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冷静了点的令沅心下恨得咬牙切齿。


    一定是第一羹背后那人在搞幺蛾子!实在可恶可恨可恼!


    令沅看向流扇的眼神里满是冷意,已经认定流扇不是第一羹的老板,就是第一羹老板的人。


    见不得她好,专门跳出来和她作对的!


    令沅定了定神,勉强一笑,说道:“这位小姐有所不知,在下偶然在别处看过一幅大漠孤烟的写意画。


    一时有感而发,故此作了这首诗。


    至于诗中的居延,萧关,燕然等地,以及都护这个官职,皆为我自己所独创。”


    【卧槽!要不要脸要不要脸呐!人王维老爷子要是听到你这般不要脸的说辞,也不知会不会气得从棺材板里蹦出来!】


    姜婳一口酒险些喷了出来。


    【我真的!真的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难道我之所以是炮灰悲惨女配不是女主的原因,是我的脸皮没有城墙厚?】


    姜昀额头滑下几条黑线。


    姜暄摸着下巴,心里嘿嘿一笑。


    她就说吧,姜小六说话惯是有趣。


    记下来记下来,‘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和‘脸皮没有城墙厚’都极其不错啊。


    以后骂人可以引用引用,嘿嘿~~


    如此……牵强的说辞,大家听了都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嘴角。


    看着一幅写意画,都没亲身经历过大漠的孤寂与凄凉,更没体会过身穿大漠的艰苦条件。


    就能做出如此绝唱。


    她们以前怎么不知道令沅如此爱吹牛批呢?


    对此,大家尴尬的笑笑,只想说:嗯,你说啥就是啥吧,你开心就好。


    ———


    文中诗句第一首引用自唐-杜甫-《登高》


    原文如下:


    第二首唐-王维-《使至塞上》


    原文如下:


    第100章


    令沅以为她这番绞尽脑汁的说辞在场众人都信了,当即自信一笑的看着流扇。


    “这位小姐还有问题吗?若没有疑惑,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下一轮曲水流觞了。”


    流扇笑了,“不急,在下还有几个疑惑需要令小姐解答。”


    “……”令沅笑容瞬间僵硬在嘴角。


    她目光沉沉的看着流扇,似是想用自己犀利的眼神吓退她。


    只可惜流扇是什么人,根本不惧她轻飘飘的眼神。


    她毫不废话直接大声问道。


    “敢问令小姐,《将进酒》一诗中,与你一同饮酒作乐的‘岑夫子’‘丹丘生’二人是谁?


    能被令小姐写入如此绝唱之中的,想必也不是无名之辈吧?


    且,我朝乃至往前的朝代,册封王侯其封号皆为某某亲王,在下忆遍史书,并未在哪朝哪代的历史中看到过有凰族被封为陈王。


    所以令小姐诗中‘陈王’又是指哪一朝代的王呢?”


    流扇接连几个问题抛出,直问得令沅整个人僵在原地,彻底没了声音。


    这时黎少云也来掺和一脚,出声询问。


    “令小姐,黎某这厢有礼了。在下也有疑惑,还请令小姐不吝赐教。


    令小姐所作《登高》一诗中,有一句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令小姐如今年且十九,据我所知,你平日活动的范围只有京城及周边。


    何曾去到过万里之外漂泊他乡了?”


    说着黎少云自己都情不自禁笑出了声。


    “那百年多病就更是无稽之谈,我观令小姐芳华正茂,无病无灾好得不能再好了。”


    黎少云的嗤笑声让令沅身体控制不住的抖了抖,面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姜婳遥遥瞧着,心下微嗤。


    【不作死就不会死。人呐,还是得有自己的真本事,弄这些虚头巴脑的,迟早有一天得翻车。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端多大的碗就吃多少饭。】


    姜昀和姜暄虽然听不太懂姜婳的心声。


    不过有一点她们赞同,那就是人还是得有自己的真本事。


    有了流扇和黎少云这两个出头的,其余早就发现诗中端倪异常的士女也坐不住了。


    “艰难苦恨繁霜鬓一句,令小姐堂堂左相千金,意气风发,在下认为,令小姐是既不艰也不难,何需遗憾自身命运。”


    “令小姐一头墨发柔软飘逸,并未染上白霜呐。”


    “潦倒二字也是无稽之谈,谁不知晓令小姐才华横溢,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所以我等问了令小姐如此多的问题,令小姐能为我等解惑否?”


