, 量表上本就轻微的数据也是一路好转。
也是时候迈入下一个环节了。
秦医生推了推镜框, 语气平稳地发问：“你还记得最后一次开口说话，是什么时候吗？”
柊郁立刻要回答，然而笔尖在记事板上划了几下，他竟流露出一点茫然的神情。
最后一次, 理应是与妈妈告别时。
他记得那个节点，妈妈离世后, 他突兀地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声音了。
那段时间潘家十分忙碌，加上潘有志本就不喜欢他，哪怕病死了也没人会在意。
还是后来他自己上网去搜，才知道会有心因性的失语症。
他要攒钱，而这病又不会威胁到他的生命，因此他没有去找过医生，只是私下里自己反复回忆着以前说话的感觉，尝试着发声，但无论怎样努力都难以实现。
再后来，他发现，声音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也就慢慢不管了。
可现在正儿八经开始治疗了，柊郁才突然发现了一个疑点。
他不记得妈妈离世的那天，自己有没有开口说过话了。
【应该是我妈妈离世的时候。】
秦医生注意到了他的迟疑，她接着问：“有具体一些的场景吗？”
柊郁陷入沉思，他努力想要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反而觉得大脑昏昏沉沉，如同眼前被蒙上一层迷雾般。
他记得妈妈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也记得棺木下葬时的场景，可中间衔接的那个环节，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有点迷茫地摇摇头。
【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秦医生拧起眉，与程慎之对视一眼，心道症结估计就在这里了。
她没再接着问，而是起身带着两人走进沙盘室，问：“还记得最后一次说话时的感受吗？要不要试着摆出来？”
沙盘室依旧保留着第一次来时的样子，头顶是暖色调的光，柔柔地落下来，照亮了在安全的围栏中央快乐生活的一家人。
柊郁失神片刻，走上前。
他想不起当时具体的情景，但思绪的触角稍一触碰，便立刻有乌云般沉闷的情绪反扑上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拖进去，他莫名有点喘不上气来。
指尖触碰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在沙盘中央扫出了一条宽阔又弯曲的河流。
目光迟疑地望了眼角落处的小木屋，他转身又拿来了一堆石头，在河的另一个方向堆出了一座小山，坡度很高。
想了想，他又走到架子前，认真挑选片刻，取出了其中最长的一架小桥，可依旧没办法横渡这条河。
柊郁放弃了架桥的想法，但没取走桥，而是走到小木屋旁边。
随后，钢琴被他丢到了对角线的那个空旷角落，女性人偶也被他掩埋在了木屋后一层浅浅的沙下。
做完这些，他紧紧地抿起唇，又取来许多花色丰富的玩具，一股脑地放在小女孩人偶前。
这些玩具几乎占据了整个小院，让这片小小的天地瞬间混乱起来，他本能地取走了那个身形小些的男性人偶，过了片刻他才意识到，他不知道该把这个人偶放在哪里。
目光仓皇地在沙盘上转了一圈儿，到最后，他小心地把人偶放在了那座小山的山顶上。
这个方向恰好可以一直看着那座小屋。
柊郁觉得满意了，可松手的瞬间，人偶晃了晃，在他的注视下，轻飘飘坠到山底。
他瞳孔颤了下，指尖也跟着前探，但最终，他收回了手。
……
从沙盘室出来后，柊郁的心情就一直有些低落，连秦医生同他讲起后续的治疗方案时，也没提起什么精神。
“遇遇。”
程慎之停下脚步，喊了一声。
但柊郁却没听到，依旧心事重重地闷头往前走，直到手腕被人抓住，这才恍然惊醒，回头看过去，程慎之眼里是毫无掩饰的担忧。
他脚步停下来。
程慎之往前几步，停在他身前，伸出手，确定柊郁没有抗拒的意思，这才轻轻揉了揉他脑袋。
“心情不好？”他缓声问。
柊郁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自己也说不清现在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心脏很重很重。
程慎之解读不出来他这是什么意思，静了两秒，试探性说：“我让人去查妈妈当年的就诊记录，你介意吗？”
柊郁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仰起脸，张了张嘴，想试着像秦医生刚才说的那样，先从单字、气声开始，向程慎之讨一个拥抱，然而他做不到。
喉咙震颤了几下，连气声都发不出来。
他挫败地放弃，轻轻摇头算是回答，随后低下头转过身，还要继续往前走。
可走了还没两步，整个人忽然被拉回去，旋即，陷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alpha沉稳的声音在他耳畔缓缓响起，“遇遇，你那时候年纪还小，记不清太正常了。”
“接下来，我让人去医院调就诊记录和病历，还有殡仪馆，你父亲那边，以及当年所有参加过葬礼的人。”
