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桃只是笑着应了声好。
王婆子熟门熟路地给自己倒了热茶水,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看云桃做饭。
王婆子越看云桃越欢喜,这丫头生得面如皎月,皮肤白皙,一双眼睛又透又亮的,倒是个漂亮又齐整的姑娘。
这又有一门好厨艺,就云姑娘这样貌这手艺就是帮她寻个小吏做正头娘子都不难的。
王婆子打着算盘,要是做成了这门亲事,她少不得得个几两银子,“云姑娘今年多大了,以后打算做什么,是去寻亲戚吗?”
云桃笑了笑,“先在这庵里住着,日后的事等大舅舅的书信到了再另作打算。”
王婆子哦哦了两声,“也是也是。”
光顾着看人家姑娘了,忘了人家还有个在外头做官的舅舅呢,虽然只是个小官,但也比她们这些平头百姓强。
王婆子到底是没打消云桃的主意,她好生牵个媒,那云桃的娘舅还能不愿意不成,只是得好生琢磨琢磨。
云桃扯了面丢入锅里,明心一边烧火一边津津有味看着云桃扯面,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庵里干活儿的师父也陆陆续续回来了,今儿早上吃面,都来灶房端,然后去一旁的膳烫用饭。
面扯得细,另一个小锅熬得浇头也差不多了,里头再放一些五香粉和盐调一下味儿就行了。
一位师父帮着云桃盛面,云桃就往碗里打浇头,一碗面看起来做得格外有食欲。
众人都安安静静地坐在膳堂用饭,虽然出家人不讲究什么口腹之欲,但饭做得好吃了人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了不是。
自打云桃来到了观音庵,庵里的师父有时候不到饭点都等着了,来得早了就过来灶房帮着一道先干会儿活儿。
用香蕈熬出来的汤底带着一股香味儿,本来就安静的膳堂,这会儿更是安静得不行,众位师父都静悄悄地吃着面,只有偶尔能听见一两声吸溜面条的声音。
王婆子一口就喜欢上这道素面,许是人上了年岁了,偏好清淡一些的饭食,王婆子埋头吃了一碗又去盛了一碗。
明心也大口大口吃了一碗,忙跑去灶房盛面去了。
云桃估摸着量做的,庵里的师父都是吃多少盛多少,不剩饭食的,云桃做饭的时候也都是估摸着量稍微做多一些,怕有些吃不饱。
今天早上的素面吃得干干净净的,明心和云果儿嘟囔说早上没吃饱。
管膳堂的师父收拾了碗碟洗碗去了,吃过饭膳堂这才热闹了起来,王婆子早上吃了两碗素面,这会儿吃好了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云桃姑娘,你这素面做得可真好,叫什么名字呀,不是我说,就云姑娘这手艺,去富贵人家做个厨娘那肯定是抢手的。”王婆子说道。
“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就今日随手做了下。”云桃说道。
慧安住持也是喜欢云桃今儿做得素面,“不如就叫观音面好了,等这个月十五香客进山的时候,劳烦云姑娘再做一次这个面招待香客。”
云桃给应了下来,“好,小女记下了。”
王婆子围着云桃团团转,这会儿脑子里已经盘算着怎么给云桃介绍活计,她也能跟着喝口汤不是。
“云桃姑娘,这庵里清苦,到底是比不上汴京城里头热闹,那七十二家正店三千来家食肆,这里头的翘楚就数大名鼎鼎的樊楼潘楼这些,还有那瓦子里,耍社火的,说书的讲史的,演傀儡戏的逗虫逗鸟的,你想看啥都有。”
慧静监寺的脸都要绿了,这王婆子在和云姑娘瞎叨叨什么,这婆子还没打消那龌龊念头呢!
慧静都要把王婆子给瞪穿了,王婆子跟瞅不见似的,极力劝说云桃进城住。
王婆子嘴皮子不停,“这吃的喝的穿的戴的,在这汴京城里头就没有你寻不到的,云桃姑娘若是喜欢热闹,那就住在州桥旁,那地儿好吃的多,不少娘子都喜欢去那转转。”
“曹婆婆肉饼,王楼山洞的梅花包子,还有薛家羊饭,李四分茶店……”
王婆子跟打快板似的噼里啪啦说着汴京城有名的吃食,说得那是花团锦簇的,她就不信一个外地来的乡下丫头能不心动。
云桃听得倒是认真,记下了,等日后住在了汴京城中她就带着果儿去尝尝这些吃食。
云桃脸上一直挂着笑,王婆子以为说动了云桃。
王婆子心中一喜,话锋一转说道:“虽然我老婆子没吃过云姑娘做的其他饭食,想来是不会差的,这京城里头吃斋念佛的老夫人不少,若是云姑娘愿意,我帮姑娘引荐一番。”
云桃轻摆了下手,“小女刚来这汴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多亏了慧安慧静二位师父心善,留小女在这寄居,眼下暂时不作他想,若是日后有需要,少不得要劳烦王婆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慧静一听云桃这么说脸上立马挂上笑,这小丫头说话可真好听。
慧静一把把王婆子给拽一边去了,“云桃姑娘才落住了脚,你这老婆子少在这撺掇她。”
王婆子不服气道:“怎么就成了我撺掇云桃姑娘,她一个年轻姑娘住在这冷冷清清的山上,哪里比得上城里头热闹,云桃姑娘你说是不是?”
