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顾杳一开始拿不准他们的关系, 玩笑不敢开得太过,这下得到证实,她说话胆子变大了些。众人打着恭喜的名义要灌程昱闻酒, 程昱闻说这还没到恭喜的时候,到时候有酒让他们喝个够。
此话一出,只有宋近云没当回事, 她只当程昱闻在找借口挡酒, 但其他人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探究。
后来桌上的人玩起了德扑, 程昱闻被推上拍桌,宋近云坐在旁边观战。
俗话说牌局见人品, 宋近云觉得这话简直太对了。程昱闻今儿没打算收拾这群人, 玩牌三心二意的,但本性难改, 他玩牌的方式简直就是老谋深算的写照, 出牌下注看似温和无害,实则处处给人留陷阱, 对面那群人被他耍了还要怪给运气。
程昱闻很快赢走桌上的筹码, 顾杳说今天手气不佳率先要结束牌局。“不行不行, 今天程老三春风得意, 手气太红了,我们哪里打得过他?”
程昱闻轻啧一声,像是在嫌这群人不抗揍。
王读山之前观棋不语,现在牌局结束终于开始说话:“你们这两三下怎么玩得过三哥,还得练知道吗?”
顾杳不服:“诶, 不是说情场得意牌场失意吗?怎么程老三今天运气这么好?”
程昱闻笑了笑:“可能还不够得意。”
言罢众人齐刷刷都看向宋近云,宋近云被盯得头皮发麻,淡淡地回以微笑。今晚所有人都重心都落在她这里, 还好这么多年习惯了别人的目光,换个人来都得掉层皮。
这群人打小跟程昱闻一起厮混长大,二十岁刚出头那会几个个都桀骜不驯的,当着不可一世的三代,都以为自己要游戏人生一辈子,但几年后,基本上都遇到了自己的归宿,前段时间最混不吝的江明湛都结了婚,唯独程昱闻感情生活成谜。
程昱闻这样的人压根儿不会缺女人,这些年主动找上程昱闻的、家里安排的、朋友撮合的都不在少数,程昱闻每一桩都处理得太绝情,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朋友不敢再插手,把家里的老头子气得跳脚。反正他程老三是程家骨头最硬的一个,早已是公认的事实。
圈子就这么小,这么难啃的骨头,耗走了好几家想要联姻的人。
程昱闻这几年在集团里位置晃得厉害,焉知他的婚姻是否也是跟家里人斗法的筹码,很多人以为他会为了坐稳位置会给程老爷子一个台阶,结果去年却有人听说程昱闻迷上了昆曲。
程昱闻自小被送去国外私校,审美早就定型,哪里是有耐心听柔肠百转的水磨调的人,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起初都以为他是故意找个戏子想戏耍家里人,没想到他把人藏得好好的,带人都是到正经场合里,今天这话里话外,颇有点动真格的意思。
朋友怪程昱闻把人藏得有点深了,但见到宋近云这样惊艳绝尘的脸,又有几分理解他了,人都是自私的,举世无双的艺术品都想私藏,其余人一丝目光,对她都是亵渎。
宋近云今天只说了几句话,顾杳凭这几句话就能看出她应该不是空有美貌那种人,鲜明的性格加上极致的美貌,更何况她还是位被报纸称为“国宝”的青年艺术家,难怪程昱闻会动心。
宋近云哪里知道他们心里的惊涛骇浪,这么多年舞台生涯,她早已习惯别人的目光。
顾杳问他:“这还不得意,你还想要多得意啊?”
程昱闻但笑不语,鞋尖轻轻蹭了蹭宋近云的小腿。
宋近云可受够了他今晚一直踢皮球,接过话茬说:“三哥不够得意可能是想再多谈几个。”
宋近云整晚都话里带刺,别人只觉得他们俩当着众人调情呢。大家嘻嘻哈哈下了牌桌,又开始喝酒闲聊,畅聊一晚上,喝酒也喝个尽兴。
宋近云深夜开始犯困,程昱闻叫停了酒局,最后让服务生把德扑赢来的筹码都给宋近云。
宋近云最后在车上看到打进卡里的数字,困意都被吓走,瞪大眼睛看他:“你们不是说随便玩玩吗?打这么大?”
程昱闻两小时不到的牌局,给她赢了一套房。
程昱闻开着车,讥讽着说:“谁叫他们菜还敢跟我玩。”
跟王读山那群人玩牌对他来说纯属催眠,不陪他们玩顾杳又会不依不饶,上牌桌陪他们玩只是为了给自己换个清净。只是他没想到还有个意外惊喜,身边这个小财迷好像挺高兴。
“嗯。”
不义之财就是比其他收入来的更爽,宋近云觉得今晚她这“出场费”简直是血赚。“我看你应该给自己找个兼职,没事的时候多找他们打牌。”
而不是把劲儿都使在她身上,后面半句宋近云只敢在心里说。
程昱闻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无奈地勾了起来。
宋近云一开始还没明白他什么意思,后面用他公司这两年市值涨幅来估算他的时薪——好吧,是她错了,他可能挣这些钱,只需要一秒钟。
他的笑容是那样的讽刺,宋近云顿时笑不出来了。
魏星伶一直怂恿宋近云从程昱闻身上狠狠地赚上一笔,且不说程昱闻一直很大方,就算她狮子大开口,程昱闻的财产也不过受点皮外伤。
回去的路上宋近云跟魏星伶在微信上聊天,魏星伶问她今晚都有哪些人,宋近云一一如实回答。
魏星伶像个检查学生的教导主任,评价说:「不错,这些基本上是跟他走得比较近的人,话说那群人也是奇了怪了,差不多都结婚生子了,最次也有订婚对象了。年轻的时候谈恋爱都要死要活的,最后还是跟家族安排的人结了婚。」
宋近云:「确实,今天还有小孩子参加呢。」
魏星伶怕说多了宋近云伤心,讲起了八卦:「应该是顾杳跟王读山的,他俩很早就结婚了。给你讲个八卦吧。」
「你猜王读山这名字怎么来的,王读山的爹十几年前站错队了,害怕祸及家人,特意给儿子改名叫王读山,让他独善其身呢。」
「后面王家破产,是顾杳死命要嫁给她,女方家里不能容忍一个破产的女婿,所以特意帮了一把,要不然现在还不知道过什么日子。」
「王家得罪不少人,帮他家一把可不是什么简单事。」
「女的最容易恋爱脑了。」
「我就这么说吧,要是破产的是女方,男的未必做得到这一步。」
魏星伶跟倒豆子似的发来一长串消息,程昱闻就在旁边,宋近云窥见一些豪门秘辛,好像在他眼皮子底下干坏事似的,宋近云心虚地瞥他一眼。
「好的我知道了,星伶,你早点睡吧。」
宋近云删掉那几条聊天记录。
魏星伶:「好的好的,知道你要干嘛了,做好措施。」
魏星伶嘴上没个把门儿的,说话一直荤素不忌。宋近云被这字眼灼了一下,更加心虚地关上手机。
程昱闻偶尔扫过来一眼,问她:“热吗?脸这么红。”
“没有,那广告牌的灯光是红色的。”
这让他知道聊天内容,今晚她就别想睡了。
程昱闻把车停回家,解开安全带熄火锁车再欺身压上宋近云,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只用了几秒,快得宋近云没时间反抗。
宋近云反应过来的时候,座椅已经被放平,裙子也被撩起来了。“你干嘛,被人看到怎么办?”
“不会有人,你放心。”
程昱闻车停在花园角落里,北京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他这小区占地大得令人咋舌,邻栋别墅离得远不说,还有大片树木掩映,何况现在是深夜,更是空无一人。
“现在上楼只需要几分钟,你这都忍不了吗?”
程昱闻的吻覆了上来,宋近云面前的空气变得稀薄,只有靠他唇齿交缠来渡气,没有他仿佛下一秒就不会呼吸。
“就在这里。”
车内空间狭窄,他稍稍发力,宋近云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
宋近云只敢小声说话,又怕又怒,口不择言地骂他:“你现在跟发qing了有什么区别?”
她的话就像助燃剂,程昱闻拨开她的衣服,解开重重阻碍,一路攻城略地。
他轻笑一声,“当时就该在厕所里解决了。”
这意思是他忍了很久了吗?宋近云感觉要被撞晕了。
程昱闻继续点火:“只可惜我们甜豆演技太差,刚刚被亲了都藏不住,被漕了那岂不更是会被人看出来?”
“你就是个王八蛋!”
宋近云脸颊已经泪水纵横,她都不知道是被气哭的还是爽哭的。
“刚刚你跟他们说什么来着?”程昱闻带她重温晚上的情形,“你说我想多谈几个?”
程昱闻的窄腰不知道疲倦,宋近云感觉像海浪一阵一阵袭来,一层一层推高。
他喘着气对她说:“我有你一个就够了。”
“全都给你好不好。”
“一滴都不剩。”
宋近云最后脑袋一片空白,闭着眼只觉得眼前全是亮光,她断断续续抖了一分钟,后知后觉地说:“套是不是破了?”
程昱闻神清气爽地收拾残局,自以为是地宽抚她:“迟早要生,今天怀上也不是不可以。”
宋近云脑袋更空了,右手不受控制,照着他的左脸一巴掌扇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宋近云急急忙忙在浴室里清理, 泡在浴缸里难堪地要把那些东西都弄出来,她也是色欲熏心昏了头了,一个小时前魏星伶还调笑让她做好措施, 她当时还想骂魏星伶多管闲事,结果现在报应来了。
她事后检查了一下,应该是虚惊一场, 但是为求保险还是清理干净为好。
程昱闻走进浴室, 见她半蹲在浴缸里, 似乎是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紧张。“我是认真的,”
“你他妈别说话。”
宋近云厉声打断他, 她多有涵养的一个人, 被逼得开始说脏话。
只有宋近云自己知道她现在有多么的色厉内荏,她就是害怕, 害怕万一程昱闻开口要她生个私生子, 害怕他们这样一辈子不清不楚地捆绑在一起。他们有非婚生子女的公子哥也是一堆先例,宋近云已经陷落得够深了, 可不想跌进更恐怖的深渊。
程昱闻更加疑惑:“我记得你说过想要5个小孩。”
宋近云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她的确说过这话, 不过这是在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说的, 那时候为了劝他知难而退故意胡诌的,没想到他放心上了。退一万步讲,她当时说的是要跟前任生五个,可跟他程昱闻没关系。
但是宋近云不敢说出那句“我没说要给你生。”,这时候激怒他, 她明天不用下床了,现下最好是逃避过掉这个问题。
她愤愤然地清理干净,“套不带好别做了以后。”
宋近云剜他一眼, 看到他左脸的巴掌印,后悔当时没有多扇他几巴掌,现在扇已经没有那个氛围。
宋近云洗完倒床上闭目养神,程昱闻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出浴室后裹挟着湿气上床从身后抱住了她。
宋近云装睡,程昱闻摸着她的小腹说:“没漏出来,别这么紧张。”
“你给我小心一点。”
前几天做了噩梦,宋近云有点草木皆兵。
“好。”程昱闻鼻尖蹭着她的耳廓,嗅着她身上的香气,“宝宝洗澡的时候好性感,你刚刚手往哪里放的,嗯?”
宋近云眼睛闭得更紧了,刚刚光顾着清理,没心思制止一直盯着她看的程昱闻,又让他看爽了。
程昱闻欣赏完全程,觉得这或许比当场来一发更为刺激,看完好戏现在当然要点评一番:“还好我忍住了,不然就没得看了,对不对?”
宋近云转了转身子,试图甩开他:“看够了就睡觉,明天我还要回去一趟。”
程昱闻就依着她现在的躺姿,一点一点试探进去。“你睡你的,我很快就好。”
这一年宋近云得到的最大的教训就是不能相信他的“很快就好”,本来她的意志就不坚定,最后又闹个没完没了。
“你睡吧,我自己来。”
程昱闻低着声音耐心哄着,动作极其温柔,把她当一块细腻的豆腐,当成脆弱的珍宝,轻轻捧起,缓缓揉捻。
他上床犹如用兵法,一会儿霸道,一会儿怀柔,宋近云快被逼疯了。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睡觉了?”
