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准备年末的年考了,这次甚至请顺天府的教谕过来批改,还有好几位大官要过来选良材,大家都不能落后。
就在冬郎苦哈哈的读书时,袁瑜却是成日要吃打边炉,惜娘虽然也爱吃,但是每日要吃,人受不住。
“你看我的嘴角都长泡了,今儿别吃了,我让人炖了山药炖排骨,清补一下。”惜娘不听他的了。
袁瑜还不高兴了,一个劲儿的缠着惜娘。
“别胡闹。”惜娘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袁瑜还要闹,却见姜妈妈掀开帘子进来道:“二奶奶,隔壁那位许少奶奶失踪了,许家人可着急了,让咱们家人也帮忙找。”
惜娘和袁瑜面面相觑,也吩咐了几个人帮忙寻找一番。
中午吃饭的时候,颜玉光心有余悸:“这天子脚下,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事情?”
“原五军都督府的几位总督都调往宣大的,新来的都是一些徒有虚名的,也难怪了。”袁瑜摇头,又再次嘱咐她们:“现下雪大,又深,找人可不好找。”
惜娘深以为然。
颜玉光私下和惜娘道:“那个媳妇子平日又悍,做媳妇也不慈,这样跑出去,万一真的找不到了,怕是许家马上会再娶一个。”
“不会吧,怎么着也得把人找到啊?”许家二老还是很厚道的,惜娘和她们做邻居这么久,还没见过那么热心淳朴的老人家。
颜玉光笑道:“人不在了,什么都没了。马上翰林院就要散馆了,也就是要授官了,邝氏不管是躲起来不回来,还是真的不见了,人家也不会等她的。”
邝氏就这么消失了,生死不知,这也让惜娘想起自己单独带着儿女上京的场景,如果稍有不慎,怕是人财两空,如今这世道,还算清平,都是此番模样。
也难怪许多女子,无法自立门户,只能依附男人,不是女子的错,是这世道的问题。
许家费了不少钱财,画了无数画像,但就是没有找到。
年底冬郎从书院回来,冬郎这次终于考了第一名,他自嘲道:“是因为第一名生病了,儿子这次才升了一名。”
惜娘道:“咱们虽然不可以总把侥幸当成常态,但是话说回来,有时候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冬郎被鼓励了,心里很高兴。
惜娘把他手里的书扔掉:“既然回家过年,就好好过年,安安心心的休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冬郎叹道:“儿子什么都不想做,就想好好休息。”
惜娘便吩咐众人不许打搅他,这次庾绛好容易考到上舍,回来之后,他不必和瑞郡主吩咐,就自己进里屋读书用功。
一整个冬天,冬郎都在猫冬,每天惜娘和颜玉光变着方儿的弄吃食,让他吃好睡好,他看了许多游记,许多杂书,话本,都是娘私下给他的体己。
冬郎很快乐,他在游记中会发现这个人原来写的诗词自己拜读过,看话本才知道有些书生臆想多可笑,但也有引子上提起一则史料,他便会去查史书,甚至他还买兵器书,或者和爹去他同僚兵部主事家中,还借了几本内库的兵器书看。
反正不需要写文章,想那些截搭题策论,他不知道多快乐。
因此再次去书院的时候,个子窜高了大半个头,他还笑的很开心:“我爹说了,等下个月我回家,再带我去骑马射箭呢。”
庾绛相貌精致,眼下有淡淡青色,他想自己也定然要好生读书才是。
今年因为前线战事连连,绸缎庄的生意也不是很好做,甚至门可罗雀,一天都不知道有没有人来。董源和艾八郎都不必出门了,两人也是唉声叹气。
惜娘却笑道:“做生意就是如此,有好也有坏,你们勉力支持着,等再过一年看看吧。”她不想现在这么快就关门。
只不过家中就不能似之前那么豪用了,惜娘的豆绿内里红狐肷皮织金缠枝牡丹褙子,把那红狐肷皮做全裘里完整拆下来,用石青暗云纹缎缝一件直裰。再把袁瑜一件银鼠皮袄,改给冬郎做皮褡护。
她自己也不打首饰,吃喝也严令厨房不能破费,蘅姐儿两岁也断了奶,她的乳母月钱也要降低,平日要穿的鞋袜,惜娘都带着丫头婆子们一齐做。
不过,不管怎么俭省,吃食上下人每三日小荤,每五日大荤,如果病了,许人休养。
