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偷王之王


    林平乐虽然话说的很满, 但心里其实还是有点虚,要是楚留香因为这事出了什么好歹,她的愧疚一定会把她吞没……


    林平乐朝手里的纸元宝吹了口气, 然后封好口, 扔进叠好的簸箕里。


    司空摘星不耐烦的放在手里折了一半的元宝,他实在是不想叠了。


    虽然这事的确是他们做的不地道,但也不至于这么起早贪黑的叠元宝吧!


    但畏于林平乐未知的能力和她心黑的手段, 气势弱了一半, 婉转道:“人都还没死,叠这些是不是有点晦气,这不是在诅楚留香早点死吗?”


    林平乐撇了一眼司空摘星, 幽怨道:“谁说这是叠给楚留香的?秋祭快到了,折点儿元宝好卖钱。”


    这几天先是青衣楼, 然后又惹了天一神水的事, 林平乐是打定主意再也不敢出门了,不仅她不能出去, 司空摘星也被严令禁止出门,当然司空摘星也不敢出门。


    但总得手里弄点钱才行, 苍蝇再小也是肉,叠点纸元宝,能卖多少是多少吧。


    司空摘星一听这话, “蹭”的一下站起来:“我堂堂偷王之王, 你让我叠这些破玩意去卖钱?”


    他要不是念着对不起楚留香,压根不会忍这些天, 现在知道纯为了去卖,他才不干呢!


    林平乐继续折着手里的元宝:“现在人家楚留香才是行业第一,毕竟人家可是偷到了天一神水。”


    司空摘星直接跳到桌子上, 喊道:“那是我!是我!我偷到的天一神水!”


    林平乐:“哦,那你出去喊去吧。”


    司空摘星一听,焉了,规矩坐在凳子上,重新开始叠元宝:“我只专注技术,不喜欢麻烦,那些虚名和麻烦就让给他吧。”


    只是给元宝吹气的时候,每一口气都被他狠狠吹进一句“楚留香”。


    “咕咕咕——”


    肚子在屋子连续叫唤了好几声,回声在林平乐耳边翻来覆去荡了七八回,实在没法再装作听不见,恨铁不成钢道:“这才干了多久你就饿了?你这样的要是进工厂没两天就得被退工。”


    司空摘星指着窗外的太阳:“林总,麻烦你看看,现在太阳都快落山了,一天没吃饭了不该饿吗?”


    林平乐抬头一看,才发现竟然还真是,这问题就大了!


    “荆无命还没回来?”


    司空摘星:“他回来了,我还会这么饿吗?”


    最近一直都是荆无命出去买饭,不光他有钱,还因为他足够强。


    司空摘星琢磨道:“他该不会是畏罪潜逃了吧?”


    林平乐没好气:“窝藏你这个罪魁祸首的罪?”


    按理说,荆无命这么靠谱的人不会出这样的事,要是发生了这种情况,最坏的结果可能就是出事了……


    林平乐焦急的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直到把屋里翻了个底朝天,才终于找到了系统之前给她发放的一本手册。


    “第325页……工伤认定及赔偿标准……工伤死亡赔偿……”


    司空摘星看着林平乐在屋里急的转圈,最后从床脚抽出一本破旧不堪的黄纸册子,随后口中念念有词,一脸震惊。


    再然后,居然一脸坚定的站起来,握拳在胸:“林氏集团的企业文化就是不放弃任何一名员工!”


    司空摘星完全没想到林平乐竟然会说出这么正义的话,再一想到自己也同样是她口中的“员工”,心中不免油然而生一种自豪与归属感。


    林平乐走过来,拍拍司空摘星的肩,两眼放光:“去,先偷五百两金子回来!”


    司空摘星:?


    林平乐看司空摘星好像办不到,遗憾道:“五百两金子太重了?要不五百两银子也行。”


    司空摘星面露异色,都是五百两,有区别吗?


    林平乐摆摆手:“好吧好吧,其实五十两银子就够了。”


    司空摘星原本以为是林平乐通过一些手段得知荆无命被人绑架了,让他帮忙凑赎金,但目前看来,好像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救人为何需要五十两银子?”


    林平乐抱胸叹气:“只要有这五十两,我就能知道荆无命在哪里。可惜啊,我没有,你不愿意有。看来荆无命是活不过今晚了。”


    开通工牌GPS系统需要四十九两银子。


    小资本家贪污一两的事,不算贪吧?


    司空摘星虽然对荆无命无感,但她实在对林平乐说的能通过五十两银子知道荆无命在哪里好奇得很!


    林平乐双手握住司空摘心的手,语重心长:“我们兵分两路,谁先挣到五十两银子就去找另一个人。加油啊,小星星,荆无命的命和林氏企业的运就看你的了。”


    司空摘星瞬间觉得背负了很重的使命,一抹脑袋:“等我去找你!”-


    林平乐拿着手里的果子蹲在路边,一直在思考两件事:她真的能赚到五十两银子吗?


    结果显而易见,赚不到,所以她剩下的时间一直在思考另一件事:司空摘星到底什么时候能挣到钱来接她。


    直到天彻底黑下来,还是没等来司空摘星。


    干脆站起身,甩了甩发麻的双腿,“这贼头当的太没品了,五十两银子到天都黑了还没弄来。”


    随后甩着胳膊准备先回家:“该吃吃,该喝喝,赚钱留到明天说,反正明天那么多!”


    也不知道荆无命能不能活到明天……


    算了,她无条件相信司空摘星!


    林平乐抬头一看才发现,原本就不熟的路,在天黑之后更加陌生。


    林平乐手里拿着果子四顾茫然。


    “啪!”


    一声裂空鞭响,路上行人纷纷看过去。


    只见一辆双马并驱的华丽马车在闹市疾驰,撞飞好几处小贩的摊子。


    “这车不是今晨与镇远镖局出城去了吗?这么现在独自回来了。”


    “莫不是被人劫了镖?”


    “我听说镇远镖局接了平南王府的镖,莫不是……”


    马车前椽站着个灰衣小厮,放声大喊,“太平王世子驾到,统统闪开!”


    此话一出,方才所有的闲言碎语立刻收声。


    林平乐知道这时候不能笑。


    至少不应该。


    但她满脑子都是“大小姐驾到,统统闪开!”


    实在没憋住,“噗嗤”笑出了声。


    要不说人这是武侠世界呢,除了她谁都能耍几招。


    她刚笑出声,马车“日”一下就停住了。


    灰衣小厮看着她一副看死人的神情,让林平乐笑不出声了。


    马车里一道冰冷的声音传出,“什么事如此好笑?”


    林平乐浑身被冷得打了个寒颤,哆嗦道,“回世子大人的话,笑一笑十年少,我没事儿就练笑。”


    “难得遇上个爱笑的人。只可惜,我不爱看人笑。”


    话音刚落,从两侧暗黑巷道之中蹿出两名黑衣人,一左一右架住林平乐。


    马车重新奔驰在闹市之间,因为看热闹没来得及躲闪的摊贩再次被马车撞飞东西。


    “大哥,咱这是要去哪儿啊?”


    林平乐弱弱询问,两个黑衣人就跟个无情bot一样,一句人话没有。


    直到被扔进牢房,林平乐还在认真反思,自己究竟是法治社会待久了,不相信仗势欺人,还是小脑退化,憋不住笑。


    不管是哪种,她都只有两个字想说,“冤枉啊——”


    “大人,我就笑一下也要坐牢吗!”


    牢头甩着一大串牢门钥匙不耐烦道,“还‘也要坐牢’,世子没给你直接扔去菜市口就已经算是大发慈悲了。”


    林平乐“嗷”一嗓子嚎出来,吓了牢头一激灵。


    随即觉得这嚎的有些耳熟,再一看,这可不就是上次莫名其妙消失的女人吗?


    只是上次她疑似越狱后,竟然是花家出面把这事给平了,怎么也还没过多久,她又被扔进来了。


    牢头想着她有花家的关系,也不是个好得罪的,没准转天就出去了:“你等着,现在正是放饭的时候。”


    饭菜端来了,居然不是上次的馊窝头,而是真的饭菜,虽然色香味一样没占,但已经很让人感动了。


    林平乐想也没想端起来就是吃,毕竟一天没吃正经饭了,实在是饿。


    吃完躺在茅草床上咂摸着刚刚饭菜的味道。


    算了,不能细品,她怕吐。


    这牢里头没有窗户,看不见外面的日月星辰,也没个计时参考,叫人待得心里烦躁。


    身上几处有些发痒,林平乐随意挠了挠,却摸到好几个小疙瘩,借着过道的火把微光仔细一瞧,疙瘩个小鲜红。


    林平乐猛然起身,把草席一掀,只见下面密密麻麻全是蟑螂在爬。


    面无表情放下草席,慢慢走向远离草席的木栅栏处,冲着外面喊道,“来人啊!我认罪,我伏法!快把我拖去菜市口吧!”


    她能接受泔水味的饭菜,至少吃了不至于死,还能填饱肚子。


    但要让她睡全是蟑螂的床,她情愿死!


    现在已近子时,当值的睡的呼噜震天响,压根没人搭理她。


    而且就算牢头听见,也不见得会搭理她,毕竟她的罪过跟其他犯人又不一样,和认罪伏法不沾边。


    全凭太平王世子什么时候想起处置她了再说。


    林平乐这一嗓子没把牢头嚎醒,却惹得牢房深处的什么东西醒了。


    只听“框框”几声接连不断的撞击声传来,随即发出尖锐枭鸣,震得林平乐鼓膜生疼。


    林平乐默默缩回去,这玩意听起来不像个人啊。


    纣王的狐狸,唐朝的妖猫,那些鬼怪妖魔杂谈的东西,这儿该不会真有吧?


    林平乐再次怀疑,这里到底是武侠,还是什么玄幻世界。


    一声嗤笑从牢房过道传来,“你怎么这么怂?”


    林平乐蹭的一下蹿起来,看着眼前人如同救星,声音还止不住的哆嗦道,“司空摘星!你挣到五十两银子了?”


    司空摘星难得见林平乐哆嗦成这样,拿出一根铁丝轻轻一捅就把牢门打开,然后将五十两银子交给林平乐。


    林平乐收到钱,立刻背过身去,假意将钱埋在角落的茅草下面,实则已经将钱存到了系统账户里,再一点击,购买了工牌GPS定位功能。


    一看,巧了吗不是,荆无命就在这附近。


    林平乐强行忽略刚刚牢房深处发出的鸮声,感动道:“荆无命没事,他正朝我们这儿来,一定是来救我的!”


    荆无命的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就到了牢外,只听“轰隆”一声,牢房的外墙就破了个大洞。


    林平乐听着外墙破裂的声响,再看看自己的位置,赶忙带着司空摘星跑过去喊道:“荆无命,你走错位置了吧,我在这儿呢!”


    ……


    看着眼前这个庞然,且明显不大符合现实逻辑的东西,林平乐缓缓转头看着司空摘星:“我是不是在做梦?”


    司空摘星一脸呆滞,抬起自己的手狠狠咬了一口:然后机械摇头:“看来不是梦。”


    林平乐实在合不上长大的嘴:“请问你们这儿是不是每年还会举办一次的升仙大会、仙门考核?”


    司空摘星完全能理解她的震惊,哭丧着脸委屈道:“那些人偷偷修仙怎么也不通知我?我好歹也是偷王之王!有点江湖分量的。”


    荆无命看着忽然出现的两个熟人,有些愣怔,但四面八方传来的脚步声明确表明,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全然忽视两人的胡言乱语,冷静道:“一起走。”


    直到回到小院,林平乐和司空摘星还在震惊中一直没有缓过来,因为一旦他们觉得好一些的时候,转头看见那神奇的生物,就会再次发出:“我一定是在做梦”的喃喃自语。


    荆无命实在看不下去,将鸟引到两人身前:“此雕与我自幼相识,昨日我收到它的求助信号,所以费了些时间前去营救。没想到你们二人也在牢中。”


    林平乐看着眼前这只足有两米多高,浑身白羽稀稀拉拉,脑袋上顶着个大肉瘤的……大雕,陷入沉默。


    司空摘星终于缓过来一些,好奇道:“谁会把这么一只鸟关进牢里?”


    荆无命沉默半晌,随后也猜测到二人在狱中也大概与他消失半日有关,这样的情谊于他难见,最后还是吐露了实情:“这并非一只普通的雕。”


    大雕像是听懂了荆无命的话,仰着脖子嗷嗷叫了两声,同时还挥着两根秃的只剩几根毛的鸡翅猛扇两下,卷起一院子的土全扑到林平乐和司空摘星的脸上。


    荆无命继续道:“五十年前,独孤求败前辈与一神雕在山中为伴……”


    司空摘星听了这话,来了兴致,一把抹去脸上的土:“独孤求败在山里隐居这事儿我知道,但是没听说有鸟啊?”


    大雕圆溜溜的眼睛居然表达出了不满,直直盯着司空摘星,然后使劲猛拍两下翅膀,卷起一堆土扑进司空摘星嘴里。


    司空摘星一边呸出土,一边改口:“神雕,神雕!”


    荆无命道:“我十岁那年接到刺杀任务,坠入悬崖险些丧命,还好有神雕相救,因此与他相识。那悬崖之下便是当年独孤前辈的居所,前辈在里面留下了些许日记,记录了他的生平所念。”


    司空摘星一下蹦起来:“听说独孤求败死后立了一个剑冢,里面全是他的当家绝学,难道你就是受了他的传承?”


    荆无命摇头:“我那时已有家学,自然不会继承前辈衣钵。只是剑冢一事不知为何,所传深广,许多人暗中寻找。此番便是有人劫持了神雕,企图通过它得到剑魔留下的剑谱”


    林平乐不能理解这个脑回路,“这是鸟,又不是鸟人。想拿剑谱关个鸟有什么用?”


    就好比人死了,把人家的狗关牢里,逼问它东西下落。


    这不瞎扯淡呢!


    林平乐接着道:“而且那儿不是官方的牢房吗?”


    男的、女的关进来就算了,怎么鸟都往这儿扔。


    神雕完全像是听懂了林平乐的话,居然叹了口气,一切尽在不言中。


    官方的大牢,关自己的犯人。有权,就是这么任性。


    而且就连林平乐自己不也是被太平王世子就这么莫名其妙丢进去的吗。


    林平乐想到这儿,拍拍神雕:“鸟弟,别怕,既然你是荆无命的救命恩人,就是我林平乐认识的鸟了。以后但凡要是遇到什么事儿,你只要……”


    忽然想到荆无命这个名号不方便出现在江湖上,毕竟他右手用剑的debuff一直没消除,只能改口道:“报出陆小凤的名号,那些人都会给你面子的!”


    司空摘星觉得不对:“我可是偷……”


    林平乐悄声道:“这种事儿就别掺合了,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司空摘星觉得有理,也去拍拍神雕,“雕兄,你也可以报出楚留香的名字,那是我在外面的代言人,还算有点小名号。”


    荆无命看着林平乐和司空摘星认真和神雕称兄道弟,不免觉得他们拍胸脯保证报出名号能保它平安的样子有些滑稽,毕竟……


    “神雕虽通人性,却并不能口吐人言。”


    林平乐和司空摘星对视一眼,大喊失误,“怎么能让我鸟弟吃这种不能说话的亏?”