惠静之前是嫌弃云桃姐妹俩在庵里白吃白喝,没两日就被云桃的手艺给折服了。
暗中窃喜让她捡到宝了,这汴京城里头请个厨娘少说几贯钱,出名的厨娘给那些富贵人家做上一顿饭都能得来百金,寻常人家哪里用得起厨娘的。
慧静这会儿不仅舍不得云桃下山,更是起了回护的心思,这王婆子可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别平白带坏了人家好人家的姑娘。
王婆子还想和云桃多说上两句话,被慧静师父拽着给拽走了,慧静师父是个力气大的,王婆子挣扎不过,拖着被拖走了。
云桃觉得有些好笑,刚来的时候云桃以为慧静师父是个不好相处的人,平日里慧静父喜欢鼻孔看人。
在这几天了,云桃也觉察出来了,慧静师父不过嘴上不饶人罢了,这观音庵虽然清贫了些,但里头的师父都是好相处的。
她刚来的时候不过是被慧静师父嘴上嫌弃罢了,到底是没把两人给赶出去。
吃过饭食各位师父散去各自干活去了,下地的,捡柴的,洒扫的,做针线活儿的……
其实看起来跟寻常一大家子没啥差别。
云桃把灶房给收拾干净就没啥事了,想起两人一路想来还有好几件脏衣裳没洗呢,就给收拾到了盆子里打算去外头洗衣裳去。
她自己用水,不好让庵里的师傅帮她挑水,索性就抱着盆子去水井边洗。
明心已经在膳堂那洗好了碗碟,甩了甩手上的水,看看还有什么活儿干,一旁的云果儿哎呀了一声,“明心,你把水甩我脸上了!”
云桃抱着盆子要出门,“你俩是跟我一道洗衣裳还是在庵里玩?”
明心摇头,“云桃姐姐,我想吃香椿。”
“那你和果儿去外头寻一些,晌午弄给你们吃,别爬树,够不到的就不要了。”
云桃叮嘱了两句,云果儿乖乖点头,提着篮子高高兴兴和明心出门寻香椿芽去了。
观音山上有几株香椿树,生得不大,两个小孩子拿着竹竿能给割下来,云桃也不怕二人走丢,观音山本就不大,下头还都是村庄,不怕小孩子跑丢了。
两个小的跑出去玩了,云桃就端着盆子去庵后头的水井洗衣裳。
两人从大名府出来走的时候穿的还是厚一些的袄子,一路上越走天越来越暖和,等到了观音庵落脚,云桃两人都已经穿上春装了。
云桃端着盆子过去的时候,那地有几位师父也在打水拆洗冬日的袄子。
看见云桃来了热情地打上声招呼,“云桃姑娘也来洗衣裳呢,放这就行了,一会儿顺手给你洗了。”
云桃忙说不用,这庵堂里的师父除了明心都是年岁比她大的,还有好几位都上了年岁了,她怎么劳烦师父动手帮她洗衣裳。
今儿日头好,庵里几位年轻些的师父就把冬日的袄子棉被都抱了出来浆洗。
水井一旁铺着一张大草席,上头都是要拆洗的冬日的袄子被子这些。
几位师父边说着闲话边干着活儿,倒是挺热闹的。
云桃也露出一个笑,寻了草席的一角坐了下来,先用剪刀把袄子襦裙都给拆了,里头的棉花收拢起来,等布料干了再给缝制好。
云桃哪里会什么针线活儿,想着等衣裳洗好了到时候请师父帮自己缝下袄子,给庵里舍些香油钱好了。
云桃和云果儿的袄子都是这两年新做的,拆出来的棉花都是白白的,旧棉花就用来缝被子或者做成暖帘,棉花穿久了就不暖和了。
一旁的几位师父拆出来的棉花都发黄了,被子里棉花更是硬成一片,这大冬天的盖在身上怎么会暖和呢。
一位师父说道:“这几床被子要重新弹一下了,要不然盖着不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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