一般来说,只要吃的好穿的暖,生病就很难了,下人们也颇为感念惜娘,因为隔壁赵家本来也有个铺子,但不景气,家里下人一日两顿,陈米都没的吃,早上一碗稀糊糊,下午小半碗饭。
有人见袁家车夫,中午还吃着红烧鸡块,过两天又吃的鸡蛋羹,馋的不行,又在袁家车夫面前说自己工钱多高,让袁家车夫过来赵家,他再去袁家做车夫去。
袁家车夫也不傻,谁家什么情况一打听就知道了,“如今日子都不好过,我们家二奶奶总说民以食为天,只要不亏着我的嘴,我可不想挪窝。”
二奶奶管家的确仔细,但是无论荒年灾年,他们跟着人家就没饿过肚子,且平日公正的很,下人有冤情就伸,过的比别处自在。
自然了,也有还是一直撑着架子的,说的便是镇国公府,虽然一门两公,可日子过的并不好,虽然有一位皇后,但徐皇后日子不好过。
徐士载听刘氏道:“娘娘还被贵妃挑了面子,今年桑蚕礼,皇上说皇后素来身子不好,让贵妃代替呢。”
“这……”徐士载听了很为姐姐难过。
但除了难过,他一个外戚,也实在是不能做什么了,不过,他想了想“钟妃那边呢?她怎么样。”
刘氏成亲前和钟闰之是手帕交,关系不错,刘氏听徐士载这般说,不免道:“皇上前些日子患疾,说是钟妃生的那个小皇子克的,被送到宫外了。”
徐士载听了唉声叹气。
钟闰之从未想到自己谁也没惹,压根就没什么宠爱了,竟然也能被人针对,这个贵妃也实在是太可恶了,皇上都被迷惑了。
难不成皇上忘记自己曾经的救命之恩吗?
昏君!
她忍不住骂道。
话说到了端午时,贵妃哥哥打赢了一场胜仗,算是凯旋而归,还和辽东开了互市,京中很快繁荣起来,旧的将领去了不少,新的将领们归来。
惜娘家那些苏州来的缎子卖的极好,生意又盘活了不少。
到了八月,贺审参加顺天府乡试,果然得中,名次还颇高,他家一番庆贺,惜娘和袁瑜商量之后,也送了一份贺礼过去。
惜娘想贺审还真是天生读书的料子,即便这些年没有读书,照旧功名在手。
贺审当然很高兴,但是高兴之余也吩咐身边的人:“郡主为人和善,经不住那老虔婆求情,你们可一定得看严实了。”
下人唯唯诺诺。
贺审冷哼一声,这褚氏人家都说虎毒不食子,她不仅偷换别人的儿子,还甚至要害死人家的儿子,现在连亲儿子都容不下。
再说临淄郡主上回生了个儿子,那次没和袁家说,这次见袁家送了贺礼过来,她便和贺审商量:“以后咱们俩家倒是可以做亲戚走动。”
贺审笑道:“我和袁瑜虽然被调换,如今也算各安其位,各得其所,也算是天下一大奇事了。”
因此两边说定倒是走动起来,只不过袁瑜现下官职不高,他心中总忧虑一件事情,自然只是做普通往来,即便如此,颜玉光也颇为欣慰了。
再说家中又有一件喜事,袁宙这次总算也中举了,正好袁克绍任期满了,到吏部述职,惜娘连忙收拾房屋,洒扫各处。
三年过去,袁克绍变化不大,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河南吃面的缘故,他依稀还胖了些。颜玉光看到袁克绍,却并不甚开心。
她在京城这三年,才是真正的好日子,每日打打牌,上上香,听听戏,有空就含饴弄孙,不需要伺候任何人,现在看到袁克绍,她也明白自己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老爷,您可终于到了,我们盼了许久。”颜玉光道。
袁克绍并不知道颜玉光心中所想,还以为颜玉光真的想他,遂道:“这回我从归德带了不少土产过来。”
归德的特产有枣干、柿饼,这些吃食惜娘先放在一旁,另外有酱瓜酱笋,芝麻香油,还有好些芝麻糖,粗绢土绸,几样羊毛毡片,小部分药材,另有归德府的刻本一册。
惜娘笑道:“冬郎正抱怨书桌太硬,到时候我把这羊毛毡给他铺上。”
袁克绍听说冬郎在叠翠书院读书,忙要看他的文章,惜娘让人拿了过来,袁克绍看了,非常惊讶“我看他这个年纪,能做出这样的锦绣文章很不错了。”说完又看了惜娘一眼:“你费心了。”
“爹说哪里话,都是应该的,冬郎现下在书院,媳妇儿这就派人喊他回来。”惜娘正欲吩咐。
却见袁克绍道:“都是鸿儒教书,学生怎么能随便缺课?这次候官也不是只待一两日,总有相见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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