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公府小婢_春未绿 > 第140页
    “可不兴这么说,吃长斋是好事。”林氏倒是很赞同吃长斋,这样不仅为自己祈福,也是为别人祈福。


    这几年那二百亩水田的租子林氏都攒着,给女儿做压箱银,公中体恤雅姐儿丧父,又拿了五百两出来,一共八百多两,再等一二年,凑个一千两嫁妆,还有大太太和几位婶娘添妆,倒是颇为体面了。


    听说雅姐儿许配给张家,惜娘当然觉得还不错,但是林氏曾经差点夺子,如今还沾自家的光,她心里还有些不爽。


    袁瑜听惜娘这么说还很诧异:“我一直以为阿姊不怎么生气的。”


    “如果她是跟我争管家权,在婆母面前说我几句坏话就罢了,可她不跟我商量,就要夺我的儿子,幸好老太太拎得清,我的态度坚决,又有你争气,若不然,咱们儿子白白就被人抢走了。”惜娘不待见汪太太和林氏,就是在这些事情上。


    袁瑜安慰惜娘:“我懂,如今她不过是失败了,咱们成功了,可一切都是存在的。”


    计氏好歹被他们夫妻报复过,以至于现在身体还是很虚弱,林氏和汪太太凭什么?


    惜娘到底是豁达之人,自己想开了,倒好了。


    因为现在也没什么可比性,袁瑜授官之后,就为惜娘请了敕命,请了银匠打抹金银翟冠、钑花银帔坠、全套银镀金簪挑牌,又找绣匠做了真红绫罗大袖衫、深青云霞练鹊褙子、霞帔、中单、绣裙、青袜。


    换上礼服,冬郎和雪倌都过来恭贺,惜娘也让厨下准备一桌上等酒菜,和众人共勉。


    不过,也有一件事情,转眼冬郎在叠翠书院也读了三个春秋,常常名列前茅,先生说他可以下场一试,故而,冬郎还得回家考试,惜娘不放心,打算亲自送儿子回去。


    袁瑜却不同意:“我当年十二三岁不都自己跑出去了么?虽说当时出了点问题,可是那是我带的人手不足,我让几个老成的陪着冬郎回到松江参加县试,等他那么一二年考过了再来,否则,他若是不过,你岂不是要在家里待许久?”


    自然袁瑜法子也多,就比方在大兴县置办田产,让儿子附籍在大兴科考,京城考试反而比松江府简单。


    为了冬郎科举的事情,惜娘当然也愿意拿银钱出来,在大兴县置办一套田宅,又派人回家拿一份文书,一共花了七百多两,这也算是一笔大数目。


    但是让冬郎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回老家,惜娘和袁瑜放心不下,甚至可能他还一个人在家读书,计氏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人,指不定还害人呢。


    自然,惜娘也嘱咐冬郎:“你可别和你的同学们说,若是说漏嘴了,人家原本嫉妒你的才学,到时候说你爹倚仗财势官位就不好了,甚至将来不知道闹出多大的事情来。”


    冬郎年纪不大,却颇为精明,丝毫不露口风。


    这些杂事一直到八月才办好,恍惚过来,感觉一年又快过去了。人生总是这样,有事情忙的时候,巴不得日子快点过去,但是一旦过去了,又觉得太快了。


    宅子买在崇文门外,属于大兴县,离现在住的这个地方差不多三四里路,搬家倒是很方面。这次的宅子和租住的宅子格局不同,第一进只有倒座房和待客厅,第二件正房五间,配东西厢房,第三进后院颇大,面阔七丈,进深六丈。


    北为后罩房五间,东边花厅三楹,其余都辟作花园,中间前主人凿了一方小池塘,放些太湖石假山堆砌,西南边杂植花木,中间放石桌石凳。


    头一进照例给男仆杂役们住,二进正房袁瑜惜娘夫妻带着蘅姐儿住,东西厢房给儿子们住,至于后院给袁宙住,花厅三间则辟出来做书斋。


    头一日开锅,惜娘让厨下做了些点心,让人送去左邻右舍,回来的人都摆头。


    姜妈妈道:“虽说原来宅子是租的,但邻居都不错,这里的邻居倒是挺生分的。”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但有时候邻居若是不愿意多打交道,咱们也不必强求,大家各扫门前雪,也避免一些麻烦。”惜娘道。


    姜妈妈应是,旋即又高兴道:“咱们大少爷若是能在京城考中,将来奶奶擎等着享福吧。”


    惜娘道:“这科举着实磨人,我就是希望他早早考完,别受罪了,这早起晚睡的,看的我都不落忍。”


    也不是惜娘这般说,冬郎也是这样说:“那排名在我下边的,恨不得赶紧把我拉下马,他们上去,上次季考还做小动作。要不就是给先生送礼,让先生多关照的。”


    “送礼?”古代也有这招,惜娘问起:“是谁啊?”