他有条不紊地一个个点出来，最后才轻声说：“有很多方向可以查，总会搞明白当时发生了什么，遇遇，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就好像抚平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白纸般，柊郁在那缓慢而坚定的声音中慢慢平静下来，他又一次试着张开嘴，还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于是他更往男人怀里钻了钻，程慎之也一如他所期待的那般读懂了他的意思，将他抱得更紧，紧到让柊郁有些轻微地喘不过气。
可心却沉定下来-
柊郁觉得，程先生真是一个很好的人。
这让他心里更加愧疚与急迫起来，但之后三天都平稳地渡过，没有发生一点意料之外的事情。
紧张与期待一次次落空，到最后，柊郁自己都说不明白，到底是抗拒更多，还是隐隐的期待更多。
直到第四天的晚上，柊郁彻底憋不住了，在黑暗中摸索着拿起手机。
屏幕的亮光引起了程慎之的注意。
“遇遇？”
柊郁朝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赫然呈现出“程”的聊天框。
程慎之不解，也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出消息。
【o<：您的身体怎么样？】
程慎之先是道：“不用敬称。”
随后才说：“一切都好，”停了下，他问：“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什么了吗？”
柊郁摇头，又想起对方看不到，打字准备解释，但手指敲敲打打，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委婉地问出口。
程慎之就看着顶端的状态反复横跳，一会儿“输入中”，一会儿又没了动静，他伸手拉开床头昏黄的小夜灯。
柊郁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本能地往里缩了缩，离程慎之远了点。
程慎之注视着用被子把大半张脸都埋起来的少年人，那双圆溜溜的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清亮的瞳孔中只倒映出他一个人的身影。
这让alpha获得了某种诡异的满足感。
他又想起这几日里，每日睡前，柊郁一个人偷偷练习发声时的场景。
每次的口型，都是“抱”。
程慎之倾身凑近了些，看着柊郁整个人都炸毛一样警惕起来，齿尖痒得更厉害了。
他其实心知肚明，柊郁真正想要问的是什么。
——他的易感期。
但大抵是alpha的某种本能作祟，让他想要逗弄伴侣，看着柊郁被他吓得缩进窝里，可又因为太善良，犹豫着探出来关怀。
明明这么怕他，还总关心这事。
到底该让他怎么办是好。
他没再靠近，只轻声说：“如果遇遇是想知道别的……我的易感期，大概还有一周左右。”
==========作者有话说:==========
我滑跪
今天是意外，更新还是正常的，不用担心因为我这本其实是全文存稿来着
昨晚上赶高铁，迷迷糊糊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检查了一圈还觉得自己准备很充分
到家躺床上了，十二点的钟声过去了，诶突然想起来我还没更新
我哭了我的全勤……
第37章 夜谈
世界安静了。
灯光昏黄, 程慎之的目光专注，凝在柊郁脸上。
似乎是被他吓到了，眼睛睁圆了点, 瞳孔也圆溜溜放大了。
似乎是想看他, 可又因为害怕和他对视, 视线慌乱地挪了几次, 落不到实处，显得整个人都有点呆呆的了。
唇也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从中可以窥见一小截艳红湿润的舌。
程慎之目光沉了沉, 他抵了抵齿尖，思索着要不要再给自己来一针。
或者亲一口？
柊郁没感受到那近在咫尺的危险，在短暂的惊讶过后，他把被子往下扒了扒，伸手问：【需要我做什么准备吗？】
他犹豫了一下。
截止目前为止, 他所有的AO生理知识, 都是从严教授的课上听来的，还没来得及深入学习。
他尽可能调动自己从各个渠道学来的知识, 思索着。
应对alpha的易感期……抑制剂和抑制颈环都是必要的, 防止对方过于失控。
哦，还有避孕套、避孕药以及润滑剂这些必备品。不过他是beta, 前两者可能不是那么需要。
另外就是, 他记得书上写着，高等级的alpha度过易感期时，还应该准备一些能够禁锢他们行动的东西，比如说手铐, 甚至铁链之类的……
柊郁的思路越来越偏，到最后, 甚至完全是秉着一种学术研究的态度去研究程慎之的易感期，而非自己丈夫的身份了。
直到脸颊处温热的触感唤回他的意识。
程慎之声音有几分无奈地喊他：“遇遇。”
柊郁恍然回神，疑惑地偏头。
程慎之又陈述了一遍：“不需要你准备什么。”
嗯？
柊郁有点懵，试探问：【你已经把所有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程慎之有些无奈地解释道：“不需要遇遇陪我。”
柊郁不说话了。
他有点不安地抿了下唇，给自己在心里鼓了鼓气，才大着胆子问：【您是生气了吗？对不起，我确实做得不够好，结婚后一直有些躲着您……】
他仔细回想着自己这些天的过错，最终发现，在婚前他向程慎之承诺的那些事情，比如说让对方的家人满意，比如说陪伴对方过易感期等等，似乎都没有做到。
那么换而言之……对方不遵守对他的诺言，也是很正当的选择。
他垂下眼，努力保证：【我之后会改的，您不要生气。】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柊郁悄悄抬眼想觑一眼对方的神情，然而他什么都看不清。