    林平乐立刻回屋里拿出个工牌,挂在神雕脖子上,只见原本林氏集团的字样被她抹去,上面写着“陆小凤的大鸟”五个大字。


    司空摘星看的很满意,然后拿出林平乐送他的那支高贵笔在背面潇洒泼墨,写上“楚留香的大雕”五个大字。


    完美。


    这走出去,谁还敢欺负它了?-


    日子不太平,便更需要镖局保驾护航。


    这几日镖局的生意红火,来往都是些大买卖。


    镇远镖局接的这桩,更是叫同行都眼红。


    “平南王要把玉麒麟送给太平王?”


    常漫天听了总镖头的话,不免有些惊讶,整个东南谁都知道,平南王对那尊玉麒麟都有喜爱,而那玉麒麟又是有多珍贵。


    现在他却突然要把这尊麒麟送给太平王,并且指名了要他们镇远镖局送这趟镖,而且必须得是总镖头或副总镖头。


    这事实在不简单,或者说,至少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光鲜。


    常漫天把茶杯在手里转了又转,里面的茶汤半点没有撒出,但热气逐渐消散,直到半点氤氲不在,常漫天才缓缓道:“送的当真是玉麒麟?”


    杨才威顿了顿,还是道:“玉麒麟。”


    常漫天一口饮下早已凉透的茶,“这镖非接不可吗?”


    杨才威叹了口气,许久后无奈道:“非接不可。”


    事情从镖主找上门的那刻起,便已成定局。


    他们无法拒绝平南王的要求,更无法失信于江湖,这趟镖无论如何,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这次出镖,我去。”


    师兄弟二人都清楚,这趟镖,是指定要折人的。


    但他们还是必须得去,不仅要去,而且要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派出精锐去。加上常漫天,一共三十六人,即便随行的三等镖师也是一等一的硬手。


    淅淅沥沥的雨下了一个月,还是没彻底停下,被雨溅起的尘土弥漫了整条路。


    镇远镖局靠着他们师兄弟二人的一杆“金枪铁剑旗”立了数十年,这条道上无人敢动他们的镖。


    也是如此,平南王才会找上他们。


    “镇远……扬威……”


    趟子手老赵中午打尖刚喝完十二两的烧刀子,此刻喊得格外卖力。


    但前面的路,常漫天总觉得不大对劲,这是他作为老人的直觉。


    常漫天一提缰绳,扬手止住,吩咐老赵:“去问问太平王世子,可不可以从岭西绕行。”


    片刻后,老赵回来:“世子说,按照原定路线走,不得偏离。”


    一行人继续前行,常漫天忽然路中间端端正正的坐着一个男人,这男人坐在路中间不奇怪,怪的是他穿着一身怪异的紫红色大棉袄在路中间绣花。


    也不打伞,不穿蓑衣,就这么任凭雨点打在身上。


    常漫天心里清楚,大概他们等的就是这个人了——这趟镖的劫数。


    常漫天再次挥手拦住后面的镖车,以及随行的太平王世子的车驾,随后向老赵使了个眼色,老赵立刻会意,独自上前走到那男人身旁。


    那男人仍旧专心绣着花,即便是十七八辆镖车就停在他面前,他也像是完全不知道。


    老赵冲着男人喊道:“朋友,这里可不是绣花的地方,劳烦移步。”


    可这话却并没有引来男人的关注,他仍旧绣着花。


    老赵有些忍不住气,上前打算拍一拍他的肩膀,提示一番,毕竟可能这个男人是个聋子,并没有听清他方才的话。


    可他刚拍了一下男人的肩膀,却感觉手竟然全然麻木,动也不能动,连带着迅速整个身子都动不了了。


    眼见男人的绣花针朝着他的眼睛而来,吓得老赵只能闭紧双眼。


    “铮——”


    那根绣花针被常漫天的重剑打飞。


    常漫天冷笑道:“朋友好快的出手。”


    男人扯起嘴角一笑:“我绣瞎子绣的最快,七十二针便能绣出三十六个瞎子来。等我绣完了瞎子,再来绣八十万两黄金的镖车回去。”


    直到男人手中的白绸盖在常漫天的脸上,他才看清,男人方才在路中间绣的是朵大红牡丹,也才看清,那镖车箱里不仅有尊玉麒麟,还有八十万两的黄金。


    第42章 偷王之王


    林平乐手里拿着话本, 眼睛却并没有看着话本上的字,只一味猛猛叹气。神雕站在一旁,拿翅膀拍了拍林平乐的脑袋, 嘎嘎叫了两声, 控诉她翻页太慢。


    林平乐索性把话本拍到神雕胸口:“自己拿一边儿看去。”


    神雕倒真的口里衔着话本,一蹦一跳的到桌子边看去了。


    司空摘星则瘫在树上,同样翻来覆去, 魂不守舍, “哎——”


    林平乐听了这声叹气,愤怒指着司空摘星道:“都赖你!”


    司空摘星满脸苦相:“我也不想的啊。而且不是你让我去偷的吗。”


    林平乐:“就偷那么五十两银子,你就非得上太平王世子那儿偷吗!”


    司空摘星挠挠脸, 也有些后悔:“当时原本想去平南王府的,结果发现太平王世子别院竟然布防更牢。”


    林平乐看着左手边偷王之王的通缉令, 眼前一黑:“你怎么这么会惹事!”


    司空摘星蜷起手指, 弹飞脸上的蚂蚁,满不在乎的嘿嘿一笑:“你也不遑多让。”


    一个人倒霉是悲剧, 两个人一起倒霉是喜剧。


    林平乐转向右边,看见自己的通缉令, 觉得自己眼前已经黑的快失明了。


    通缉令上说,司空摘星盗了太平王世子的宝,她林平乐越了太平王世子的狱。


    两个人先前是不敢出门, 现在是不能出门。


    林平乐企图用指责别人来减少自己因为无聊而引发的怨气:“你说说你, 好歹也是老江湖了,这么还能被人家通缉?身为贼头, 实在是丢脸!”


    司空摘星也很无奈,不光林平乐没钱,他也没钱, 上哪儿买易容的东西去。好在他以前没有露过真容,并没有人知道这张脸便是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烦躁的揉了揉脑袋:“这太平王世子真不是个好东西,我们以后还是离他远点儿,太克我们了!”


    林平乐一听这话,觉得实在有理,两人奔着太平王世子骂了足足一刻钟,然后齐齐叹了口气。


    “什么事惹得你们两个原本最快活的人,现在在这儿唉声叹气呢?”


    话音刚落,院门被推开。


    陆小凤披着他的那件大红披风又回来了!


    林平乐和司空摘星两滚带爬跑到他旁边,一人抱着一根胳膊开始哭喊:“陆小凤,你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陆小鸡,我这次可真是被你害惨了!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被这女人骗进来,现在还露了脸。你这回要是不帮我实在说不过去!”


    大金鹏国的事刚刚告一段落,虽说最后的结果差强人意,好歹总算是结束了。告别了花满楼,便回了这里,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这两人竟然凑在了一起发愁,实在神奇。


    陆小凤被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回了屋,“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现在难过,总得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吧?”


    陆小凤又看了看四周,不免有些疑惑:“荆无命呢?”


    难道这人趁着机会溜走了?


    林平乐敷衍道:“他出去遛大鸟了。”


    陆小凤还没明白溜大鸟的意思到底是荆无命养了鸟,还是他变了态,就听司空摘星不耐烦道:“你先别管他了,管管我俩的事儿吧。”


    听了一圈下来,陆小凤只恨自己真是不长教训,怎么这个腿当时就没听使唤还是走到了这里。


    那些温柔乡怎么就一个不留神没留住他,让他回来沾上这两人的麻烦事。


    陆小凤无奈道:“你们现在想让我怎么办?”


    他可没本事叫官府撤回通缉令。


    司空摘星拿起两张通缉令递到陆小凤面前,点了点上面的签发人,笑得一脸得意:“你看这是谁?”


    陆小凤定睛一看,签发人是……金九龄。


    陆小凤也算是松了口气:“既然是他在张罗这个案子,你们也可以放心了。”


    金九龄被公认为六扇门中,三百年来的第一高手,无论什么样的疑难杂案在他手里都会被轻松破解。


    林平乐叹了口气:“你怎么没懂呢?”


    又分别指了指通缉令:“司空摘星的确偷了钱,我的确越了狱。这事儿他来查,岂不就把我们抓走了?”


    陆小凤一想,好像的确是这么一回事,“那你们希望我怎么做?”


    司空摘星:“别人不知道,我可清楚,你跟那个金九龄是朋友。你去找他说说情,叫他去找别人吧。”


    林平乐猛点头:“是啊,尤其是像我这种大众脸,太平王世子指定早记不住我长什么样了,随便给他抓一个去糊弄糊弄得了。”


    陆小凤知道这事指定没那么容易,但总归也是要解决的……只是他还没想好解决的办法-


    金九龄原本计划的很好。


    他与公孙大娘二人密谋盗取平南王府的玉麒麟,待到事成后他再栽赃给公孙大娘身后的“红鞋子”。


    但事情从一开始就出了岔子。


    平南王不知为何忽然决定要将玉麒麟送给太平王,这已经打断了他的计划,于是他将计就计,准备直接去劫镖车,为此他特地留下了一张罗帕,引得他们顺着线索一步步找到红鞋子。


    没想到,太平王世子却宣称东西根本没有上镖车,是在别院被盗,并且还当真给出了偷盗人的画像。


    金九龄看着自己藏起的那堆金子和玉麒麟,深深陷入沉思。


    而巧合的是,这桩案子居然被派给了他来查。正好,他也的确好奇。


    有目击者称,那名偷盗者曾与一名女子同行,而那名女子正巧就是当夜越狱的犯人。


    金九龄抬头看着一个写着“啥都干”的木匾,和木匾下毫无缝隙,甚至无法被称作门的门,再次陷入沉思。


    直到陆小凤出现在这里,这扇门竟然自动从中间分出一道缝隙,随后像正常的门一样被推开,院子里面的模样这才出现在金九龄的眼前-


    林平乐一手叉腰一手领袖般挥舞,口中大放厥词:“一不做二不休,实在不行,咱们把他做了吧!”


    “根据大明刑律中所载,若有预谋杀人,主犯判处斩刑,若谋杀谋杀制使及本管长官,触犯‘十恶’大罪,判凌迟处死。”


    林平乐被吓得一哆嗦,转头道:“这不江湖吗,判的也这么重吗?”


    结果转头发现,说话的人他压根不认识。


    什么情况,她的系统门禁没用了?


    太好了,可以去找系统仅退款了!


    司空摘星是知道那道门的厉害之处,一脸警惕看着眼前的陌生人:“你怎么进来的?”


    金九龄笑道:“陆兄进门时并未关门,金某便不请而入了。”


    林平乐:“陆小凤我说了多少遍了,进出要记得关门!”


    司空摘星疑惑道:“金某?”


    陆小凤抬手邀请金九龄坐下,顺带介绍道:“这位便是负责你们案件的金九龄,金捕头。”


    林平乐和司空摘星这才开始打量起来人。


    这人看着一点也不像是个捕头,毕竟按理说捕头的俸禄并不高,即便是六扇门中也是如此。但此人穿的衣裳料子是月华锦,式样是采蝶轩挂在外头最新的样式,甚至他别在腰间的折扇上坠的那个白玉坠子上都点了一颗蓝宝石。


    简直是在明晃晃的告诉所有人——他很有钱。


    陆小凤将金九龄引到厅堂饮茶,司空摘星和林平乐这两个犯罪嫌疑人偷偷躲在屏风后面小声蛐蛐。


    林平乐:“他是不是把他家所有好东西都穿身上了?”


    司空摘星摇摇头:“你看他那扇坠,我曾经在平西谷见过,那是一套,而且从不分售。”


    林平乐:“一套得多少钱啊?”


    司空摘星算了算:“少说也得上千两……”


    林平乐叹为观止,却听司空摘星继续道:“一个,一套一共12个。”


    林平乐酸溜溜道:“他这就是纯炫富!奢靡之风要不得,你看我,就从来不炫耀我很有钱。”


    司空摘星悠悠道:“那是因为你的确没钱。”


    林平乐:“你懂个屁!我们真正的老钱都信奉低调。”


    金九龄不屑的撇了屏风后的二人一眼,嫌弃的语气全然压不住:“陆兄怎么会和这样的人混在一处?”


    金九龄天生自视甚高,眼中难有能认可的人,陆小凤算是其中一个。


    陆小凤只笑而不语,虽说林平乐与司空摘星行事无度,但并非大恶之辈,甚至颇为有趣,比起看起来老成持重的金九龄,他倒的确更喜欢和有趣的人玩在一起。


    司空摘星还在继续品味金九龄身上的穿搭,最后得出结论,他这一身,光摆在明面上的至少都得千两黄金。


    林平乐彻底服了,“有没有捐款渠道,我想在我能力范围内,让有钱人给我捐点。”


    司空摘星摇头:“我估计他也不一定能给你捐。”


    “怎么说?”


    司空摘星回忆了下江湖上的传言:“金九龄又不像花满楼家里是经商的,不差钱,他一个穷捕头哪儿来的那么些钱随便花?大家都说……”


    林平乐转头看了看金九龄,虎背蜂腰螳螂腿,看的她双眼放光:“被包养了?”


    金九龄是再也听不下去,运气于掌,将面前的茶盏推出,茶盏对着林平乐的脸就飞来了。


    “叮——”


    茶盏被一道剑气在半空中破成两半,随后垂直落地,摔成碎片。


    金九龄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人,惊讶之余转身回望,发现竟然是:“荆无命?全国都发了你的海捕文书,你竟然躲在这里。”


    金九龄冷哼一声,走出厅堂,回望这群人,心知自己现在若是再不走,怕是没有机会走了,“没想到这么小的一个地方,竟然容下你们这些人在此处为非作歹!”


    金九龄说完,吸了一口气,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子飞跃而起。


    陆小凤惊慌喊道:“金兄……”


    金九龄并不在意陆小凤要说什么,这些人同流合污,话也不必再听。


    金九龄飞到屋顶高度,忽然一只大鸟从天而降,一脚把他踹回了院内,然后晕了过去。


    荆无命认命的把晕倒的金九龄捆起来扔进屋里,这事他做得不少,轻车熟路。


    而另外三人则站在神雕面前,脸上晦涩难言。


    陆小凤看着眼前这只秃毛鸟,还有秃毛鸟胸前挂着的员工牌,已经上面的字。


    林平乐和司空摘星立马辩解道:“我们这是为了这只鸟的安全,你是个好人,一定能理解的吧?”


    “是啊陆小鸡,他和你都是禽类,你帮他就是帮自己。”


    陆小凤拿着牌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沉吟半晌:“拿支笔来。”


    司空摘星立刻递上自己心爱的签字笔,只见陆小凤大笔一挥,改了一个字——


    陆小凤的巨鸟。


    第43章 偷王之王


    林平乐接过陆小凤扔过来的牌子, 看着牌子上的字,欲言又止。她原本真的不太是这个意思,但是这么一改, 怎么看怎么是那个意思。


    林平乐还在沉思, 一枚小指甲盖大小的红宝石被陆小凤放到牌子上,“这是你把我卖出去后,拿回来的佣金。”


    林平乐瞬间没了研究鸟的心思, 把红宝石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对着光捻了又捻, 一脸惊喜道:“就这么小一粒宝石,居然能值一千两黄金?!”


