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符合最上面被风吹开的页面,上面赫然印着九天神明将魔尊抵在树干上强吻的画面,旁边还配了一行字:“霸道魔尊眼角带泪,轻喘着求饶……”


    魏风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


    “咳。”魏风辞摸了摸鼻子,一本正经地评价,“其实这凡间画师的笔法,确实还是缺失了一丝神韵。听雪,不若今晚我们回府,本座亲自给你讲授一番,何为真正的‘霸道魔尊’?”


    裴映澜看着他:“谁教谁还不一定呢。”


    闻言,魏风辞起了兴致。他先从裴映澜怀里退了出来,然后极其自然地把手里的画本往裴映澜怀里一塞,恢复了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行!把本少爷的‘读物’拿好,咱们回家。今晚,你得陪我好好把这几本书……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研读’一遍。不、许、闭、眼。”


    看着魏风辞眼底闪烁的促狭光芒,裴映澜的动作僵了僵,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只是默默地将那些画本重新塞回储物袋,然后撑起一把不知从哪变出来的油纸伞,遮住了巷口刚刚飘落的一阵细雨。


    “是。”裴映澜眉眼低垂,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都依你。我们回家。”


    两人并肩走出了深巷。一把伞,两个人。在这比神话还要瑰丽的九州烟火中,渐渐隐入了凡尘的夜色里。


    第95章 夜雨欲语


    夜雨如丝,细密地敲打着庭院里的芭蕉叶。


    屋内没有点明烛,只在角落的青铜连枝灯上留了一豆昏黄的光晕。微弱的暖光,在极简而雅致的室内投下大片暧昧的暗影,仿佛一卷被刻意压暗了色调的画卷,静谧中涌动着某种即将破土而出的暗流。


    魏风辞随手将那几册在坊间买来的画本丢在紫檀木的低榻上。画册因为撞击而散开,正好又随机翻停在一页画风狂野、线条交缠的图景上。


    他没骨头似地倒在榻上,一只脚懒散地半悬在空中,笑盈盈地看向站在几步开外的人。


    裴映澜已经褪去了那层家仆的伪装。一身胜雪的白衣,在幽暗的室内依然纤尘不染,长发如瀑般垂落。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冷白如玉的肌肤在光影中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禁欲感。


    只是此刻,这位九天之上的秩序真神,目光却无法控制地落在那摊开的画册上,喉结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听雪。”魏风辞单手支着下巴,声音被夜雨浸润得低哑而缠绵。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指尖轻轻点了点画册上两人交叠的人影,眼底闪烁着恶劣的挑逗,“这凡人画师的想象力确实不凡。只是不知道……这上面画的,我们那晚究竟做没做过?”


    裴映澜的呼吸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答,只是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榻前。烛火的光影在他冷峻的眉眼间摇晃。


    “你明知故问。”裴映澜的声音低沉得仿佛压抑着一场风暴。


    他微微俯下身,一只手撑在魏风辞耳侧的木栏上。这个姿势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危险的边缘。魏风辞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属于神明那种特有的、带着冷冽檀香的气息,正如同无形的网一般将他笼罩。


    魏风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不退反进,微微仰起头,温热的呼吸直接扑洒在裴映澜修长的颈侧:“那……神尊大人今晚,是想重温旧梦,还是……照本宣科?”


    伴随着这句话,魏风辞的指尖极其轻缓地勾住了裴映澜身前唯一的衣带。


    丝绸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簌簌”声。在这除了雨声再无杂音的深夜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像是一根羽毛,不断地撩拨着裴映澜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裴映澜的背脊瞬间僵硬。他猛地反手抓住了魏风辞那只作乱的手。


    两人的体温形成了极端的对比。魏风辞像是一团燃烧的暗火,指尖滚烫;而裴映澜的手背却透着透明的凉意,甚至能看见皮下淡青色的血管。但此刻,这手掌却用一种几乎要将对方骨头捏碎的力度,死死地扣着他。


    “魏风辞。”裴映澜眼底的清明正在寸寸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失控的、令人心悸的幽暗。“你不要命了。”


    “我早说了,我命硬。”魏风辞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顺着两人相触的肌肤传递过去。他顺势一拽,将那高高在上的神明彻底拉入了凡尘的榻上。


    天旋地转间,裴映澜压制性地将魏风辞扣在了身下。


    那一瞬间,所有的秩序和法则都化为了飞灰。


    裴映澜低头吻了下去。没有半点平日里的温润克制,这是一个充满了掠夺、吞噬与绝望渴望的吻。像是一个在黑暗深渊中溺水了千百年的旅人,终于死死抓住了唯一能让他续命的浮木。