“遇遇讲完了吗？”
程慎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让柊郁稍微放松了点。
随后，一只温热的手拢过来，在他后颈处轻轻揉了揉。
柊郁的身子又紧绷起来了。
他是个beta，并不敏感，但他知道对于alpha和omega来讲，后颈是个多么特殊的位置。
他不可避免地以为，程慎之准备继续新婚之夜未完成的那件事，但他紧绷着身子等了十几秒，对方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有点疑惑地抬起头，随后，听到了对方很轻一声笑。
“我没有生气，”程慎之缓声说：“遇遇没做错什么，所以，不需要改正。”
“至于另外的问题，”程慎之沉吟片刻，道：“虽然我们已经结婚，但事实上，我们现在认识也才不过一个多月。”
“遇遇对我警惕、抗拒甚至逃避，都是很正常、很自然的反应。”
“如果遇遇害怕我，那是我的问题，我没有让我的伴侣足够信任我。遇遇不要责怪自己，好不好？”
——其实在结婚前，他便已经想好了。
他的伴侣太年轻，过早地沉溺这种事情，对对方并没有好处。
柊郁这个年纪，还正是上学的时候。
他因着一己私欲，将人诱骗进这段过早的婚姻就已是不对。
更何况柊郁身体还很弱，或许还承受不了。
种种因素叠加起来，程慎之早就决定，在那个正确的时机到来之前，按捺着不对他的伴侣做任何事。
黑夜如水。
柊郁往被子里缩了一点，他听到了温控系统运作时发出的轻微声响，灯火昏黄，仰头看去，alpha的神情也温和又专注。
他又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对程慎之的误解，伸出手，轻轻地拽了一下程慎之的被角。
“嗯？”程慎之很温柔地应了一声。
【对不起。】
柊郁没有说这是为什么而道歉，接着道：【谢谢您，您是个很好的人。】
又想了想，他补充：【不是您的问题，也不是我的问题，只是我们相处的时间还太短了。】
程慎之问：“那遇遇愿意多陪陪我吗？”
明明是在商量正事，可这话却仿佛像是在说情话一样。
柊郁又往被子里藏了藏，把自己耳朵遮住了，这才放了点心，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遇遇。”
程慎之低低笑了一声，声音有些微哑，“我之前打过太多抑制剂，所以下一次的易感期会有些特殊，遇遇到时候，记得躲着我一些。”
说到最后，他声音放得很轻，似乎是怕吓到自己还年幼的伴侣。
柊郁安静了几秒，就在程慎之以为对方不会再开口，准备关灯时，被角又被拽了一下。
他回过头。
【易感期……会很难受吗？】
他对alpha的印象一向糟糕，这在他遇到程慎之后有了改善，然而一想到易感期这三个字，他的心还是避无可避地提到了嗓子眼。
每次潘旺易感期时，如果没有出去发泄，那必然会来找他们兄妹的麻烦。
那人等级不高都尚且那样，程慎之等级这么高，又患有信息素紊动……
柊郁简直不敢再想。
可闻言，程慎之的关注点却完全偏了。
“遇遇是在关心我吗？”
这话太直白，仿佛直愣愣戳开柊郁一直保护自己的那层外壳一般，他又忍不住往被子里缩，随后才小幅度点点头。
程慎之又笑了，他说：“谢谢遇遇，我很高兴。”
“易感期是会有些难捱，但对我来说最难以忍受的部分，应该是拖累工作进度。”
柊郁虽然没体验过易感期，但他有过毫无预告就被打乱学习生活的经历，闻言非常理解地点点头。
【我每次住院，也会担心落下课。】
程慎之有点意外，但看着小孩坦荡的脸，没忍住笑了声，“那我们很合拍。”
夜已经深了，明日两人一个要去上班，一个要去上学，程慎之最后问：“遇遇，我可以吻你一下吗？”
柊郁眼睫抖了一下，旋即仰起脸，顺从地摆了一个很适合接吻的姿势，但唇面却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带了点极细微的、可怜的颤。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牙关也无意识地咬紧，上颌面似乎又泛起了一点酸涩的感觉，他掀开发着抖的、卷翘的眼睫，像是讨饶一般，伸手抓住程慎之的被角，补充了一句：【您轻一点……】
看上去好可怜。
“忘了说一件事，”程慎之凑过去了些，alpha的呼吸轻轻撒落在少年人脸上，带来些微的痒意，那眼睫仿若蝴蝶般轻轻扇了一下，仿佛在准备什么献祭一般，他低声说：“在遇遇愿意、同意之前，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的。”
柊郁好意外，下意识地睁开眼想要去找alpha的方向，可下一秒，眼睫上落下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一点些微的痒意让他本能地眨了下眼，随后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便倏地远离了，柊郁听到了程慎之的声音，对方很温柔地唤他的乳名，“晚安，遇遇。”
世界安静了。
柊郁看不清周围，但能听到alpha轻而绵长的呼吸声，对方似乎已经睡了。
柊郁紧绷的身子才终于放松了一点，过了好久好久，他才抬起手，碰了下自己的眼睛。
那里似乎仍残存着什么柔软的触感。
==========作者有话说:==========
后面没有什么适合断章的地方了，所以今天会有点短短