    这得是多稀有的品种。


    司空摘星听了这话立刻跑过来,小心翼翼的从林平乐手里拿过去, 不屑道:“这粒红宝石虽然品质不错,但明显是从整块打磨好的宝石上胡乱切下来的, 破坏了宝石整体损了价, 最多也就只能换几百两。”


    林平乐一听这话,瞬间炸毛, “说好的一千万两黄金呢?他们该不会想赖账吧!”


    倒不是她飘了看不起几百两,实在是落差也太大了。


    陆小凤听了林平乐这样的质问, 第一反应居然是十分感动,她竟然没有怀疑是他偷了钱,但随即叹了口气:“倒不是这样的。只是事情结束, 已经没办法再见到他们人了。”


    林平乐不解:“当时那么多人, 总不能全都跑没了吧,不是说什么大金鹏国吗?和尚跑了都还有庙, 一个国家总不能没了吧。”


    陆小凤:“大金鹏国灭国了。”


    “国王呢?”


    “死了。”


    “公主呢?”


    陆小凤一脸遗憾:“也死了。不仅如此,这次的事还牵连了珠光宝气阁的阁主阎铁珊、峨眉派掌门人独孤一鹤、天禽老人之子霍天青……对了,还有青衣楼背后的楼主霍休。事情结束后, 实在没人结账。”


    ……不是,大哥你柯南啊?


    林平乐默默往外挪,离陆小凤远一点。


    陆小凤继续道:“这点红宝石,还是我从朋友的剑柄上扣的。”


    林平乐叹服了,“你朋友有你这个朋友真是他的福气。”


    司空摘星联想到先前听到过的传闻,心里有了猜测:“你说的朋友是谁?”


    陆小凤习惯性捻了捻自己的胡子:“天下第一剑客,西门吹雪。”


    胡子被捻着,这样轻微的力道自然扯不动真正的胡子,但假胡子却经不住任何牵扯,左右两片胡子轻飘飘的在空中打了个旋,然后落到地上。


    看着地上那两片孤零零的假胡子,再看向陆小凤那张因为没有了眉毛,而看起来勉强算是年轻了十岁的俊脸,院子里陷入了莫名的寂静。


    一秒。


    两秒。


    “噗——”


    司空摘星第一个憋不住了,他指着陆小凤的脸,笑得直接蹲到了地上,捶着地面,话都说不利索:“陆……陆小凤,你的……你的四条眉毛呢?现在光溜溜的像颗剥了壳的鸡蛋!”


    林平乐也从震惊中回过神,她绕着陆小凤走了两圈,眼神里充满了研究和同情,小心翼翼地,甚至带着点敬畏地问:“是因为扎的慌才刮的吗……您辛苦了!”


    陆小凤没空去想自己的胡子到底会扎了什么,只缓缓摸向自己的脸,触手一片光滑,再猛地看向地上那两片假胡子,生无可恋。


    司空摘星终于笑够了,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没想到西门吹雪还有这种恶趣味。”


    管他黑的白的,在林平乐脑子里只有黄的,捏着下巴认真思考后评价道:“也不算恶趣味吧,可能真的很扎。”


    林平乐梳理了一遍,在脑子里还原出事情的“真相”——


    陆小凤被丹凤公主花钱请出了局,结果陆小凤的“好朋友”找上门,丹凤公主没了,大金鹏国也没了,这也死了,那也死了。最后再弥补性的给陆小凤扣点宝石补偿一下。


    好一出强制爱。


    就是这霸道总裁属实是有点抠了。


    荆无命正巧安置好金九龄后回来,一进门就看见林平乐一脸诡异的笑,根据他对林平乐浅薄的认知,已经知道她的脑子里在想一些奇怪的东西了。


    毕竟从前她每次偷偷摸他腰腹时,也是这样的神情。


    荆无命觉得还是有必要打断一下:“金九龄说了些事,你们最好一起过去听一下。”-


    当一众人见到金九龄时,发现他全然没了半个时辰前的傲气与矜贵,衣衫凌乱,神色疲惫,尤其是在目光接触到荆无命时,眼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陆小凤与司空摘星带有深意的看了荆无命一眼,他们没想到荆无命会对金九龄进行审问,按照陆小凤原本的设想应该是与这位天下第一名捕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至于荆无命为什么会采用这种手段,陆小凤看向林平乐……


    林平乐正卖力的扒下金九龄的衣裳,然后在他怀里掏,摸索半天终于摸出了那把扇子。


    感谢天,感谢地,这下这个月的工资有着落了。


    金九龄被绑着手脚无法挣脱,只能愤怒道:“士可杀不可辱!”


    林平乐嘿嘿一笑,伸出手指勾起金九龄的下巴,舌头舔了圈自己的嘴唇:“我这还没辱呢。”


    金九龄将目光求助式的看向在场的三个男人,一个是刚刚用非常规手段审问他的荆无命、一个是满脸笑嘻嘻看戏的司空摘星,看来看去,只有陆小凤相对靠谱一些。


    “陆小凤,我俩相识多年,你就忍心看我受此凌辱?”


    林平乐震惊,这男人也太贞烈了吧!


    “大哥,我还啥都没做呢!”


    陆小凤一脸沉痛:“金兄,我劝你将事情原委与我们讲清,如此才能保下你来。否则我这位东家……”


    林平乐冤枉,她到底怎么了?


    金九龄思来想去,还是把实情说了,总归也跑不掉。


    金九龄道出自己劫取玉麒麟一事,“但如今你们二人被通缉一事与我无关,文书出自太平王府,我也是太平王世子亲自点名前来。显然事情的发展已经失去了控制。”


    司空摘星想不通:“分明是你当着太平王世子的面偷走的玉麒麟,他为什么还攀咬我?难道你们之间有什么秘密勾当?”


    林平乐原本听得昏昏欲睡的眼睛瞬间放光,闪着卡姿兰大眼盯着金九龄。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武侠世界公职人员也玩这种难上加难的play吗?


    金九龄目色阴沉闪烁,脑中飞速运转,几番沉寂后冷静道:“不止玉麒麟,还有八十万两黄金。”


    林平乐原本眯着的眼睛立刻瞪得溜圆:“多少?!”


    她刚来的时候以为十两银子已经是巨款了,然后是一百两,后来轻松拿到了百两黄金,现在听到的竟然是八十万两黄金。


    林平乐现在很怀疑这里的购买力到底是多少,是不是趁她没出门的这几天贵金属直接从喜马拉雅蹦到了马里亚纳。


    陆小凤原本嬉闹的情绪在听到“八十万两黄金”后瞬间正经起来,满脸严肃,“你的意思是,平南王运给太平王的东西,不仅有玉麒麟,还有八十万两黄金?”


    陆小凤又将这个事实重复确认了一遍,实在是这件事情干系太过重大。


    八十万两黄金,便是挥霍奢侈无度,也足以续供到一整个家族的几代人,这么多的银钱不会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王侯能轻易拿得出手的。


    这么多的钱,从哪里来是一个重点,更加重要的是,它究竟要往哪里去。


    陆小凤不敢深思。


    所有人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因为这样的结果不是他们想知道的,也不是他们该知道的。


    就在所有人都被“八十万两黄金”背后所代表的巨大漩涡与血腥惊得不再作声,恨不得自己从来没听过这个消息时,一道清脆又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女声打破死寂。


    “平南王联合太平王要谋反啊。”


    林平乐觉得这种情况都不用动脑子,但凡看过几集电视剧的都明白。


    这八十万两整备一支军队拉去逼宫都完全够了,而且就那副遮遮掩掩不敢明说的作派,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走得通明路的钱。


    林平乐自怜自艾的对着光捏着刚刚到手的那一小粒红宝石,心里悲痛欲绝,怎么她挣钱这么难,人家随便一出手就是天文数字。


    陆小凤猛地抬头,看向林平乐,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他并非想不到,而是不敢、也不愿往那里想。牵扯王族谋反,这是足以诛九族、血流成河的天大祸事。他陆小凤朋友遍天下,四处招惹些麻烦事,但也深知界限。有的事,一旦踏过,便是万劫不复。


    可林平乐,就这么轻飘飘地说出来了?


    而且……如此轻描淡写。


    司空摘星脸上的嬉笑彻底僵住,他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仿佛担心隔墙有耳,下一刻就会有大军冲进来将他们碾为齑粉。


    司空摘星又开始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踏进那扇大门,声音带着哭腔:“快别说了!”


    他真还想多活几天!


    林平乐看也没看司空摘星,继续看着她那粒红宝石,“听着有份……”


    林平乐收起红宝石,开始闭眼思考这八十万两黄金如果能分点零头给她,她是不是好几年不用受系统限制,简直腰板挺直,从此以后重新做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林平乐的身上。


    只见她双眸微合,唇角噙着一抹莫测的弧度,周身竟透出一种超乎寻常的从容气度。


    荆无命听见林平乐的话后,握剑的手紧了一下。


    他在金钱帮的时间,足够让他明白权势的残酷,但谋反……这是另一个层面、更加疯狂和危险的游戏。


    而被绑着的金九龄,更是浑身一颤,瞳孔骤然收缩。


    他身为公门中人,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林平乐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因为多数时候,他这样的身份在听到这句话时,已经明示了他的死亡。


    金九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他想表现自己还有用,这样的话,至少还能有一线生机:“玉麒麟中有一本剑谱,只有我能破解!”


    林平乐正谨慎的把红宝石收回怀里,就听见金九龄突如其来的自爆:“噶?”


    第44章 偷王之王


    不过林平乐对剑谱一点兴趣也没有, 她是真的没有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的命。


    眼看林平乐没有表现出半点兴趣,金九龄咬咬牙只能继续道:“玉麒麟和黄金藏在哪里, 只有我知道。”


    林平乐好歹走完了九年义务教育, 上完大学也工作了这么多年,学生会阴谋办公室政治好歹也都见识过,不是完全没有脑子。


    她走近金九龄, 俯身蹲在金九龄的面前, “有没有一种可能,太平王世子正是因为知道你是盗走玉麒麟和黄金的人,所以才钦点你过来这里, 查一个被他定为窃贼的人。所以……这种情况下,你藏起来的东西, 真的只有你知道在哪儿吗?”


    林平乐说完抬起头, 发现三人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她。


    一种一觉醒来世界上所有人智商下降八百倍的错觉油然而生,骄傲的一甩头, 真是hello kt不动脑子,真当姐是叮当猫呢。


    三人对林平乐说出这话实在惊讶, 他们并非想不到这一层,只是他们不会在此时让金九龄难堪。因为这样的戳破,像是想要他的命……


    陆小凤沉声道:“你真的想掺合这件事?”


    林平乐只是想发财, 不是想发疯, 本能的想要摇头,但却想起那两张通缉令, 好像这件事也由不得她想不想的。


    但是她有什么资格和人家打算谋反的人拼?靠那个用一次歇半年的电棍,还是吃一粒能诈尸的布洛芬……


    【系统提示:叮……】


    林平乐忽然心里有了底,学着龙王歪嘴邪魅一笑, 冷笑一声,隔空放狠话:“既然敢拉我入局,就要付出代价。”


    司空摘星看着双手叉腰笑的浑身乱颤的林平乐,再次忏悔自己当初真的不敢走进那个大门。


    他到底是跟了个什么神经病老板!-


    第二天,林平乐起了个大早,撕了两块布又找了根竹竿往上一戳,在布上面挥毫写就了四个大字:哒哒打车!


    林平乐诚邀大家锐评。


    荆无命:“很好。”


    林平乐满意点头,不愧是预定的集团年会优秀员工。


    司空摘星:“你是故意的吗,这念出来简直像个结巴!”


    林平乐冷哼一声:“当然是故意的,这是创新记忆点。你懂个屁!”


    陆小凤:“先前说吉祥三宝是保洁、保安、保姆吗?这是其中的哪个?”


    林平乐摇头晃脑:“都不是,现在都出新吉祥三宝了,咱紧跟潮流,哒哒打车,开哒哒赚大钱。”


    看着林平乐兴致满满的样子,他们还是没想明白她怎么能这么普通又这么自信,自信到说出那样离谱的话,想出那样离谱的主意。


    “只要太平王世子加入了咱们公司,就一定不会再针对我们,从此拜倒在我的工装裤下,俯首称臣!”


    为此,昨晚林平乐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


    会上,集团总裁林平乐主要表达了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核心要点为如何成功顺利招揽太平王世子入职林氏集团。对此,员工积极建言献策。


    荆无命:“直接打晕绑过来。”


    林平乐劝诫:“太野蛮了,小荆,咱好歹是正规公司。”


    司空摘星:“不如我再去太平王府别院多逛几圈?只要顺到了他的哪件心肝宝贝,我们就有了他的软肋。”


    林平乐瘪嘴:“心肝宝贝,他的软肋,yoyo。瞎押什么韵,脚痒想踩缝纫机了?”


    陆小凤:“不如我去会会这位世子,交个朋友。酒过三巡,有什么话都好说。”


    林平乐点头:“走罗总的路,让罗总无路可走?”


    总裁林平乐表示,这样的暴力手段不提倡,公司的企业精神是“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


    所以林平乐准备三管齐下。


    陆小凤挑眉道:“咱们不是正规公司吗?”


    林平乐:“咱们先礼了,他还不上道,就只能兵了。这叫灵活合规,多措并举!”-


    京城里车坊遍地,谁家要用车都是使人来这静安巷寻。


    林平乐老早就打听得一清二楚,举着幌子就蹲在静安巷的墙根底下,一直蹲到傍晚,也没个人来打听一句她这幌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林平乐半点不急,慢慢吞吞从怀里摸出荆无命塞的一块馍馍吃起来。


    这静安巷是个做生意的地方,租车的人办好了事也就快进快出,寻常久留的都是熟面孔。骤然间多了个生人,一待就是小半天,自然引人注意。


    郑老六从林平乐一来就打眼瞧着,看着她的做派更是好奇。


    提溜了一壶刚沏的普洱,凑到幌子杆下,“姑娘,你这是在干啥呢?”


    林平乐也不抬头,晃晃杆子,“趴窝儿呢。”


    郑老六顺着墙根蹲在林平乐边上,就着拿来的一个杯子给她倒了杯茶,“姑娘这是打算做什么营生?”


    林平乐等到郑老六蹲下后,这才侧过脑袋看着他,接过杯子,看了眼后头一溜儿的车坊,冲着郑老六一笑,“老爷子,咱俩算是半个同行。”


    郑老六看着林平乐一辆车也没有,不由有些疑惑:“这话怎么说?”


    林平乐等的就是来找他搭话的人,一口饮尽杯中茶水,接着才道:“我只等着一家的生意,所以不打搅您的买卖。”


    京城里的富贵人家不少,但有马车的人家还真不多。


    从前少爷、小姐出游,家里为了省钱不租车,半道上后悔闹脾气的事儿时有发生。没法子,也就只能叫个附近的滑杆小轿,或是路过的牛车。


    后来他们马车商会私下在坊间传了不少话,这出行有马车相随就成了少爷小姐们的时兴,要是谁家没坐马车,那可要被好好在暗地里数落一番。


    为此城中马车的攀比之风愈盛,买不起马车的人家就在车坊长租一辆,还特意将马车打扮的十分花俏。


    可以说,这城里的天下是他们马车商会打下来的,现在忽然多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他可得好好敲打一番。


    郑老六眯了眯眼睛,身子朝墙面靠了靠,“你做这门生意,来这儿是个什么意思?”