程昱闻跟个无赖似的,“你睡吧,说了全部都给你,今晚都给你。”
宋近云火气更甚:“我要那玩意儿干什么,有本事钱全部给我。”
程昱闻是个床上什么话都敢说的主儿:“会有这个时候的。”
虽说宋近云没当真,但还是臭骂一句,果然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
陆家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举家回故乡祭祖,宋传芷每年会把宋近云留在北京,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
宋近云可以自由支配这些时间,鉴于之后要出国好些天,她尽量多陪陪宋老师,顺带着过来报备一声。
宋近云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出现在陆家别墅,给宋传芷心疼坏了,经过这两年,宋传芷心境有所变化,即便还是个刻板守旧的人,却也增添了几丝人情味。她也在责怪自己,是她让宋近云太累了。
宋传芷让宋近云累了就好好休息,不要只会下苦工夫练功,要学会静下来琢磨。
纵使宋近云几乎是她这一代最拔尖儿的闺门旦,宋传芷心里还是充满遗憾。宋近云无疑唱腔舞姿样样都完美,她却总觉得这孩子唱戏缺少一丝神韵。
早些年宋近云横空出世时,赞誉满天飞的同时夹杂一些非议,有剧评人在报纸上评价她是个完美的机器,说她唱戏有如写数学题,精准严丝合缝,有形但无神。
随着宋近云技艺越发精进,资历慢慢积累,再吹毛求疵的人都找不到她表演的错处,这些声音渐渐湮灭,但这件事始终成为宋传芷心里的一根刺。
宋传芷知道,那些人的洞见一针见血。宋近云唱戏时,心是空的。
“索性最近你也该休息了,我给你买了些书,你静下来好好看看,休养一下心性。”
宋传芷给她买了很多戏曲名家的传记,昆曲戏本的各种学术著作,希望能让她更贴近角色。
宋近云早已习惯,乖乖把书收下。
宋传芷再三叮嘱:“不过睡觉还是要好好睡的,不用太辛苦啊。”
陆星来偷瞄一眼宋近云的黑眼圈,极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对了,老师,”宋近云趁机通知大家,“宋老师,我和魏星伶约好了这个假期去意大利度假。”
最近见面宋近云许多次想提度假的事,但每每看到宋传芷期待她回家的眼神,又把话摁了下去。现在马上要出发,不得不开口。
“哦,去吧去吧。”
这孩子这两年遭不少罪,宋传芷再也不像过去那样拘束孩子,她怜爱地摸了摸宋近云的脸颊,“一定要注意安全,每天给我打个电话。”
“嗯,”宋近云松一口气,搪塞着,“有时差有时候可能不方便,我给你发视频吧老师。”
其实孩子要出远门,宋传芷还是很担心的,她强压住心里的担忧:“好,报个平安就行。”
陆星来比宋近云更心虚,做贼似的对上她的目光,又在摸鼻头。
这陆星来真是心里一点事都藏不了,宋近云再次用眼神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陆朝辉晚饭时回家,听闻宋近云要出国旅游,在饭桌上说:“其实我想的是这次小云跟我们一起回家祭祖。”
显然陆朝辉事前没有跟宋传芷通气,她也是一副意外的神色。但宋传芷很快接受,试探着宋近云的态度:“近云,你看?”
三双期待的眼睛看着宋近云,她头皮都要炸开了,这次如果放程昱闻鸽子,他不知道要发多大的疯。
“可是。”宋近云嗫嚅着,“我跟魏星伶约好了,我们机票酒店都订好了。”
“哦,怪我说晚了。”陆朝辉释怀地说,“既然跟别人约好了,那要说话算数,不着急,这次去好好玩,注意安全。”
让宋近云回老家祭祖这件事,陆朝辉已经思考过一段时日,今天才彻底决定。不过这件事没有那么急迫,年年都要回去,错过一次也无碍。
宋近云捏一把冷汗,这次出行坐的是程昱闻的飞机,住的是他的度假屋,宋传芷如果要过问她的机票酒店,她可真掏不出来。
虽说宋近云这次不能一起回老家,但宋传芷明显很高兴,嘴角一直上扬着,整晚脸上都带着浅笑。
宋近云夜里从陆家离开,连忙发消息给魏星伶:「宝,明天我要去意大利了,我跟宋老师说是跟你一块儿去的,你最近在北京小心点,可别穿帮啊!」
她发过去一个小猫求饶的表情包,可可怜怜。
魏星伶:「你知道吗,今晚吃饭见到程老三了,气死我了。」
魏星伶家里跟程家都是一个圈子的人,饭局上遇到很正常。
宋近云说:「怎么了?」
魏星伶回:「他今天竟然主动来给我打招呼,问你是不是拿我当挡箭牌跟宋老师说接下来几天要跟我出去玩。」
今夜魏星伶去参加长辈的生日宴会,这位长辈德高望重颇有影响力,来的都是大人物,魏家与他关系紧密,全家都来给他祝贺生日,程昱闻也代表程家出席庆祝。
两人偶尔在社交场合上碰面,过去程昱闻从未跟魏星伶打过招呼,这次近百人的聚会,竟然破天荒地走过来跟她说话。
宋近云:「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不气不气。」
魏星伶正愁有气没地儿撒,噼里啪啦又打一堆字:「重点不在这里,妈呀跟他说完话之后,我叔叔马上过来打听,问我俩什么时候这么熟的。妈呀我跟程昱闻说个话,他们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程昱闻和她简短地聊了两句,还是为着宋近云跟他出去旅游的事,竟然能被家里长辈做文章。
程昱闻甫一转身,她叔叔婶婶就探究地过来旁敲侧击,像是期待他俩有点什么似的。
魏星伶的哥就更直接了,当场问她跟程昱闻是什么关系?
魏星伶像吞了苍蝇:「妈呀,有必要这么上赶着吗?聊几句天就想把我嫁出去了。」
「就他了不起是吗?这里谁爷爷谁爸爸不是当……」
魏星伶还想大骂特骂,但对面是宋近云,于是把输入的文字都删掉,改为:「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程昱闻三十岁出头的年纪能接管下整个程氏集团,家世、样貌、能力、品性都在金字塔尖,目前还未婚,这样的男人作为女婿人选当然炙手可热。
宋近云安慰她:「可能是家里想催婚了,你别气。」
魏星伶:「你今晚踹他几脚,当给我报仇了。」
如果在以前,宋近云可能会很乐意,但是最近他们越来越疯,稍微触碰一下就会擦枪走火,宋近云刻意避免不必要的肢体触碰,否则受罪的还是她。
见宋近云犹豫,魏星伶发出一长串控诉:「啥意思?胳膊肘外拐是吧?啊啊啊啊啊!狗男女!!!!」
宋近云很抱歉地发过去一个小猫求饶表情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宋近云把老师给的书带上了飞机, 她知道老师的用心良苦。
论成就,宋老师已经把她培养得很好,她是宋老师亲手捏造的最精美的雕像, 一板一眼皆是呕心沥血。
但是所有人差点忘记,雕塑本就是没有生命的。
宋传芷既想要她是自己的复刻品,又想要她唱的戏有灵魂。她要的完美是一个无底洞, 宋近云知道办不到也不想办到。
但是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 为了不让宋传芷失望, 她会把宋老师给的书认真看完。
程昱闻看她在桌上放的一摞书,问她是来度假的还是来写论文的。
宋近云抱怨:“这是宋老师让我假期看的, 要不是为了跟你出来玩, 我至于在飞机上还这么累吗?”
程昱闻坐到一旁摆弄她的头发:“怎么二十六岁了还要被老师布置假期作业。”
“一边去,”宋近云拨开他的手, 一目十行迅速翻动书页。程昱闻的手不太老实, 这捏捏那揉揉的,总让人分心, 她忍无可忍地威胁道, “程昱闻, 想让我陪你就安静地让我看完这些书。”
程昱闻还真被她给威胁住了, 同样也拿本书过来陪着她看。她以最快的速度翻完两本书,然后在卧室睡一觉,下飞机正好调整好时差。
宋近云在飞机上牺牲一半的睡眠,整体阅读进度才到六分之一,下飞机前程昱闻问她要不要带两本书下去看。虽说船上沙滩上看书别有一番风味, 但宋近云立马摇头。他也把她想得太好学了一点,完成任务而已,宋近云在这么多年的高压教育下, 早有一套偷懒的办法。
程昱闻喜欢出海钓鱼,他有艘带直升机的巨型游艇,常年停在地中海。
他们这次的度假从撒丁岛出发,私人飞机停在撒丁岛机场,又来了架直升机接应他们,起飞海边直接降落在游艇上。
上船后,宋近云目光穿过码头一排游艇锁定在岸边的沙滩椅上,还不死心地问一句:“你去钓鱼,我可以在那边沙滩上等你回来吗?”
程昱闻在她背后冷呵一声:“想都不要想。”
这人霸道着呢,出来玩必须听从他的安排,宋近云有种来上班的感觉。
再次抗争失败,宋近云真就不明白了,钓鱼随便找个地方钓就是了,何苦千里迢迢跑来海上钓,连累她也要受苦。
游艇驶进湛蓝深海,夏日海上的太阳毒辣,宋近云不再多费口舌,立刻躲进船舱里的房间。
程昱闻进房间换好泳裤,随意穿一件白色亚麻衬衫,问她:“去游泳?”
船体被海浪推得轻微摇晃,宋近云在房间里有些闷,换身泳装去泳池边坐着。
程昱闻跳下泳池,自在地游了两圈,他全身肌肉练得很结实,游泳应该是接受过专业的训练,泳姿标准且优雅。宋近云在躺椅上,觉得这场面真是赏心悦目,她的坏心情舒缓了些许。
宋近云捏着杯冰镇香槟,坐在躺椅上一动不动,程昱闻从泳池的另一边游到她脚边,抓住她细白的脚踝问:“不下来?”
宋近云本来还想找事跟他闹会儿别捏的,但快到经期了,经期下水不舒服,不如这几天好好玩水,后面再休息。
于是宋近云半推半就,被他握着脚踝拉下水。
宋近云在拉扯中举高香槟,跌进程昱闻的怀里。出于求生的本能,她下意识在水里像条八爪鱼附着在他身上。她的双腿缠住他的腰,一手举着香槟,一手环住他的脖颈,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宋近云第一时间去看手里的香槟,竟然还剩一大半,惊喜而得意地朝程昱闻晃了晃酒杯:“还剩这么多,喝吗?”
她喝下一口,好心地给程昱闻留了一半。
“喝。”
程昱闻哪有拒绝的道理,不过他选择推开递到嘴边的酒杯,而是捏住她下颌吻住她的嘴唇,将她口腔里的香槟都搜刮了过去。
好一阵的唇舌纠缠。
“真讨厌。”
宋近云羞得慌,将剩下的香槟倒在了他的头上。“你不好好喝就别喝了。”
“刚才已经够了。”程昱闻向上一顶,抬了抬她的双腿,提醒她现在两人是个什么姿势。“我都快醉了。”
宋近云紧急从他身上撤下来,径直朝反方向游过去。
程昱闻随之游了过去,用的是蝶泳的姿势,手臂像蝴蝶振翅,身子如跳跃的海豚,姿势优美极了,尤其他的腰身上下摆荡,核心有力且有节奏,带来的是纯粹力量美学的冲击。
养眼归养眼,但他所经之处溅起来大片水花,宋近云刚好出水换气,她被他带起水花呛到鼻腔,一边咳嗽一边发火儿:“你离我远点,差点呛死我。”
程昱闻感觉今儿也是游泳遇到河豚了,动不动就要鼓气吹胀自己用刺扎他。程昱闻对这只河豚敬而远之,发力又游出几米,宋近云却反悔把他叫了回来:“等等。”
程昱闻:“怎么?”
“你教教我这个蝶泳。”
宋近云水性挺好,会游泳,还上过潜水课,常用的泳姿是自由泳,她看见程昱闻的泳姿好心动,有个免费的教练,当然要学一下。“嘿嘿。”
程昱闻叹服她这变脸速度,宋近云上一秒让他滚远点,这一秒又要把他勾过去。
他想他应当是这海里最好钓的鱼。
“快点。”
宋近云催促着。
程昱闻没有理由拒绝,耐心地教她推水和发力。
蝶泳难度太大,饶是水性好的宋近云,学起来也很吃力。程昱闻化繁为简地讲解一通,宋近云浮在水面上尝试着游出去。程昱闻在一旁跟随着,随时纠正她的姿势。
“这里不对。”
宋近云一个摆荡失误,程昱闻立刻拦住她,他一手抬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朝她臀上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巴掌声清脆作响,身上的水随之飞溅。
宋近云吃痛,挣扎着浮在泳池里,面对面跟他理论:“不对就不对,你打我干什么?”
“你不是经常在外声称我是你的sugar daddy。”
程昱闻在水下捏了捏被他扇红的地方,“daddy惩罚不听话的学生,不可以?”
宋近云负气要走,程昱闻把她拉了回来,笑着警告:“逃课也是要被daddy罚的。”
宋近云权衡得失,反正都被打了,要是没学会蝶泳那更吃亏,她当听不懂他的话,继续学游泳。
程昱闻的教学太严苛,宋近云稍有失误,他就会屈起腿,将她翻过来压在大腿上狠狠惩罚。两个小时过去,她蝶泳姿势学会八成,那地方也被扇得又红又肿。
游艇即将靠近钓点,宋近云游得精疲力竭,惩罚也吃够了,上岸捏块甜品垫垫肚子,洗完澡跟着程昱闻去钓鱼。
程昱闻的游艇配备了一艘小钓鱼艇,比他们这艘巨物更加灵活轻便,宋近云被他引着上了钓鱼艇。
程昱闻启动钓鱼艇到达钓点,太阳逐渐沉进海面,天空从浅金变成柔粉,再逐渐晕染成血一样的颜色。宋近云第一次见到这样壮观的火烧云,拿出手机在船边开心地自拍。
美景当下,程昱闻只专注钓鱼,熟稔地朝下挥杆,等待海底的回信。
为避免宋近云无聊,他给她准备了线钓,等她拍完照片便把她拉过来教学。“来,像这样直接把线扔出去,然后握着线,有鱼的时候线会下坠,这时候再转圈收线,明白吗?”