    唇齿相依间,血腥味与甘甜交织。魏风辞发出一声闷哼,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裴映澜的大手牢牢托住了后脑勺,被迫承受着这狂风骤雨般的侵占。


    衣衫在剧烈的挣扎与迎合中凌乱。


    微凉的空气触及肌肤,魏风辞瑟缩了一下,但下一秒,一具极具压迫感的身躯便覆了上来。裴映澜的指尖顺着他的脊椎一寸寸下滑,所过之处,带起一阵阵战栗的火花。


    “听雪……”魏风辞的声音已经碎得不成样子,平日里的桀骜在此刻化作了一汪春水。他修长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勾住了裴映澜的腰,双手死死地攥紧了对方那一向平整的白衣,将那名贵的料子揉出了层层叠叠的褶皱。


    “我在。”


    裴映澜埋首在他颈间,声音嘶哑得如同野兽的低喘。他感受着身下人因为动情而急促的呼吸,感受着那颗鲜活跳动的心脏。前世失去对方的恐慌与今生失而复得的狂喜交织在一起,化作了这无尽黑夜里最深刻的索求。


    他们就像是浩瀚宇宙中两粒孤独的微尘,在跨越了生死与漫长的岁月后,终于在这方寸的榻上,以最原始、最毫无保留的方式,感知着彼此的温度与存在。


    窗外的雨势渐渐大了起来,雨打芭蕉的声响连绵不绝。


    屋内那豆烛火终于在剧烈晃动的暗影中,发出一声细微的“噼啪”声,彻底熄灭了。


    浓重的夜色掩盖了榻上交缠的轮廓,只剩下黑暗中偶尔泄露的一声甜腻的泣音,以及粗重压抑的喘息。那些被丢在榻侧的画本,在震颤中滑落到地上,与散落一地的衣衫混杂在一起,再也无人问津。


    ……


    翌日清晨,雨霁初晴。


    淡金色的晨曦透过雕花窗棂,在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影。


    屋内弥漫着一股尚未散去的、暧昧而慵懒的气息。紫檀木榻上,原本挂在床头的轻纱帷幔不知何时已经被扯落了一半,半掩着榻上的光景。


    地上,一件被撕裂了下摆的玄色中衣和一件揉得皱巴巴的雪白外袍交叠在一起。那本《真神与他的小魔奴》孤零零地躺在角落里,书页有些褶皱,边缘还沾染了一滴不知是什么的、可疑的水痕。


    榻上,魏风辞将整张脸都埋在柔软的锦被里,只露出一截布满斑驳红痕的后颈。他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眼角还带着未干的、生理性的泪痕。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拨开了他散乱在汗湿脸颊旁的黑发。


    裴映澜已经穿戴整齐。他依然是那个端方雅正、清冷无尘的神尊,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抹仿佛餍足后的、令人沉醉的温柔。


    他俯下身,在魏风辞红透的耳廓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睡吧。”


    “我一直都在。”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在这凡间清晨的宁静中,许下最长情的承诺。


    第96章 庄周梦蝶,长睡方知非我身


    裴映澜已经穿戴整齐。他依然是那个端方雅正、清冷无尘的神尊,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抹仿佛餍足后的、令人沉醉的温柔。


    他俯下身,在魏风辞红透的耳廓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睡吧。”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在这凡间清晨的宁静中,许下最长情的承诺。魏风辞在这一声近乎呢喃的许诺中,安稳睡去。


    长帷低垂,天光渐亮。


    这一觉,魏风辞睡得极沉、极长。沉沉地堕入了一场极其迷幻、甚至称得上光怪陆离的梦境。


    在梦里,他的意识仿佛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浓稠幽雾之中,耳畔是呼啸如刀的荒风,身下是万劫不复的冰冷江流。


    恍惚间,他似乎成了一缕无依无靠的游魂,穿过了重重叠叠的混沌气,最终诡异地、极其严丝合缝地跌进了一个冷冰冰却又浩瀚无垠的泉潭里。那里流淌着浩荡的、近乎刻板的秩序法则,千万条微小的因果线同时发出如洪钟大吕般的嗡鸣。


    随即是另一种极其诡异的视角,他注视着前方一个挺拔如松、一身雪白的背影。


    那是裴映澜。


    他正站在狂暴的天魔裂隙前,任由那些黏稠、污浊的黑红色魔血与混沌浊气生生刺破那剔透的皮囊,将千万道冰冷噬肉的毒素绞入神髓。骨肉一寸寸被剔剥,神格在虚空中发出细微而令人齿冷的碎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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