    林平乐自顾自又倒了杯普洱茶,又顺手把手里馍馍掰了一半递给郑老六,“老爷子您这不是明眼人找瞎子问早晚吗?”


    她到这儿,就是拜码头来了。


    郑老六顺手接过林平乐递的馍馍:“你要做哪家的生意?”


    林平乐一口馍馍下去,差点噎的一口气没上来,猛灌一口水后才拍着胸口道:“太平王府。”


    郑老六看着丫头实在不聪明,说出的话也的确愚蠢:“太平王府的主子在这儿就世子一个,他的马车且不说这城中,可以说是举国上下最奢华的马车。”


    郑老六压低声音补充道:“便是御驾也赶不上世子爷的那辆。”


    林平乐也刻意压低声音道:“没事,我可以等到他马车没了再做他的生意。”


    郑老六摇摇头,既然是痴人说梦,那他也的确没必要再去在意了。


    郑老六扶着墙根起身准备回去,想了想还是忍不住笑道:“那你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黑衣劲装的男人走到郑老六跟前:“你是车坊商会的会长?”


    郑老六瞧着眼前男人的气度,不像是寻常人,立刻点头哈腰:“是是是,正是不才在下。”


    男人拿出一张名帖:“明日午时之前,将城中最好的马车送过来。”


    男人说完就走,没有一丝停滞,整个过程异常丝滑。


    郑老六一直等到男人彻底看不见了,才直起身,拿起手里的名帖一看,惊的后背冒起一层冷汗。


    名帖上赫然正是——太平王府。


    林平乐凑过来一瞧,看着上面的字,拍了拍郑老六的肩:“老爷子,这活儿你打算怎么办?”


    郑老六当然知道这是个烫手山芋,就算是把全城的马车都找来,也肯定入不了这位世子爷的眼,更何况他明天就要看车,别说现造了,就连改车的时间都一点没有。


    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人目的明确,毫不遮掩,指着太平王世子的生意,这么不可能的事情却在她打了主意后就实现了。


    郑老六很难不多想。


    这样的浑水他可不去趟,“明日正午,我自然会带着最好的马车到太平王世子府邸门前候着。”


    但是这人绝不能经他的手和太平王世子搭上线,否则将来出什么岔子,他死一万次都不够。


    言尽于此,她后面打算怎么办也与他无关。


    林平乐自然听懂了郑老六的话,开开心心回了家。


    一进门刚撕了脸上的易容,抬头就瞧见那辆传说中的华丽马车已经立在院子里。


    这放现代,怎么也得是个加长定制版得劳斯莱斯幻影了!


    司空摘星从马车里面探出头:“我就说这东西好,指定算是他的宝!”


    林平乐点头赞许:“抓紧时间把这车改一改,明天我就靠它去太平王府挣钱了。”


    陆小凤咬了咬唇,觉得这招有点损。


    让司空摘星偷了人家的马车,转头把马车改一改再让别人出高价租回去,顺带让陆小凤去当车夫,再挣一笔车夫钱。


    第45章 太平王世子


    太平王府前些日子的确丢了东西, 可丢的东西不大,窃贼偷了也算是方便带走。


    可太平王府别院的所有护卫、护院都没想到,在他们的严密看守下, 又丢东西了……


    丢的还是那辆世子爷每日出行的马车, 繁复的雕花,上有流光溢彩的琉璃镶嵌,的确价值不菲, 但这贼也不是扣了雕花、琉璃带走, 而是整车消失不见了!


    这事实在匪夷所思。


    当然最匪夷所思的是,第二天正午,他们又见到了那辆世子爷的马车。


    林平乐拉着马车美滋滋的站在太平王府别院大门口, 反复探出脑袋去比较郑老六带来的那辆车和自己旁边这辆。


    如果说郑老六那辆是GL8,她这辆就是GLE。


    如果说郑老六那辆是五菱凯捷, 她这辆就是红旗HQD。


    毫不夸张的说, 真是没有一点可比性!


    一个身穿深色暗纹锦袍的中年男人满身气度,看着就威严无比, 眼睛锐利的扫过两辆马车,然后抛出一袋子钱扔给郑老六:“你回去吧。”


    这落了选都能给车马费!


    这可是大外企才有的待遇啊!


    林平乐眼睛闪烁的更亮, 这么好的福利,岂不是她随便夸夸都能给点赏钱?


    想到和做到之间的距离对别人来说很远,对林平乐来说, 只要有钱就是马上。


    等郑老六一走, 林平乐立马“扑通”一声直接跪下,双手伸直大拜:“太平王世子爷, 千岁千岁千千岁!世子爷丰神俊朗贵气逼人,草民能见一次简直是此生至幸!今天是八月十一,正是今天, 我见到了世子爷这么优秀完美的人,我愿称今天为我的重生日。从此以后我的生日都改为八月十一!”


    周围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僵住,林平乐好奇的抬起头,只见男人脸色铁青,甚至脸上不断留下的汗珠滴在地上,低着脑袋错开门口的位置,一个年轻男人从门内跨步而出。


    年轻的男人穿着一身干净、华美的白衣,白色的衣衫上然没有半点灰尘留下的痕迹。连带着脸上也显得有些苍白,不知道是衣服染上的白,还是常年身子不好吃药留下的病。但是看着有些病恹的脸上,却有着一双锐利冷静的眼睛,里面透着叫人看了就害怕的冷漠。


    这样有权势的人,当然看谁都像条狗,骨子里的冰冷也很难有人敢与他对视。


    “你口中的世子爷,是谁?”


    林平乐这才明白,自己认错人了,但是这时候能承认吗?


    必然是不能的。


    林平乐硬着头皮,再次一个大拜:“我当然说的是世子爷您啊!”


    世子轻笑一声。


    这种笑简直不要太熟悉,比如她的那位京大同事知道她的毕业院校的时候,比如她的那位背LV的同学看见她的coach钱包的时候。


    世界真是个巨大的合并同类项,不管哪里都能见到一类人,哪怕是换了个时空……


    太平王世子笑完,就一句话没有,转身走了。


    那个中年男人立刻在背后挥手招呼林平乐跟上,林平乐现在给自己的定位就是狗腿子,二话不说立马跟在世子的屁股后面。


    林平乐到现在都还没见到过这位世子的简历,按照之前的情况来看,只有见到本人后,林平乐才能翻看对方的简历。


    但是,之前好像每次系统弹出任务也是人在附近才对……


    想到这里,林平乐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不敢再想。


    她直接先拉开世子的简历看了看。


    好家伙,她真是直呼好家伙。


    【姓名:宫九??】


    【年龄:25岁】


    【武力值:???】


    【生命值:???】


    为什么连名字后面都打问号?


    整个看下来,唯独确定的就只有年龄是吧!


    而且武力值未知就算了,为什么生命值这东西还能未知?


    难道不是所有人上限都是100吗?


    这跟大学里操行满分100分,结果记录分数的纪律委员给自己算出来110分有什么区别!


    到底开挂的是谁!


    有系统的不是她吗?


    第46章 太平王世子


    林平乐走后, 管家安排护院将马车带进去。


    门口留在原地的护院围着那辆马车里三层外三层的观察了七七四十九遍。


    李三有些惊讶,不,是震惊:“老大, 这应该是咱世子爷的那辆马车吧?”


    王四颤抖着手摸了摸马车车底的横梁, 又难以置信的直接趴下钻进车底看了一遍,“这儿还有咱们王府的戳……”


    张五长得人高马大,一眼就能看见车顶, “顶上的印记也还在……”


    他们原本因为那个女人的谄媚有些轻视, 但现在发自内心对对手表示钦佩,不由得由衷感叹一句:艺高人胆大。


    司空摘星昨晚摸着那马车实在爱不释手,直到半夜才去睡, 结果一觉醒来,发现那么大个马车竟然在院子里不翼而飞。


    司空摘星在院子里指着天就开始破口大骂:“是哪家的混蛋小子, 偷东西偷到你祖爷爷这儿来了!”


    陆小凤被吵醒, 睡眼惺忪推开窗户:“林总一早就带马车出去了。”


    司空摘星僵在原地,那马车实在宝贝, 他摸了一夜,啥都还没改动, 原本打算今天早上起来再把这马车该遮掩的地方都好好遮掩一下,至少别让人家一眼就看出来马车的来处……


    “林平乐就直接把那个马车带出去了?她没发现马车和昨天见到的根本没区别吗!”


    院中三人集体陷入沉默。


    是相信她艺高人胆大,还是质疑她的智商?


    可真是一个困难的选择题呢-


    林平乐跟在宫九的屁股后面进了一间屋子, 这古代人的房子就是大, 每间屋子的格局在她看来都差不多,也分不清到底哪间是厅, 哪间是堂。


    但她至少知道……哪间招待客人的屋子都不应该有张床吧!


    林平乐看着那张精美的雕花大木窗,咽了口唾沫,“咕咚”一声, 在宽阔的屋子里回荡。


    毫无征兆,宫九忽然转身出手,动作迅速,一把掐住了林平乐的脖子。


    林平乐下意识的开始挣扎,但丝毫没有作用,他的手像一根铁钳一样卡住她的脖子。


    看着林平乐逐渐泛青的脸,宫九的唇角反倒勾起一抹笑意,嗜血而残忍,“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跟我玩这种游戏了。”


    林平乐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容量去思考他说的到底是个什么“游戏”,脖子上的手越捏越紧,呼吸越来越困难,林平乐的手脚已经开始变得无力,只能放弃挣扎。


    宫九见林平乐的动作后,双眼微眯,反倒缓缓松开手上的力道。


    等到脖子上的力道稍稍放松,在逐渐放松的力度之下,林平乐立刻退出他一臂范围内。


    宫九饶有兴致的看着林平乐的动作,就像是看一只被他拴住脚后放出笼子的小动物。


    林平乐摸了摸脖子,感觉喉咙刺辣疼痛,她真的后悔了,没事装boi惹到真神了!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放司空摘星出门,不……应该更早,不该认识荆无命……


    她压根就不该加班喝那杯咖啡!


    “世子你好,世子再见!”


    林平乐转屁股就打算溜走算了,下辈子再见吧!


    宫九伸手勾住她的衣服后领,将人提溜到跟前,嘴唇凑近她的耳畔,呼出一股香甜的热气,气流径直钻进她的耳窝:“不必担心,现在还不是你该死的时候。”


    说完这话,随手一抛,林平乐就被扔在了床上。


    床板贼硬,几乎和被扔在地上没什么两样。


    看着被“砰”的一声关上的大门,林平乐才意识到,她这是被软禁了?!


    没想到这么古早偶像剧的桥段会发生在她的身上,难道这个男人是傅慎行武侠版?


    怕了怕了,这款男人(下属)她真的无福消受!


    林平乐拉出系统决定好好研究一下,这个男人到底算是怎么回事。


    打开系统界面,林平乐决定好好研究研究。


    翻来翻去,啥也没有,百无聊赖之下决定购物缓解被男人囚禁的压力。


    点进采购平台,每个分类都逛了三遍,忽然发现定制专区居然有个企业福利的员工关怀定制类目。


    左侧是员工姓名,点开后能看到不同的商品内容。


    荆无命类目下面是各种剑式、武器:


    【天河剑诀】


    【无回剑式】


    【两仪离合剑】


    ……


    司空摘星的类目下是各种各样的技能书和神奇贵宝贝:


    【时迁回忆录】


    【易容要术】


    【月沉光影玉】


    ……


    唯独陆小凤的有些特殊,东西繁杂多样,而且很有深度……


    【千年杜康酒】


    【金枪不倒丸】


    【阴阳调和一百零八式】


    【绝版精编避火图】


    ……


    林平乐觉得自己该洗一下眼睛,但是奈何这个眼睛就是盯着避火图封面挪不开。


    按照这个看逻辑看下来,荆无命的技能书是剑谱,司空摘星要学的是盗术和易容,唯独陆小凤,啧啧啧。


    想到陆小凤先前出局遭的罪,林平乐也是非常同情了,她已经在心里发了大愿,等挣了钱就给陆小凤奖励一本【阴阳调和一百零八式】,以便他后续好好服务客户。


    当然,她一定要先过个目。


    令林平乐没想到的是,下面居然还有一个人才库选项,里面孤零零一个宫九。


    这终于算是除了年龄和半个名字之外,终于找到点他的相关信息了!


    林平乐怀着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坚决的按下展开按钮,竟然一眼望去,百分之九十都是书。


    再一看书名和封面配图——


    林平乐恨不得把自己眼睛戳瞎。


    她只是一个喜看刘备文、嘴里跑大马的清纯小女孩罢了,真的没经历过什么大尺度实操!


    但是这这这……


    【日本绳艺教学】


    【支配者手册】


    【感官游戏】


    【鞭子与艺术】


    【疼痛之诗】


    【安全、理智、界限】


    林平乐抖着手继续看,发现里面除了书还有——


    【入门鞭大礼包:单股教鞭、多股皮鞭、木板鞭拍】


    【新手棉绳:价格亲民,柔软不伤皮肤哦】


    ……


    不对劲,这真的很不对劲。


    从前是她误会荆无命了,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麦当劳心理!


    林平乐再看一眼鞭子绳子药丸子,痛苦的流下一滴泪:而她,就是当世唯一的星巴克。


    那粒红宝石换来的钱交了五险一金之后还剩了一些,林平乐立刻兑换了几样新手道具,她势必要给宫九一次毕生难忘的美好回忆!


    如果陆小凤能够为了赚钱出卖自己,那么试问,她这个老板有什么道理不能为了美色,不是,为了公司的未来牺牲一下呢。


    然而直到半夜,宫九也没有出现。


    “咚咚咚——”


    三粒小石子打在窗户外框上,林平乐从窗户伸出个脑袋,一眼就看见树上蹲着的三个人。


    第47章 太平王世子


    从发现马车根本没有改动后, 原本的计划就必然发生彻底的改变。


    根据林平乐之前的计划是,她进入太平王府,和人谈好由他们免费出人担任车夫, 陆小凤借此打入敌人内部, 实现和宫九的称兄道弟。


    这个计划可以说是漏洞百出。


    但三个人集体沉默,他们选择相信领导的决策。


    但现在,他们不得不出发先把林平乐救出来再说。


    三人安排神雕留在院子看守金九龄, 司空摘星熟悉路径, 在前面带路,如果遇到阻碍,荆无命断后, 轻功同样高强的陆小凤带着林平乐逃命。


    这样的计划才叫天衣无缝。


    三人很满意。


    直到他们看见林平乐悠闲的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翻着一本图册。


    他们突然觉得, 还是低估了这位老板。


    林平乐挥着手看着三名忠心耿耿的员工, 不由泪如雨下,看来她在员工心目中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这么一会儿不见就特地来找她!


    这算是自愿加班,不能多算加班费的吧?