“好。”
宋近云信心满满地抛线,伸手等着鱼儿上钩。
很快程昱闻那边就有了动静,他拉着鱼竿迂回地收线,钓上来一只地中海牙鲷。
程昱闻将鱼捉起来,给宋近云看了一眼,牙鲷鳞片是紫色的,浑身泛着粼光。
宋近云:“颜色好漂亮,这什么鱼?好吃吗?”
“牙鲷,好吃。”程昱闻把鱼放进活鱼仓,又放饵挥动鱼竿,此刻他的专注力都在鱼上,回复很简短。
“哼,装什么。”
宋近云小声嘀咕,顺手拉了拉自己的线,鱼线的手感变得沉重,她尝试用力,但却拽不上来,心想这肯定是条大鱼,立刻惊呼:
“程昱闻你快来,是条大鱼,我拉不动,快来帮我。”
程昱闻跨两步过来接手她的鱼线,向上扯了扯线,然后说:“果然是个大货。
宋近云很期待:“比你那条大吧?”
“当然。”程昱闻笑容很真挚,“宝宝,恭喜你,钓到地球了。”
原来是鱼钩勾住了珊瑚礁,所以她才扯不动鱼线。程昱闻将线剪断,重新递给她一根钓鱼线。
宋近云失望极了,程昱闻还嘲讽她,她决定换个地方抛线,离他远远的。
程昱闻频繁地收获,但迟迟没有鱼上她的钩,她偷偷观察了程昱闻的动作,结实的手臂看似轻巧地一挥,鱼钩就扔了下去。
“这姿势挺帅的。”宋近云在心里感叹,她总结说钓不上鱼应该是抛线的问题,鱼应该都在远处,于是她有样学样举起鱼钩朝外抛去。
宋近云抛到一半就感到了阻力,身后传来程昱闻幽幽的声音:“这次你钓到我了,宝宝。”
宋近云转身一看,锋利的鱼钩正正好挂住他的衣领,差一点就勾到他的皮肤。这下闯祸了,宋近云马上认错:“宝宝,对不起。”
他阴阳怪气,宋近云也学他的语气说话。
程昱闻无奈,把鱼钩取下来,握住她的手将线稳稳抛出去,再用手掌托着她的手掌感受鱼线。很快,鱼线传来有节律的下坠感,程昱闻指挥:“收线。”
许多人说钓鱼的人最痴迷的就是有鱼上钩这一刻,宋近云感受到了,这种手感是猎物在殊死挣扎带来的,想来程昱闻对她的喜爱也类似于此,他爱先放饵诱惑她再看她苦苦逃生。
宋近云钓上一条斑鱼,已经满足,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程昱闻说时间还早,夜间才是鱼群最活跃的时候。
宋近云一开始有新鲜感,后面已然是在强撑,连海上升明月的风景都看得厌烦,索性在船上睡了一觉。
等再她再睁眼,程昱闻已经换了两个钓点,钓了五个小时的鱼。
宋近云一晚上白眼翻得快有干眼症了,程昱闻才拔锚启程回到游艇上。
程昱闻可谓是满载而归,游艇上的厨师等候多时,将钓鱼艇上的活鱼仓搬进厨房,利索地做了一桌丰盛的海鲜。
宋近云终于如愿吃到了晚餐,这桌菜的确是极致新鲜的美味,但她还是更愿意花钱买,而不是坐十二小时的飞机、三小时的船,再花五小时将他们钓起来。
饭后宋近云胸口发闷,早早地回房间休息,她洗完澡躺在床上恹恹地问:“下一站要去哪里?”
“直布罗陀。”
程昱闻今晚心情不错,裹着浴巾出来,第一时间就是要吻她。
宋近云突然有种恶心的感觉要喷涌出来,伸手抗拒他的靠近,另一只手压着胸口,“你别过来,我想吐。”
“你晕船了。”程昱闻喂她吃颗晕船药,替她穿上防风外套,将她抱到甲板上透透气。
晕船药的副作用是嗜睡,宋近云躺在甲板的椅子上昏昏沉沉。
今夜的月亮很圆,月光洒在海上,整个海面都是金色的。
程昱闻这艘巨艇平稳行驶着,风浪很大,她的头很晕,他过来说的话她一句没听懂。
宋近云叽叽咕咕地说:“我今天晕船挺好的,不然你白天钓五小时鱼,再做一晚上爱,不得爽死你啊程昱闻?”
宋近云依旧很会挑衅,偏偏程昱闻现在没办法跟病号计较。
她很快陷入梦香,程昱闻见她脸上恢复血色,将她抱回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程昱闻原计划本次度假全程在游艇上度过, 从撒丁岛一路开往直布罗陀,沿着几个岛屿一路玩下去,最后花一天时间钓金枪然后再飞回国。
但现在宋近云晕船, 程昱闻只能让游艇调转方向。
宋近云在海边别墅的床上醒来,拉开窗帘看到铺满落地窗的海景,她的记忆停留在程昱闻抱她去甲板那一刻, 现在置身陌生的环境, 惊愕地四处找程昱闻。
程昱闻上午在沙滩边冲浪, 宋近云找到他时,他正湿漉漉地走进别墅。
她看一眼座钟上的指针,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睡得这么死?我睡了十几个小时?”
程昱闻脱掉湿衣:“有时差, 没睡那么久。”
“那我也不至于下船了都没知觉吧?”宋近云开始疑神疑鬼,“你昨天喂我吃的是什么药?”
程昱闻无奈:“总把我想得这么坏。”
这栋别墅的设计理念是融入自然, 设计师尽可能地弱化边界感, 别墅里随处都能看到震撼的玻璃海和白沙滩,她去过很多海岛, 但这里是最震撼的一个。“所以这是哪里?”
程昱闻故意逗她:“一个地图上找不到的地方。”
宋近云当下就有了判断, 程昱闻这样注重隐私的人, 这里应当是大洋上某个私人岛屿。
程昱闻换上一身清爽的T恤, “好点了?我带你转转?”
这里风景太漂亮,宋近云早就迫不及待。“好,你等等我。”
她去衣帽间换一身比基尼,再带上一个夸张的宽檐帽,快步走了出来。“走吧走吧。”
程昱闻顿了一下, 认真由上至下端详她的着装,一言不发。
宋近云迎着他审视的目光,提前严肃声明:“少管我穿什么啊, 我会翻脸。”
宋近云这方面挺懂男人,根本无需他开口,她饱饱地睡了一觉,这会儿精神头正足,有的是气力吵架。“我穿个比基尼都要管,还从小留学回来的,我看本质也就是个老古板。”
程昱闻还没说话,已经被扣上罪名,这里多少夹杂点私怨,她苦他的专横久矣。
恰恰相反,程昱闻并没有管控她的穿着,反而想起什么。“这岛上现在没有其他人,哪怕你现在脱光了出去我也无所谓。”
程昱闻:“如果还不够你尽兴,这里坐船三小时可以到一块裸泳沙滩,很热闹,如果你愿意,我也奉陪。”
宋近云听得脖子一缩,认怂了。
这片群岛是程昱闻名下的产业,北边的岛屿已经经过商业开发,由一家顶奢的隐世酒店入驻,南边则是程昱闻独属的度假岛,他事先交代过,一日三餐都从岛外送进来,除了定时打扫和送餐,其余时间这个岛上没有任何外人。
程昱闻领着她出去闲逛,带她爬到岛屿的最高处俯瞰,淡蓝的海水包裹着岛屿,中午退潮后西边还有一片拖尾沙滩。别墅建在崖边,和整座岛屿交融在一起,明明是人为建造的房屋,有棱角、有矛盾感,但有种超越时间的平衡,仿佛宇宙初开时就是这样的景象。
宋近云确定这栋别墅的设计师一定是顶尖高手,只有大师才能有这样的手笔,宋近云好奇地问了他。
待程昱闻说出建筑设计师的名字,宋近云的猜想也得到印证。
她觉得此刻语言是如此的匮乏,她喜欢浮潜,知名的海岛她都有去打卡过,但没有任何一个岛屿可以像现在这样惊艳、这样宁静。
“喜欢这里?”
程昱闻打断她的思考。
宋近云点头,这不比出海钓那破鱼有趣多了吗?
宋近云刚睡醒起来,脸上微微有些浮肿,对这个岛十分的新奇。程昱闻给她介绍这座岛屿,每说一句话,她便点头一次。他觉得她此刻懵懵的样子乖得要死,心里那股破坏欲又上来,用他那副玩世不恭的语气说:“那如果我说当初想把你关在这里呢?”
宋近云嘴巴微张,磕磕绊绊地问:“关我吗?什么……时候,的事?”
“当然是第一面的时候。”
好顽劣的一个人,这样邪恶的念头竟然可以堂而皇之地讲出来。
“但那一定会把我们甜豆吓坏,对吧?”
他脸上找不出一丝惭愧,好像没有把她关在这里已是他最大的慈悲。
宋近云毫不怀疑他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这个孤岛不就是他的法外之地吗,她讷讷道:“那怎么呢?我需要谢谢你的不关之恩吗?”
刚刚为了顺利爬上高处,宋近云一直跟他牵着手,这会儿她手也不牵了,小心翼翼观察他的态度。
程昱闻轻哂:“现在才害怕会不会有点晚了。”
宋近云:“那我现在就真怀疑你昨晚喂了我安眠药了。”
程昱闻让她一天少看点阴谋论的视频,宋近云一头雾水,“不是你说要把我锁这里的吗?”
程昱闻:“你觉得现在我需要吗?”
“那当然不需要啦,”宋近云最会见风使舵,双手合十做祈求状,“我心甘情愿陪daddy的,daddy去哪里我去哪里。”
话不能说太满,万一他真想满足恶趣味,她就有罪受了,还是先把他稳住再说。
程昱闻岂会不知她是个小骗子,她乖巧的嘴脸至多维持几小时,惹到她她又会甩脸子。
程昱闻提议在海边骑车兜风,骑着车吹着海风一路欣赏海岸线,惬意得不得了,他这里话题已经翻篇,但宋近云那边明显还沉浸在刚刚的对话中。
宋近云骑着车,想的全是别的事:“这里有信号吗?能上网吗?经纬度是多少啊?”
程昱闻被问累了,他是想有个安静避世的地方度假,不是来当野人的。“能上网,我一会儿把报警电话、管家电话、地址、码头位置都给你,成吗?”
为求她安心,程昱闻刻意强调:“不会把你囚禁在这里。”
他说的是“不会就囚禁在这里”,而非“不会囚禁你”。
宋近云双腿使劲蹬自行车,勉强追上他的速度:“那这边方便告知还有别的备选地址吗?”
程昱闻笑一笑,不再说话。“怕什么,我们甜豆这么听话,我哪里舍得把你关起来。”
“很有道理。”
宋近云在床上这么配合他,他们这样的合拍,他应当没这样的特殊癖好。
骑车大致地将岛上游览一圈,二人回到别墅里用午餐。
程昱闻利落的将所有信息发到宋近云微信上,彻底打消她的疑虑。
宋近云饭后头脑昏昏,躲在遮阳伞下躺椅上玩手机,她给宋老师发消息报平安,接着找魏星伶痛斥程昱闻的骄奢淫逸。
什么带直升机的游艇,什么私人岛屿,简直穷奢极欲,令人发指!
宋近云给她描述这两天的见闻,问她他们这圈人是不是都这样挥金如土。
魏星伶难得没跟她嬉皮笑脸:「怎么说呢,他家确实是最顶尖那一波,每个人爱好不一样,舍得花钱的地方也不一样。但程昱闻确实是这群人里最挑剔最龟毛的,没办法,有家学渊源的原因,哈哈哈。」
魏星伶发给她一个链接。
程昱闻的高外祖父出生于南方大族,清末时下南洋经商,成了当时东南亚糖业大王,曾祖母成年后嫁给一位军人,从此回到了祖国生活,成了名动上海滩的秦二小姐,秦二小姐当年不小心穿错的旗袍都能成为全国的风尚。
秦二小姐不仅美貌富有,更是有名族大义,战争时散尽家财只为支持自己的国家,谁提起她都是一脸的敬重。他曾祖母可谓是百年历史的缩影,一个世纪的风霜峥嵘,在她身上都有痕迹。
他祖上一直过着这种日子,这样家庭出生的小孩,自然是要比旁人讲究一些。宋近云粗略浏览一眼,果然是有家学渊源,她服了。“好吧。”
宋近云瞄了眼他曾祖母的出生日期,当年的秦二小姐现在已年逾百岁在北京颐养天年,心想这真是一个传奇呢。
程昱闻拿着潜水脚蹼和面镜来找宋近云,问她要不要去潜水。
宋近云本就在八卦他的家人,他冷不丁地开口,她有种偷窥被抓包的窘迫。
程昱闻:“在看什么?要不要潜水?”
