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点头,那食肆里头的饭对他们来说不便宜,就这碗豆腐怎么也得二十文,还有那碟子胡瓜也要个十文吧。


    在这观音庵干活儿,吃得好,要是能多干几天就好了。


    魏三山胃口大,吃了六个馒头,碗里的菜也给吃了个干净,剩最后一点菜汤也用馒头把碗给擦了个干净,起身盛了碗绿豆汤,吃饱了。


    “哎呦,这天可热死我老婆子了。”


    王婆子骑着她的小毛驴哒哒哒进了山,“云桃姑娘,云桃姑娘嘞。”


    咣当一声,可把王婆子给吓一跳,她牵着驴子刚下来,这一声响把她给吓了个踉跄,“哎呦呦,哎呦呦,慧静老尼!你家屋子塌了!”


    这观音庵不知道多少年没修缮过了,这么响一声,王婆子想肯定是哪间屋子塌了,可别砸到人了啊!


    云桃听见声音从灶房走了过来,“王婆婆来了。”


    王婆子急道:“云桃姑娘,庵里的屋子塌了!刚那一声你听见了没!”


    “没有没有,是庵里在修缮屋子,今儿好像是要拆一间旧屋子,声音大了些。”


    听说庵里在修缮屋子,王婆子嘿了一声,“庵里哪来的银钱修房子,我去瞧瞧去,云桃姑娘帮我把毛驴给栓一下。”


    “哎。”


    王婆子缰绳一扔,脚下生风就朝着后头而去。


    云桃牵着小毛驴给给栓到了灶房门口的树上,你别说王婆子的小毛驴长得可真漂亮,灰棕色的,毛绒绒的,眼睛跟个鸡蛋似的,还乖乖,她一牵就跟着走了。


    王婆子养的小毛驴跟王婆子穿的衣裳一样花里胡哨的,脖子上围着一圈彩色布头子,新新的,看得出来刚换没几天呢。


    这会儿正是晌午头,庵里刚吃完饭没多久,王婆子来的时候,云桃这会儿正在灶房洗锅呢。


    天热,从汴京城里头过来要半个时辰多呢,云桃笑着拍了拍小毛驴的脑袋,去灶房寻了个浇水用的水桶,提了半桶水过来。


    小毛驴低头就喝了起来,两只长长的耳朵扑棱了两下,看来是真的渴了。


    云果儿也围着那头小毛驴团团转,王婆子在的时候她不敢碰,这会儿王婆子不在云果儿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毛驴的肚子。


    “阿姐,它肚子热热的,毛毛有点扎手。”


    “去给它抱些菜叶子过来。”


    “哎!”


    云果儿跑着去抱菜叶子去了,今儿晌午有个凉拌千金丝,这会儿的千金菜都已经抽薹开花,削的时候要下刀狠一些,要不然靠近根部的地儿吃起来塞牙。


    叶子就更不用说了,千金菜老了之后叶片微微发苦,云桃索性把菜地里剩下了一小片千金菜全给拔了,叶子择了不少下来。


    云果儿抱着一大捧菜叶子出来,两只手一松,叶子全给丢在了小毛驴面前,然后圆润地往一边一蹲看小毛驴吃饭。


    云桃去收拾灶房去了,“离它稍微远一些,别踢着你了。”


    “知道的阿姐。”说着就跟小鸭子似的往旁边挪了挪。


    今儿云果儿穿了件鹅黄纱衫,下头是一条碧绿灯笼裤,梳着两个滚圆的发髻,俏生生的格外招人稀罕。


    云果儿歪着脑袋看小毛驴吃饭,又从腰间的小包里掏呀掏呀掏,掏出个绿油油饿蛋大的林檎果,小胳膊往前伸了伸,“给。”


    那是她早上和明心去树上摘的,没被慧静师父瞅见,要不然要骂她们,云果儿给藏在了她的小布包里头。


    小毛驴脑袋一伸把那个绿油油的林檎果给叼了过来,咔嚓咔嚓两声给嚼了个干净,又甩着尾巴嗯昂嗯昂叫了两声。


    云果儿弯了弯眼睛,“好吃吧。”


    小毛驴打了个响鼻又默默低头吃它的菜叶子,小毛驴要是会说话,肯定会告诉她一点都不好吃!


    还没成熟的林檎果酸涩酸涩的,给小毛驴酸的一个机灵。


    这一阵观音山上的桃树梨树还有林檎果这些都坐了果子了,枣树也上头也结出了不大的小绿果子。


    两个丫头没事干的时候就喜欢在果树林子里钻着玩,头两天两个丫头拽了好几个小毛桃,被慧静师父瞅见给骂了一通。


    两个小丫头啊啊跟屁股后头有鬼追似的叫着跑开了。


    王婆子一到了后头,那掀屋子的灰儿还没落下呢,王婆子跑得快,赶到刚好吃了一嘴的灰儿,王婆子呸呸两口,一个闪身躲到了屋子里,嘿,一看屋子里慧静也在这躲着呢。


    “慧静老尼,咋了,你们观音庵发达了,在这又扒又建的。”


    王婆子记得,这扒掉的屋子塌了一半了,看起来有些不大好看,扒了一平倒是会好看上不少。


    “嗐,哪有,你这王婆子让你干个事不尽心,除了张大娘子一行人就没见从城里头来的其他香客了。”


    “张大娘子出的银钱?”