    林平乐思考片刻:“你们先回去吧, 我这儿事还没办完呢。”


    司空摘星觉得这忙忙叨叨,合着人是真大佬,压根不需要他们帮忙, 左右拍拍身侧的两人:“走吧, 回去睡了,我都困了。”


    没想到抬手却在左右拍了个空。


    荆无命的身形如同鬼魅, 几乎是悄无声息地便落在了林平乐的身侧。一双平日里只映着剑光的死寂眼眸,此刻紧紧锁在林平乐纤细脖颈上那一圈刺目的青紫淤痕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周身原本就冷冽的气息更冷了几分, 仿佛连空气都要被冻结。


    一只手按上了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却极其克制地伸出,指尖在离那伤痕寸许之地停住,虚虚拂过,像是怕碰疼了她,又像是要将这伤痕的形状刻入脑海。


    陆小凤几乎同时落下,站在林平乐一步之外,时常挂在脸上的笑在看到那掐痕后消失无踪。折扇“唰”地一声合拢,紧紧握在手中。眉间微压,审视的目光从那伤痕上剐过,随即又深深看向林平乐的眼睛,似乎想从中读出她真实的处境。


    陆小凤扯了扯嘴角,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林总这趟差事,谈得似乎不太愉快?”


    林平乐不在意的摸了摸脖子,现在倒是不疼了,不过他们能看到说明这玩意还留下痕迹了!


    宫九,大NO特NO!


    等他进了公司,要让他好好感受一下职场小鞋的力量!


    林平乐:“咳,小问题,这世上就没我谈不下的单。”


    林平乐心虚的摸摸脖子,此处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以表现她过去虚假的荣光。


    司空摘星跳下来,看着林平乐的脖子吓了一跳:“看着青痕,差点都没给你掐死了,还吹呢?”


    林平乐眼睛都快翻到天上,“不给领导面子,就是不给朝廷面子!”


    司空摘星:“这和朝廷有什么关系?”


    林平乐嘿嘿一笑:“等宫九加入咱们,我们林氏集团也算是正经八百的央企背书了。从此以后,我上面也有人了!”


    陆小凤在江湖混了多年,对江湖上的人都有所耳闻,这个名字他似乎曾经听说过……


    “宫九?”


    林平乐:“就是这个太平王世子呀,他的名字不就叫宫九?”


    司空摘星:“姐,人家王族都是国姓。他要是姓宫了,还怎么承袭爵位?”


    林平乐挠挠头,寻思大概是系统bug:“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荆无命眉毛皱的更紧:“我曾在一本遗落在外的罗刹教名册上见过这个名字。”


    陆小凤听了有些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太平王世子竟然和西域罗刹教有勾结?”


    这件事一点不比他想谋反来的小,或者说一样糟糕。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四个人最好现在、立刻、马上一起离开这里。


    林平乐虽然没听懂,但是感觉好像事情有点不对劲,听话的跟在三个人屁股后面准备一起先溜回去再说。


    直到路过一间小院,细碎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到了外面的石子小径。


    一种带着呻吟的喘息晃晃悠悠飘到四个人的耳朵里,就像是只垂死的野兽正在濒死挣扎。


    “快来救救我,我……我忍不住了!”


    “谁能来帮帮我?”


    “是谁都可以,快来——”


    四人都是成年人,成年人的世界都有不可言说的默契。


    四个人全部垂着脑袋红着脸,沉默是今晚的羔羊。


    林平乐实在听不下去了,而且她是知道宫九的那些怪癖,实在是不排除这是宫九在折磨别人,“见死不救不是君子所为……吧?”


    司空摘星是个可怜的童子鸡,童子鸡对这些事情一向好奇,听见林平乐这么说,立刻跟上:“我是君子!”


    陆小凤看着跃跃欲试的林平乐和司空摘星,又看着一言不发的荆无命,点了点头:“去看看。”


    房门打开,只见屋子中间躺着一个头发散乱、脸色苍白的年轻男人,上半身的衣裳已经脱光,露出健硕的胸肌和腹肌,汗珠一滴滴的在肌肤上胡乱混动,借着烛火的光,泛出点点耀眼的光芒。


    他的身体虽然健硕,却同样苍白,上面还带着斑斑血点,和从出血口流出的汨汨血渍。


    而他纤长的手指上,正捏着一根极长的银针,看着大小与他身体上的血点一致。


    这个年轻男人,正在用针,刺穿自己。


    陆小凤原本以为这是被宫九带进府内欺辱的人,两步跑到男人身侧,用手轻轻扶起男人,“你还好吗?”


    男人对忽然闯进的人视若无睹,仍旧继续扭动着身体,口中带着情.欲的喃喃道:“鞭子……鞭子……”


    陆小凤转头一看,果然床头的架子上挂着一个鞭子……


    陆小凤可以说是清醒地四个人里情史最为丰富,情事也最为丰富的人,但他此时此刻对天发誓,他真的从来没见过这么玩儿啊!


    这是对他风流的惩罚吗?


    如果是,他以后愿意清心寡欲素十天,而不是在这里被一个抱在怀里的男人扭着屁股要鞭子!


    陆小凤一把甩开怀里的男人,手在衣裳上擦了又擦,退到荆无命身后。


    林平乐看着陆小凤的嫌弃样,不满道:“别扔他呀,这就是太平王世子。”


    三人大惊失色,且不论他是不是宫九,但这位太平王世子的名号无论是在朝堂还是民间都如雷贯耳。


    他是太平王第九子,也是唯一的嫡子,刚出生就被请封世子,矜贵非寻常王族可比。


    传说中,他的衣裳上身一日就不再穿第二次,器具稍有瑕疵当场砸碎。仆从成列,却没一个人敢抬头。他眼里看不到人,也看不到物,好像世间一切,都不过是脚下的尘土。


    而现在,就是这样一个人,匍匐在他们的脚下,祈求他们……


    画面实在是太割裂了。


    林平乐吸溜一口口水,她有心理准备,但看来还是没准备够,还是她的思想太局限了。


    林平乐兴致勃勃走过去,取下架子上的鞭子扬手就要打下去,却被荆无命按住。


    在场的人都不知道,这一鞭子打下去,等待他们的究竟是什么。


    这会是个什么深不可测的陷阱吗?


    又或是什么早已准备好的阴谋呢?


    林平乐拍拍荆无命的手,“安心啦,这单纯就是他的爱好,就像你喜欢剑,司空摘星喜欢易容和偷东西,陆小凤喜欢酱酱酿酿。”


    陆小凤刚缓过来,听到林平乐这句话,张嘴就要反驳:“少诬我清白。”


    林平乐直接无视,男人莫名其妙的嘴硬总是会被打脸的。


    林平乐再次抬起鞭子,正要打下去,忽然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然后躲在荆无命的身后,推着荆无命当盾牌走到宫九身边,把一支笔和合同都扔在宫九身边:“你把这个签了,这小皮鞭马上就跟你玩。”


    宫九没有半点犹豫,捡起笔就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系统提示:叮!恭喜宿主成功招揽新员工。】


    【系统提示:规范化的信息建设是一个企业长久存续的关键,恭喜宿主成功解锁“OA系统”】


    林平乐现在没空去管系统在她脑子里说了些什么,她现在满脑子只剩下鞭子和绳子。


    “用鞭子抽我……用力抽我……”


    宫九看向鞭子的眼神充满乞怜和哀求。


    “求求你,快……快用鞭子……”


    林平乐被这样的眼神蛊惑,扬起的鞭子狠狠落下在腹肌上。


    一道血痕霎时出现。


    宫九的身体忽然蜷曲,又伸开,“继续……快继续……”


    鞭子越来越重,宫九的眼睛却越来越亮,直到他的身体躺在那里,再也不再蜷曲。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场荒诞,终于结束了。


    林平乐也清醒过来,吓得一把丢开鞭子,她刚刚的心中所升起的陌生感受令她对自己产生了奇异的厌恶。


    那是全然陌生的自己。


    因为鞭打,而发自内心所产生的邪恶满足欲,这种完全不健康的心理居然会出现在她这样的五好青年身上!


    简直太不应该了!


    看来这种play真的不能玩,玩多了心理真的要变态。


    林平乐觉得,她现在看宫九简直就是在看邪剑仙,这要是放玄幻修仙世界,高低得是个魔尊。


    不仅是林平乐,其他没有参与的三人竟然也在这场荒唐中感受到了同样的一种情感。


    这种感觉几乎令他们忍不住要呕出来。


    所有人回神后才发现,躺在地上宫九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不见了。


    若不是地上孤零零的那根鞭子,他们几乎要以为刚刚发生的事不过是做了场噩梦。


    宫九缓缓从一道屏风后走出,原本散乱的发髻被整理的一丝不乱,又穿上了林平乐在门口见到他时穿着的那种白色衣衫,一道褶皱和半点灰尘都没有的白衣。


    绝美的脸上带着冷酷与自负,眼神再也不见先前的迷离与情.欲,眼睛锐利冷静,叫人不敢与他对视。


    甚至他整个人看起来,没有因为刚刚狠辣的鞭打有半点不适。林平乐晃了一眼他的属性值,发现生命居然还是一连串的问号。


    林平乐:“是我刚刚的力度不够吗……”


    宫九斜睨道:“对于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而言,你倒是已经尽力了。”


    林平乐:“所以你那些血洞和鞭痕一点也不痛?”


    宫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痛?”


    他解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胸膛和后背,原本满是伤痕和血迹的地方,竟然一片光洁。


    陆小凤愣住,“我曾听说有种神秘的功夫,练到某种程度时,就会有再生力,可以在瞬息间平复所有伤口……”


    司空摘星愣愣道:“这不是传说吗……”


    荆无命没有什么过分的惊讶,他只紧紧握住自己手中的剑,眼前这个人,很难对付。


    宫九慢慢的穿上衣裳,静静地看着眼前几人,这几人原本是他用来搅浑水,扰乱朝廷视线的,但是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必要存在了。


    宫九垂眸看着自己的纤长的手指用着极为优雅的动作扣好衣衫,漫不经心道:“现在你们应该明白,与我作对,毫无胜算。”


    从他出生开始,他的尊贵身份就让他可以随意捏死很多人,而他聪明的脑子又让他学会了各种各样的武功秘籍,如此他能轻易决定更多人的生死。


    这世上的每一个人,在他眼里就像是一只蚂蚁,仅仅是伸出一根小手指,就能碾死。


    正是因为他得到的太多,所以需要偶尔透透气,这就是他透气的方式,但绝不允许有在他规定之外的人发现。


    宫九伸出手,司空摘星被一股莫名的力自动吸到了宫九的手上,两根手指像是钳子一样控制住司空摘星的脖子。


    司空摘星挣扎道:“放,放开我!”


    荆无命见状,提剑前刺,剑光反出的银光照上宫九的眼睛,但仅一瞬,剑断成两截。


    陆小凤伸手想要解开宫九钳住司空摘星的手,还没靠近,就被一股真气逼退,直接飞出屋内,砸在地上。


    林平乐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这时候上是不能上的,她那小电棍压根不够看,最多等司空摘星快死了给他喂粒布洛芬……


    可问题是,布洛芬还在cd!


    也不知道司空摘星能不能撑几天再死……


    林平乐茫然无措的点着系统,忽然看到刚刚系统通知的OA功能,发现待处理下面有显示了一个红点“1”。


    【事务】宫九的杀人申请(大应八年八月十一)


    [杀人事由]被发现自己有特殊癖好,为达到保密目的,特此申请。???


    不是,杀人也要审批的吗?


    司空摘星面色通红,眼看两个武力担当都败下阵来,知道自己彻底没戏了,一边咳嗽一边说:“朋,友们,下辈子……”


    司空摘星的话让林平乐这才回过了神。


    林平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往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甚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不满:“宫九!”


    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成功吸引了宫九的注意力。


    宫九微微侧头,那双锐利冰冷的眼睛看向林平乐,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显而易见的轻蔑,仿佛在看一只聒噪的虫子。


    因为这样的焦点转移,连带着手上的动作稍微松了一些,司空摘星得到了片刻的喘息机会,使劲呼吸了几大口。


    林平乐双手背在身后,挺直腰板,把姿态调成曾经领导的模样,“小宫啊,你刚入职,还不清楚我们林氏集团的规章制度!”


    她语气严肃,甚至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们是一家正规公司!讲究流程!讲究规矩!任何事情都要和领导汇报。领导不批准你怎么敢擅自行动呢?比如你现在掐着司空摘星,且不说他是你的同事,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就算是公司以外的人,也不能说杀就杀……”


    司空摘星原本只当林平乐是在给他争取喘息的时间,但是现在越听越不对,“你叽里咕噜说啥呢,赶紧救我啊!”


    林平乐抬抬手,“这是新员工入职培训,你别急。”


    司空摘星脸色再次通红,这次不是憋的,是气的。


    合着不是她在人家手里!


    他脖子都被掐着,能不急吗?


    宫九听着林平乐的话的确有些愣怔,因为从来没有人敢有这种想法,他冷笑道:“你想干预我?”


    宫九手指微微收紧,用力几分,司空摘星只能发出“呃呃”的呼救声。


    “就凭你?”


    林平乐摇摇头,“少年人,合同是受法律保护的,同事是受公司保护的。”


    说完,林平乐在审批流程下毫不犹豫的点了“拒绝”。


    宫九制住司空摘星的手忽然被弹开,司空摘星忽然得了解放,忙不迭的跑远。


    宫九面色凝重,“你做了什么!”


    林平乐叹了口气:“这是入职第一课,听领导的话。”


    宫九五指呈鹰爪,朝着林平乐就抓了过来,林平乐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宫九掀起的风只吹动了她的衣角。


    宫九的手还未碰到她,立刻被弹飞出去,摔到陆小凤的旁边——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国庆快乐!!


    我原本挨个回复了评论群宝宝们的留言,结果!!jj又抽了,一个都没了


    我在这章放了20个小红包,宝宝们评论就可以领取~


    宝宝们的评论我全都一一膜拜过了!!(可恨我的回复全都没了


    爱宝宝们!


    中秋也快乐!!


    第48章 太平王世子


    林平乐走过去, 扶起地上的陆小凤和荆无命正准备离开。


    宫九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不信邪的再次朝林平乐攻去。


    陆小凤大惊,“小心!”


    林平乐仍旧未动, 只是纤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宫九便再次飞了出去。


    林平乐看着口中吐出鲜血的宫九:“少年人,要学会认命。”


    宫九从不认命,也从不认输。


    他的眼神中透着所有人都未曾见过的冰冷, 因为这世上从没有人能将他逼到这个地步。


    宫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很好。”


    林平乐虽然不懂她好在哪里, 但她还是懵懂又天真的娇羞认证了这份突如其来的夸奖,“谢谢,我也觉得我很好。”


    宫九一下气没上来, 差点岔气。


    眼看着林平乐又要带着几人离开,宫九知道现在无法攻击她与其他人, 索性从袖子里摸出一枚木哨, 抛给林平乐,“你找我时, 吹响这个木哨即可。”


    林平乐不理解宫九的脑回路:“我找你干嘛?”


    这尊大佛她可不指望能派去干什么工作,只要签了合同不杀他们已经一本满足了!


    宫九眼中浓重的恨意还未消去, 嘴角却牵扯一抹看似温和的笑意,“随你所想,任何事都可以。”


    林平乐看他笑的头皮发麻, 但想了想还是问道:“随时随地?”


    宫九:“随时随地。”


    林平乐很疑惑, “你能听见?”


    宫九:“可以。”


    林平乐不信,“很远都能听见?”


    宫九:“当然。”


    还说这不是玄幻世界!


