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三山索性盛了一碗饭给倒在了那装豆腐的瓦盆里,用盛饭勺拌了拌再给盛出来,端着饭又去一边吃去了。


    明见提着一桶绿豆水过来,刚从水井里吊上来的,桶壁四周还挂着水珠呢。


    明见提着水桶路过魏三山的时候瞅了一眼,“这位小哥儿,你咋不吃菜呀,可是那菜做得不合你心意。”


    不应该呀,云桃姑娘的手艺好着呢,就连那些官家娘子都夸云桃姑娘手艺好呢。


    魏三山正在嚼饭呢,见有师父过来忙站了起来,一旁的柱子嘴快道:“师父没菜了,我三哥只能蘸菜汤了哈哈哈。”


    明见哎呦一声,“嗐,你们也不说一声,我去给你们盛去,饭还要吗?”


    众人七嘴八舌说饭够了,就是想再来点菜。


    有人盛的多了,后头再盛的人菜只有一些,这会儿饭还没吃饭,碗里的菜快没了。


    明见放下水桶去拿瓦盆,一看两个盆都干干净净的,连个菜叶子都没她剩。


    明见笑了一声,“我去和云桃姑娘说,让她下次多给你们装些菜。”


    明见抱着瓦盆走了,膳堂里,众位师父也快吃好了饭。


    慧静特意和慧安住持坐在一起,不由抱怨道:“这些人干活儿也没个章法,要不是我看着指不定给干成什么样呢,有人干的多有人眼里没活儿……”


    慧静嘴巴不停地和慧安说着话,她本就是个脾气急的,见这些个人干活乱七八糟的不由火气大了起来,气得她怒吃了两碗饭。


    云果儿拿勺子舀着饭吃,嗷呜就是一大口,边吃边眨巴着大眼睛听慧静打快本似的话下饭。


    云桃注意到了,不由失笑一声,轻拍了下云果儿的小脑袋,“专心吃饭。”


    慧静一看云果儿正看自己呢,不由扭头说道:“云桃姑娘你说我说得对不对,真是要累死老身了。”


    云桃笑着说道:“我来这没多久,也不清楚什么章程,慧静师父不如你选个领头的人,多给些银钱,都是三里五村的,有个领头的安排活计或许也好一些。”


    慧静一想也是,高兴地拍了下大腿,“云桃姑娘说得极是!”


    毕竟这瓦匠的活儿她也不大懂,但不如多舍些银钱找个能管事的,也省得她站在大日头下面监工了。


    明见捧了空瓦盆回来,慧静师父问一句,“都吃好了?”


    “差不多了,就是菜不都吃,我匀一些给那边送去。”明见说着笑了起来,“那些瓦匠没了菜也不说,有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就单吃一碗干饭。”


    慧静满意地点了点头,“算他们都守规矩。”


    干活前就说好了,不许胡乱走动,撵走了个不守规矩的,剩下的人倒是不错。


    慧静问道:“可是那个有些黑的年轻小伙,穿着件棕色短打,生着张方脸的小子?”


    “就是他,云桃姑娘,下次多给那边打着菜。”


    云桃应了一声,“饭够吗?”


    “够的够的,就是菜不够吃。”


    慧静说道:“多送些菜过去没事,都是咱庵里自己种的菜。”


    云桃给应了下来,她烧饭的时候就提前问了来了多少人,还特意给多打了一些饭菜,没想到不够吃。


    慧静心里也有了章程,刚明见说的那小子她认识,是鸡鸣村的魏家三郎,倒是个踏实能干的,一个人能顶两个使。


    下午再看看,就选个领头的多给添些工钱,也给她省心了。


    膳堂的师父都吃得差不多了,盆子里还剩一些豆腐,明见问了一声没人要了,索性全给端了过去。


    天气炎热,云桃带着云果儿躲在屋里小憩一会儿,等到半晌天凉快一些了就做一些点心出来。


    今儿一上午灶房的火都没熄过,点豆腐煮绿豆水蒸饭烧菜,灶房鲜少有这么忙的时候。


    天热,做出来的豆腐只能放个两天,夜里还要给吊在水井里,要不然就酸了。


    午后的观音庵静悄悄的,风一吹围着观音庵种的一圈大杨树发出沙沙的声音倒是挺凉快的。


    今儿下午倒是没听见慧静师父的声音,云桃不由想到想来慧静师父是寻到了合她心意的领工。


    今儿做豆腐有慧寂师父帮忙就多做了些出来,这会儿天也凉快了不少,云桃寻了个高粱篦子,捡了些豆腐都放在了阴凉的壁柜里。


    下午慧寂师父过来问问可有要帮忙,云桃说没有啥事也就上午忙一些,下午就没啥事了。


    灶房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地上也没有扬尘,树荫下铺着一张草席子,慧安住持带着两个小的在那读经书。