他再次问。
宋近云爱玩水,当然欣然应允。
程昱闻对这片海很熟悉,领着她去看这里最漂亮的珊瑚群。这片海是不仅湛蓝清澈,生态环境也保护得很好,海岸线有一条海底断崖,那儿聚集了大片五颜六色绚丽的珊瑚,肉眼能在海面见到成片的鱼群。
宋近云学过自由潜,下到水里像一条灵动的鱼,他见程昱闻下潜去了深处,知道底下一定有漂亮的大货,于是做好减压也跟着下去。
程昱闻在底下等她,朝她招手。
宋近云穿过海水,纤长的身体灵活地挥臂打腿,慢慢沉入海里。银色的脚蹼像鱼尾一样随着动作摆动,在水底闪着珠光,阳光在水底分割成无数条光束,她像一只美人鱼朝程昱闻游了过来。
程昱闻此刻应该庆幸,如果他当年选择把宋近云绑来这里,大抵是见不到她这样自由自在的样子了。
程昱闻像是住在这水里,对水里的生物如数家珍,带她看颜色最漂亮的珊瑚,带她看藏在海葵里的小丑鱼,到忍耐极限的时候一起浮上水面换气,然后又一起下水,如此循环往复,把水底的景观看了个遍。
后来宋近云踢蹼不小心踹到了一只炮弹鱼,这鱼领地意识和攻击性极强,它受到惊吓愤怒地龇着大牙要来咬她。
宋近云立刻拉着程昱闻落荒而逃。
宋近云探出水面,摘掉自己的面镜:“哇,第一次惹到炸弹鱼,今天就别下去了,等他消气先。”
程昱闻觉得挺有意思,他也很久没见比她脾气还暴躁的小动物了。
潜水很耗费体力,宋近云在水底没有发觉,上了岸肌肉就开始发软。宋近云回到躺椅上休息,程昱闻拿了些甜品饮料过来,然后跟着躺在旁边的椅子上。程昱闻图清净没让佣人登岛,他们全在另一座岛上待命,这些杂活只好全由他代劳。
宋近云突然提要求:“我想要画画,简单的炭笔和画纸就可以,明天能送到吗?”
程昱闻:“当然。”
宋近云犹疑半晌,最终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你是不是明天过生日呀?”
她无意中瞧见了程昱闻护照的出生日期,但证件上的时间有可能会跟实际有出入,所以她选择和本人确认。
程昱闻:“是。”
“哦。”
程昱闻对她很大方,她想她也应该送一份生日礼物给他。
不多时整套素描工具随着晚餐一起送上了小岛,这样的孤岛找出整套绘画工具绝非易事,宋近云对这效率表示赞许。
宋近云把画架摆在客厅,所有工具一一准备好,但却不动笔。
“留着明天再画哦。”
程昱闻挺期待她的画作,但她让他再等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程昱闻的生日, 夜里的宋近云掐着点说了句生日快乐,接着像一只海妖一样缠了上来。
她维持一种不太舒服的坐姿,骑在他身上, 抬头望着天花板,被拉长的脖颈发出喟叹,那声音是绸缎被捏紧而拧出的汁水, 极轻极碎, 娇娆得要命。
原来传闻是真的, 海上会有塞壬,先用歌喉诱惑水手迷航, 再吞食掉他们的性命。
程昱闻十分受用, 欣赏她扭动的腰肢,这时不免又想起白天的念头, 如果当初把这个人绑到这座岛上, 她现在是什么模样?
会泪眼婆娑跪着顺从他,又或是假意勾引他再试图逃走?
有无数种可能, 总之不会像现在这样, 骑在他身上纵情肆意, 像从海里来的妖精。
……
翌日清晨, 度假别墅的客厅里,宋近云否决程昱闻冲浪的提议,给他指了指画框前的位置,命令道:“把衣服脱光,坐到那里去。”
那地方是宋近云昨天精心挑选的, 这个时间外面的光线能完美地洒在他身上,清晰的肌肉线条方便她更好地作画。除此之外,这里的光线还显得他的眼睛尤其深邃、肤色尤其好看, 其中不乏有私心。
程昱闻明显有片刻的意外,但很快接受,笑着依言照做,利索除掉衣物,大马金刀地跨坐在沙发上。
“诶诶,”宋近云指导他摆姿势,“往后躺一点,手可以抬起来,头可以枕在手臂上。”
程昱闻是个听话的模特,按照她的要求躺好。
“对对对,就这样。”
宋近云把他这副模样刻进脑海里,开始动笔绘画。
程昱闻问:“这是你给我的生日礼物?”
“对啊。”
宋近云是个礼尚往来的人,当然要给回礼。
程昱闻轻笑:“我以为生日礼物昨晚已经给我了。我们甜豆腰那么会扭,跳舞真好看。”
提起昨晚,宋近云面上一红,又不得不看着他作画:“少扯那些没用的。”
她盯着他,敏锐地发现他的身体出现某些变化,有野火燃了起来。“你别捣乱好不好,你这样我没法儿好好画画。”
程昱闻无辜道:“我也控制不了,如你所见,我很兴奋,他也很兴奋。”
“哎,”宋近云沉下心,眼睛在画纸和他身上来回调动,快速在画纸上勾勒出人像的雏形,“那你别乱动,很快就好。”
程昱闻建议:“其实你可以拍下来照着照片画。”
“呃,这不行,我是那种老派的画家,看不懂照片,照片哪里有实物好,你不懂艺术就闭嘴。”
宋近云当然知道能照着照片画,但这样做程昱闻不就自由了,这无异于放虎归山,她哪里有这么傻?
“都可以。”程昱闻舒服地躺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你想看就看个够。”
闻言宋近云又加紧手上的速度,沉默着潜心画画。
程昱闻宽肩窄腰长腿,天生就是模特的身材,再加上后天的自律和锻炼,身上的肌肉遒劲紧实,像大理石雕像有了充盈的血液,是美神的心血,是造物者的炫技的杰作。
百无聊赖,程昱闻存心挑逗她:“我有反应,那你呢?”
宋近云此刻是沉浸艺术的画家,装没听见。
“我一会儿要来检查~”
这话轻飘飘地钻进宋近云的耳里,她画笔突然一抖,线条歪了出去。她若无其事地擦掉重来,并不搭腔。
宋近云后来是真的陷进画画里,眉头紧锁着,摒除杂念,越画越认真,把他当成一块光影,复刻还原到画纸上。过了许久,宋近云开始收尾,在在画的右下角写上署名和日期,丢了画笔。
长呼一口气,宋近云满意说:“来吧,看看你的生日礼物。”
程昱闻躺得身体有些僵硬,站起来先舒展身上肌肉,再迈腿走了过来。
一些肌肉在运动和充血状态下变更好看。
孔雀开屏行为。
宋近云避开视线,像刚刚命令他脱掉衣服那样命令他把衣服穿上。“衣服穿好再过来,这是主人的命令。”
程昱闻懒散地把浴袍套上,领口松垮地敞着,腰带就打了个十字结,来阵风立马能把他的衣服吹散开,穿衣没个正形,更加的落拓不羁。
程昱闻一开始不是没怀疑过宋近云是在整蛊他,后面看她这架势像模像样,料想画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等目睹到她的画,他才意识到低估了眼前这个人。宋近云的画笔力狠辣不失灵动,光影轮廓都处理得绝佳,寥落几笔就能画出神采。
“学过画画?”
“学过两个月吧。”
宋近云将画取下来,向他展示,“这是你的生日礼物,请查收吧。”
如不是积年累月的训练,那就是天赋,程昱闻注意力在画上。“你画得很好,很有天赋。”
其实这话宋近云小时候是听过的,但宋老师不希望她把时间花在无关的兴趣上,没过多久就停了她的绘画课程。
“当然啦,”宋近云很自信,“我生日你送我那套祖母绿不比这幅画差,别气馁,再接再厉吧。”
显然她不想讨论关于天赋的事情。
宋近云在画的右下角写上“生日快乐”,并署名“Anne”,程昱闻问:“怎么署名用英文名?”
这门艺术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世俗眼里有伤风化的东西,她傻了才会署上大名。“因为我的作品是面向国际的。”
宋近云在开玩笑,程昱闻好像很赞同这套说辞,“其他作品可以,这副只属于我。”
“随你处置吧,我累了。”
宋近云偶尔兴起时会画点简笔画,很久没有这么长时间画素描,挺疲倦。为了仪式感,她用茶几上的水果堆了一个蛋糕状的水果塔,举到程昱闻面前唱生日快乐歌。
程昱闻目光一直锁住她,看着她唱歌,吃下她喂到嘴边的生日蛋糕。
海岛度假的好处是想躺就躺,宋近云犯懒一下午都躺在沙滩椅上,她喝着椰子汁晒着太阳,从来没有这样的开心过。
就像回到了小时候,她还是那个爱在小溪边踩水、爱把自己晒得黑黑的甜豆。
程昱闻则有精力得多,下午在小岛南边冲浪,傍晚自己不想休息,还不允许宋近云休息,硬生生地把抱上桨板,非得她陪着。
白日随着火烧云在天际烧个透彻,天逐渐转为深蓝色,宋近云和他同坐一条桨板上。
有个人是被强拽上浆板的,并不配合,桨板很快就维持不了平衡,两人一起跌进水里。
宋近云在水里得逞地笑。
程昱闻游到她旁边:“睡一下午还没睡够?”
宋近云:“跟你们这种力气大的人说不清楚。”
话音刚落,烟花倏地在天空炸开,漫天都是四射的火花,夜空璀璨得亮如白昼。
宋近云惊喜:“哇,还有生日烟花秀啊,生日快乐。”
程昱闻:“我生日已经过了,这是给你准备的。”
这几天岛上只有他们,这里成了亚当和夏娃的伊甸园,丰饶美丽没有羞耻心。
宋近云双腿缠着他的腰,抬手搂住他的脖子,任凭海浪推来。
“我们是不是像网上说的那种生理性喜欢啊?”
否则怎么解释他们随时都想要身体的触碰,哪怕只是一个拥抱。
“不然我们现在在干什么。”
程昱闻箍住她的两肋,在浪潮翻涌里拥吻。
宋近云话还没说完:“诶,”
程昱闻停下来等她。
宋近云原本想说度蜜月也不过如此了,但被自己吓了一跳,改口说:“你不是要钓金枪吗,什么时候去?”
程昱闻:“等你不晕船的时候。”
“我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余下的话淹没在海浪声里。
自从脑海里闪过度蜜月三个字,宋近云几次想摊牌,却害怕程昱闻真把她关这里,于是把这事搁置下来。但她心里藏着事总心神不宁,跟程昱闻在一起时总走神。
程昱闻当她是海景看腻了,除了吃饭睡觉和偶尔的潜水,其余时间基本都在拉着她胡来。
宋近云觉得他们退化成了原始的动物,用程昱闻的话说,生理喜欢就要有个生理喜欢的样子。
……
程昱闻预留一天时间钓金枪,直接飞去了直布罗陀。
刚下飞机便有人接他们去了码头,程昱闻提前给宋近云喂了颗晕船药,她这回特地监督全过程,确认他没乱喂别的药。
程昱闻看她这副防贼的模样,舌尖轻轻顶了下左腮,气到懒得张嘴。
他们在码头上船,这次接应他们的是艘钓金枪的小艇,上面配备专业的捕鱼雷达和钓具。
宋近云本以为钓金枪不过是去钓大一点的鱼,真实情况却是小船在惊涛骇浪里行进,金枪上钩后需要花几小时将其体力耗尽,然后再用几小时放血降温。
在程昱闻握着鱼竿跟金枪搏斗的时候,宋近云晕船晕得厉害,最后终于忍不住恶心在旁边吐得天昏地暗,当时程昱闻专注鱼竿,随口敷衍说:“宝贝,吐海里吧,能吸引鱼群。”
程昱闻专心致志钓鱼,一直无暇顾及宋近云,唯一一句话也是为了他那破鱼。
等三条金枪拖上船,船开始平稳行驶,宋近云慢慢缓过来,返程时程昱闻才有功夫来安抚她。她那时候虚得没力气发火,不然能给他踹海里去。
这钓鱼花的时间太长,长到宋近云的气都消了才到达港口。
经过十一小时的捕捞,三条金枪品质上乘,个个都是超过700斤的大块头,船长上岸将他们卖了个好价钱,分给程昱闻15000美金。
程昱闻拿着这酬劳塞进宋近云卫衣的帽子里,那志得意满的劲儿,比打德扑赢了几百万那天兴奋多了。
宋近云白眼翻到天上去。
新鲜捕捞上来的金枪程昱闻瞧不上,晚上领着她去海边的餐厅吃熟成过的金枪鱼生,再点一瓶清酒,很快地把赚来的美金花光。
付账时宋近云去掏帽子里的钱,被程昱闻摁了下去。尽管今天程昱闻钓鱼时肌肉贲张、沉着老练的样子很野性、很有魅力,但宋近云还是觉得他刷卡的时候最帅。
宋近云现在已经演变成看见海浪就想吐,晚餐勉强喝点清淡的汤水,程昱闻喂过来的生鱼片一口也不肯吃。走出餐厅,她捂着自己的肚子问:“我的月经推迟了几天,我以前不晕船的,这次吐这么厉害,不会是怀孕了吧。”
“浪大晕船很正常。”
程昱闻询问她的意见,“让医生过来看看?”