    林平乐想到自己发出去的工牌, 这东西该不会跟工牌差不多吧……


    拿着哨子的手不由瑟缩了一下,但看着宫九面目可憎的样子,她也没敢把哨子还回去, 转身准备带人回去,没想到宫九又出声了:“我的牌子呢?”


    林平乐听了吓得一抖,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牌子?”


    开玩笑,她怎么敢给宫九工牌!


    给了工牌他就能进“啥都干”,以后出了什么事她缩回龟壳都没用。


    宫九指着其他三人腰间:“他们三人都佩戴着。”


    宫九早在之前就已经对他们有所调查,根据得来的情报看,如果想要进那个奇怪的大门,必须持有信物才行,比对那三人的共同持有物不难发现究竟是什么。


    原本宫九只当他们是搅浑水的杂鱼,但现在显然事情没有他想的那样简单,既然这样,他必须对她了解的更多才行。


    虽然现在杀不死她,但若能获得她的助力,也无不可。


    甚至,这样的一个神秘而强大的对手对他而言,是一件难得的好事。


    毕竟他之所以帮着太平王和平南王两个老东西操持那些谋反的事,也只是因为那件事足够有趣。


    宫九一步步逼近林平乐,直到在距离她一拳的位置才停下。


    果然,只要没有对她生出杀意,就不会被攻击。


    宫九凑近她的耳畔,“我不是同你签了一份合同?与你便是一路人,既然如此,我的牌子呢?”


    林平乐脑子被宫九突如其来的亲近弄的晕乎乎的,看着宫九那张完美无暇的脸,不由“咕咚”咽下口水,从怀里摸出一个工牌,满脸笑意的双手挂在宫九脖子上。


    拍了拍宫九的肩膀:“老宫,好好干,我看好你哟!”


    宫九的指尖看似不经意间划过林平乐的手背,随后轻轻捏住她放在自己肩膀的手指,抬起,落下。手指从唇边擦过,像是落下的轻轻一吻。


    “当然。”


    林平乐整个人开始飘飘然,被司空摘星架走带回小院都还沉浸在刚刚那个的氛围当中。


    陆小凤看着一脸花痴的林平乐,从桌上的茶壶里倒出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试图浇灭自己心中不知从何处钻出的奇异的思绪:“武林不是法外之地,保持安全社交距离。时刻谨记,男女授受不亲。”


    林平乐被这句话吓得瞬间没有了任何旖旎心思,她实在怕了系统的性骚扰警告。


    看了看手里的哨子,又想到那夜见到的宫九那辆豪华无比的马车。


    林平乐辩解道:“你以为我是被他英俊潇洒的脸迷住了?错,大错特错!那都是假象,让他以为我被轻易拿捏,实则我们要利用他来赚钱。”


    一个商业宏图在林平乐脑海里徐徐展开。


    林平乐算了算近来最热闹的事就是云间寺的法会。


    法会办在每年的八月十二,也就是明日。


    林平乐重新拿起她的那个“哒哒打车”的招子,在院子里挥来舞去。


    陆小凤:“宫九不是已经被你招入麾下了吗?还拿着这个做什么?”


    林平乐奸笑两声:“当然是用来赚钱啊!”


    三人有种油然而生的不详的预感——


    不怕老板不努力,就怕老板瞎努力-


    云间寺的法会一早就开始,但林平乐却等到午时二刻才慢悠悠的出发。


    一路上举着她的那根哒哒打车的幌子招摇过市。


    直到走了整整二十里路,总算见到了云间寺。


    林平乐气的脸上红温,她出发前还特意问了屋里那三个人,云间寺离他们住的地方远不远,三个人统一回答都是往返只需要一炷香。


    她累死累死走了整整一个多时辰才到!


    好在刚到云间寺,恰巧法会结束,人群从寺内一股一股往外涌。


    林平乐也没叫喊,仔细看着这些人,果然让她发现了潜在客户。


    一个姑娘急切的东张西望,终于鼓起勇气朝一辆马车走去,一番交谈后却悻悻退开。


    林平乐赶忙上前,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关切道,“姑娘怎么了?这是遇上什么事儿了吗?”


    姑娘看着只有二八模样,脸上稚气未退,举手投足带着几分江湖人的快意,但声音柔柔弱弱,叫人听了心里发软,“家兄今日离京,我才收到消息。现下这里距离城西实在太远,我……”


    姑娘竟然止不住落了泪,“我怕赶不上与家兄道别。”


    姑娘正难过,从寺里走出一个中年男人,“霞儿,我早就同你说过,花公子……”


    霞儿急切打断男人的话,“爹!”


    男人只能闭嘴,重重的叹了口气。


    林平乐这下算是明白了,哪里是什么家兄,这分明是情郎啊!


    林平乐安抚道,“霞儿妹妹别急,我这儿有辆马车可用,若是有马车,想必定能赶上。”


    霞儿惊喜道,“真的吗?”


    因为城中今日这场法会,许多人家早就将马车雇了去,一时间连零散带客的马车也没有。


    倒是有接人的牛车,可牛车的速度哪里赶得上花家的马车。


    林平乐:“自然是真的,只是这马车需要些草料费用……”


    霞儿二话不说朝林平乐手里塞了一包银子,林平乐目瞪口呆,这就是恋爱脑的消费力吗!


    霞儿见林平乐半点没说话,还以为她嫌钱不够,伸手从她爹怀里摸出一叠银票,全都塞进林平乐怀里,“姐姐,这些可够?”


    林平乐笑的合不拢嘴,“够了够了!霞儿妹妹放心,不追上你的哥哥,这马车不会停!”


    岳青一脸铁青,“花家的马车乃是铜毂,普通马车怎么可能追赶得上。”


    无论哪朝哪代,大家最看的就是吃瓜。所有参与法会的人立刻化身吃瓜群众,里里外外将人为了三圈。


    “花家的马车?难不成是那个江南花家?”


    “呀,听说先前花家的公子时不时会来这云间寺,难道就是为了会这位姑娘?”


    人群里一个瘦猴模样的人听了这话,立刻左挤右推,到了霞儿面前,“若是这位姑娘承蒙不弃,我送姑娘前去与花公子相会如何?”


    林平乐其他纷纷杂杂的话压根没听进去,但这个抢生意的人站出来说的话过于清晰,想让人忽视都难,林平乐立马一把揽住霞儿道,“妹子,这趟要没追上你哥哥,我分文不取!”


    瘦猴想要的根本就不是钱,不过是通过这事和花家搭上关系,那可是江南花家!


    瘦猴一站出来,围观人里不少人心思开始活络起来,有人甚至赶了自家马车过来,邀请霞儿上车。


    有人指着林平乐道,“我分明见你只举了个幌子来这儿,哪里来的马车,分明是骗人!”


    周围人一听,纷纷附和。


    瘦猴见状,立刻对霞儿道,“谁知道这是哪儿来的骗子,姑娘你可别被人坑了。”


    霞儿一心着急追花满楼,只是想找个马车而已,“姐姐,我们几时能出发?”


    林平乐淡定的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众人被她这泰山崩于前面无改色的样子唬住,当真都收了声。


    林平乐:“诸位,我是古兰巷“啥都干”的林平乐,但凡有事儿找我包管行!”


    瘦猴虽然当时被林平乐唬住,但听了这番话,立刻嗤笑出声,“谁不知道古兰巷是做死人买卖的,你在哪儿开铺子,能有什么好运头好财气!我看你压根买不起马车!”


    林平乐从袖子里掏出一枚木哨子,“就来了。”


    “咻——”


    木哨声尖锐刺耳,惊起群群飞鸟。


    不过片刻,众人听见“哒哒哒”一阵马蹄声踏尘而来。


    繁复的雕花,上有流光溢彩的宝石镶嵌,无论怎么看,这辆马车都绝非凡品。


    马车缓缓停下,从车上慢慢走出一个男人,漆黑的发髻并没有因为飞驰的马车有半点凌乱,雪白的衣衫甚至没有一个褶皱,脸上带着自负而坚决的冷酷神情。


    宫九看着林平乐,淡淡道,“你找我?”


    宫九跟着太平王进京之后几乎没有露过面,因此整个京城知道他样貌的人少之又少。


    但他那辆奢华无比的马车无人不知。


    “这,这位难道是太平王世子?”


    “自然是他!旁人谁敢用这辆马车?”


    林平乐昂着脑袋,搭上瘦猴的肩膀,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大拇哥朝后指了指宫九:“兄弟,我这车够不够档次?”


    瘦猴觑了眼面无表情的太平王世子,浑身冷汗,“自然够,自然够。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林平乐看着宫九和周围瑟瑟发抖的围观群众,开始最后一波卖力拉客:“大家看,太平王世子都是我们‘啥都干’的骨干成员。”


    随后抛了个眉眼:“咱那儿还有好些神秘男员工,大家想做什么都可以哦。”


    宫九看着林平乐刻意模糊不清的话语:“低俗。”


    宫九实在还想问,陆小凤他们知道你在外面说这种话拉客吗?


    但实在碍于他冷酷的人设,这话还是没有出口。


    林平乐毫不在意宫九的辣评,一把将霞儿拉到宫九面前,“你负责把霞儿妹妹送到城西去。”


    霞儿虽然稍微有点恋爱脑,但是她还是有基础的判断能力。虽然她不认识什么太平王世子,但不妨碍她长了耳朵也长了眼睛,听了旁人说的那些话,也看到了这煞神的一身冷气。


    她怎么敢上那辆车!


    霞儿往她爹背后缩了缩,勉强挤出个笑脸,“我看了看时候,花哥哥应该已经离京了……想来是我们缘分浅薄,这马车,我就不坐了。”


    林平乐把银子往怀里一揣,“霞儿妹子,我这马车可都叫过来了,银子……”


    霞儿眼睁睁看着林平乐一副守财奴的动作,立马会意道,“马车来去辛苦,既然是我自己不走了,这银子只当定钱扣下就行。”


    林平乐喜滋滋看向宫九,正准备吩咐他:回去吧。


    转头才发现,周围密密麻麻站了一大圈的人,宫九就只只盯着她一个人,目光深邃,叫人心底发寒。


    扛不住,完全扛不住。


    林平乐不由又想到当时宫九捏在她脖子上的手,和一掌打飞荆无命、陆小凤的武功。


    以及……


    她刚刚是不是有点为所欲为了!


    杀人才需要审批,但是打人需要吗?


    掐她个半身不遂也需要审批吗?


    林平乐立正站好,正打算勉强举个白旗投降,先滑跪认错,没想到宫九开口道,“生意接下,必须履行。”


    林平乐:“人家客户不需要车,取消订单……”


    宫九冷冰冰的眼神看过来,林平乐迅速转身握住霞儿姑娘的手,“尊贵的客户您好,咱家还没有开通退单这项服务。”


    嘴上说着话,脑子里疯狂开始搜索。


    确认员工无法在合同存续期间,对老板及客户产生人身伤害后,林平乐又硬气起来了,“霞儿妹子,你别怕,我们小九一定给你送到地方。”


    围观的人只觉得林平乐疯了。


    “她叫世子什么?”


    举国上下没人不知道太平王第九子,刚出生就被请封世子。


    十二岁把京城闹的天翻地覆,被皇帝打包连夜送去边疆扔给他爹。这么多年过去,他的余威仍在民间流传。


    “这女人难道不认识世子?”


    “听她口音,是个外地人……”


    “老虎屁股还是得傻子摸。”


    周围极其安静,这就显得小声蛐蛐的几个人声音尤其显眼,在场的所有人都听个正着。


    所有人听了这句话浑身冒冷汗,生怕殃及池鱼,可现在动也不敢动,只能站着等太平王世子发难。


    谁知道宫九颇有深意的笑了笑,并为多言,只顺着林平乐的话说道,“没错。”


    “他真是太平王世子?”


    “难道是假的?”


    “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历?”


    宫九说完就朝着岳青背后一伸手,将霞儿拎上了马车,岳青是朱停的师兄,奇门遁甲的确厉害,但武功压根不懂。


    只能眼睁睁看着闺女被带上马车。


    宫九抬步上了马车,就在众人以为瘟神终于送走时,却见他忽然回身,看着林平乐道,“还不上车?”


    林平乐:“我也要去?”


    宫九看也没看林平乐一眼,径直走进车内,但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林平乐朝着马车紧走两步,抓紧时机,晃着手里的杆子招揽道,“有需要,认准‘啥都干’。‘啥都干’啥都干!”


    刚说完,背心一道力直接将她扯上了马车。


    马车上,林平乐和霞儿坐立难安。


    林平乐一路只觉得被宫九的目光盯的难受至极,就跟被一条毒蛇瞄准了一样。


    即便知道他不能伤人,但止不住的还是会全身发麻。


    林平乐眼看着霞儿僵硬的动也不敢动,轻轻趴在霞儿耳边安慰道,“别怕,他不能打我们的。往好处想,至少这马车的确挺快。”


    霞儿笑的比哭还难看,“我会不会死的也更快一些。”


    宫九的马车的确快,不过半个时辰,就在城西十里亭赶上了花满楼的马车。


    霞儿看到花家马车时激动的不行,要不是林平乐拉得快,她差点从疾驰的马车上直接跳下去。


    一时间,林平乐也说不上来这到底是线下追星成功的疯狂,还是人质见到警察的喜悦。


    宫九伸手撩开车边小帘,随手在马车中间的茶盏里沾了一点水滴,轻轻一弹,水滴顷刻而出,化作水刺击入花家的马车之中。


    “嘶——”


    双马扬蹄,马车骤停。


    一柄白玉骨扇从车帘内探出一尖,修长白皙的手指把在扇柄处也毫不逊色。


    两边鬓发自然垂下,发顶束着一个精致小冠,尤其又见到那张脸,啧啧啧……林平乐把差点流出来的口水吸溜回去。


    林平乐这才反应过来,霞儿要找的花哥哥竟然是花满楼。


    花满楼笑的温和,跟宫九那条毒蛇般的阴险笑容全然不同,“不知几位为何拦住在下的马车?”


    林平乐钻出马车,美滋滋的把霞儿送到花满楼身边,“花公子,霞儿姑娘有事找你。”


    花满楼侧耳倾听,神情些许惊讶:“林姑娘?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你。霞儿同你在一路吗?”


    林平乐差点没忍住在他眼前挥一挥,花满楼实在太厉害了,这么久没见,仅仅凭借一个声音就能把她认出来。


    这本事,放哪儿都是个人才!


    霞儿原本追人的心思坚决,现在真的追到了人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慢慢挪步到花满楼身侧,“哥哥与这位姐姐相识吗?”


    花满楼点头:“先前那件事,也有赖于林姑娘相助。”


    岳青和霞儿被人扣在云间寺摹出银票,直到花满楼解决了极乐楼的事他们才重获自由。


    霞儿没想到林平乐竟然也参与其中。


    霞儿听了花满楼的话,立刻认真双膝跪地,一个大拜:“多谢林姐姐相助!”


    林平乐一把将霞儿搂起来,“好说好说。”


    林平乐压根不知道这事与眼前这位姑娘有什么相干,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帮了什么忙,但人家姑娘都这么隆重的谢了,林平乐选择坦然接受,否则这时候多问也无意。


    林平乐趁着搂住霞儿的时候悄悄在她耳边道:“特意赶过来,想说什么赶紧快说,小心过时不候。”


    霞儿的脸瞬间涨红,好在花满楼看不见。


    霞儿慢慢走到花满楼面前,“哥哥,这些年……”


    当时在饭桌上她还未说出口的那些话,她想继续接上。


    花满楼手中的白玉扇子轻轻落在她的头上:“你我兄妹之间,提什么谢呢?”