加上昨天的意外，今天评论区掉落小红包
第38章 半个月？
这一周开始, 柊郁明显感觉到，程慎之忙碌起来了。
往日里总是他们两人一路去上班上学，柊觉之后由司机单独送到学校, 而从这周一开始, 几次柊郁迷迷糊糊睁开眼时, 身侧已经一片冰凉。
负责接送他上学的变成了陶助理。
周一时, 陶助理还解释道：“程总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这么来上一次，等这次的易感期过去就好了。”
柊郁认真听着他说话，又把自己的问题写在手机屏幕上递过去。
【每隔一段时间, 是多久？】
陶助理觑他一眼，见他似乎没有因为程慎之没来亲自送他上学这件事而大发雷霆，松了口气，把昨晚熬夜看过的小说剧情甩出脑海，这才一板一眼解释道：“时间不固定。”
“您应该也清楚, 程总很爱打抑制剂, 但易感期这东西堵不如疏，所以程总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挑个不算太忙的时候, 把工作提前处理完, 然后给自己放半个月的易感期假。”？
半个月？
柊郁瞳孔震了下，觉得自己听错了。
但陶助理已经发动了车, 他不好再问, 一路心事重重地进了学校，又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今晚不用来接我，我去给晓晓开家长会，跟她一起回去。】
陶助理看完, 点点头，“有什么事, 您随时联系我。”
柊郁应下，脚步匆匆地进了教室，脑子里还在漫无目的地想着那长达半个月的易感期。
老师正在放PPT，柊郁激烈地思索片刻，掏出了生理课本。
【alpha与omega们的生理周期为一季度一次，每次持续时间一周。……抑制剂可以大幅度缩短生理期，但过度使用会伴随着众多副作用，包括但不限于生理周期紊乱、信息素失调、精神抑郁等……目前学术界有猜测，高等级AO在生理期间信息素波动会更剧烈，随着匹配度的升高，持续时间会更长……】
……所以，陶助理很可能没说错？
柊郁简直不敢细想自己会因此耽误多少课。
难怪社会上BB恋是主流-
柊觉的家长会时间定在了下午五点半，而柊郁今天下午的课从一点四十上到了四点半。
时间还算宽裕。
他背着书包走出校门口，路过上次被潘旺劫道的巷口时，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却看到了个熟悉的、半蹲在地上的人影。
吴嘉俊。
柊郁脸色一冷，脚步立刻加快。
“柊郁！”
吴嘉俊窜起身，跨步追上来，“蹲你好几天了，你怎么能这么宅啊，一次校门都没出？”
他抱怨了几句，见柊郁居然一点理他的意思都没有，又想去拽人，但立刻被柊郁甩开。
他有点生气了，但周围人来人往，他怕又像上次一样被保安赶出去，只好忍气吞声道：“你这次要是再不理我，我下次就去堵你妹妹了。”
柊郁唰一下停下脚步。
哪怕知道柊觉每天都有司机接送，但柊郁还是不能忍受哪怕一丁点对方会出事的可能性。
他烦躁地转身，面无表情地盯着吴嘉俊，伸出一只手。
“看不懂，什么意思？五？”
话音刚落下去，他眼睁睁看着柊郁曲起一根手指，从五变成了四。
吴嘉俊只觉得一口熟悉的憋闷感涌上心头，“五分钟啊？”
又有一根手指曲了下去。
“？不是，我草，你妈的原来是五句话啊？”
柊郁皱起眉，本来想直接转身就走，但还是无法容忍对方的那句脏话，他伸出手，吴嘉俊的目光也跟着落在他嘴角。
随后，那根手指往右划去，吴嘉俊跟着转头，看到了……
街边一个垃圾桶。
他神奇地理解了柊郁的意思，“不是，我草，这年头哪个alpha不骂两句脏话啊？”
程先生明明就不说。
柊郁低头看了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而眼前人拦下他这么久，也不知道到底要说什么。
他彻底没耐心了，转身要走。
吴嘉俊连忙要拉他，“我草，不是还剩一句话没说吗？”
柊郁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写着“这不是说了？”
吴嘉俊：“……”
“成吧，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耍赖了。”
他两手一摊，吊儿郎当绕着柊郁转了一圈儿，打量着他，冷笑一声，“这几天你根本不在学校，你那好父亲又把你拉出去，想卖个好价钱，是不是？”
柊郁没说话，但眼尾的余光却稍稍倾了倾，短暂地在路旁一辆熟悉的黑车上停留。
吴嘉俊没发觉，只哼笑着抱臂往墙上一靠，潇洒地高高仰起头，“柊郁，别硬撑了。”
“你不是害得周家那蠢蛋断了腿，之后再也站不起来了吗？”
“哦，还有你家那个私生子，听说你父亲带着他到处求医，愣是硬不起来，估计以后也没用了。”
他啧了一声，“看不出来嘛，小哑巴，你还挺厉害。”
他舔了下牙龈，步步逼近过去，“你怎么做的？买了违禁药物？周家那蠢蛋呢？虽然等级垃圾，但好歹也是个alpha……你把他从楼上推下去了？”
他很好奇。
毕竟在他的印象中，他这个同桌虽然长得漂亮，但实在是柔弱，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几年不见，变成这幅样子了？
而且这些消息都被瞒得死紧，要不是他偷听到一星半点他哥和别人谈话，也拼凑不出这个真相。
也让他的兴致越发高昂了。
但听完这些话，柊郁却是完全愣住了。
几乎不用想，一个人影便从他脑海中掠过去。
……程先生。
对方能将他从那些人手底下救回来，他就已经十分感激，却没想到，对方居然还会做这么多事。