    “庾绛,他娘门第高,是金枝玉叶,所以那书院老师都偏向他,虽说他人不坏,但是这样谁喜欢呢?”冬郎摊手。


    也难怪冬郎之前和庾绛关系不错,后来却往来少了。


    惜娘摸着儿子的头道:“这世上哪里有绝对的公平?就比方你,爹娘不放心你回老家科考,花钱买宅子买地,附籍京中,这大兴县可比咱们华亭县好考太大了,顺天府发解的名额也多,如此说来,不也是对松江府的人不公平么?可松江府的考生普遍而言,家境比别的地方更好,读书人更多,也更兴旺,那有些穷困地方的,想认字都困难。”


    冬郎点头:“您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别人怎么做是别人的事情,我们做好自己就是了。”


    惜娘颔首:“就是这个道理。”


    像颜玉光,不论是为人处世还是心性,都比汪太太强许多,也很少自怨自艾,但是她儿子现在出息了,如果汪太太在,她都不能申请诰命。再说汪太太,她明明是大太太,却被迫搞成兼祧,亲儿子还死了,可见人人都很难公平。


    你不看开一点,总是抱怨外部条件,那很难成长。


    小汪氏和贺审就是对比最强烈的例子,小汪氏不愿意踏入一个新环境,也不愿意改变,就想得一份体面,可贺审能够从侯府跳脱出来,保全自己姓名不说,儿子还承袭侯爵,自己也中了二甲第一百名,授了知县。


    有了娘的开解,冬郎心情平复多了,他和惜娘道:“娘,儿子收到了一张文会的帖子,是郭御史的公子有请,那也是个有才学的人,还劳烦娘帮儿子准备一套新衣。”


    冬郎知晓自家爹在翰林院那点俸禄实在是不够吃喝,多半是家里的绸缎铺子,还有娘从老家带来的体己,偏这次为了自己买宅子买地就花了快一千两,这可是个大数目,所以现在要新衣裳,都有些怕家里人拿不出来。


    惜娘笑道:“我正好要找吴裁上门制新衣呢。”


    家里开绸缎庄的,哪能不留些好料子,只不过平日惜娘觉得过日子不能太过奢靡,但也知道孩子们大了,要几件能撑门面的衣裳。


    自然,袁瑜也有些时候没裁过新衣了,这次全家上下一并做了。


    这边惜娘她们不回家去,林氏母女当然有些失望的,大房就汪太太和小汪氏送嫁,到底没什么排面。


    小汪氏在意的是京中科举更好考:“冬郎本来就请名师教导,如今还在顺天府科举那么简单的地方科考,岂不是手到擒来?”


    夏妈妈见小汪氏着急,就劝慰道:“咱们家三爷指不定中了进士呢?”


    “等他考上,我都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小汪氏已经不相信袁宙了。


    要夏妈妈说袁宙也不过三十岁,五十少进士,三十老明经,像二爷那边二十六岁就中的凤毛麟角,整个松江府都没几个这样的人。


    所以,夏妈妈劝道:“您就放宽心吧,三爷肯定到时候会给您挣一个诰命的。”


    小汪氏不愿意说这个,就道:“张家似乎还嫌弃咱们家的嫁妆薄了?”


    “那也是大奶奶自己选的,也瞻前不顾后的,不想想老夫人过世后,老太爷年岁多大了,便是大太太身子骨也不是很好。她以前经常要过继二哥的嫡长子,二嫂早就看她不爽了,不可能为她出头的,至于大老爷,他素来不管那些闲事,张家很快就知道名不符实。”小汪氏想起林氏那个样子,仿佛自己害她似的。


    其实林氏母女本来也没有十分可恶,但偏偏她们的事情多要麻烦别人,尤其是林氏,事事都要倚仗别人,然后和别人关系都处的很僵硬。


    薛氏等人自然十分嫉妒,分产之后,大房和二房几乎是没有大事都不往来。


    以前二老爷拿着亲哥哥的帖子好办事,现下大老爷和袁瑜都不会写自己的帖子给二房,二房虽说还是能打大房的名头求庇护,到底去别处行商有所顾忌。


    况且之前是大房二房两个房头一个锅里吃饭,二房的人跟大房争,现下便是二房三个儿媳妇天天唱大戏,孟氏从中挑拨,让薛氏和顾氏斗。


    顾氏以前畏惧薛氏,现下儿子养大了,她娘家叔父升了官,被计氏捧在手里,处处挑薛氏的不是,别提多憋屈了。


    人在过的辛苦的时候,听到别人的喜事,比如惜娘封了诰命,儿子打算在京中参加科举等等,就愈发觉得自己不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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