    言语间看似的嗔怪和亲昵,却忽然让霞儿清醒。


    她之所以着急乘车前来,是因为花满楼同她吃饭时,她还未来得及表达自己的心意。


    现在花满楼这样的反应她才明白,并非是她没来得及,而是他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霞儿心中苦涩,却坚强的不想外露情绪,心中说服自己仍旧做一位天真的小妹妹,也没什么不好。


    林平乐看着这一场少女心事和被婉拒的现场,像是回到自己的年轻时代。


    那时候的她……


    长得帅的都喜欢,以至于喜欢的人太多。


    追一个告白被拒,立马下一个表白就提上日程。


    所以伤心的经验可谓是非常丰富。


    林平乐搂着霞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换个鱼塘,好养大鱼!”


    然后看看天色,“咱是不是该回去了?”


    霞儿现在的确暂时不想再看见花满楼,但如果硬要在花满楼和太平王世子之间选的话,她还是觉得命更重要。


    林平乐只能硬着头皮一个人坐上马车,听见宫九朝马夫吩咐道:“去古兰巷。”


    “啥都干”大门口。


    宫九认真的看着眼前这个大门。


    分明是一个极其普通的门。


    但为何先前探查的人汇报,这里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并没有门。


    林平乐带着宫九进了院子,自己一屁股坐在院中桂花树下的一把摇椅上就不再动。


    宫九见状,也并未多言,自己开始走动,打量起这个院子。


    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院,而且只有一进,几间房散布在三面,毫无特点,且有些穷酸。


    宫九推开一间房。


    发现陆小凤、司空摘星、荆无命三人正聚在一起打叶子牌,除了司空摘星,其他几人脸上贴满了白条。


    这三人好歹也算是江湖上有些名气的人。


    这样的作派,实在丢脸。


    宫九冷漠关上房门,继续探索。


    荆无命警惕的握住身旁的剑,“宫九?”


    陆小凤眉间微动,“是他。”


    司空摘星挠挠脸,冷笑道:“管他是谁,我这手牌好到没天理,你们别想搅局!”


    宫九再次推开一扇门。


    金九龄被一条手腕粗的麻绳捆成蛇形,在地上扭来扭去,嘴里还被塞上了一条帕子。


    金九龄看见宫九,惊喜到双眼放光,“嗯嗯!额嗯!”


    宫九实在嫌弃他这样的腌臢模样,随手从袖中掏出一粒金豆,运气扔出,打掉他口中的帕子。


    金九龄一能说话,立马开始哭诉,半点没了从前天下第一捕快的傲气:“世子,这院中各个都是朝廷钦犯!还望世子相助,将他们捉拿归案!”


    眼见宫九没有反应,金九龄威逼利诱:“我知道世子想要那几箱金子,那些金子我藏在一个绝没有人知道的地方。若没有我的带路……”


    宫九摸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一块手帕,团了团,扔进金九龄的嘴里。


    聒噪。


    宫九再次推开一扇门。


    “嗷嗷——”


    林平乐眼看着宫九被正在洗澡的神雕从屋里打出来,脑袋上还插着神雕身上掉下来的绒毛,实在有损贵族形象。


    林平乐笑的直打嗝,却在听见宫九接下来的话后,被吓得直住了嗝。


    宫九:“我要在此处住下。”


    林平乐当然不愿意!


    “忆苦思甜?苦中作乐?居安思危?”


    宫九头微微一偏,36度的嘴里冒出冰冷的一句:“卧薪尝胆。”-


    更深,露重。


    院子里没点一盏灯,却还算明亮。


    林平乐举杯对月:“八月十五月儿圆,我们大家挣大钱。管他外面怎么变,我在家里数银元。数来数去手抽筋,我也开心每一天!”


    林平乐一口饮尽杯中酒,摇头晃脑的再次品味一遍,抚手大叹:“好诗,好诗啊!”


    司空摘星原本正忙着和陆小凤抢鸡腿,听到这首打油诗和林平乐的感慨,没忍住身子打了个颤,不幸错失鸡腿。


    没了鸡腿事小,这种出口成脏的行为实在是丢份儿,司空摘星喊道:“这也叫诗?!”


    他当年好歹也是上过学堂读过书的,自诩这屋里第二文化人,让他耳朵听到这种诗实在侮辱耳朵。


    陆小凤咬了一口鸡腿,又悠哉悠哉的抿了口酒,嘴角的笑实在压不下去:“依我看,这诗挺好,愿景非常朴实。”


    司空摘星冷哼一声,转向荆无命,“你说,那破诗怎么样?”


    荆无命抱着剑站在檐下阴影处,面色阴沉,原本始终戒备的盯着那个一直未曾说话的人。此时乍然听见司空摘星的问话,缓缓点头:“不错。”


    站在荆无命身旁的神雕扑腾着秃毛翅膀,也加了两嗓子,以壮声威:“嗷嗷嗷——”


    司空摘星嗤笑道:“是我的错,问你们一群文盲这种高深的问题。”


    司空摘星实在气不过,胆也被气大了,转头朝着一直没出声的那人,“你读书多,你说!”


    宫九端着酒杯,仍旧一言不发,他的眼神冰冷的看向四人。


    长久的沉寂自然会引起众人的警惕,这时,宫九缓缓张口:“烂。”


    司空摘星终于听到了一句真话,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在地上直打滚:“林平乐,你听见了吧!这屋子还是有说实话的人!”


    宫九唇角微微勾起,手中酒杯被瞬间输出的真气弹出,朝着在地上躺着全然无暇反应的司空摘星而去。


    就在酒杯近在司空摘星眼前时,他也丝毫不慌。


    “叮——”


    众人只见林平乐指尖虚空轻点,那个酒杯就垂直落地。


    司空摘星叹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你这人是真固执。”


    自从宫九那天要求住下之后,他的的确确做到了“卧薪尝胆”,每天就当自己是勾践,随时想方设法要弄死他们所有人……和鸟。


    按司空摘星的话说:“他这人的确的确够贱。”


    只要他想到的杀人办法全都试了一个遍,结果分明也都以失败告终,但还是坚持屡败屡战。


    林平乐抬起点好“拒绝审批”的手,心疼的摸了摸自己已经出来的黑眼圈,这该死的宫九!


    他这几天真是不舍昼夜,一个人,怎么会有那么大的精力?


    而她,一个悲惨的可怜小女孩,只能跟着不分昼夜的拒绝审批。


    真是给自己请了尊活菩萨回来。


    林平乐实在忍无可忍:“我们打个商量吧,每天限定个次数行不行?”


    宫九冷笑一声,不说话。


    得,拉倒。


    林平乐重新清了清嗓,拉回主线:“好了,注意注意!今天主要的议题还是到底怎么赚大钱!”


    “咱们公司到目前为止,员工越来越多,规模越来越大……”


    司空摘星立刻接话道:“说明公司越来越好!”


    林平乐捏住司空摘星的嘴:“说明公司开销越来越重!”


    鉴于系统强行规定了他们几个人的最低工资,所以节流是做不到了,只能先办法开源:“现在本总裁广开言路,你们都说说看咱们接下来怎么赚钱。”


    司空摘星挣开林平乐的手:“不就是钱吗?我出去溜达一圈,回来就能给你带不少。”


    林平乐觉得这个办法非常诱人,但奈何系统不答应,说要通过正规途径,合法赚钱,前两天已经因为之前司空摘星偷五十两银子的事给她黄牌警告了。


    林平乐重新捏上司空摘星的嘴,真诚的看向其他几个略显靠谱的人:“几位有什么想法?”


    陆小凤心中原本有些疑虑,先前林平乐分明口口声声要做保安的生意,怎么现在却又在想憋的门路……


    但随即他反应过来,青衣楼的幕后黑手霍休已死,青衣楼如今也已今非昔比,乱作一团,难成气候。


    难道林平乐现在要应对的,是外面新麻烦的出现?


    新的麻烦,是什么?


    陆小凤看向一旁再次陷入沉默,如同木头人的宫九,还有那间关着金九龄的柴房……


    陆小凤试探性道:“林总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林平乐赞许的看了眼陆小凤,不愧是这群人里唯一一个在江湖上吃得开的人,这心眼没谁了,遥想当年,她也是这样怕背锅,所以先问领导意见。


    林平乐:“考虑到一些现实方面存在的问题,咱们的哒哒打车项目还是要先搁置一段时间。”


    宫九的车毕竟只有一辆,她上哪儿再去找个有车的冤大头来,这生意起步有点慢。


    最重要的是,她前两天出去溜达了一圈,发现压根没人敢坐宫九的马车!


    而且因为宫九,她都被人记住了脸,人家看见她就绕着走。


    被晦气感染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对于林平乐说的搁置,几人并不在意。


    司空摘星掏了掏耳朵,陆小凤抱胸搓了搓自己的手指,荆无命盯着宫九。


    而宫九,闭目养神,认真思索下一个暗杀计划。


    虽然无人在意,但林平乐还是作出摆手姿势,试图安抚员工,“不过别急,我已经有了一个项目计划,赚钱这种事,对我来说轻轻松松。”


    林平乐晃晃脑袋继续道,“各位,任何时代、任何世界,缺的是踏实肯干的创业者吗?不,缺的是新方案、新目标!”


    林平乐目光深邃看向远方,“你们看,那是什么——”


    “是一片片等待开发的蓝海!”


    2025现代商圈成功案例比比皆是,借鉴模仿加抄袭。


    旧时代新思想,创新,才是永恒的王道!


    司空摘星听林平乐小嘴不停叭叭说了那么多,也不由好奇她能憋出什么好屁:“你想怎么做?”


    林平乐闭眼吹,“你们有为家里的灰尘而烦恼过吗?你们有为家里的杂乱而忧心过吗?不要急不要慌,咱们公司推出清洁服务,上门为您打扫卫生!”


    司空摘星惊讶:“住的地方还要打扫?”


    陆小凤挑眉道,“我四海为家,不需要烦心这些。”


    荆无命:“我没有家……”


    所有人的目光无意识间聚集到宫九身上,宫九虽然很不情愿,但奈何别无他法,只能从众回应:“我家……”


    林平乐打断道:“好了,知道你家有钱了!以后注意,禁止炫富!”


    林平乐接着道:“我个人建议,咱们可以继续深耕家政保洁这个行业,毕竟这个业务我们有现成的优势,一套组合拳下来,就能轻松吞下这口蛋糕。”


    司空摘星不懂,司空摘星发问:“什么现成的优势……组合拳又是什么……啥是蛋糕?”


    林平乐叹了口气,做个聪明人真费劲,回道:“跟你说话真费劲。咱们的优势还不够明显吗?首先,我们的员工都是帅气逼人!”


    司空摘星:“你骂人!”


    林平乐手缓缓放在司空摘星的脑袋上,把他按下去坐着:“其次,你们还是在江湖上,有那么一点小名气的江湖人,总归有点粉丝吧?又帅气又有名气的江湖侠客到你家里帮你打扫卫生,这难道没人愿意下单?我不信,你信吗?”


    所有人再次沉默。


    面对这样已经习以为常的沉默,林平乐的目光精准扫到眼神中略带茫然的荆无命。


    荆无命被强行对视,像是上课不小心和老师对视的学生,老实的附和摇头——


    “不信。”-


    林平乐这段时间非常的忙碌,忙碌到四人连她的人影都没有见到过。


    要不是每天宫九时不时被反噬几次,他们几乎以为她彻底消失跑路了。


    直到昨晚深夜她才回来,钻进屋里就开始睡觉,直到现在日晒三杆了还没起。


    “哇——”


    “就是这儿,就是这儿!”


    “天呐,这里就是陆大侠住的地方吗?”


    “还有盗中之王!”


    “这里果然像传说中那样,只有一道密不透风的门和一个奇怪的牌子。”


    外面的动静实在诡异,众人聚在一起谈论是什么情况,司空摘星正准备上树看看。


    没想到林平乐从屋里推门,立刻呵止了司空摘星的行为:“你要做什么!”


    司空摘星不解:“外面来了好些人吵吵嚷嚷,我去看看情况啊。”


    林平乐神秘一笑:“那些都是你们的粉丝。你这么一上树,实在太丢大侠的脸了,要看,就走大门,正大光明的看。”


    众人听的迷糊,但有了林平乐这话,陆小凤和司空摘星两人决定开门看看外面到底是怎么个事。


    林平乐看着还站在原地的荆无命:“小荆,你不去看看?”


    荆无命摇头:“外面没人找我。”


    陆小凤和司空摘星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外面的人喊得可是他们的名号,谁知道是哪家的仇人找上了门,心里能不急吗!


    但显然,林平乐误会了。听了荆无命这话,林平乐捂着心口心疼解释道:“我是想着你不愿意暴露身份,所以没有对外宣传,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再给我三天,保准给你宣传的比他们还火!”


    荆无命这才意识到,那些人是林平乐的手笔,不由舒了口气,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不必了。”


    “吱呀——”


    老旧的大木门被缓缓拉开。


    “砰!”


    大门被快速关上。


    司空摘星和陆小凤两人背使劲抵着大门,背后一片冷汗。


    司空摘星:“你成天在外招摇惹事,你完了,这一定是你的仇家。”


    陆小凤反驳:“你没听到他们还在喊你的名字?”


    屋外遥遥传来——


    “盗王之王,司空摘星!盗界传奇,所向披靡!”


    第49章 太平王世子


    司空摘星原本冷汗直流的脸上, 逐渐浮现出一抹看似不好意思,实则炫耀的微笑,“这些人真是的, 怎么把实话都喊出来了?”


    外面又齐齐响起一阵:“四条眉毛, 绝顶聪明!风流所至,灵犀一指!”


    陆小凤听到外面的喊声只觉得恼人。


    倒不是他不如司空摘星虚荣,而是这样山呼海啸的喊叫, 只怕会引来许多的麻烦事。


    而且, 他们究竟为什么会忽然聚集,并且精准的知道他们的所在……


    林平乐听着外面的喊声,像是听见什么美妙小曲儿, 满意的摇着脑袋,闭着眼睛摇着摇椅啃烧饼。


    忽然眼前一黑, 被司空摘星和陆小凤两人一左一右架进里屋。


    林平乐看着一副神神秘秘的两人, “你们干啥呢?”


    司空摘星警惕的捂住林平乐的嘴,陆小凤又左右看了好几遍, 两人才低声谨慎的问道:“你到底有什么计划?”


    林平乐恍然大悟:“计划不是前几天开会的时候就跟你们说过了吗?你俩这么偷偷摸摸的干嘛,这事儿大家不都知道?”


    司空摘星与陆小凤对视一眼, 司空摘星显然有些动摇,他对陆小凤坚持的那套“林平乐在下一盘大棋”的说辞十分怀疑。


    陆小凤顿了顿,随即眼神清明了不少, “你打算先四处宣扬我与司空摘星, 随后让我们光明正大的去各府上……?”