……甚至，没跟他提过一句。
他有点恍惚，直到吴嘉俊按捺不住，大发慈悲地开口：“你现在处境很糟糕吧？要不要考虑把自己卖给我？”
这话一出口，柊郁还没反应，吴嘉俊自己倒是先愣了一下。
他摸摸下巴，觉得自己实在天才，居然能想出这么一个欺负人的办法，大力加砝码，“我还听说，你父亲巴巴凑到人程家跟前，是顶不住周家那边的压力了吧？”
他嘲弄地笑了一声，“谁不知道程慎之结婚了，怎么，你父亲要你去做三？”
“程慎之那种人物，就算结婚肯定也是利益最大化，找个跟他同阶层的老婆，怎么可能看上你？”
逻辑非常通顺的几句话，吴嘉俊对自己的大棒很满意，正准备再给几颗萝卜尝尝，一低头却对上柊郁有点奇怪的眼神。
不知为何，他竟从中品出了一种看傻子的感觉。
……错觉吧。
他晃晃脑袋，用一种施舍的语气继续说：“这样吧，你回去跟你父亲说，你跟了我，吴家的少爷，吴家唯一的alpha，吴家的继承人之一！他也一把年纪了，让他老人家回去歇着，别整天为了卖儿卖女到处跑。”
“虽然不可能结婚，但你放心，该给你的我不会少，A大我插不了手，但你妹妹的学校我还是能说两句的，到时候让校领导多照顾你妹，怎么样？”
他抬起下巴，等了两秒没等到柊郁的回答，啧了一声，非常不耐烦地问：“还有什么条件？一起说出来让我听听。”
柊郁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吴嘉俊背后。
吴嘉俊：“？”
他十分警惕，“你又想偷袭我啊？”
“……”
这一次，吴嘉俊十分确定，柊郁的表情就是在看傻子。
他脸上挂不住，一边转头一边说：“我警告你，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啊，到时候周家找麻烦，你再哭着来求我我也不会……表哥？！”
他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下意识就想往巷子里躲。
不远处，那辆梅菲斯特车窗半落。
alpha手肘搭在车窗沿上，露出被黑色皮质手套紧紧箍住的一只手，眉眼压得很沉，黑眸扫过来时，让吴嘉俊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敢肯定对方肯定听到自己的话了，想跑又不敢跑，只敢苦哈哈地求饶，“对不起，表哥，我嘴上没把门，您千万别和我哥说啊！”
见程慎之没说话，他又硬着头皮道：“我错了，错在不该出现在您公司附近，碍了您的眼。”
又安静了两秒，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他大脑飞速运转，终于想起自己提到过“给程慎之当三儿”什么的，顿时在心里打了自己好几个嘴巴子。
不管有没有真感情，是不是商业联姻，这新婚燕尔的，肯定不能说这些不好听的啊！
“是我说错话了！您和嫂嫂肯定和和美美天长地久三年抱俩五年抱仨七年抱四……”
说得说得，他大脑放空开始报数，alpha信息素却骤然压过来，他膝盖一软，好险没直接跪在地上。
也是这时，他立刻察觉到——他这位可怕的表哥，眼下分明徘徊在易感期的边缘啊！！
吴嘉俊想跑又不敢跑，低着头老老实实站在原地面地思过，眼角余光却看到柊郁迈步走过去。
他诧异地抬起头，便眼睁睁看着柊郁走到那辆车边，两人不知说了什么，旋即少年俯下身。
那只被手套箍着的手探出来，轻轻托住柊郁的脸，随后，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吻。
第39章 易感期
柊郁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那蜻蜓点水般的吻似乎还停留在嘴角, 柊郁想伸手确认一下，可又实在不好意思。
一直到车缓缓停在学校门口，他还在偷偷去看程慎之。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程慎之开车时的样子, 侧脸线条一如既往的优越, 眉眼深邃, 鼻梁高挺。
左手闲适地搭在方向盘上, 依旧戴着那双深黑色的手套，分明的骨节被箍出漂亮的线条。
他瞟一眼，又飞快收回目光, 过了两秒还是没忍住，再悄悄去觑……
明明什么也没做，到最后竟也生出一种做贼般的感觉，心脏跳得都快了些，他甚至怀疑程慎之会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归根到底, 还是怪程慎之那么突然地来亲他！
柊郁在心里抱怨着, 把自己缩进宽大的驾驶座中，两眼放空望着前方, 浑然不觉车已经停下了。
“遇遇今天是要给晓晓开家长会, 对吗？”
过了一两秒，柊郁才反应过来, 连忙点了点头。
停了下, 程慎之没按捺住，佯装无意地问道：“遇遇认识吴嘉俊？”
也是在这时，柊郁才想起来当时的情景，他疑惑地看向程慎之, 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指向对方。
【你认识他？】
而且, 当时吴嘉俊在喊程先生为“表哥”。
程慎之颔首，解释道：“是我爸那边的人，基本不来往，所以结婚的时候没带你去认人。”
原来如此。
柊郁恍然大悟，虽然觉得还是有点奇怪，但也没再问。
倒是程慎之静了两秒，接着问：“遇遇呢？是怎么和他认识的？”
【同学，小学和初中的。】
“他欺负过你？”
说是询问，但语气却没多少不确定的意思。
柊郁猜想对方可能是听到了吴嘉俊说的那些话，犹豫片刻，还是点点头。
【有一点吧，我不喜欢他。】