“再等等看呢。”
宋近云认为怀孕的可能性很小,但凭什么她一个人面对焦虑,她故意要说出来。“我们散会儿步吧。”
这是座漂亮的滨海小城,夜里出海回归的渔夫在海边聚会,一片热闹的音乐和欢呼声。两人并肩沉默地走着,宋近云眺到远处有一栋霓虹灯艳丽的楼,凑近一看,是个只允许女客入内的脱衣舞俱乐部。
宋近云朝里面张望好几眼,窗户封得严严实实,可惜不能从外面一窥风采。
“想看?”
程昱闻的声音幽幽响起。
“嘿嘿。”
宋近云东张西望很失态,尴尬地笑两声。
程昱闻握住她的后颈,带着她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气压开始变低。
宋近云忽然开口,用一种赞许的腔调:“别生气,如果你是里面的脱衣舞男,我会往你的裤,裆里塞满美金的。”
她停下来,拉开程昱闻的裤子,将钓鱼赚的15000美金悉数塞了进去。
他的裤子被塞得鼓鼓囊囊,她满意地拍了拍。
程昱闻牙咬得紧紧的,明显在忍耐:“你夸人的方式真是别致啊。”
宋近云这一刻觉得用钱打发人真爽啊,她越来越理解程昱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二人夜里在小城住下, 程昱闻回酒店想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但摇晃的床让宋近云差点又吐出来,他只好在半途收回去。
他放过宋近云的身体, 没放过她的眼睛,当着她的双眼解决欲望。他问:“需要我帮你吗?”
“宝宝想拿钱塞满我的裤子,我也同样想塞满宝宝。”
他最后洒了宋近云一脸, 她叫他滚。
程昱闻看着那张气愤的小脸, 恶劣地说:“你那天在游艇上说得很对, 我就是很爽。”
“快爽死了。”
他们休整一夜后启程回国,回国的飞机上, 宋近云疯狂翻阅宋老师给的书。
程昱闻在一旁说风凉话:“我怎么感觉风很大?”
意思是宋近云翻书翻太快, 都起风了。
“烦着呢,别打扰我。”
宋近云速速把这些内容过一遍, 便于应付宋老师检查。
“这么多书, 真是不让我们甜豆好好度假啊。”
这幅收假前赶作业的场景,程昱闻已经很多年没见到过了。他觉得稀奇, 尤其宋近云整个小脸快皱成一团, 看起来糟糕透了, 他更觉得有意思。
“糟了。”
宋近云看到一大半, 突然有些反胃泛恶心,疾步跑去洗手间呕吐。
程昱闻紧锁着眉头在旁边等她,她吐完洗把脸抚着自己的心口说:“没事,应该是晕船引发的晕飞机。”
这个时候宋近云不想自己吓自己。
她回到座位上还想继续看书,程昱闻从她手里把书抽走:“这个时候就别当好学生了。”
宋近云表情像吃了颗酸李子, 眯着眼:“那我也不是很想当未婚先孕的坏学生。”
程昱闻:“这个社会未婚先孕多常见,不一定是坏学生。”
程昱闻真会安慰人,哄得宋近云又想发火了。
程昱闻又问:“想喝酸的吗?飞机厨房里有意大利醋, 想吃辣的也有山葵。”
宋近云气得不行抄起书往他身上砸,程昱闻硬生生挨了好几下。他等她撒够气了,将她双手捉住:“你要是真不想未婚先孕,干脆就近降落,我们找个教堂把婚结了。”
程昱闻说得太儿戏,没有人会当真,毕竟宋近云之前刚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程昱闻经常对电话查岗的程老爷子说:“我跟你孙媳妇儿在一起。”
那话就像今天的一样,没有人会傻到当真。
宋近云气不过他这幅欠嗖嗖的样子,说:“我如果怀孕了就在你公司楼下拉大旗,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怀了你孩子。”
程昱闻匪夷所思:“至于这么高兴?”
“你等着瞧吧。”
宋近云威胁道。
宋近云回国刚落地被老师叫回家吃饭,陆叔请了魏枫一家人来聚餐。宋近云事先不知情,全无准备地出现在家中。
宋传芷看见宋近云晒黑的肤色非常失望:“怎么晒这么黑?这样还怎么上台演出?”
宋近云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还好吧,没有特别黑。”
她天生皮肤通体雪白,就算晒黑了也不明显,顶多比之前暗一两个色度。
宋传芷还想出言教育,被陆朝辉拦住,家里还有客人,现在不是批评孩子的时候。
大家齐聚在饭桌上,宋近云朝陆星来微眯双眼,陆星来用口型回答她:“我也不知道,别怪我。”
宋近云跟往常一样,安静吃饭。她情绪有些低,她在心里叹气:究竟什么时候宋老师才不会把她当个孩子管教,她连晒黑都不行。
这顿饭既是为了叙旧,更是为了撮合两个小辈。魏启良上次聚会后问过魏枫的意思,孩子对宋近云有好感,所以他们再次安排一场见面。
饭后他们准备在花园里品茶,宋近云借口倒时差回自己房间睡觉。
魏枫专程来见她,她整场都没给人好颜色,陆朝辉打着圆场:“小云刚从国外回来,一晚上都在飞机上没睡呢。”
宋传芷让保姆送了一堆美白护肤品到她房间,让她尽快把肤色养回来,不然上舞台做上扮相不好看。宋近云感到窒息,她压根没黑到哪里去,竟然让宋传芷如临大敌。
老师有一套固执的观念,她给的爱很严厉、很沉重,为此,宋近云曾经真的逃跑过。
当年因着宋近云跟秦应煦分手大闹一场,陆叔的生意受到重创,经过程昱闻背后相助,陆家渐渐喘过气来。
风波一结束,宋传芷开始清算,先找人破解了宋近云的手机和电脑的密码,再把所有聊天记录打出来,逐帧检查。
她说宋近云跟秦应煦在一起都是受了别人挑唆,逼着宋近云要跟过去的同学朋友断联绝交。
当时宋近云刚跟了程昱闻,在陆家闹得不愉快,索性躲在他安排的住所里不回家。那段时光她脑子糊里糊涂,一次不小心在床上叫错了名字。程昱闻完事后,从她身上撤出来,绷着脸扬长而去,大半个月没有联系她。
恰逢宋近云要去英国做场文化交流表演,她在英国待了一周,一个念头油然而生——为什么她不放下一切留在英国呢?
宋近云这么想也这么做了,为了稳住他们,她谎称自己的小腿在英国摔骨折,拖着迟迟不肯回国,一边应付着国内一边在英国找新的住所。
她看中一个乡下带小花园的院子,人刚搬进去,程昱闻就找上门来。
宋近云交房租给的现金,且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能在短时间找到这里,足见其手眼通天,宋近云当时就怕了,陆家刚恢复元气可承受不起程昱闻的怒火。
宋近云戴上提前准备好的假石膏向他装可怜,但程昱闻态度很冷漠。他在床上经常让宋近云好似在火里煎熬,下了床冷起来又能冻死人。
宋近云装了两天瘸子,程昱闻说休息够了就跟他回国。她不让程昱闻碰自己,但这样下去迟早穿帮,到时候他只会更生气,于是她心一横,午夜偷偷跑到阁楼上,想假戏真做从楼上摔下去,这样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她坐在窗沿深呼吸许久,思考着怎样摔下去能正好伤到小腿。正在思忖间,程昱闻突然出现在了身后,他当时劝她回来,他说他愿意照顾她。
月光打在程昱闻刀削般的鼻梁和眉骨上,他朝自己伸手,像拯救世人的神祇,那一刻,宋近云承认自己被蛊惑了。
他一步一步靠近,果断把她抱下窗台,宋近云反应过来,他早知道她是在骗人。
宋近云也有股疯劲儿,为了圆谎宁愿伤害自己的身体。
程昱闻心软了,但心头攒的火没有就此熄灭。他几乎是把宋近云砸到了床上,然后用阴沉的语气宣告:
“我不喜欢别人损坏我的藏品,包括她自己。”
“所以我会给你教训。”
程昱闻言出必行的,宋近云不仅是被得两天没下床,还发起高烧大病一场。
宋近云离家出走那么久,宋传芷也知道自己错了,回国后,她接连给宋近云送了半个月的鸡汤,发誓再也不插手宋近云交友的事。
宋近云有什么资格不原谅呢,她欠老师、欠陆家良多恩情。
……
谁都有累的时候,魏枫对宋近云的冷落表示理解,走去跟陆星来一起坐在角落里。
魏枫和陆星来有共同的朋友,一直有互相的联系方式,所以彼此熟悉。
陆星来晓得姐姐有男朋友,他估摸着她是怕家里担心所以暂时保密,于是打探道:“你是对我姐有意思吗?”
魏枫笑笑:“你姐姐这么漂亮,是个男人都不会拒绝。”
陆星来咂摸这话有点不对劲,说:“她是不是私底下都不理你的?我小时候收过很多其他男生给她的情书,因为她不收,所以都交给我。”
魏枫突然换了副肃然的表情:“你知道的,我们这种出身的人,谈恋爱可以谈年轻漂亮的,但结婚还是要找条件匹配的。”
陆星来:“我姐姐确实又年轻又漂亮又有才华又有钱,但是吧,感情这种事是相互的。”
魏枫表情里有一丝鄙夷,笑出声:“说到底,她只是陆家的收养的女儿,本来一般家庭就不会把产业交给女儿打理,更何况是养女。”
“你什么意思?”聊天并没有走向预想的方向,陆星来扬声,话里有了火|药味儿。
魏枫自认为说的都是实话,惊诧于他的反应:“难道不是?在这方面,我们两个可是同盟吧,她一个外人,凭什么分你的家产。”
陆星来:“我家的钱我爸妈乐意给谁花就给谁花,旁人管得着吗?”
魏枫还在劝他冷静,挤眉弄眼道:“你姐姐很正,说起来你们两个也没有血缘关系,你想睡她吗?你们住在一个屋檐下,睡她应该很方便吧,”
“老子今天打死你个畜生。”
陆星来没等他说完,拳头狠狠地砸了下去。他先动手所以占尽先机,一脚踹到魏枫的膝盖窝,紧接着一拳又一拳挥到魏枫的左脸上。魏枫反应过来后也不甘示弱,暴怒着跟陆星来扭打在一起。双方家长听到呼救声匆匆赶来,连同几个保姆一起劝架才把两个人拉开。
宋近云睡梦中隐约听到吵闹声,眼皮仍打架,挣扎好几次才起床下楼。
“发生什么了?”
宋近云下楼时,魏家一行人已经离开,陆朝辉在客厅里审问跪着的陆星来,宋老师则在一旁默默抹眼泪。
“你弟弟打了人家魏枫,人家嘴巴鼻子都流了好多血,魏总是看在两家生意有合作的面子上没有报警,不然你弟弟现在应该在警察局里!”陆朝辉回答宋近云后,转而拿着根掸子往陆星来身上抽,严厉地问:“为什么打人?你说不说?”
宋老师心疼得厉害,眼泪簌簌掉下:“你们两姐弟,一个晒这么黑,一个成了混混,存心想要我死。”
陆朝辉发狠起来绝不含糊,陆星来脸上挂着彩,身上全是一条条被抽打的淤青,他头偏向一边不说话,像头倔驴,大有“有本事你把我打死”的意思。
宋近云看不下去,连忙跑过去抢陆朝辉手里的掸子,“弟弟不会无缘无故打人,叔叔别打了,家里不是有监控吗,让阿姨调出来不就清楚了吗?”
陆朝辉指着陆星来:“我偏要他亲口说,要反了天了。做老子的还管不了儿子了?”
陆朝辉还想挥动掸子,宋近云依旧拦着。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生气的陆朝辉,真怕他气出个好歹,更怕他今天把陆星来给打出问题。
“你们就当没我这个儿子!我不回来了。我们走!”
陆星来突然暴起推开陆朝辉,拉着宋近云就往门外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陆星来带着宋近云跑出陆家, 她觉得此时大家冷静一下也不错,要不然陆星来真会被他爹给打废了。
宋近云开着车,问他:“你为什么打人家, 现在能说了吧?”
陆星来还在犯倔:“我是不会说的。”
宋近云懒得搭理:“那行,我去酒店给你开间房,你自己一边儿玩去吧。”
陆星来一脸震惊:“什么意思, 你要把我丢了?”