    慧静嗯了一声,王婆子直翻白眼,“少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


    王婆子可是瞧见了,那旁边的几间屋子可是换了新瓦片,这观音庵虽然不大,单这大殿禅房什么的,里里外外也有个十来间屋子,虽不是大修大建,少不得一二十两银子。


    “张大娘子怎么想起来给你们修屋子了?”


    “那不是张大娘子的儿子考中了秀才,人家过来还愿的。”


    还有其他几位娘子供奉的素布棉花米面这些也都送了过来,都妥善地放在屋子里呢,等到了秋天就给庵里的师父们做新袍子和新褥子。


    棉花都给塞得厚厚的,今年冬天就能好过些了。


    等外头的灰尘散去,两人才从屋子里出来了,看着工匠干活儿,两人闲话几句,听王婆子说不是寻她的,慧静让她哪凉快哪待着去。


    王婆子甩着帕子走了,她还没吃饭呢,去灶房寻云桃姑娘弄些吃的去。


    “嘿,小丫头。”


    云果儿正专心致志看小毛驴呢,王婆子突然出声把她给吓了一跳。


    本来就蹲得时间长了,看见王婆子过来了拔腿就要跑,奈何腿麻了一屁股顿到了地上,可把王婆子给笑得前俯后仰的,这小丫头。


    云果儿爬起来一瘸一拐跑院子里去了,王婆子过来看看她的小毛驴,被照顾的妥妥帖帖的,毛驴栓在了阴凉地儿,还放了水桶,地上还有没吃干净的菜叶子。


    王婆子拍了拍她的小毛驴,这云桃姑娘做事就是妥帖。


    王婆子脸上带着笑进了院子,“云桃姑娘。”


    云桃刚把灶房给收拾好,这会儿正在院子里拿了皂荚净手呢,“王婆婆来了,可是来拿花酥的。”


    “是嘞是嘞,卖得极好,这不一卖完我就过来拿了。”


    不管是盒装的还是零散的,她都给卖完了,这不今儿就来了。


    云桃很是惊喜,这还没几日呢,没想到王婆子卖得挺快的。


    “王婆婆坐下歇歇脚,可吃过饭了,屋里有现成的。”


    “没呢,这不一在城里办完事就驴不停蹄地过来了。”


    云桃忙去屋里端饭去了,都是现成的,今儿晌午烧了个角豆茄子还有清拌千金菜,蒸了三笼屉的蒸饼。


    大铁锅里云桃又给煮了一锅紫苏熟水,天热,工人那边缺不得饮子,省得中暑了。


    云桃从大灶抽了根柴出来把小炉子给升上了,王婆子忙说道:“云桃姑娘不麻烦不麻烦,有啥吃啥就是了。”


    云桃笑着说道:“都是现成的,我给把菜热一下就行。”


    云桃又在大铁锅上坐上笼屉,捡了几个蒸饼放了进去腾腾,又在小炉子上把角豆茄子给热了一下。


    王婆子站在灶房门口说道:“这趟过来有件大喜事,安庆县主要办赏花宴,听说县主得了株少见的绿牡丹,邀了众人来赏花,那花马上就要开了,过来寻云桃姑娘做一些牡丹花酥。”


    云桃有些惊讶,王婆子竟然接到这么大单子,“王婆婆,县主那要多少牡丹花酥?”


    “怎么不得个三十朵的,就是要的急,大后天就要用到了,不知云桃姑娘来得急吗?”


    “来的急,来的急,我一会儿就开始准备。”


    那牡丹花开起来可不等人,王婆子也是费了些功夫才搭上县主家的嬷嬷,她听说了县主府要办赏花宴,那会儿还不知道赏什么花。


    王婆子是个有头脑的,借着给县主家老嬷嬷送礼的借口给送了两盒子牡丹花酥过去,还给人家添了二两银子,这才搭上了关系。


    那老嬷嬷得了银钱真办事,况且这牡丹花酥做得精细又漂亮,就献给了县主一盒,县主果真欢喜,让那老嬷嬷买上些牡丹花酥,赏花那天用。


    就是要的急了些,这不那边的小厮一过来说,王婆子饭都来不及吃呢就顶着大日头骑着毛驴出了城。


    王婆子也是今儿才知道,那要赏的花是朵罕见的绿幕隐玉。


    两人说话间,云桃已经把饭食给热好了,盛在碗里用托盘给端了出来,一碟子角豆紫茄,一碟子清拌千金菜,她又从坛子里挟了两块豆腐乳,点上一些香油味道更盛。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