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的人可能哭哭啼啼,早就吓的不行,可是惜娘却知道怎么反制,对这些主子也没有太多敬畏之心。
一击就中!
万氏看向正在外面跑着的寿姐道:“我希望寿姐能跟她姐姐一样就好了。”
“如果脱籍了,寿姐就好了,但若是不脱籍,寿姐还是得进府的,你也别太过娇宠她,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何大魁吩咐。
万氏点头:“知晓了。”
可现在何家条件好了,生活本来就一应好了许多,慈哥儿爱吃蘑菇,家里可以时常吃,寿姐爱吃糖球,也是家里能备下。
寿姐人小,操心不少:“娘,俏姐是不是要生小侄儿了?”
万氏忍俊不禁:“一个三岁小娃,天天操心大人的事儿。”
何俏的确生了,她生下了一个女儿,惜娘当晚裁了一套绸子衣裳,洗三的时候去产房拿了过去。
“还是你手艺好。”何俏笑道。
惜娘道:“你这下也算是熬出来了。”
何俏摇头:“我这又算得了什么。”
惜娘又去看了看孩子,她本来想说姨母来看你了,但还是把话吞进去了,毕竟这孩子目前是二房的小姐,按照身份是主子,她也不拿大。
何俏则道:“你这样就挺好,我娘都说不好她的,一口一个外婆,若是外人听了岂不是笑话?”
“她私下喊喊也没什么。”惜娘笑道,私下都不让喊,这未免也太过不近人情。
何俏却发火了:“她的外婆是欧阳家的,哪里和何家有什么关系,你恁个伶俐人,难道还不懂这些吗?”
惜娘看了她一眼,遂道:“知道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何俏知道自己这番话也得罪惜娘了,但她也不后悔,不早些把关系厘清,日后不知道会怎么样?
再有钟闰之没有过来,何俏是她奴婢,现在却做了二舅舅的姨娘,怎么看也觉得很怪异。
何俏倒也不在意钟闰之了,不过对她在孝中,依旧不说亲,觉得很奇怪,还想自己还好没有跟着钟闰之混,否则将来不知道蹉跎到何时?
钟闰之现在的孝中,如果有爹娘在,倒是可以私下议亲,出孝之后成婚,可现在没个体贴人为她打算,她的事情就耽搁下来。
与之相反,六少爷的亲事却定下来了,那刘家很满意六少爷,至于六少爷是什么想法,那谁也不知道了?
六少爷便和大太太说了自己的想法:“儿子等定亲后,把珊瑚她们放良籍。”
大太太闻言正欲答应,但道:“这也不忙,你们院子里的琳琅一个人看管不过来,珊瑚是个用心的,不妨等明年你成婚前,再放她出去。”
六少爷回来告诉了惜娘,惜娘算了算,明年自己十七岁,倒也很好。
这个消息传到家里,何大魁高兴万分。
六少爷这边说是打算定亲,但是这途中还有许多事情要大太太操心,期间还夹杂着五姑娘的事情,大太太本想着让个中间人出来,她们出钱送两个符合冯四公子心意的女子过去,可涂姨娘过世了,这个理由来的太好了。
涂姨娘这么一去,即便她不是正妻,那也是五姑娘的生母,五姑娘就应当守孝。
涂姨娘私房颇丰,大太太挑了一些给五姑娘做纪念,其余的都收入库房。这一笔私房是涂姨娘私下积攒,也有三五千两之多,大太太便拿了些出来给孙德芳,让她给下人做些衣裳:“家里去年就没做衣裳,今年可不能再这般了。”
“太太,可是账上银钱不多了,还有四姑娘的亲事——”孙德芳也是着急。
大太太想了想,就道:“四姑娘是二房的人,亲事该由他们负责才是。”
孙德芳有些讶异,大太太却想老二坐收鱼盐之利,那么多钱,却天天吃公家的喝公家的,几个儿子女儿恨不得把便宜占光才好。
那边国公爷就跟二老爷说了:“这公中实在是支绌不开,开支也太大了,四代同堂,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若非是跟你是亲兄弟,我是真的不愿意说这些。”
二老爷当然也不愿意跟国公爷闹翻,说实在的,他们家也是儿子女儿一堆,三少爷成婚,四少爷成婚,都是公中开支的,去岁刚刚嫁了三姑娘,五少爷成婚,他遂道:“这些嫁妆也不必哥哥说,我自个儿早已备下了,哥哥若是这般说,那就太见外了。”
国公爷大喜。
大太太见状也是松了口气,家里下人又裁了新衣裳,惜娘得了一身柳芽青杭绸暗绣折枝兰
窄袖夹衫,薄青绸掐牙比甲,月白绫罗浅绣水仙的马面裙,一件藕荷色披风。
再有一套是夏天穿的,浅碧软罗短衫配着素纱比甲,底下配一条玉色纱裙。
那涂姨娘箱笼里的衣裳,大太太让孙德芳处理,海棠便提议道:“那皮毛的大奶奶留下,旁不干的不如赏给几个大丫头,也是她们的体面。”
孙德芳管家不如小程氏,讨好了下人,又被大太太说,她真是顺了姑意逆了嫂意,如今难得严厉一些,底下人心思浮动,便听从了海棠的建议。
这些当然由海棠分,海棠现在算是彻底投靠孙德芳了,海棠和惜娘又很好,悄悄的把那石青暗花绸夹棉披风、藕荷色绉纱披风、灰青绫披风,还有浅碧、玉色、牙白、藕荷四身杭纱单衫纱裙,再有白绫抹胸、绫绸衬裙、细绫中衣、绫绸膝裤七八件,还有点漳绒碎料装了一箱子都要给惜娘。
这些也不是那织金妆花的,九成新左右,若是熨烫一下,再熏香就更好了,惜娘得了也很欢喜。
但她对海棠也很不好意思:“这怎么好,偏你这么些东西?”