    她废了这么大劲造出声势让人追捧他们二人,如此开价定然不会低, 而在这城中能负担起高价的人家,想必都与平南王或多或少有些关系。


    思及此,陆小凤觉得自己明白了她的苦心。


    林平乐见陆小凤说了一半忽然不说, 立刻补充道:“当然是去做保洁!”


    看着林平乐笃定的神情,陆小凤自以为了解到她并不想将真实目的公诸于众的想法,一副“我懂你”的了然:“当然。”


    陆小凤想了想,心中仍旧有所疑虑,指着屋外柴房位置:“不知林总打算如何处理金九龄?”


    金九龄是真正的盗宝之人,这么个烫手山芋一直放在手里中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况且宫九现在也在小院里,三方关系连接复杂,不知林平乐会如何处理。


    林平乐一拍大腿,她这些天太忙,完全忘了柴房里头还关着个人!


    这忘了不要紧,这人吃喝拉撒都得他们公司出,这得多花了多少冤枉钱啊。


    林平乐:“这事儿我会去处理的。”


    说完摸了本书册扔给陆小凤:“你这几天先和司空摘星好好照着这个秘籍练练,三天后开始接客。”


    陆小凤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怪。


    司空摘星没想那么多,他的关注点总在一些跑偏的地方:“外面那么多人,怎么不现在就去他们家做?”


    林平乐拍拍司空摘星的脑袋:“傻孩子,这叫‘饥饿营销’,跟着本总裁多学学,不吃亏。”


    损完人,林平乐趁着司空摘星还没反应过来,阔步跑出屋子。


    司空摘星没头脑的凑到陆小凤旁边,打算看看林平乐留下的到底是个什么秘籍。


    只见封面写着四个大字——“拍马技巧”。


    四周环绕着几处小字,写着:马屁成功,八面来风-


    林平乐提溜着金九龄到了宫九面前,“这人你带走吧。”


    宫九看了眼被捆成蛇形的金九龄,嫌弃的朝边上挪了半步:“不要。”


    林平乐把人直接推到宫九怀里,“既然你也知道是他偷的东西,你就带回去直接公布,完了记得把我和司空摘星的通缉令撤了……哦不用了,把我的通缉令撤了就行。”


    宫九不动声色的抬头看向林平乐。


    林平乐第一次明白,原来真的可以单单从一个人的眼睛里看到那么多的情绪。他的眼睛像是一座马上喷发的火山,又像是马上要喷毒液的毒蛇。


    林平乐不由得庆幸,还好这货不是超人,眼睛里没办法发射激光,否则她光被这么看一眼都得嗝屁。


    “小九同志,我发现你这人其实有点反社会人格,这不行的呀。要不你啥时候有空去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想到这儿没有这个职业,林平乐转言道,“要么去找个寺庙拜拜也行,多和菩萨沟通沟通。”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神学和心理学作用到人能起到同样的作用嘛。


    宫九眼尾掀起一丝轻蔑:“我从不信泥塑的神仙。”


    林平乐不理解:“你这么有钱,可以纯金打造一个啊。”


    宫九:……


    林平乐试图继续劝说,循循善诱:“你都已经把八十万两黄金的军费捏在手里,直接送去南疆不就行了。现成背锅的人也有金九龄了,你干嘛还把我和司空摘星牵扯进来呢,完全是多此一举,没有必要嘛。”


    宫九浑身一震,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世上少有事情会将他震惊到如此地步,他向来都是做一步想十步,他可以肯定此局之中所有布置密不透风,即便有人知道他除了玉麒麟外还运了黄金,也绝无任何可能知道那些黄金是军费。


    宫九眼中的震撼缓缓化作流水,潺潺而动,看似温和,“你怎会知道?”


    林平乐故作神秘,笑而不语,轻轻关闭宫九的简历界面。


    这些事迹都明晃晃的写在他的项目经历里,她能不知道吗。


    宫九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他知道,他已经败了,彻底的败了。


    先前的攻击全都被轻易化解,起初他以为是林平乐此人功力深厚,因此他刻意避开林平乐的视线,趁着她前段时间不在院中时下手,但那个女人就像是能随时能洞察他的行动,总能在他动手时化解攻势。


    宫九并非一个骄傲的普通人,他的自满来自于他有绝对的本钱,此生,从未有过任何的挫折。


    如果被化解的攻击是在武学造诣上给他的狠狠敲打,那么现在被知悉的行动就是给他的致命一击。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


    那八十万两黄金的确是平南王在宫九的授意下扣留的军费,这笔钱出自军费一事除了他和平南王意外无人知晓。


    他原本只需找人将这笔黄金运至南疆即可,只是他无意间听见了金九龄与他姘头的对话。


    宫九从来喜欢做一只逗鼠的猫。


    宫九轻易将金九龄算入了他的计划之中,打算让这笔黄金和玉麒麟一起随着金九龄消失。


    但他派出去跟着红鞋子的人发现,金九龄的那位姘头似乎并不靠谱,在红鞋子中也并非握有实权之人,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小掌事。


    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将红鞋子牵扯进来,事情的发展会有更多的不可控之处。


    因此,宫九决定一面假意将黄金和玉麒麟暂存在金九龄处,一面宣称玉麒麟在府中被盗,这不过是个小毛贼引发的小事,如此事件并非劫道,而是那位天下第一捕快最擅长的擒拿盗贼,他自然会来,也自然该来,全然没有推脱的借口。


    让真正的大盗金九龄去追查偷了他府上五十两银子的小毛贼,鬃狗追京巴,他喜欢这样的剧情。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那并非京巴,而是真正的头狼。


    林平乐看着一直像只孔雀的宫九忽然低下了脖子,眼睛里的光也黯淡下去,有些纳闷的挠挠脑袋边。


    这是咋了?


    不想撤通缉令准备卖惨?


    林平乐生怕宫九掉眼泪,捂着脑袋跑出去,一边跑一边看:“哎哟,不撤就拉倒,我顶多每次出门还是找司空摘星贴张皮就行。”


    第50章 太平王世子


    林平乐倒是跑走了, 留下被捆住的金九龄面如死灰看着阴沉的宫九,心知“完了”。


    原来可能也就是被推出去背锅说不定还能留下一条小命,现在林平乐张嘴就道明了黄金的来源, 金九龄只恨自己怎么就长了对耳朵, 去听到这不该听到的话。


    金九龄转念一想,觉得那女人说不定就是故意为之,原就不想留他性命又不想自己动手, 因此刻意搞了这么一出。


    林平乐没有工夫去在乎金九龄的想法和他的生死, 毕竟她一来和这犯罪嫌疑人也不熟,二来快到发薪日了……挣钱才是当务之急!


    宫九看着林平乐离去的背影,久久才得以平复, 早已冰冷的心脏被激得重新搏动。她既然喜欢玩,事已至此, 那么他就拉着她玩个够-


    临安城虽非首府, 却因地处江浙三府六县交界,因此得朝廷看重, 在此特设浙直分属,专缉盗、水利、盐法等要务。


    林平乐万万没想到, 浙直总督连同好几家官绅都发了邀贴要上门保洁。


    林平乐喜从中来,她原想以司空摘星和陆小凤的名声确能揽下一些生意,但看现在这样子, 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 里面指定有宫九的功劳,堂堂太平王世子随便发了话, 那些人花点钱做个顺水人情,大家都乐见其成。


    林平乐虽然不大乐意见宫九,毕竟谁一直被个毒蛇看着都浑身刺挠不得劲, 但思来想去还是要去致谢的,毕竟哪家的老板敢怠慢了销冠!


    宫九现在彻底放弃了他明面上的杀人计划,既然已经知道做不到,就不再行无用之事。他杀不死她,就将她丢去明面上。


    合纵连横,他三岁就已经会玩儿了。


    到时候,总有人能弄死她。


    “啪——”


    宫九执白子落定,反守为攻。


    原本扑朔的棋局霎时明朗,黑子输了。


    林平乐:“哟,一个人自娱自乐玩儿五子棋呢?陆小凤他们都没啥事儿,找他们玩儿去呗,你这病还是得多和人接触接触,越闷越出事。”


    宫九无视林平乐的自说自话,甚至没反驳她这是围棋,只抬手慢慢将棋子一粒粒拣回棋盒。


    林平乐见宫九不理她,完全没有半点不自在,甚至觉得非常合理,压根就没想过要等宫九招呼她,直接一屁股坐他旁边。


    主要是实在不想坐对面,那位置太方便宫九盯着她了,怪难受的。


    “今天好些家都来下订单了,这多亏了你呀!你放心,我一定记着你的付出,不会亏待你的。等咱公司发达了,第一个奖励你!到时候你想要什么直接说,姐都满足你。”


    宫九想到她即将面临的局面,不由得心情好上几分,唇角微勾,“哦?那我就等着了。”


    林平乐没想到还能等到宫九的回话,而且居然也没有冷冰冰的毒蛇样,实在罕见,美滋滋道:“对对对,等着吧,我看咱这公司是越来越行了!”-


    司空摘星还是觉得陆小凤是被洗了脑或者下了蛊,要不怎么会以为林平乐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司空摘星转头看着从宫九屋里跳着步子出来,在院子当间转圈发疯的林平乐。


    这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大智慧,而是有点大病在身上。


    再一转头,发现陆小凤还在仔细研读那本《拍马技巧》,心里实在郁闷,一把拍掉陆小凤手中的书,“看这玩意有什么用?”


    陆小凤淡定的拣回地上的书册,拍了拍上面的灰,笑道:“自然是学习说话的技巧。”


    司空摘星觉得陆小凤真是魔怔了,“且不论那女人是不是有病,你看她明知宫九要造反,现在却还成天跟宫九混在一起,能是个好人吗?”


    陆小凤拿着书册斜倚在榻上,手随意搭在膝盖处,漫不经心道:“若你得知有人造反,会怎么做?”


    司空摘星脱口而出:“当然当不知道了!”


    笑话,难道他管天管地还要管谁当皇帝?


    那把椅子轮谁也轮不到他头上,关他屁事!


    司空摘星随即一想,陆小凤这是又打算吹林平乐,例如用他对家国大事的漠不关心对比林平乐掺合了这事,立刻改口道:“那只是面上装的,实际上我就跑去告密!”


    陆小凤笑着摸了摸眉毛,像是来了兴趣:“那你打算找谁告密?”


    司空摘星:“当然是谁官大找谁呗。就咱这城里那个什么总督。”


    陆小凤:“黄金出自平南王府,平南王与南疆旧部常有往来,浙直总督又曾是平南王帐下一名千户。”


    司空摘星改口道:“那我上京城总行了吧?我去找六扇门、找刑部、找大理寺,全都找一遍,实在不行我去告御状!”


    陆小凤:“状告王族干系重大,就算有人接了此案,总要有所证据,若没有证据,你这状告就成了诬告。”


    司空摘星跳起来:“我只负责告,这证据凭什么也得我去找?我什么都做完了,还要那些当官的干什么!”


    陆小凤笑而不语,此事若落到他的头上,他也得思量一二,但林平乐却像是无知无觉,丝毫没有犹豫就踏足此事之中,这样的果决实在令他钦佩。


    陆小凤抬眸,看着仍在院中撒欢的林平乐““她既然要管,就需要手握一击即中的证据,但现在情形莫测,其中的关系盘根错节,而宫九就是那根能抽丝剥茧的线头。”


    司空摘星觉得他好像懂了:“所以今天送帖子的那几家都有问题?”


    陆小凤收回视线,兴致十足的看着司空摘星的眼睛:“到时候你就可以发挥自己的长处了。”


    司空摘星觉得还是哪里不对:“她既然一早就打得是去那些家里偷东西的主意,为什么还把你我的名字提出去?那些人家谁敢放我这样的小偷和你这样的多事精进家门?”


    “为了扬名。”


    此番若成,扬的不仅是陆小凤和司空摘星的名,还有这个名为“啥都干”的帮会同样也会名扬四海-


    深夜,林平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想到明天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就要开始正式工作,她的心就难以平复。


    这可是他们公司的第一笔正经生意,是打响他们公司名头的关键!


    林平乐思来想去,从床上翻起来,把陆小凤和司空摘星从床上薅起来。


    三人围坐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


    一阵秋风吹过,三个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主要是堂屋现在被宫九霸占成了他的卧室,院子就成了他们的主要活动场所,只是这里都不是穿堂风了,纯粹就是肆无忌惮的狂风在吹。


    “阿嚏!”


    司空摘星揉了揉鼻子:“有什么事儿不能明天说的?”


    林平乐紧了紧身上的衣裳:“明天就是你们正式上工的日子了,千万不要紧张,到了雇主家里记得一定要有礼貌,时刻记得咱是服务人员,是乙方,不要和雇主发生矛盾。工作要认真仔细,不要马虎……”


    司空摘星听得不耐烦,这简直跟他第一次去学堂的时候他娘的唠叨一模一样,“够了够了,得啵得啵的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这话她白天都已经念叨过好几遍了,没想到大晚上不睡觉又把人叫起来念一遍。


    “阿嚏——”


    司空摘星被风吹的又打了个喷嚏。


    陆小凤也捂着脑袋道:“林总要不去我们屋里,否则若是继续在这儿站着,司空摘星明日怕是要风寒发热了。”


    林平乐倒是想去他们那儿,可生怕一进门系统就跳出来大喊: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居心叵测,吃它一击。


    林平乐一面脱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司空摘星的身上,一面道:“你们那儿我就不去了,总之说的话你们都记住,做事千万要仔细,别叫人家抓住了把柄。”


    听了林平乐的话,陆小凤与司空摘星对视一眼,二人心道果然。


    陆小凤将自己的外衣脱下递给林平乐:“林总放心吧,我们会处理好的。”


    林平乐推过陆小凤的手,示意他自己穿上:“那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二人听话的转身准备回屋,林平乐原地不动,看着两人回屋的背影,想了想又补充了句:“要是在人家那儿受了什么委屈记得回来和我说,别自己憋着。”


    林平乐看着两人回了屋,自己才躺回去,还是睡不着,又翻开系统看了看账面上的钱,光收下的这几家的定金就不少,都足够发下个月的工资了,她不敢想要是全做完了这得回来多少钱。


    原本打算数着钱入睡,结果越数越兴奋,怪不得以前狗领导那么爱上班,大半夜还不睡觉群里艾特所有人!


    林平乐骤然间想到自己领导那张嘴脸,猛然惊醒,幡然醒悟,蹭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我怎么能和那种黑心资本家同流合污!”


    林平乐认真痛斥之前把司空摘星和陆小凤叫出来的行为,并保证下次还敢。


    又认真点开界面,准备再重新算一遍入账金额安眠就寝。


    点开后发现,竟然有条未读信息。


    【提醒:目前还未设定正式的工作时间,企业主可根据公司运营实际情况设置合理的上班时间。】


    林平乐捏着下巴沉思一会儿,如果设定了上班时间是不是就意味着超过上班时间真的会有加班费,现在可是刚接到生意正忙的时候……


    但是人的本质是人,不是牛马!


    她这辈子都跟黑心资本家势不两立!


    林平乐向上一划,上班时长改为早六晚十一。


    林平乐自欺欺人的故作懊恼,拿拳头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哎呀,我可真是个小笨蛋。”


    林平乐点开上班时间设定看能不能修改,发现弹出【冷却期:3年】后,心一下落到了肚子里。


    虽然上班时间长了点,但这一点也不会影响她今后冲锋在抗击资本家的第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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