宋近云觉得理所当然:“没让你露宿街头都算我仁义好吗?你现在是家里的战犯, 知道吗?”
“不行, ”陆星来态度坚决,“我要去你那里住, 我姐住哪儿我住哪儿。”
宋近云:“我不方便。”
陆星来气得脸都红了:“有什么不方便的, 不就是家里有别的男人,人家姐夫都是要讨好小舅子的, 为什么我要去酒店住, 你不让我跟你住我就回去告诉爸妈你跟别的男人同居。”
“好好好,”宋近云被吵得脑仁疼, “别叫了, 看你挨了打的份儿上。”
宋近云把陆星来带回了程昱闻的别墅, 他一进门就跟在自己家似的到处晃悠。宋近云把他拉回来, 用碘伏给他处理伤口。
陆星来疼得龇牙咧嘴,哎哟哎哟地叫。宋近云气不打一出来,直接拿棉签压在他伤口上:“这个时候知道喊疼了,刚才不是不怕死吗?”
陆星来捂着脸:“好狠的心啊,刚刚要把我丢外面, 现在又想我死。”
宋近云给陆朝辉报完平安,给程昱闻发消息说她弟要来暂住。她本以为程昱闻这几天不会过来,但晚饭前他就出现在家门口。
猪猪第一个上去迎接, 撕咬他的裤腿。
他看见伤痕累累的陆星来,对宋近云说:“你打的?”
宋近云双眼一瞪:“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寄人篱下,陆星来嘴甜得不得了,恭恭敬敬地朝程昱闻叫了声:“总裁欢迎回家,我的姐夫。”
宋近云让陆星来带着狗退下,程昱闻问她:“你怎么不欢迎?还瞪我。”
宋近云:“欢迎回家,姐夫。”
程昱闻在她耳旁不怀好意地问:“你要跟我玩这个?”
碍于陆星来在家,宋近云没发作。“你给我小心点,我弟弟还在。”
陆星来在这里如鱼得水,不仅猪猪成了他的跟班,家里的佣人阿姨全被他哄得笑逐颜开。阿姨们跟捡了个大宝贝一样,对他嘘寒问暖,悉心照顾。
冯姨安排陆星来住楼上的客房,他空着手离家出走,宋近云拿几件程昱闻的旧衣服给他穿。
程昱闻见不惯她这样小气:“我让人送几套新的过来。”
“诶,”宋近云连忙制止,“这几件衣服你就穿过一次,你也不会再穿了好吧,而且他现在是闯了祸离家出走的状态,我再这么惯着他,我也会被赶出陆家的。他小时候还穿我的旧衣服呢,有什么不行的。”
更何况,程昱闻随便一件衣服都是天价,陆星来只有高兴的份儿。
果然如宋近云所想,陆星来拿着那几件衣服上蹦下跳,说他姐姐就是好还给他准备衣服穿。
送完衣服回到房间,程昱闻笑着摸她的肚子:“姐夫的孩子你也打算给他穿旧衣服?”
宋近云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忘记重要的事情,下飞机后她忙着赶回陆家吃饭,后来家里又被陆星来闹得乌烟瘴气,她还没来得及处理。
宋近云连忙下单验孕棒的外卖,想到怀孕,她人都变呆了,木然地坐在房间沙发上。
陆星来到她这里吃好喝好、无拘无束的,比在家里惬意多了。恰好今天有场球赛,他打开电视机,喝着汽水和吃着薯片看比赛,阿姨知道他要熬夜,还给他送上来一桌宵夜,这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家里的电视和音响都是专业定制,看起球赛有如身临其境,陆星来主队进球了,看得忘我,跟场上的观众一起欢呼尖叫。
他没关阳台窗户,声音太大。程昱闻听见楼上的动静,叹口气,又摸了摸宋近云的肚子:“最好不是儿子,太吵了。”
宋近云已经紧张到手心渗汗,差点被气哭:“你别吓我了行不行。”
“怎么?”程昱闻捧着她欲哭的小脸,“怕姐夫不负责?”
宋近云觉得这人不可理喻,这关头这人还有心情开玩笑。等来验孕棒,她闷头就往浴室走。
程昱闻跟着起身,走到她身后,她叫住他:“你跟着我干嘛?”
程昱闻:“不让看?”
宋近云剜他一眼,狠狠把浴室门砸上。
等待的时间太漫长,长到宋近云感觉过去了大半辈子,验孕棒终于有了结果。
只有一道杠,虚惊一场。
宋近云心里的重石总算落地,她刚刚觉得自己是行尸走肉,现在灵魂终于回归躯壳,她又活过来了。
警报暂时解除,宋近云扔掉验孕棒,如释重负推开门,拍了拍程昱闻的脸颊,娇嗔地说:“姐夫,我们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会被姐姐发现的。”
还有心情调情那就是没怀上,她刚才恨不得杀了他,现在又像个妖精夹着嗓子叫他姐夫,程昱闻早就领教过她的变脸速度。他一把将她扛起来,一巴掌甩到她的臀上。
“啪。”
“被姐姐发现我就娶你,好不好?”
程昱闻配合着演戏。
“不行啊姐夫,”宋近云扭扭捏捏,撅着嘴,嘴唇像颗莹润的冰镇樱桃,“被姐姐发现了,他们会骂我是勾引姐夫的骚|货的。”
程昱闻把她扛到阳台边上,“是不是就想听姐夫骂你?”
他朝她耳朵呵着气:“你本来就是个骚|货。”
宋近云脾气时阴时雨又如何呢,发脾气时要他承担怒火,但心情好时是他品尝甜头。
她是长悬崖上的浆果,找到她会被荆棘拉扯,会被她身上的尖刺划出血痕,但她红得妖冶,嫩得能滴水,吃下去满口|爆汁,味道能甜到骨髓里去。
此时她任他采撷,他理应是享受的,理应是爽的,爽得脊椎发麻,爽得直冲云霄。
验孕棒测出宋近云没有怀孕,但她生理期已经推迟好几天,程昱闻坚持带她去医院看看。陆星来早上听说他们要去医院,问:“为什么要去医院?姐你不舒服吗?”
宋近云:“没有,常规体检。”
陆星来又问:“你们要出门吗?一起吗?我来给你们开车吧。”
宋近云翻白眼:“你是想开你姐夫的车吧?”
陆星来死皮赖脸要去:“当然这也是原因之一,我来这里不能白吃白住,我要用劳动换取我在这里的住宿费。”
陆星来打小就是宋近云的狗腿子,没皮没脸的,但今天宋近云有点嫌他在程昱闻面前丢人:“你当一个月司机可以抵这一晚上的费用,我还给你打折了。”
陆星来哭丧着脸,程昱闻终于发话:“让他去吧。”
“耶!”
陆星来像得了圣旨,学着电视剧里的司机把二人请上劳斯莱斯的后座,自己耀武扬威地去驾驶位。
宋近云:“你根本没开过这种车,撞坏了你自己赔。”
程昱闻又发话:“不用。”
陆星来疯狂拍马屁:“哇塞,这世界怎么会有这样又帅又有钱还大方的姐夫,我放心把我姐姐交给你了。”
程昱闻面不改色,小声跟宋近云说:“你弟弟喜欢开车,家里的车让他挑着开。”
宋近云本就不满他惯着陆星来,这下还想用糖衣炮弹,她更火大:“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我管我弟的时候你能别插手吗?”
程昱闻:“行,我不管。”
陆星来看他俩咬耳朵,说:“你们两个好像我爸妈因为我吵架的时候哦。”
宋近云:“闭嘴,再说话滚回去。”
陆星来可不敢激怒他这姐姐,他把电台调出来,全神贯注开始开车。
电台里放着宇多田光的《First love》,一代人的经典曲目,20世纪末经久不衰的情歌。“You were always gonna be my love……”
漂亮的嗓音从音响里流泻出来。
陆星来跟着哼唱,很沉醉,宋近云却说:“把音乐关了吧。”
陆星来疑惑:“为什么关?这么好听。”
宋近云语带嘲讽:“因为我们姐夫对初恋过敏,这歌他听不了。”
“啊?”陆星来的大脑飞速运转,宋近云的初恋轰轰烈烈,猜测应该是程昱闻对他姐的初恋有所介怀,所以她才这么说,“过敏?那就要好好地脱敏治疗一下了。”
“姐夫,我姐姐之前确实有个要结婚的男朋友,他们俩婚房都买好了。”
“他们俩还打算一起跑到国外去,被我妈抓回来了。”
“我姐初恋确实不是你,但你不至于对初恋都过敏了吧?谁没个初恋啊姐夫。”
“我前姐夫确实长得板正,篮球打得也好,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姐夫,过去都不重要。”
“姐夫你现在当务之急是每天默念一百遍谁没个初恋,这样你就脱敏了。”
陆星来嘴巴跟机关枪似的,宋近云喊停都没用,宋近云和宋宇澄失恋的时候就是他天天在旁边当复读机,这下又轮到程昱闻了。
陆星来那边嘴巴不停地说,程昱闻摩挲着宋近云的手似笑非笑地看她。
宋近云自知完了,这玩笑开大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宋近云去医院检查身体, 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怀孕的警报彻底解除。
她开心得跟中奖了似的,拿到结果后抱着程昱闻的脸猛亲:“我亲爱的姐夫, 我没有怀孕,这下你不用跟我姐姐离婚了。”
他们两个在人群里太打眼,宋近云声音不大不小, 路过的人刚好能听见, 旁人纷纷侧目, 程昱闻脸黑得像锅底。
“今晚回来再收拾你。”
他发狠话。
陆星来尽司机之责把程昱闻送到公司,扭头跟宋近云说:“姐, 你不会是去医院查怀没怀孕的吧。”
宋近云还有一堆账没跟他算呢, 她揪起陆星来的耳朵:“你一天瞎说什么,在他面前提秦应煦干嘛。”
陆星来惨叫连连, 立马告饶, “我错了我错了,我还不是看你们感情好嘛, 主动说清楚比被他发现好吧。”
宋近云下手力道更狠, “你听听你刚才说的是人话吗, 你拱什么火。知道他是谁吗你就惹。”
陆星来被扯到昨天的伤口, 冷嘶一声:“姐我知道了,你拉到我伤口了,要出事了,姐你先放开,我有事跟你说。”
宋近云:“什么事?”
陆星来捂着耳朵, 表情里有幸灾乐祸:“我看现姐夫比之前那个有钱多了,我昨晚上网搜到他名字了,你们俩要是来真的, 那你就准备迎接狂风骤雨吧!宋近云!”
宋近云目光不自然地瞥到一边,说:“你管好你的嘴巴不要乱说话就行,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宋近云回归剧院,先排练一周后再登台表演。魏星伶十几天没见怪想念的,于是到剧院陪着她彩排。
练功房里,三小时后的中途休息,宋近云跟魏星伶一起坐地上聊天,小雪则到另一旁抓紧分分秒秒学习。
“你确实晒黑了一点,但是你们宋老师的反应也太夸张了。”
昨天宋近云跟魏星伶诉苦,说她晒黑差点把宋老师气哭。魏星伶还以为她晒成了小麦色,结果今天一看,不过如此。
宋近云为老师找说辞:“只能说艺术家都是吹毛求疵的。”
宋老师因为身体原因,不到四十岁就隐退,所以把未竟的愿望都寄托到了她身上。
魏星伶挪到宋近云跟前儿,一声不吭的,突袭一把拉开她的领口,眼睛朝里探几眼。
“霍,晒黑就晒黑,还从里到外都黑得这么均匀,你是一直没穿衣服晒的太阳吧。真够浪的。”
宋近云把她的手打下去,朝角落里背书的小雪看一眼。“这是剧院你说话注意点,小雪还在呢。”
魏星伶咬咬嘴唇,朝她使眼色:“度假日子过得很香艳吧,宝贝儿,诶,就是你这个害羞的表情,我是男人我也受不住,程老三这不得精|尽|人亡啊?”
宋近云忍无可忍,也去拉扯魏星伶的衣服:“那让我看看你这几天过得怎么样,是不是也挺香艳。”
小雪以为她们两个真打起来了,连忙过来劝架。宋近云及时打住,瞄了眼挂钟,说:“走吧,一起去吃饭。”
陆星来今天充当司机的角色,一直在剧院附近待命,中午被宋近云叫上一起吃饭。
等菜的时候,陆星来像条猎犬打量每一个人,最后说:“我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我姐有男朋友的人吧。”
魏星伶:“没错,你就是。”
小雪跟着点头。
魏星伶是在他们同居不久后知道的,小雪可是亲眼见证了宋近云和程昱闻相识的全过程。魏星伶听闻陆星来离家出走昨晚住在程昱闻的别墅里,露出一个惊悚的表情,但没多嘴评价此事。
“天啊,”
陆星来仰天长啸,“我感觉我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魏星伶在此时小声跟宋近云蛐蛐:“你觉不觉得你弟跟你挺像的。”
宋近云看着陆星来的傻样,剜她一眼:“你是在骂我吗?”
