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一点没察觉到姜婳眼底的冷。


    “婳……”


    许巍第一个字才出口,说时迟那时快,姜婳猛地朝他挥出一鞭。


    这一鞭姜婳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一鞭子抽在许巍身上当即就把他抽飞出去。


    鲜血淋漓的鞭痕从他的右脸颊一直蔓延到右边脖颈处,深可见骨。


    “啊!”许巍倒抽一口凉气,不受控制的哀嚎了一声。


    他摸了把自己的脸,摸到满手鲜血,那双尽是惊骇的眼睛看向远处脸上满是冷意的姜婳。


    难以置信道,“你!你竟然敢伤我?难道你忘了是谁将你养大的吗?”


    他的脸居然被这个贱种打伤了!


    之前这个贱种从昏迷中醒来就踹了自己一脚,那一脚之仇他还没有找她报。


    今天她竟然敢打他,打的还是他的脸!


    “你将我养大,我可一刻都不敢忘。这不,我亲爱的好父君,女儿来报答您的养育之恩来了。”


    姜婳冷冷一笑,再次挥出一鞭抽在许巍身上。


    “啊啊啊!”


    姜婳力气很大,这两鞭都用了十成十的力道,两鞭子才下去,许巍身上就多了两道淋漓的鞭痕。


    “逆女,你做什么?我可是你父君,你竟敢打我。”


    “啪!”


    “啪!”


    对于许巍的叫喊,姜婳充耳不闻,挥出两鞭后,她冷着声音开口。


    “这两鞭,是还你在我五岁那年鞭打我的第一次。”


    许巍抚养原主的目的本就不纯,随着原主年岁渐长,那双潋滟的桃花眸越发像死去的瑾从染。


    许巍心里的恶就越发难以扼制。


    终于在原主五岁那年,他控制不住打了原主。


    那时庆武帝御驾亲征不在宫中,原主被许巍打得遍体鳞伤,伤口发炎致使原主发了好几天高热。


    精致粉嫩的小人儿浑身没有一块好地,小脸烧得通红的躺在床上。


    她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为什么一向爱自己的父君要打她。


    迷迷糊糊躺在床上,都还在呢喃着:


    “父君,婳儿错了,别打婳儿,婳儿好疼,婳儿以后再也不惹父君生气了。”


    原主如此惨状,并未引来许巍哪怕一丁点的心软。


    反倒是看着被自己折磨成这样的小人儿,心中升起无数的快意,那是报复了瑾从染的快意。


    姜婳面容越发冷戾,这一刻她仿佛变成了五岁的原主。


    一向面色和善的父君不知为何发了疯,用小小的鞭子一鞭鞭抽在自己身上。


    疼得她不断哭喊,却受到了更加狠辣的对待。


    终于承受不住,她晕了过去,她想:她是不是要死了?她死后会去哪里呢?她死了父君会不会为自己难过。


    可是她真的不知道犯了什么错惹父君生气。


    “啪!”“啪!”“啪!”


    冷宫里狠辣的鞭声一声声响起,仿佛和十年前昭阳宫中的鞭声重合。


    “这一鞭,还你这些年动辄对我打骂,却大言不惭的说这是为我好。”


    “这一鞭,还你……”


    “这一鞭,还你……”


    不知多少鞭过去,地上的许巍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出气多进气少的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看着许巍的惨状,姜婳眼前那个浑身伤痕累累的五岁女孩重影才彻底消散。


    “啪!”


    她挥出最后一鞭,这鞭比之前那些力道都要重不少。


    “啊啊啊!”


    许巍声音嘶哑,痛叫出声。


    “这一鞭,打你当年对我亲生父亲动手,害得他大出血而死。”


    冰冷刺骨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让许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心里满是恐慌,“你,你怎么会知道?”


    眼前这贱种知道了,是不是也代表陛下也知道这件事了。


    姜婳似是看出了他的恐惧和担忧,缓缓蹲下在他耳边呢喃。


    “母皇都知晓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了,包括当年你害我父亲的一切。


    你在母皇那里,就是一个毒夫,再也不是谦谦君子的许贵君了。”


    看着许巍眼睛倏然瞪大,眼中满是绝望和痛苦,她唇角微勾,又道。


    “母皇现在连看你一眼都不愿,你死后,哀荣全无,也休想入母皇的君侍陵寝。”


    “咳……咳……不,不可能,陛下不会知道,陛下怎么会知道!你骗我,一定是你这个贱种骗我!”