    这几人每说一句,令沅本就惨白的脸色就更加白上一分。


    她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拼命忍受着周围人投来的嘲讽眼神,开口说道。


    “岑夫子,丹丘生是在下梦中所交好友,我曾在梦里与他们一同饮过酒。陈王,陈王也是我梦中挚友。”


    对!就是这样!


    编着编着令沅目光都变得坚定起来。


    她又又又支棱起来了。


    “还有《登高》一诗,也是我在梦中所感而作。


    我梦到我未来有一天将会遭受磨难,命途多舛,晚年处境艰难,梦醒后我悲悯未来,泪流三行,这才有感而发作了此诗。”


    姜婳三人:“……”


    (°ー°〃)


    黎少云等人:“……”(⊙o⊙)


    看好戏的众人:“……”-_-||


    在场众人无不哑口无言,鸦雀无声。


    姜婳面色诡异至极。


    【6啊!真是太6了卧槽!】


    【人李白老爷子的两位好友经过你那两片嘴皮子上下一动,登时秒变成你的好友了。


    还有陈思王曹植,他知道他有你这个挚友吗?


    再者人家曹植是汉末<a href=Tags_Nan/SanGuo.html target=_blank >三国</a>的人物,你是二十一世纪的,你俩隔着一千八百多年呢。


    咋滴?你他爹的诈尸,不对,是骨灰复活从坟墓里爬出来了?】


    姜婳都想当场给令沅比划一个666了。


    【绝绝绝!为了自圆其说都把自己弄成千年老<a href=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a>了!啧啧。】


    【还有那什么梦到未来会经历磨难,有感而发作出千古绝句,牛得嘞!杜甫老爷子知道估计都会冲你竖个大拇指,表示他没你牛。】


    姜昀听得控制不住的扶住额头。


    姜暄满脸乐呵呵的,心里直念叨:诈尸记下来,千年老僵尸记下来,嘿嘿,都记下来都记下来。


    不过那个太陆了是何意?为何不说太玖了太捌了太拾了?偏生说太陆了?


    还有牛得嘞又是何意?难道是极其厉害的意思?


    姜暄对于姜婳心里吐槽的东西半知半解,但是并不妨碍她把感兴趣的都记下来。


    众人也没想到令沅竟然能编到如此地步。


    易简歌和黎少云两人都要忍不住给令沅竖大拇指了。


    却听流扇一脸笑意的接着说道。


    “在下这里有一本诗集,乃是听雅轩去年拓印过的,不知列位可感兴趣。”


    姜昀愣了下看向姜婳,唇角扬起一抹笑,这小崽子,倒是会借她的力。


    流扇话音刚落,令沅心下咯噔一声,一颗心再次提了起来。


    其余人尤其是黎少云眼中一亮,“在下感兴趣,请小姐示之一览。”


    流扇看了眼令沅,眼中划过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意。


    当即就从袖子里掏出三本诗集,一本递给了黎少云,一本递给了右丞之女燕薪,一本递给了镇国公府嫡女裴玉。


    这三人还有瑾家瑾君彤,以及面前的令沅,她们在京城一众士女之中声望和名气当属最高。


    现在后两者一个幽居瑾家多年不出,一个又……


    因此只能让黎少云、燕薪、裴玉三人一同查看了。


    令沅心中越来越不安,看着流扇的眼神恨不得生啖了她血肉。


    片刻后,燕薪和裴玉目光乍冷,冷哼一声,把手中的诗集递给了旁边的人。


    燕薪当即朝令沅发难。


    “令沅!!我倒是没想到,堂堂令大小姐,左丞之女,竟也会做出这等趁火打劫之事!”


    裴玉神色满是不屑,“《将进酒》《登高》《使至塞上》,此三首诗词皆为别的博学大才所作,你倒是说说,这三首哪一首哪一句是你令沅所作?


    还口口声声说自己做梦有感而发,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般不留情面的嘲讽,让令沅涨红了脸满心屈辱的同时。


    也让周围未曾看过诗集的众人骇然惊呼。


    “三首都不是令沅所作!天呼啦!她怎么敢的。”


    “就是,三年一度的盛大诗会,能来的士女、读书人都到场了,她竟然敢干出挪用她人诗词为自己博取虚名的事情。”


    “她就不怕被天下读书人所耻笑吗?”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看了诗集后,众人看向令沅的目光越发讥诮。


    有暴脾气自觉被骗了的更是大骂出口。


    “我呸!还大才之人呢,我看她是鸡鸣狗盗之辈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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