“快别说了,且不说你给了多少茶给我,就你提醒我防葵和狼毒的区别,少让姐儿受罪,我也合该感谢你。再说了,我也不过是做顺手人情罢了。”海棠不以为意。
当年她帮着小程氏管家,就攒下一份私房来,如今帮着孙德芳管家,底下人常常孝敬,她的日子实在是比惜娘她们这些丫头要好过的多。
惜娘只好收下,又觉得自己很假,明明就很喜欢这些东西嘛!
她对涂姨娘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如果她不反击,那么今天死的人就是她了,这箱子衣裳也不过六七两银子,平日自己穿就好。
但是现下不过是春日,有些夹棉的倒是可以放着带回家去。
再说惜娘上回帮着六少爷做色笺,有些剩余的染料就染了丝线,单色一般染五种颜色算多,两种汁液混合,可以染成十几种甚至二十种。
为什么说国公府里的绣娘比外面的绣娘绣工精致,一来就是有这些名贵的染料,可以染多种颜色,还有就是外面的绣样也很呆板,多是木板雕刻的,多是千篇一律的缠枝牡丹、福禄寿、龙凤、戏文人物,大部分大红大绿的,配色也很俗气。
她们府里名画多,林嬷嬷那里的底稿很多都是宋元工笔花鸟、山水册页、文人小品,甚至六少爷的书房也珍藏许多名画。
现下惜娘打算给六少爷做两套衣裳,毕竟要定亲的人了,穿着更应该不同,她用染烟紫、浅碧、秋香三色丝线,戗针分层晕染,细描幽兰细竹,左右袖口绣小幅折枝水仙,这些刺绣不会占据衣裳太多地方,但是和料子浑然一体。
琳琅笑道:“你既然在做了,我就歇息会儿。”
“你到榻上歪歪,我在这儿看着,等会儿六少爷回来,我来伺候就好。”惜娘道。
琳琅颔首,她已经知道惜娘已经请求出去了,日后大家不在一个锅里吃饭,当然就不会太过防着了。
其实惜娘算不得一流的绣娘,但是她衣裳永远能够保持水准以上,这就是她的厉害之处。
稳远比忽高忽低的好。
这几日她就一直在做针线,外面的事情没怎么管,从裁到缝到绣,每一个步骤都得精致,最后都得熨烫整齐,这是她在现代这么做的。
以前她很羡慕一个同事,穿的衣服特别有质感,后来人家才告诉她,那是因为用挂烫机熨过的缘故,二十几块钱的短袖衫都看起来平平整整。
“六少爷,您试试,若是哪里太大,我再改。”惜娘笑道。
六少爷穿上后,在穿衣镜看了看,觉得自己愈发出尘,不免对惜娘道:“这身衣裳做的倒是极好。”
“您喜欢就好。”人家六少爷为了她脱籍,亲自跟大太太说,不管这件事情于六少爷而言可能属于小事,但是对她是天大的好事,她当然要投桃报李。
这衣裳六少爷穿出去给大太太请安,大太太一听说是惜娘的手艺,夸赞了两句:“她倒真是个细心的孩子。”
六少爷笑道:“珊瑚素来仔细。”
当然,六少爷这边准备定亲,永嘉公主那边却是徐士奇却是切实要成婚了,她家里办亲事排场大,帮忙的人不少,什么徐玉照、孙德芳都帮着协助。
公主府那边也聚集了一班绣娘,大多还是从内廷退下来的,也就是宫廷绣女,大太太想着自家儿子马上要娶的也是皇亲,遂找三皇子妃也借了两位宫廷绣女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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