“我知道了。”
程慎之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看了眼时间。
柊郁也跟着看过去，惊然发觉只剩一刻钟，家长会就要开始了，他连忙转头去看窗外，这才发觉居然已经到了学校门口。
他连忙拉开车门，匆匆忙忙对程慎之道了个别，往外走了两步，忽地又回头。
恰好撞进那双黑沉而专注的眼。
心底的某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他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程慎之对他轻轻笑了下。
柊郁就又有点晕乎了，他抬手，几乎是下意识地打出了自己刚才想问的话。
【你怎么在这里啊？】
最近这几天，程先生不是很忙吗？
程慎之温和道：“只是忽然想来看看你。”
柊郁捏了下指尖，很镇定地对程慎之点点头，转身同手同脚地走了-
潘有志对这个女儿一向是无视的态度，柊郁从十五岁的时候就开始给妹妹开家长会，从最开始的无措，到现在已经十分镇定且熟练了。
他跟在蹦蹦跳跳的柊觉身后，熟门熟路地进了教室，坐在柊觉特意擦得反光的小板凳上。
考完试后，按惯例换了同桌，据柊觉说，她这次的新同桌是个小男孩，名字叫向逸明，性格比较沉默寡言。
跟柊觉坐了一整天同桌，居然没说上三句话。
柊郁也觉得这事很稀奇，毕竟他妹妹在班里的人缘可是出了名的好。
但他坐下时，旁边还是空着的。
一直等到老师来了，才有人匆匆忙忙落座，柊郁转头想对着对方笑一下，却被对面家长瞪了一眼。
“……”
柊郁默默收回目光，觉得不仅是小孩，这次的家长也很难搞啊。
他没再分去注意力，专心听着台上老师讲。
柊觉的成绩一向很好，很少要柊郁操心，这次也不例外，被老师夸奖时，柊郁没忍住抿起唇轻轻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
柊觉扒在窗台上眼巴巴地盯了哥哥一阵子，见哥哥笑了，自己也跟着笑，心满意足地跑出去和同学玩了。
这次来接他们的是陶助理。
柊郁有些疑惑，左右看了看，没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车，猜想程先生可能已经先回去了。
但等到了家，却只见到了刘姨一人。
“先生今晚不回来了，小先生，小小姐，先吃饭吧。”
柊郁动作顿了一下。
柊觉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吃完晚饭、写完作业后，到了惯例的玩耍时间。
然而短短五分钟，她已经抓到柊郁走了七次神。
衣角忽然被拉了下，柊郁低头。
柊觉钻进他怀里，仰脸看他，“哥哥，你有心事？”
柊郁这才恍然，自己已经抓着积木发了半分钟的呆。
犹豫片刻，他起身拿起桌子上的记事白板，在上面写道：【接下来一周，哥哥有点事情，可能没法来陪你了，可以吗？晓晓。】
柊觉认真地看完，问：“是什么事哇？”
【程哥哥生病了，哥哥要去照顾他。这几天可能会是助理来照顾你，也可能会是阿姨来照顾你，可以吗？】
“唔……”
柊觉思考了几秒，很大方地点点头，“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我长大啦。”
她伸手要去抱哥哥，小小声说：“但是，你不要太辛苦。”
柊郁伸手，很轻地摸了摸妹妹的脑袋。
等到九点半，哄妹妹睡下后，柊郁背起书包下了楼。
陶助理早就接到了他的消息，在九点半时准时出现在楼下。
【辛苦您了。】
陶助理看着白板上的字，“嗐”一声，“咱干的就是这个活。”
不过他还挺奇怪柊郁为什么要随身带个白板，不免多看了两眼，才说道：“先生在城北郊区有一套房子，每次易感期都是在那儿过的，现在许医生正在那边候着。”
他又看了眼柊郁，心里唏嘘了一下。
过易感期的是老板，遭罪的怎么是他们三个beta啊。
一个半个小时后，轿车停在一栋小楼前。
“前面这栋是许医生在，从客厅往后走，穿过花园那栋就是先生在的地方了，我们平时一般不敢轻易穿过花园。”
陶助理帮他拎着书包走进去，许见谦正在客厅里忙忙碌碌，面前摆满了各种针剂，还有个检测仪，其上的猩红线条早就攀过了警戒线。
许见谦有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对刚进门的柊郁道：“其实他没打算让你陪他。”
“从医生的角度来讲，我也不建议你进去，beta的身体本来就不适合容纳信息素。”
柊郁指尖紧了紧，他默默举起白板。
【但是我想去。】
许见谦看了两秒，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转头对陶助理道：“我觉得他命还挺好的。”
陶助理耸耸肩，“我觉得咱俩命挺不好的。”
许见谦拎起旁边的医疗箱，走到柊郁面前打开，指着里面各色各样的药剂针管一一讲过去。
“这是A型缓释剂，跟抑制剂的效果类似，但没有那些副作用，主要是易感期帮助alpha恢复对信息素的掌控力的。”
“这是……”
他一一讲过去，柊郁听得非常认真，就差当场掏书做笔记了。
“再过来看，这个仪器上曲线的意思分别是……标志……代表……”
陶助理在旁边听得大脑放空。
等两人终于上完课，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许见谦最后塞给他一个报警器，“你进去后，要是他还有意识，那就可以再观察一下。”
“如果一点自主意识都没有了，别犹豫，立刻按这个，陶助理进去救你。”
