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小汪氏收下任姨娘送的金条脱之后,任姨娘三不五时过来找袁宙和小汪氏说话,小汪氏就被汪太太排揎了一顿。
她本来就是很爱面子人,被汪太太当着下人的人训斥了一下,心中总不痛快,便弹起琴来。
金钿捧了茶进来:“三少奶奶,这是二少奶奶那日送的茶叶,您尝尝如何?”
这是惜娘送来的白梅茶,是用白梅花和雀舌一起泡的,小汪氏尝了一口,“唔”了一声,初入口有些苦,但是到喉咙里有些清甜,喝完之后又回甘。
“倒是还不错,咱们也想一下,回些什么礼过去?”小汪氏道。
夏妈妈接话:“这不过是个寻常物件,您可别又和对门的往来过多,到时候大太太又不高兴。”
小汪氏却很有主意,按照汪太太的做法,那在这个家别混了,谁都不必往来,她便和夏妈妈道:“我记得我以前买过不少香丸,妈妈您替我送过去吧。”
夏妈妈下午奉命过来,惜娘收下了,又与她道:“我听说你们家七姐儿也出阁了?”
夏妈妈笑着应是:“是啊,嫁到本府罗举人家里了。”
“那倒是书香门第了。”惜娘赞叹一声。
夏妈妈不好说汪七姐的不好,刚进门,主动把嫁妆都奉送给罗家了,还说罗家会打理产业,让罗举人帮她打理。
听得惜娘这般,夏妈妈应了一声,回去覆命。
偏遇到袁宙回来了,袁宙因为是庶出,嫡母暴躁跋扈,发脾气什么话都骂的出来,生母是个哭包,常哭哭啼啼,偏小汪氏温柔,汪四夫人家中<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袁宙也就愈发喜欢小汪氏了。
袁宙正和小汪氏道:“其实我们兄弟几个都没仇,就拿瑜哥被换回来,与我也颇说的来,大人的恩怨,咱们不必管。”
“我也是如此想的,二嫂还给我送了一罐茶叶来,我今日也回了礼。”
“唔,这就好,我听说华亭县邹县尊的夫人,是二嫂的堂妹,二哥这次不想中也难。”
袁宙倒也不怀疑袁瑜的才学,但你若上头有人,就更好中,科举这猫腻够大了。
小汪氏没想到还有这一茬:“这么说起来,二嫂家在本地虽然并非大族,也有势力啊。”
袁宙微微点头,所以他道:“就像祖父说的,家族兴旺要兄弟和睦。”
却说转眼到了二月县试,惜娘替袁瑜重新检查了考篮,又替他理了一下领子:“你好生考,我已然和邹县令那边说过了,肯定不会给你安排臭号。”
袁瑜在她脸颊旁偷了个香:“这就更稳当了,阿姊,我可真是托你的福啊。”
“好了,快去吧,别迟到了。”惜娘笑道。
人帮助别人,其实不需要多大回报,嘴上说几句好听的,都很受用。袁瑜不是那种受了女方好处当不知道的人,他是那种坦然受之,因为他觉得自己将来肯定会飞黄腾达,还会带挈女方。
袁瑜走到门口,不知怎么又折返回来,惜娘不明所以。
“阿姊,你亲亲我呀!”
惜娘这才踮起脚,亲了他一口,忍不住捶了他一下。
袁瑜这才笑道:“阿姊放心,我肯定会好好考的。”
惜娘对他挥挥手:“快去吧。”
袁瑜这才大踏步走出院门,门户候着的小厮泰和挠挠头,不就是去参加个县试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上战场或者出远门了呢?
第51章
且说袁瑜进了考场,惜娘在家倒是闲了下来,她窨制的茶叶也有上十锡罐,纸张也染了几匣子,汪太太那里正忙着为袁宝芸相看,也不愿意她在那里听到些什么,所谓晨昏定省点了卯就回来了。
她便惬意的在二楼自己的书房看书,见姜妈妈上来道:“二少奶奶,奴婢方才送二少爷到二门外,正好看到清漪院的大夫出来,就打探了一番,大少爷怕是活不过八月啊。”
现下是二月,活不过八月,那岂不是只有半年的活头了?
惜娘皱眉:“你看大房伺候的那些下人怎么样?”