    许巍痛苦的大吼。


    他爱庆武帝如痴如狂,当年明明是他先认识的庆武帝,可是最后庆武帝却对自己的好友瑾从染一见钟情。


    许巍善妒,所以他害了瑾从染,还差点害了瑾从染的女儿。


    但是他却不愿让庆武帝知道他善妒,知道他背地里做了这么多恶毒的事情。


    这些年也一直装得很好。


    而现在,当有人告诉他庆武帝已经知道他的为人和他所做的一切,这对于许巍来说,简直就是剜心之痛。


    还有死后不能入君侍陵寝,也让许巍痛不欲生。


    他是她的人啊!她怎么能对他这么狠!


    “不可能,不可能,我还是陛下眼中的许贵君,一定是你骗我。”


    “一定是你骗我。”


    姜婳不再理会心理防线面临崩溃的许巍。


    “让人用最好的药治好他,然后再派两个人来,这段时间,本殿要让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时时刻刻都活在被鞭打的黑暗恐惧中。”


    她将手中的鞭子交给流墨,冷淡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情绪起伏。


    却让流墨心中一凛,无端感受到了一股子危险到极致的森然。


    “是,属下遵命。”


    走出冷宫,姜婳抬头看向头顶那轮灿烂的骄阳。


    听着身后许巍痛苦绝望的悲鸣,红唇轻轻扬起一抹弧度,真是通体舒畅啊。


    话说,就冲她把许巍打成那副凄惨模样的样儿,还有在许巍耳边说的那几句话,她太很有做恶毒女配的潜质了。


    啧啧,书里她就是炮灰女配的命。


    现在又自封了一个恶毒女配,真是,女主的顶级配置女配的命啊。


    第31章


    庆武帝知道姜婳在冷月宫做的一切后,什么都没说,只由着她去。


    不过她怕姜婳鞭打许巍这事儿传出去对姜婳的名声不好,便让苏嬷嬷去封了口。


    还有那道赐许巍自尽的旨意也压了下来。


    等着姜婳玩累了再颁发。


    本来庆武帝是打算去冷月宫见许巍一面的,后来又觉得无论是生还是死,她都不想再见这种毒夫。


    好在许巍之前就被她贬为了庶人,等自己百年以后,也见不到许巍了。


    从姜婳来过冷月宫后的好几天。


    许巍每天都活在被鞭打的阴影里,身上的伤还没好便又见新伤,庆武帝也没去见他一面。


    他便信了姜婳所说的庆武帝知道了一切,对他厌恶至极的说法。


    被鞭打的痛苦和心灵上的绝望一叠加,直接把许巍折磨得不成人样。


    大受打击的他现在精神已经出了很大的问题。


    成天不是在咒骂已经死去的瑾从染贱人,就是骂姜婳是养不熟的贱种。


    再就是念叨着“陛下,您为何不来看看臣侍”


    “求您来看臣侍最后一眼吧”


    而每当他咒骂自家殿下时,那两个暗卫就会默默地下手更重一些。


    打得许巍瘫软成肉饼,出气多进气少时,他便也没力气再骂了。


    姜婳这些年所受的来自许巍的鞭打也全数原原本本还给了他。


    长时间下来,许巍彻底疯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一切,只记得当年初初见到庆武帝时的画面。


    终于在某天,已经变成一个精神错乱的疯子的许巍清醒了片刻。


    大声笑着一头撞死在了冷月宫的宫柱上。


    赐许巍自尽的旨意顷刻之间响遍整个皇城。


    许巍这些年做的孽也在皇城中口口相传,引得百姓大骂许巍不愧是许家人,百姓们对姜婳的怜惜也再上一层楼。


    而这其中最为愤怒的,当属姜婳的外祖瑾家。


    致仕多年的瑾老太太亲自发话,着令姜婳的姑母,如今的瑾家家主配合刑部尚书和宁亲王姜昀,一定要把许敏弄死,让许家彻底凉凉。


    ……


    十二月底。


    许敏被罢官打入大狱已经半个多月。


    她贪污受贿以及强抢良家夫男和侵占百姓良田一事终于有了定论。


    “奉天承运凰帝,诏曰:许敏多年来一直蒙受凰恩,却不思忠君报国。


    反而贪赃枉法,尸位素餐。


    侵占百姓良田,强抢良家夫男……


    ……


    诸多罪行罄竹难书。


    许敏三日后处以极刑法。


    其家族子嗣发配岭南,终生不得归京,其后代子嗣皆不得参加科考入仕。


    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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