陶助理：“……嗯，对，我进去跟先生正面对掏。”
柊郁听得笑了一下，原本紧张的心情也缓解了不少。
就他们下午见的那短暂一面……程先生应该还很清醒吧？
他不太确定。
陶助理给他准备了一个很大的行李箱，里面放了些必备的生活用品，诸如换洗衣物、快餐简食之类的。
柊郁打开箱子，腾了个地方，把许见谦给他的那个医药箱放进去，又转身拿来搁在沙发上的书包，将里面所有的书都掏出来放进去。
许见谦：“？”
“你带书干什么？”
柊郁拿起书，随手翻了两页，算是回答。
许见谦：“？”
柊郁把东西都收拾好了，这才拿起白板，认认真真回答：【我怕落下课，打算这段时间自学一下，不懂的后面再去问老师。】
陶助理叹为观止，对着柊郁伸出大拇指，“很好，很有我们beta的风范，一点都没有被alpha侵蚀！”
许见谦：“……好吧，遇遇，你的精神非常值得嘉奖，但我不得不说你大概是没有机会拿出来书的。”
想了想，他又安慰道：“没事，书撕了的话，我再给你买，有什么不会的，等你出来我给你补课。”
听到前半句时，柊郁还有点犹豫，思考着是否要把书拿出来。
但等听到后半句，他顿时什么都忘了。
【你说真的？】
许见谦斩钉截铁：“真的！”
柊郁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了，他飞快地合上箱子，拉起来朝着花园走过去，离开前，还用力地对着许见谦挥手。
【等我出来！】
哪怕许见谦没学过手语，此时此刻也能看出柊郁表达的意思了。
他和陶助理站在原地面面相觑片刻，沉吟道：“我觉得这孩子适合学医。”
陶助理：“……这不明摆着的吗？”
==========作者有话说:==========
这个甚至命真好啊
其实我脑子里还有个if线的番外，就是当初慎之听说了自己表弟在学校里欺负人，吴家还没人管，只能自己亲自去了一趟学校，然后把小孩捞过来养，遇遇妈妈也不会病逝
总之是个幸福的if线
第40章 会怀孕吗？
触目所及, 一片深色的、仿若要将人吞进去的黑。
四周寂静，但柊郁却仿佛听到了什么粗重而缓长的喘息声，宛如角落里蛰伏着的、要将他吃掉的野兽。
进来时是不管不顾, 等真的进来了, 柊郁才后知后觉升起一点惧意, 他后退了一步, 脊背便抵上冰冷的门扉，退无可退。
黑暗让他本能地升起不安，可进来前许见谦的叮嘱还犹在耳畔, 他不敢打开手电筒，生怕光源会刺激到易感期中意识不清的alpha。
他在黑暗中蜷了一会儿，慢慢鼓起勇气，摸索着往前走。
这是他完全不熟悉的空间，构造与之前他们住的房子也截然不同, 柊郁摸索了半天, 也不确定自己究竟走到了哪里。
往后，也再碰不到进来的大门了, 惶恐感一点点淹没了他, 他想喊程慎之的名字，但嗓子里却像是塞了团棉花一样。
他想掐手指, 但只能咬着唇继续往前走, 却不知突然踩到了个什么东西，登时一个失重，直直向前扑过去。
他不敢想这一下会有多痛，紧紧闭着眼睛, 肩膀也跟着缩成一团，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疼痛。
但他却落进了一个熟悉的、温热的怀抱。
柊郁张开眼, 几乎是急切地去寻找程慎之的模样，可四周太黑，以beta的五感实在是看不真切，于是他想都没想，伸手去摸索alpha的脸庞。
指尖一点点抚过高挺的鼻梁，在碰到柔软的薄唇时，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又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手。
他想确认眼前这人的存在，但发不出声音，黑暗又禁锢了他表达的唯一方式，他惴惴不安地挣扎了一下。
这时，程慎之才终于有了反应——他后退了一步，将柊郁轻轻放在了地上。
并不是像柊郁想象中那样，出声安抚他。
柊郁懵了一下。
结婚这么久，对方从未主动拒绝过他，以至于柊郁心底都泛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来。
但眼前的情况太特殊，他忽视了这点莫名其妙酸酸的感觉，摸索着去抓程慎之的手。
指尖胡乱摸了摸，没有戴手套，触感也是一片平整温热，应该是右手。
对方没有挣扎，柊郁便一笔一划地在他手上写字。
怕意识不是很清醒的alpha辨认不出来，他还特意放慢了速度。
【身体感觉怎么样？我带了药……】
他还没写完，就被一道叹息似的呼唤打断了。
“遇遇。”
柊郁抬起头，顺着声音望向那一片黑暗。
而程慎之也正看着他。
黑暗对于alpha来讲完全无碍，甚至让他们更有安全感，更游刃有余地隐藏着自己，来捕获自己瞄定的猎物。
程慎之垂下眼，目光一寸寸舔过去，凝在身前的少年人身上，他似乎很是着急，漂亮的圆眼睛里还盈着一层水色，长睫上也沾了点湿意，但主人却偏偏要强地不准它们坠下，于是只好咬住下唇，靠着那点痛意来逼回眼泪。
那原本浅淡的唇色，都被凌虐得泛上一点艳色。
柊郁对于alpha目光的落点一无所知，他正仰着头等待着alpha之后的话，可下一秒，下颌却骤然被一只大手捏住，旋即被皮质手套裹着的大拇指一寸寸碾平唇面，柊郁被迫张开嘴，露出里面一点嫣红的颜色。
“？！”
他下意识抓紧了程慎之的手。
那根拇指仍揉搓着他的唇面，力道不大，但奈何那地方太娇嫩，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意。
安静了几秒，程慎之才开口，声音有些沉郁：“不是说了，让你躲远一点？”