魏星伶:“不,我认真的,不是说你们长得有多像,而是一种感觉。”
宋近云没在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当然动作神态都很像啰。”
宋近云翻过家里的相册,陆星来跟陆朝辉年轻的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有几分像宋老师。小时候经常有人打趣说陆星来是陆朝辉自己生的。
魏星伶:“应该是,反正在外说你们是亲姐弟,应该大家都会相信。”
“其实也差不多啦。”
陆家一直拿她当亲生女儿看待。
中午吃一顿淮扬菜,稍微休息一小时,还要接着排戏,下午的排练是和其他老师合演,魏星伶不方便旁观先自己回家去。
等离开后,魏星伶立马拿手机给她发条微信:「搞什么,你们还真谈上了,小舅子都见了?」
宋近云:「底线持续试探中。」
魏星伶:「……到时候发现底线是结婚你就老实了。」
宋近云忙于彩排,思绪都被工作占据,没时间细想。她这一练就练到晚上九点,陆星来在网吧坐得骨头都痒痒了,他们才一起回家。
宋近云上车了继续叮嘱:“你这张嘴回去了给我小心一点,不要什么都往外说,明白吗?”
陆星来跟宋近云打包票:“你放心吧姐姐,我心里有数,你相亲那事儿我就没往外说。”
“什么相亲,”宋近云纠正,“那是家庭聚会好吗?”
陆星来表示鄙夷:“那姐姐你这就有点自欺欺人了,人刘邦吃饭之前都知道是鸿门宴了,这都好几次了,家里人什么心思你能不知道吗?”
宋近云斜睨他:“什么意思,你意思是我对不起你姐夫是吧?人家是你姐夫吗?你一天就姐夫姐夫的。”
陆星来连忙否认:“怎么会呢姐姐,姐姐就算是你杀人放火,你也是我的好姐姐,我也会帮你毁尸灭迹的!我这辈子都是你的仆人。就算他是我姐夫,那也是个外人,我胳膊肘肯定朝内拐。”
宋近云扶额:“那我命令你闭嘴,相亲也好,家庭聚会也罢,你都给我闭嘴。”
“遵命。”
陆星来做出一个嘴巴被缝上的手势,不再说话。
程昱闻深夜里回来,宋近云正在敷面膜。
宋近云揭开面膜,仔细繁琐地护肤:“很忙么,今天干什么去了?”
程昱闻靠着墙边看她,解开几颗衣扣,嘴唇勾着,疏懒地说:“去相亲了,家里安排的。”
“哦哦哦哦。”
宋近云发誓,她当时真只是无心的随口一问,没有要查他行踪的意思。空气沉寂下来,程昱闻进浴室洗澡,宋近云抹好身体乳上床关灯一气呵成。
他的家世,他的年龄,接受家族安排相亲再正常不过。
程昱闻摸黑上床,宋近云感觉身边陷下去一块。她转身,背对着他。
程昱闻的手伸向她衣服,她装睡没发出声音。等他整个人覆上来,两只手被摁在头顶,她才开始给点反应。
程昱闻低头吻她,被她躲开。他胸口起伏着,喘息的声音粗重:“怎么?不让亲?还装睡?”
宋近云偏过头:“我今天不舒服。”
程昱闻手臂有力地撑在床上,维持着禁锢她的姿势,他轻哂:“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心里不舒服。”
“我练了一天,累了。”
宋近云闭着眼。
程昱闻没有就此放过她的打算:“是我去相亲你不高兴?”
宋近云一脸奇怪:“我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她可没把自己当正宫。
程昱闻扳正她的脸:“那你现在甩脸子给谁看。”
“我都要睡了,你把我吵醒,是你上赶着要来看我脸色的。”
宋近云眼里已经有水光,她自己没发现。
程昱闻一言不发,剥开她的衣服,继续自己的动作。
“滚开。”宋近云用尽所有力气推他,他像座大山一样岿然不动。
程昱闻鼻端发出轻轻一哼,讽刺的意味深:“气成这样,还说自己没有不高兴。”
宋近云:“你管我生不生气,我不做,你要做找别人做去。”
“我为什么要找别人,”力量悬殊太大,程昱闻很轻易地制服她,弄软她,“我喜欢骚的,哪里还有你这样又骚又带劲儿的女人?”
宋近云几次拒绝,他在这里软磨硬泡就算了,还要讥讽她。火山被他这句话被豁开缺口,怒意喷薄而出。
她一巴掌扇了过去,想到上次遗憾只扇了一下,犹不解气,给他光洁的右脸又甩上一巴掌。“你要做就做呗,反正我是你的情妇,你想干嘛就干嘛。”
“宋近云。”他的动作还在继续,握住她的手腕,语调沉郁地说:“哪有情妇像你这样,想发脾气就发脾气,想扇巴掌就扇巴掌。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很清楚。”
宋近云气息紊乱,破声大骂,“扇金主巴掌怎么就不是情妇了?你让我扇巴掌,那是因为你他妈是个m。”
程昱闻撬她开贝壳,突然重重地发力,冲得她头顶反复撞上床头。“我是不是m,你也很清楚。”
宋近云不再说话,屋子里只听得到沉闷的呼吸声和甜腻的水声。
事毕程昱闻捧着宋近云被泪水和汗水淋湿的脸,问:“既然我相亲会让你不高兴,为什么你还要去。”
宋近云这才如梦初醒,原来他是听到了弟弟和她在车上的对话,来兴师问罪的。宋近云把残存的力气全部招呼到他身上,“你他妈的监听我!”
程昱闻任由她发泄:“谁监听你,是陆星来在车上乱按给打了我一个小时电话。”
既然程昱闻摊牌,她也没什么伪装的:“我相亲怎么了,难道这一年多,你一次都没有去过家里安排的相亲宴吗?”
程昱闻不假思索:“没有。”
像是怕她没听见,他从容而肯定地说:“一次都没有。”
他说得太光明磊落,衬得宋近云像个罪人,她败下阵来。她对程昱闻的了解太匮乏,连他的情史和花边新闻都找不到。
程昱闻:“宋近云,既然你不高兴,我希望你由己及人,不要再让我发现。”
宋近云犹在生气,但起初那种滞重的郁气已经消弭,她转身扑到程昱闻身上,拳头砸他指甲挠他,总之用尽能用的手段泄愤:“你才骚呢,你最骚了,你就是个m喜欢被我扇。”
“好好好。”程昱闻把她拉下来抱在怀里,“我是m。”
宋近云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几乎整个人都黏在他身上,她咬了他一口。
这点痛对程昱闻来说算不了什么,他还有心情逗弄她:“那请主人惩罚我亲主人,好不好?”
他没得到命令,翻过身深深地吻了下去。
“主人还可以罚我点别的,比如主人不喊停,我绝不敢停。”
其实程昱闻完全是在奖励自己,宋近云无数次喊停,他就没停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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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宋近云和程昱闻双双起来迟了。
程昱闻早上起来脸颊有几道抓痕, 陆星来都不敢正眼看他们俩,他摸了摸鼻子。
但程昱闻看上去精神焕发,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教陆星来:“你姐姐如果要杀人放火,你不能等着毁尸灭迹再出现,要一开始就替他出气, 明白?”
他语气寻常, 但带着似有若无的讥嘲。
陆星来正一头雾水, 宋近云恶狠狠地点醒他:“蠢货,昨天你调电台的时候拨通了他的电话, 我们说的话全被他听到了。”
“啊?”
陆星来感到眼前一黑, 把昨天说过的话放脑海里回荡一遍,他脸色霎时由青转白再转红, 几分愧疚几分尴尬, 讪讪一笑:“第一次开劳,不熟悉功能, 原谅我吧, 姐姐。”
宋近云残忍地宣告:“没有第二次了。”
陆星来装傻:“那今天换一辆车开吗?我已经选好了。”
“你还选上了, ”宋近云嫌他丢人, “今天你就在家里好好写你的论文。”
陆星来当司机正上瘾,程昱闻车库里的收藏堪比博物馆,好多辆全球限量的车,简直是爱车人的天堂,他光摸一下就爽得要死:“我写差不多了, 正在和导师一起修改。”
宋近云义正严辞地拒绝:“总之不行就是不行,你现在是战犯,昨天的事罪加一等。”
她用眼神警告程昱闻:“你也别想其他人给你偷偷放水, 对吧姐夫?”
程昱闻耸耸肩,对求助的陆星来表示爱莫能助,然后贴到宋近云耳旁悄声说:“我是你姐夫吗?你就叫?”
这话依旧耳熟,宋近云咬着嘴唇觑他,这男人怎么这么记仇。昨天她说过的话,他非要悉数奉还。
陆星来看他们俩的互动,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个巨型电灯泡,极不自在地揉鼻子。他自小在父母恩爱的环境里长大,但热恋的人太可怕了,随时随地调情不说,还容易殃及池鱼,他真想逃跑。
好在陆朝辉解救了他,给宋近云来了电话,说那天是错怪了陆星来,让他们两个一起回去。
陆星来原本继续想使性子,但感觉别人的爱巢快容不下他了,再留在这里他眼睛会瞎的,于是同意和宋近云回去。
陆星来离家出走两天,陆朝辉将当时的监控调了出来,花园角落里的摄像头恰好录下他们的对话,还原事情的原委。陆星来的确冲动,但却是魏枫羞辱宋近云在先。陆星来都是为了维护姐姐,不肯解释也是怕她伤心。
事出有因,陆朝辉不是迂腐的人,于是立刻让宋近云和陆星来回家。
回到陆家,宋传芷红肿着双眼来迎接他们,一进门宋近云就被老师紧紧抱住。陆朝辉把陆星来叫到书房里谈话,留师徒二人在客厅里。
宋老师的眼泪滴落在她的脖子上,宋近云手忙脚乱地拿纸巾给老师擦眼泪。“怎么了老师,为什么哭啊?”
“没什么。”宋传芷摇头,牵着她的手坐下,“是老师不好,让你们受委屈了。”
宋近云问:“陆星来到底为什么跟他打架?”
陆星来跟魏枫关系还凑合,两家是世交且生意上也有往来,他们能打起来真让人大感意外。
宋传芷擦拭着眼泪:“没事,是魏枫先惹的你弟弟,你弟弟气不过才动手的。”
宋近云猜出几分缘由,安慰宋老师:“弟弟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他年纪太小,他也受过罚了,这次就当长记性了。”
宋传芷的眼泪跟掉了线的珍珠似的,怎么也止不住:“孩子,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宋近云知道老师这是联想起她可怜的身世,所以止不住眼泪。“不委屈的,老师,我能遇到你和陆叔,真的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如果没有被他们领养,那个小镇上的甜豆可能书还没念完就被迫去打工,或者不满二十就在大山里结婚,潦倒草草地过完一生,哪能成为现在星光熠熠的宋近云。
这话并没有安慰到宋传芷,她握着宋近云的手:“魏枫他不是个好人,老师不该把他介绍给你。”
宋近云明白,魏枫是他们筛选过好几遍的相亲对象,但人心藏在皮囊里,幽微难测,宋近云连跟他做朋友的打算都没有,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她丝毫不觉得受伤。“没关系的老师,我跟他又没发生什么。”
宋近云了解陆星来,他一定是愤怒到极点才动手,这个年纪的男生血气方刚,她虽然不赞成武力解决问题,但肯定跟弟弟在同一战线上,当天她就拉黑了魏枫所有的联系方式。
说了很久,宋传芷的泪水终于收尾,她给宋近云讲风波的后续:“你陆叔说魏家一家人不值得深交,以后生意也不来往了,如果魏枫再找你,你也别理他。”
“好的,老师。”
这正合宋近云的意。
宋传芷又问她:“近云,你怪不怪老师?”
知人知面不知心,结婚都有看走眼的时候,更何况交友,宋近云完全没放心上:“怎么会呢,老师,我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了!”
宋近云丝毫没有夸张,她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能成为昆曲大师的得意门生,走到今天已经得到命运的无限眷顾,还能奢求些什么呢。
宋传芷忽然又开始落泪。
陆叔留宋近云吃了顿饭,饭桌上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但对陆星来打架的原因缄口不提。他们像是在打哑谜,宋近云云里雾里的,心里有一个朦胧的答案。
应该是魏枫骂了她,所以才引发后面的事。
宋近云毫不在乎,如果没有强大的心脏,没有厚脸皮,她走不到今天。
宋近云为家事耽搁一上午的排练,晚上只好加班加点把时间补回来。这一练就练到晚上十一点,宋近云出门看小雪还在化妆间里看书,讶异道:“小雪,我不是早就让你回去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小雪是个十几岁稚嫩的女孩,跟她有着相同的身世,却没有她这样的运气,因为自己而耽搁小雪休息,宋近云很歉疚。
小雪难为情地说:“姐,没有没有,我平常这个点也在看书的,我自己愿意留在这里的,听剧院的歌声我背书背得老快。”
宋近云觉得可爱,戳她的脑袋:“这习惯得改,如果有剧院的声音才能专心,那上考场怎么办?哪来的背景音乐?”