    明心打着哈欠,明明刚睡醒,这会儿读着读着就开始东倒西歪的,吧唧,圆溜溜的脑袋磕在了草席子上。


    明心瘪了瘪嘴要哭不哭的,惹得慧寂师父哈哈笑了起来,怕惹恼了那丫头,既然这会儿灶房不用帮忙,她就去干其他活儿去了。


    慧安师父摇头,“这下不困了吧。”


    云果儿直起小身板给明心揉了揉脑门,“不疼不疼。”


    云桃也偷偷笑了起来,她在一旁慢慢悠悠地做着花酥,慧安师父带着两个小的读经书,午后有些刺眼的阳光被大杨树全给挡在了小院外头。


    晚上吃饭的时候慧静师父很是高兴,和云桃说她的主意好,她寻了个可靠的汉子当领工,原本乱糟糟活儿也顺溜起来了,可给她省了不少的力气。


    日头一落山在庵里干活儿众人就一道下了山,观音庵也落下了门闩。


    干了一天的活儿了,大家都有些灰头土脸的,柱子的把袖子挽得高高的,小臂被晒得黑黑的,肩膀头子那块倒是挺白的。


    柱子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要是这庵里管晚上饭就好了,这庵里的饭食做得可真好吃。”


    另一个小子说道:“是挺厚道,还给咱整了两个菜,原本觉得工钱低,饭做得好吃,俺明儿还来。”


    一众汉子说着话就下了山。


    魏三山也大步朝着家中走去,和众人说了谁要是不来提前给说上一声,省得人手不够,十一二个汉子没有说不来的。


    到了家魏三山先去灶房转了一圈,柜子里只有一些他蒸的馒头,面没发好,蒸出来的馒头都是瘪的。


    天热,他也懒得生火了,又把柜门给关上了,这会儿天也黑了,魏三山拿了身干净衣裳去村后头的河里洗澡去了。


    一个猛子扎进去,暑气一下子被驱散,再出来身上的灰尘和汗都被河水给冲了个干净。


    回家打开柜门拿出五个梆硬的馒头,再从坛子里夹一些咸菜,馒头配咸菜就是一顿饭。


    日头升起,寂静的观音庵又热闹了起来。


    慧寂打开壁柜拿碗碟,看见柜子里那板豆腐哎呦了一声,“云桃姑娘,这一篦子豆腐昨儿忘记吊井里了,都长毛了。”


    云桃手上还沾着面絮呢,她走了过来,“我看看,这豆腐发的不错,慧寂师父这豆腐没有坏,是我特意留了一些准备做豆腐乳的。”


    “豆腐乳?那是什么?”


    “就是把豆腐用红曲粉给腌制一下,早上佐粥配馒头吃都行。”


    “倒是没听说这种做法,不过云桃姑娘做得东西向来没有差的。”


    “是我老家那边的做法。”


    云桃在宋婶子家见过辣椒,不知道为什么庵里没有种,庵里伙食清淡,云桃有时候调辣味都是用茱萸。


    云桃不由问了慧寂师父一句,慧寂师父说道:“你说的是番椒吧,是这两年才开始种的,庵里之前种过一些,大家不喜欢吃就不再种了。”


    云桃明白了,原来是因着这呀,这辣椒刚传播过来没多久,庵里师父们一时吃不习惯这么辣的东西。


    昨儿做出来的豆腐多,今儿晌午依旧是要烧豆腐,云桃切了些胡萝卜丝做了锅鱼香豆腐出来,里头放了豆酱,烧出来的豆腐红彤彤的但不辣,浓油酱赤的看起来很是下饭。


    另外一个菜就从菜地里摘了篮子胡瓜,给弄了个紫苏拌胡瓜,主食就蒸了好几笼屉的杂面馒头。


    后院干活的众人也纷纷从屋顶下来了,昨儿把这两间房的旧瓦给揭了下来,今儿给换上新瓦,晾上两日就能住人了。


    “呦,今儿还是豆腐呀,闻着可真香。”


    一人盛上一碗菜,手上再抓上两个馒头,坐在凉快地儿就吃了起来。


    柱子直接把馒头给掰掰泡在了豆腐里,还不忘和旁边的人说道:“哎,这样吃,蘸着吃更好吃。”


    其他人纷纷学着他的样子吃,有人直接丢了半个馒头进去,一口鱼香豆腐一口馒头,众人吃得头都不抬的。


    “魏三哥,她们这观音庵的活儿能干几天呀?”


    魏三山大口扒着饭,“七八日总是够的。”


    柱子听见了说道:“要是能多干一阵就好了,咱也能多吃几顿这的饭,之前铁蛋他祖母说这观音庵的素斋好吃,我还不信呢,现在一尝果真不差,做得比汴京城里头的食肆都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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