“他们还是抱怨居多。”姜妈妈斟酌道。
一个站都站不起来,要人伺候屎尿,动不动就咳血,一个不小心,汪太太就说他们照顾的不尽心,责罚的厉害。那林氏又不是个大方的,她陪嫁进门才几口箱子,便是这些年有老太太、太太赏赐的几箱子好东西,她也舍不得拿来打赏下人的。
所以大房的下人,明面上不敢说什么,但私下也是怨声载道。
惜娘算了算日子:“二月县试、四月府试,那还来得及。”
“是啊,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大小姐的亲事?据说这次给大小姐相看的是无锡顾家的一位举子。”姜妈妈打算道。
惜娘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但大哥若是真的没了,受益的怕是咱们对门。”
“可是,不是咱们家二少爷才是长子吗?”姜妈妈疑惑。
惜娘笑道:“正常人会这么想,但是太太那里恐怕不会,但也不重要了,好男儿志在四方,只要二少爷科举上更进一步,那谁来都不管用了。”
袁家又没有爵位,也没有皇位,袁克绍又没死,汪太太还能独吞家产不成?恐怕她也没那个胃口。
想通了这一点,惜娘才感叹,男女不同。男人就从来没有被要求相夫教子,而是学得文武艺,售与帝王家,不少男子甚至以做赘婿为耻辱,可女子天生被教养闺门严谨,不得擅自出门,还要以卑弱为主。
下个月邵管事要送春天的租子来了,她光成亲就收了不少银钱,袁老太爷给的二两赤金小金锭就合计二十四两银子,颜玉光给的两个十两小金锭,合计白银二百四十两。
这些银钱可以置办一些产业,田地就罢了,出产太少,而且力所不能及。
不过现下自己压箱底,便是算是袁瑜给自己的,也堪堪一千两,这些钱不能乱用,她如今还是个年轻媳妇,出入不自由,随意投资也有风险,罢了,还是先稳住这些银钱再说。
再说晚上袁瑜回来了,原来县试每次考四到五日,黎民去,晚上归,并不留夜。惜娘家里没有读书人,并不知晓这些,还是问过颜玉光才知晓。
袁瑜回来时吃了饭,打了个哈欠,仍旧去书房读书,惜娘便陪在身边,添茶添墨,夜了夫妻二人很快到床上去。
只袁瑜缠着她:“娘子,就让我来一遭,若不然我就睡不着。”
“你还是清心寡欲些,越是想就越发燥。”
袁瑜却不理会,他浅浅试了一回,已然心满意足。有了娇妻相伴,袁瑜这几场考了出来,龙精猛虎毫无异色。
人家问他考的如何,他都说到时候自然见分晓。
然而汪太太心情却不甚好,她看中的这个年轻举子,因有些风流的毛病,走马章台和人家恩客为了个妓女闹将起来,这事儿当然又吹了。
其实惜娘还觉得吹的好,可是汪太太心情不痛快,便折腾儿媳妇们。
一早惜娘和小汪氏还有林氏都在这里伺候她梳头洗面,还有用早膳,可怜这三个人都还未用早膳,时不时还要被她刺几句。
快到午时,才许她们回来。
袁瑜心疼道:“没见过这么爱折腾人的。”
“也不独我一人,我得快些吃完饭再休息会儿,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下次一定得先吃些东西再过去。”惜娘道。
中午的菜惜娘足足吃了两大碗,吃完她在廊下站着,不管怎么样,吃完饭是不能立即坐下来的。
袁瑜却要出门去,出去之前他对惜娘道:“我的经学老师是已经致仕的杨乡宦,他原本是翰林院掌院,我受益良多,这几日听闻他娘病了,我想送些硬黄纸,送给他抄经。”
“胡说,这硬黄纸若是平日夹杂着彩纸送去,人家不说什么,这也是上等的清玩,但是有些无知的人忌讳这些,如此还不如松些旁的去,我来打点就好。”
说罢开了个单子,拿了三钱银子给姜妈妈,让她跟泰和一道出去买,她又拿了个匣子,装了六方上等素帕。
袁瑜看了那单子,上面写着三斤重的火腿一方、干银鱼一匣,白莲、桂圆肉、北沙参、枸杞各一包。
“娘子想的周到。”
“我记得你九岁还是十岁的时候,知道国公府的人在庄子上,也特地打点物件过来,你这是故意的,考我吧?”惜娘没好气道。
袁瑜叹道:“以前我地位不同,要什么只管说一声,如今却不同了。”他的银钱几乎都交给妻子了,他也不好跟管事要这些。
不过,袁瑜道:“这些东西只要三钱银子么?”
“三钱还是买的上好的呢?那素帕子,都是我平日无事,裁的杭绸,就是怕关键是用,如今倒是真的用上了。”惜娘觉得他就是个地主家的傻儿子,难怪给自己打赏,一下打赏几十两。
有惜娘列出单子,姜妈妈等人很快就弄回来了,惜娘拿出茶褐色的笺纸,让袁瑜写一些祝福之语,又让人挑了一担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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