“哦。对哦。”
小雪恍然大悟。“姐,我在想,以后我读什么专业好呢?你希望我学什么呢?”
宋近云从被领养的那一刻起,人生每一步都被框定得界限分明,所以她希望小雪是自由的:“我希望你能学你喜欢的,而不是在意别人的想法,只要你快乐就行。”
程昱闻接连好几天不见人影,宋近云忙着排练和演出,静下来的时候她都有些惊讶,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因见不到程昱闻而担心是不是哪里惹他生气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和,一种知道他忙完了就会来找她的平和。
这种状态反而更危险,经过前面种种事情,宋近云决定是时候摊牌了。
程昱闻刚度假回家,工作行程紧,这关头上老爷子还病了,所以这几天日日都去医院探望、在家里过夜,当他的孝子贤孙。
程昌年前几年经历晚年丧子,身体和心气大不如从前,最近心脏出了点问题。他年纪大了讳疾忌医,不喜欢医院,还是被程维群强行带过来的。
程昱闻在医院守着老爷子,遇见同样刚忙完的大哥。
程维群年长程昱闻十岁,是家中长子,少年老成,所有厚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程维群可以说是最符合老爷子期望的一个孙子,从小循规蹈矩,每一步都走得扎实稳妥,按家里的铺的前路直上青云。
程昱闻则是反例,老爷子总说他是被西方教育给腐化了,成天肆意妄为,毕业后程昌年理所应当地让他回来准备接集团的班,他却拒绝了。他给的理由是自有专业的经理人打理家族产业,何必把企业弄成家庭作坊。
程老爷子一个过了无数苦日子,只手打江山的人,听到他这番言论差点气死,当即把养在外面的程思笃给召回程家,目的是挫挫程昱闻的锐气,这位置他不坐有的是人想坐。
程思笃本该一直见不得光的,但因为程昱闻不服管教,程老爷子把他抬到明面上来。
为此,他的大哥和二哥都对程昱闻颇有微词。
程昱闻跟老爷子博弈多年,坐稳在集团的位置,程昌年又开始插手程昱闻的婚事,但统统被他挡了回来。他前头两个哥哥都是和家世相当的千金结的婚,唯独程昱闻成了异类。
程维群见他这个三弟,表情凝重地说:“你又怎么惹爷爷了?”
程昱闻表示与我无关:“我都没出现,我怎么惹他。”
程维群可是对这个弟弟的行踪了若指掌:“程昱闻,我还是那句话,爷爷年纪这么大了就盼着你结婚,我不管你背地里有多少销金窟,但在爷爷面前,你演也要给我演下去。”
“长官,好大的官威啊,”程昱闻吊儿郎当地一嗤:“结婚还不简单吗?老头想看我结婚,我马上就能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程昱闻是在刻意曲解大哥的话, 老爷子对程昱闻的未婚妻早有人选,是他老战友的孙女,人姑娘美国顶尖学府毕业, 现在在拍卖行里工作。两个人教育背景相似,年纪相仿,最重要的是家世相当。
程维群年长程昱闻十岁, 对这个弟弟亦父亦兄, 父亲走得早, 爷爷年事已高,这个弟弟理应该由他管教。
“装傻没用。”程维群身居高位多年, 教训弟弟跟教训下属没什么两样。“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们的父亲当年因突发心脏病死在任上, 程维群作为家族长子,自然要撑起整个门庭, 他继承了父亲的衣钵, 坐的位置越来越高,人也越来越老沉。
程维群自认是为他好, 但程昱闻并不领情。他一把懒骨头, 态度却掷地有声:“我的意思一直很明确, 也别兜圈子了, 与其劝我,不如多劝劝老头吧。”
“还有,我可不是你的老婆或下属,天天监视我一举一动,大男人做这些事儿也不害臊。”
程维群在他身边安插了人, 他早知道了,只是清楚他的动向,气的可是他们自己, 到时候又来兴师问罪说是被他程昱闻气病的,他冤不冤呐。
程维群面如平湖,目光带着审视地盯着眼前人,一时无话可说。
但程昱闻像是拿了副好牌,还在加码:“也别想用其他昏招,她好过我才好过,我好过这个家才好过。”
“你在威胁谁?”
程维群拧紧眉头,暗道这些年家里对这个幺子太过宠溺,纵得他无法无天油盐不进。他什么人,真不至于对一个小姑娘动手,程昱闻这态度是一点余地都不给。
爷孙俩一个比一个执拗,程昱闻八岁就在国外读书,几兄弟成年后各奔自己的事业,他跟两个哥哥感情谈不上深厚,程家根本没办法用亲情绑架他。
程昱闻刚任职的时候在集团大肆改革,他一个接受过西方教育的人,才不讲什么资历情面,他要的是最尖端的内核、最极致的效率,不容忍任何一个尸位素餐的人的存在。
集团里的元老想拿情分压他,被他毫不客气地驳回去,他的风格太狠厉,该裁的裁该抓的抓,警察天天在大楼底下守着,一时风声鹤唳。那段时间三天两头有老人上程昌年那里一哭二闹三上吊,甚至还有人闹到程维群面前。
但数字不会骗人,集团经他的手,旗下几个子公司市值呈指数般增长,时下人工智能、生物医药最前沿的科技创新,背后都有程氏集团的手笔。
程氏集团这艘臃肿的巨轮,被他举重若轻地调转航线,驶向更广阔的大洋。
“别自讨苦吃了。”
程昱闻这话是对所有人说的。
程老爷子送医及时,身体恢复得不错,难得三个孙子聚在一起陪他,他更是高兴。这回老头也是罕见的通情达理,只聊愉快的家常,没谈公事。
程昌年聊到一半在药物的作用下入睡,二哥留在病房里陪他,程维群和程昱闻出去各忙各的。
程昱闻在楼下通电话谈事情,上楼时路过楼道里听到一阵啜泣和男人在旁安慰的声音。
从断断续续哽咽的聊天里,程昱闻听出了事情原委。原来是小护士出门的时候把这栋楼的门禁卡弄丢了,护士长说她的不小心会严重威胁到领导安全,要严肃处理她,小姑娘觉得委屈,所以躲一旁哭。
估计是程维群见了不忍心,上前宽慰几句。
没过多久,那边止住了哭声,两人一前一后从楼梯间里出来。
程昱闻在门口等着,看着他流露出几分鄙夷。
程维群见不惯他这副模样,厉声道:“收起你那些龌龊的想法。”
程昱闻两手一摊,无所谓道:“我什么都没说。”
他哥好为人师爱开导人这无可指摘,但他紧跟了句:“你跟我嫂子感情还好吗?”
这话就纯属是挑衅了。
程昱闻眼看着他哥的脸色一寸一寸黑下去。
……
半个月后程昱闻把宋近云约到一场饭局里,来来往往许多人,宋近云一头雾水,起初她以为自己是来当陪衬的。
直到程昱闻把宋近云带到一个气质优雅的女人的面前,脱口便是:“舅妈,这你侄媳妇儿。”
程昱闻事先安排过,赵婉芳很快反应过来跟宋近云打招呼。
宋近云全无准备,一下被唬住,只剩下肌肉记忆朝赵婉芳礼貌地笑笑。赵婉芳再温煦不过,笑着埋怨程昱闻不懂事:“你看你,小姑娘害羞,可不能这么直接。”
程昱闻将宋近云推了推,教她说:“那叫赵教授吧。”
宋近云手背在身后偷偷做小动作,都快把程昱闻的腰给掐紫了,但脸上温温柔柔,规矩地叫了声:“赵教授晚上好。”
“好,”赵婉芳朝二人点头,“下个月6号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吧,带上作品集。”
程昱闻替宋近云答了声好。
宋近云没听懂,还在事不关己地陪笑。
赵婉芳是今天饭局的主人,打完招呼后让两个小年轻自己玩自己的,她去忙着招待客人。
程昱闻带宋近云混了个脸熟,达到目的,便带着她离开了饭局。
走出会所,宋近云开始发难:“你干嘛啊你?”
程昱闻这些天一直忙里忙外,这下总算有时间和她单独说话:“那是美院的院长,你以后的老师。”
宋近云第一次有种对方信息量很大、自己脑仁很小以至于反应不过来的感觉,她机械地重复:“美院院长,老师?”
程昱闻:“教你画画。”
宋近云惊觉:“你给我找了个画画的老师,还是美院的院长?”
宋近云差点被石阶绊倒,程昱闻稳稳将她托住:“最近太忙,忘了给你说,赵婉芳是我舅妈,不用怕她。”
宋近云这才将所有信息串联起来,开始跟他理论:“不是,我说了我要学画画吗?你就给我找个老师,而且人家美院的院长诶,你让她来给我一个小白当老师吗?”
程昱闻问:“不喜欢画画?还是没有机会学?”
“别这么紧张,今天只是见个面,不喜欢可以取消,不用这么认真。”
反正他的顽劣,整个家族都知晓。
喜欢画画吗?曾经在老师撕光她所有作品的时候宋近云也这样问过自己。
初中宋近云班上的美术老师觉得她有天赋,建议她去学画画,陆叔觉得小孩就是该多接触艺术陶冶情操,于是瞒着宋传芷给她报了素描兴趣课。
那时候宋近云正处于叛逆期,练基本功时总心不在焉,她当时觉得很不公平,凭什么陆星来放学后可以跟朋友一起玩耍,而她要在暗无天日的练功房里不停地学习。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温柔的宋老师上课会那么严厉,老师的戒尺打人是那么的痛。
所以她时常发呆,幻想自己的亲生父母可以找到自己,然后给宋老师一大笔钱,再接走她,这样两不相欠,她可以过正常小孩的生活。
宋近云的技艺迟滞不前,宋传芷一直找原因,找来找去将原因扣到她学画画上面。宋传芷发现宋近云周末会去学习素描,她在宋近云房间的柜子里找出一抽屉的素描画,专断地认为是这些东西阻碍了宋近云,所以停了她的美术课还把她的画撕得粉碎。
那天宋近云哭得很伤心,因为她知道她的幻想不可能实现,十几年过去,亲生父母如果还要她早该找到了,她就是被抛弃了。
可她不能有怨言,因为从一开始,宋老师就问过她:“愿不愿意跟我学唱昆曲。”
她是点头之后才被领养的,所以她不能恨,一点都不可以。
程昱闻见她沉默良久:“那就是喜欢。”
宋近云回过神:“可赵老师是院长诶,来教我会不会太浪费资源了。”
程昱闻搓了搓她面无血色的脸,终于让她看上去有些气色。“你要不好意思就跟她孙子一起上课,再不济先去学校里旁听。”
他替她打消顾虑:“喜欢就去,当个兴趣,别给自己那么多压力。”
宋近云迟疑:“可我没有作品集。”
程昱闻问:“怎么没有?”
宋近云想起给他的那幅人体画像:“那幅画你敢给你舅妈看,我也无所谓。”
“那你就随便画点。”程昱闻抬了抬眉峰,问道,“倒提醒我了,你给我的那幅画,该挂哪儿?”
“挂你公司门口呗。”
这人又想使坏,宋近云完全不上他的当。
“想到这么好的作品不能公之于众我就难受,”程昱闻罕见地笑得露出八颗牙,“所以宝贝多画点作品吧。”
平常他的笑大多是淡淡的、讽刺的或是带着玩味的,很少有这样粲然明亮的感觉,宋近云怔愣了一瞬。
“傻了?”
宋近云半晌不出声,程昱闻问她。
程昱闻骨子里是不羁的,近几年接手集团让他习惯国内的人情练达,但离经叛道还是会从习性里流露出来。他虽然一口一个宝贝,但怎么听怎么刺耳,宋近云觉得他这个人性格好恶劣、好可恶。
程昱闻身量高出她许多,宋近云看见他下巴的抓痕,用指尖蹭了蹭,惊叹道:“半个月了这里还没好?”
程昱闻这会儿终于可以聊这个话题,笑着诉苦:“宝贝刚才快把我的腰掐断了。之前我还在怀疑,宝贝身手这么好,怎么不当武旦。”
这不就是在揶揄她不够温柔淑女,宋近云眼睛微眯,戒备地睨着他,等他的下文。
程昱闻:“现在我想通了,宝贝你要真是武旦只会把我打死。”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她不就是生气到极点的时候扇过他巴掌,偶尔拿指甲挠挠他吗?
“再说了,我就没受伤吗?你少装可怜,你扇我的次数多了去了。”
只不过她伤的地方太隐蔽,不能摆到明面上罢了。“谁叫你每次都惹我生气。”
程昱闻被骂了反而笑得更开怀,装模作样地说:“那以后少惹我们甜豆生气,好不好?”
“得了吧,”程昱闻挺爱捉弄人,本性难移,这件事情上他的信誉为零,宋近云说:“我看你每次被我扇的时候挺爽的。”
夏日暑气蒸腾的夜晚,程昱闻也不嫌热,把她圈在怀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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