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映澜在那幽蓝色束神鞭落下的前一刻,身形如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诡异地一扭,不仅完美躲过了鞭影的封锁,反而在交错的刹那,伸出冷白修长的手,一把反客为主,死死掐住了那条“束神鞭”的中段!
“嗡!”
束神鞭刚想爆发出电光反噬,裴映澜却直接调动体内沉寂的神格本源,身上瞬间光芒大盛。
“秩序重构,绝对领域——锁!”
一个极其微小的领域瞬间以裴映澜为中心荡开。这道时间的力量,哪怕是帝尊玄穹,也在猝不及防之下中招,他的身体乃至周遭的时间,被硬生生地定住了一息!
一息!对于他们这种级数的大能,一息,足以扭转乾坤!
在这被冻结的一息内,裴映澜冷笑一声,握住束神鞭的手腕猛地一抖。
这“束神鞭”,在感受到那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气息时,竟然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一样,相见恨晚,不但没有任何抵抗,反而兴奋地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嗡鸣!
原来,这什么束神鞭,根本就是上古神界时期,古神亲手锻造的刑具,十分听话和认主。
“去!”
裴映澜一声清喝,手腕一翻。
那条束神鞭瞬间宛如有生命的幽蓝狂龙,在虚空中急剧拉长、延伸,发出一连串爆裂的“噼啪”电光。
一息时间刚过。
后方那一群刚才还在看戏、此时见势不妙想转头逃跑的天庭星君和四方武神,甚至连头都没来得及回。
“啪!唰唰唰!”
束神鞭伸展自如,势如破竹,带着恐怖的速度和不容抗拒的威严,像套圈一样狠狠甩了过去!
幽蓝色的电光在天际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只听得一阵阵哭爹喊娘的惨叫,那高高在上的一群天庭正神,无论法力多高、逃得多块,全都被这根长了眼睛一样的神鞭兜头套住,然后猛地一收缩。
十几个尊贵无比的神仙,直接被束神鞭像绑大闸蟹一样,死死地捆绑挤压成了一个巨大的、狼狈不堪的大团团。
“放肆!给本帝解开!”
刚从“时间静止”中挣脱出来的帝尊玄穹,看着自己带来的满天神佛像个球一样被绑在半空,气得肝胆欲裂。他疯狂地掐动神诀,试图召唤回束神鞭。
然而,那条鞭子只是极其鄙夷地闪过一道幽蓝色的电光,死死收紧了倒刺,将里面那群被捆作一团的神仙勒得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哀嚎。
任凭玄穹如何咒骂、如何召唤。
这根属于古神的鞭子,再也没有搭理过他哪怕一下。
第74章 一起下地狱吧!
“滋啦——噼啪!”
接仙台上空,幽蓝色的电光如同千百条细密的游蛇,在那颗巨大的“神仙球”上疯狂乱窜。
十几位曾在九重天上高高在上、受尽九州香火供奉的天庭正神,此刻正以一种四仰八叉的姿态被紧紧地捆绑在一起。有的脸贴着别人的靴子,有的冠冕被打落在地,披头散发地发出阵阵痛苦的哀嚎。
那条正雀跃不已的上古束神鞭,就像一条护主的灵蛇,不仅将他们越勒越紧,甚至还时不时地抽出一道电光,专门往那些刚才叫嚣得最欢的武神脸上“啪啪”招呼。
“哎哟!别挤本君的腰!哪个瞎了眼的靴子踩进本君嘴里了?!”
被压在最底下的东方武神脸都被挤变形了,冠冕歪斜地贴着旁边人的大腿,气急败坏、唾沫星子乱飞地破口大骂:“我早就说了!今天这局势不对劲,那可是上古秩序真神!我劝你们提前跑路,你们一个个非不肯,非要躲在云端看什么花落谁家的狗屁好戏!现在好了吧?全让人当大王八给一窝端了!”
若是有太清剑宗的老辈修士仔细看,定能认出这位灰头土脸、骂骂咧咧的武神,正是三百年前那个为了飞升不择手段、踩着同门尸骨爬上神坛的前剑宗大长老——庆于衡。
时过境迁,当年他道貌岸然地满口天下苍生,如今却像个市井小丑一般在半空中任人宰割。
“你少说两句能死吗?!”
被他大腿顶着脸的南斗星君绝望地翻着白眼,感受着束神鞭上传来的、足以磨灭神格的古神法则,声音里终于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哭腔:“这可是上古刑具……完了,全完了!你们说,咱们若是被勒死在这里,这等魂飞魄散的死法……接下来还能有机会投胎吗?”