语气是柊郁没听过的冷，他瑟缩了一下，眼睫也跟着发抖，心底那点酸意又随着潮水漫上来了，他抽了抽鼻子，接着在对方掌心写：【我担心你。】
“我会伤到你。”
程慎之很平静地说，语气与其说是陈述，倒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宣判。
柊郁想要摇头，但那根手指此刻却更加过分了起来，碾着他的唇面一点点往里送，他说不出话来，又舍不得狠下心去咬，于是只能被迫着张开唇，任由那根手指捅进来，一点点地碾过舌面，酸麻感几乎要溢出来，他嘴角也跟着酸了，有涎水溢出来，被程慎之抹去。
“遇遇，你知道你进来之后，会遭遇什么吗？”
柊郁僵在原地，口腔中那根手指进得越来越深，让他甚至有一种想吐的感觉，他挣扎着喘息，嗓子涩得有些难受，本能地抬起两只手，抓住程慎之的腕骨，讨饶一般、轻轻抿了下对方的手指。
真是好可怜。
程慎之稍稍退出去了一点，却仍控着他的下颌，强迫着伴侣仰着脸，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展示，另一只手则不紧不慢地落在那细白的脖颈上，在腺体的位置轻轻一点。
柊郁便像是被烫到一般轻轻发起抖来，莫名的恐慌促使着他想躲开，却被程慎之单手捏住，于是他只能仓皇地去拉程慎之的手。
【我没有腺体……】
指尖都在可怜地发抖了。
“我知道。”
冰凉的皮质手套拢住那一小片细嫩的皮肉，揉搓了两下，便泛起一片可怜的红，程慎之的声音像是很遗憾一般，叹息着又重复了一遍：“遇遇，我知道的。”
他的手慢慢向下，抚过少年人平坦的、纤薄的腰，最终停在小腹的位置。
那个位置是……
柊郁脑子已经完全乱成一团了，过了好半晌才终于回忆起那些繁冗的知识点，眼睫抖了一下，便听alpha语气很温柔地对他说：“但beta也是有生.殖.腔的。”
只不过beta的生.殖.腔不像omega那样发育完整，也不像alpha那样完全退化至消失，需要伴侣足够耐心，探索得足够深入。
柊郁被吓到了，他摇着头想说不可以，但脸颊肉却被alpha恶劣地掐住，不准他开口。
“遇遇，你进来之前想过这些吗？”
程慎之的声音微微扬起，此刻柊郁终于听出了那温柔语调下难以掩藏的兴奋与恶劣，但已经太迟了。
程慎之俯身贴近可怜的、发着抖的伴侣，吐息几乎落在柊郁耳垂上，过热的气息很快就让那娇嫩的皮肤泛起一层红来，他声音低哑，“你会被我反复标记，直到再也没法承受，会被我顶.进生.殖.腔……遇遇会怀孕吗？”
“你该想过的，对吗？”
这距离太近了，他伸手将柊郁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短促地笑了一声，笑声有点哑，“所以，我可以理解为，遇遇都接受，对吗？”
这姿势摇摇晃晃，让柊郁很没有安全感，他伸手抱着程慎之脖颈，被程慎之这些话弄得浑身都泛起羞耻的红，但过了片刻，他还是轻轻地点了下头。
alpha偏了下头，看得一清二楚，却故意要当做自己什么都看不到，“嗯？”
柊郁闭上眼，身体控制不住地打哆嗦，在alpha主动送来的手掌心里慢慢写：【标记和……都可以的，但是请不要让我怀孕……】
程慎之忽地笑了，他低低开口，声音中带着某种难耐的意味，像是恨不得咬柊郁一口般，“遇遇。”
他好温柔地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仿佛什么小动物一般，柊郁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他瑟缩着，脊背都密密麻麻乍起一片寒意，如果他是只小鸟，或者别的什么毛茸茸的东西，那肯定已经炸成一团了。
但他还是很坚定地回答：【我知道的。】
程慎之低低地笑了，但只存在了极短一瞬，便收了笑，声音又变回最初那般冷，他说：“我送你出去。”
像是被人抛到了天上，又被漠视着坠落一样，柊郁眼睫一抖，眼泪终于落下来了，他抽着气，心里又羞愧又委屈，胡乱地在程慎之掌心写：【对不起，对不起。】
他想自己该听话的，不该自作主张跑进来给程先生添麻烦，但他到底已经进来了，总该起到哪怕一丁点的作用。
【我带了许医生的医疗箱进来，他——】
还没来得及写完，指尖骤然落空，他有点茫然地呆在原地，湿热的水汽盈上眼眶，但下一秒，两腮重被捏住，被迫着张开唇，那根手指又伸了进来，把弄着那小小的、可怜的舌头。
程慎之抱着他往前走，语气很平静地说：“遇遇，不要提别人的名字，我会嫉妒。”
柊郁眼睫一颤，没忍住又滚下几滴泪来。
——易感期的alpha占有欲会达到顶峰，其中翘楚甚至连伴侣口中出现其他人的名字都无法容忍，柊郁当然清楚这件事。
可、可许见谦不是程慎之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吗？
他没想到程慎之居然连亲人都抗拒，但他知道易感期的alpha经不起刺激，想道歉，但他现在已经失去了所有能够表达的方式。
他听到了推门的声音，以为自己要被扔出去了，闭着眼颤抖着抓紧程慎之的领口，想求对方轻一点，但说不出话，指尖攥得更紧了些，闭上眼，脑袋往对方怀里扎。
他又害怕疼，又觉得有点丢脸——明明许医生和陶助理都劝过自己不用来，他却不听，现在进来还没多久，又要被程慎之直接打包扔出去了……
……嗯？
他诧异地睁开眼，伸手还不太敢相信地摸了摸身下，手感柔软又顺滑，这是——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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