“投个屁的胎!被秩序抽死,你连做鬼的份都没有!”
不知是谁苦笑了一声,被电得浑身抽搐,语气中满是悔恨与浓烈的艳羡:“早知如此,今日这趟浑水说破天我也不会来……还是人家文昌星君有先见之明啊!
“咱们当时还笑他酸腐胆小,现在看来,人家搁大殿里舒舒服服躺着养伤,简直就是天大的因祸得福!”
“就是啊,文昌那老酸儒气运也太好了,躲过了一场死劫……”众神纷纷惨叫着附和,酸成了柠檬精。
然而,他们绝不会想到。整个上天庭的正神们除了楚砚修之外全部倾巢而出,导致仙殿的防御空虚到了极点。
此刻,被他们无比艳羡、本该在仙府内“虚弱养伤”的文昌星君,根本就不在自己的大殿。
……
不同于先前的压抑与寂静,战局倏然改变,下方那被血水浸透的汉白玉广场上,数万名九州修士仰望着天空,齐刷刷地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停滞了。接着底下的人间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不少人早已热泪盈眶。
“咕咚。”
人群中,齐长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他老泪纵横地看着天上,又哭又笑地喃喃自语:“祖师爷显灵……祖师爷显灵啊!咱们太清剑宗,这回是真的出息了,把天上的老神仙都包圆了……”
而燕归则是脱力地瘫坐在血泊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顺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憨笑。
谢少主挑了挑眉,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把折扇,这会儿又风雅了起来,看向燕归道:“没想到,你的脑子……关键时刻还是挺好使的嘛。”
然而,与下方的劫后余生截然不同。
半空中,玄穹的脸色,已经阴沉得仿佛能滴出墨汁来。
他维持着倒退数十步的姿势,修长有力的手臂紧紧捂着自己的喉咙。那里,一道平滑而致命的剑痕正在往外不断渗出血红。太清剑上残留的秩序法则,宛如无数根看不见的冰针,阻止着神躯的自愈。
玄穹盯着自己的指尖有些失措,那抹猩红在落日余晖中显得格外刺眼。
多少年了?
自从他坐上天庭的王座,成为执掌万界生死的主宰,别说是流血,就连下界的一阵风,都不配吹皱他的衣角。
可今天,他竟然被一个在他眼里形同蝼蚁的凡人,在一剑之间,切开了咽喉!
更让他感到五脏六腑都在被怒火焚烧的,是燕归刚才喊出的那句话——
同生共死契。
玄穹猛地抬起头,目光投向前方不远处的裴映澜,声音因为微微漏风的喉管而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沙哑:
“你居然……跟他结了命契?”
玄穹的眼角都在剧烈地抽搐。他怎么敢?这个被天上人间奉为无垢明月的秩序古神,怎么敢把自己的命,把这尊贵无比的神格,与一个朝生暮死的凡人绑在一起?!
“是又如何?与你无关。”裴映澜薄唇微启,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裴映澜踏着虚空,那一袭被血污染脏了衣摆的月白色长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他冷冷地注视着玄穹,眼底没有了刚才那近乎崩溃的破碎与妥协,取而代之的,是万古化不开的寒冰。
“我的命,我想送给谁就送给谁,这就是你永远也不能理解的地方。”
玄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好……好一句我不懂。”
玄穹怒极反笑,那是他在发现自己无论怎么精心布局,都无法掌控想要之物后的歇斯底里。
“老匹夫,这就受不了了?”
就在这时,一声漫不经心、却又透着十足挑衅的沙哑笑声从旁边传来。
魏风辞单手拄着太清剑,脊背却挺得笔直。他浑身破碎不堪,遍体鳞伤,衣襟还在沥沥啦啦地往下滴着血点子。
可他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偏了偏头,上下打量着玄穹:“你看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老子今天就大发慈悲教教你,什么叫‘别人家的墙角挖不得’。你惦记了九千年又怎样?我的人,你连一根头发丝都带不走。”
“你找死!!”
玄穹最后一丝理智的崩弦,被魏风辞不要命的挑衅彻底挑断。
他堂堂帝尊,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几乎是瞬间,玄穹周身的灵气如同炸裂的汪洋一般喷涌而出,那原本就已经满目疮痍的天空,在这股不顾一切的神威之下,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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