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谢景阑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挥剑斩向那条锁链,却被阵法的反震之力直接掀飞,重重地撞在琉璃柱上,呕出一大口鲜血。


    燕归和柳折骨也被阵法的威压死死地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燕归一身武功急得使不上来,忍不住破口大骂道:“我操,这魏老魔的旧部真特么阴险,净使这种损招!”


    裴映澜的身体正在被一点点拖向那个深不见底的阵眼。暗红色的业火在他的周身疯狂燃烧,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那握剑的手,却依然死死地没有松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站在边缘、仿佛被吓傻了的灰衣随从,缓缓抬起了头。


    魏风辞看着半空中那个即使粉身碎骨也不肯低头的男人,看着他身上那些因为自己而留下的、正在被阵法无情撕裂的伤痕。


    他那只覆着“冥星遮目”的左眼,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


    “沈清澜,江术白。”魏风辞在心底默念着这两个名字,眼底的伪装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让天地变色、让万鬼臣服的暗金色魔芒。


    “你们想唤老子的魂?”


    魏风辞缓缓伸出手,一把抽出了插在燕归身旁地砖上的那把玄铁重剑。


    原本沉重无比的重剑,在他的手中却轻如鸿毛。


    “老子现在就告诉你们,什么叫真正的……魂归来兮!”


    下一瞬,一股比往生渊底的极阴魔气还要纯粹、还要霸道万倍的恐怖威压,从那个被众人忽视的随从沉川渡体内,轰然爆发!


    第35章 渊底反杀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在轰鸣的阵法中显得无比清晰的碎裂声,从废墟边缘传来。


    燕归被阵法的威压死死按在地上,艰难地偏过头,顺着声音看去。下一瞬,他的眼睛如铜铃般猛地瞪大,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个一直被他视作手无缚鸡之力、只会溜须拍马的随从,此刻正缓缓直起身。


    覆在沉川渡左眼上的那枚“冥星遮目”,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那块由九幽冥玉雕琢而成的极寒法器,在承受着体内疯狂暴涨的力量冲击下,虽然没有彻底炸裂,却裂开了一道狭长的缝隙。


    顺着那道缝隙,一丝纯粹到极致、也霸道到极致的暗金色魔芒,如同实质般的利刃般倾泻而出!


    那光芒中仿佛蕴含着尸山血海、九幽黄泉,哪怕只是漏出了一丝余威,便让燕归神魂战栗,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恐惧。


    “你……”燕归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没有理会地上震惊的众人。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半空中那个被黑色锁链拖拽、被红莲业火焚烧的白衣身影上。


    魏风辞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一种夹杂着暴怒、心疼的感觉,直冲他的天灵盖。


    他缓缓伸出右手,握住了插在青砖上的那把玄铁重剑


    这把剑名为“镇岳”,重达三万六千斤,燕归平日里双手挥舞都需运转全身灵力。然而此刻,魏风辞只是单手握住剑柄,甚至没有看到他如何发力,那把沉重无比的巨剑便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被他轻描淡写地拔出了地面!


    “轰——!”从沉川渡的体内爆发出往生渊底的极阴魔气还要纯粹、还要恐怖万倍的本源之力。那股力量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柱,直冲云霄,竟然硬生生地将江术白布下的“千丝绞杀阵”撑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什么人?!”水榭中央,原本胜券在握的沈清澜猛地转过头。


    来人没有回答。只见他脚下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残影,提着那把玄铁重剑,逆着漫天狂舞的黑色锁链,冲天而起!


    燕归趴在地上,三观正在被悄无声息地粉碎:我竟不知……跟了我那么多年的那把铁剑,能有这么厉害?!


    “拦住他!”沈清澜厉喝一声。


    江术白双眼中的阵纹疯狂旋转。成百上千条粗壮的黑色锁链放弃了对裴映澜的拉扯,如同闻到血腥味的毒蛇,铺天盖地地朝着魏风辞绞杀而去。


    “呔,就凭这些雕虫小技,也想拦住你爷爷”


    沉川渡冷笑一声,右臂肌肉猛地贲起,手中的玄铁重剑在半空中抡出一个极其狂暴的半圆,重剑斩落,利落果断。


    “破!”


    一道长达数十丈的暗金色半月形气刃,携带着摧枯拉朽的毁灭之力,轰然斩入那魔气形成的锁链网中。


    “铛铛铛铛——!”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响彻深渊。那些连太清剑气都能抵挡一二的极阴锁链,在魏风辞的剑下,丝毫不占优势,脆弱得如同枯枝败叶,眨眼间已经寸寸斩断、崩碎!


    气刃余威不减,狠狠地劈在了水榭的防御结界上,将那层由鲛人泪凝聚而成的光幕劈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噗!”阵法被强行破开一角,江术白遭到严重反噬,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而半空中,失去了锁链束缚的裴映澜,终于力竭。但他眼中的清明在渐渐被业火的痛苦所取代,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着深渊坠落。


    魏风辞丢开手中的重剑,身形一闪,在半空中稳稳地接住了那个坠落的白衣仙尊。


    入手处,是一片惊人的滚烫。红莲业火在裴映澜的肌肤上肆虐,甚至连魏风辞的手掌都被灼烧得发出了“嗤嗤”的声响。他并不是不怕疼,只是更害怕裴映澜疼。随之,他将裴映澜揽入怀中,另一只手迅速扣住他的命门,将大量灵力灌入他的体内,强行压制那暴走的业火。


    裴映澜感受到了一个霸道却又带着一丝颤抖的怀抱。在极度的痛苦中,艰难地睁开了一丝眼睛。然后他就看见了一双熟悉的眼神。如此近在咫尺的距离和怀抱里的温暖:“多谢。”


    只见他他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虚弱却释然的弧度。


    “没想到你竟这么厉害,在下佩服。”裴映澜的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带着一丝终于抓住猎物的偏执与满足。


    魏风辞的心脏猛地一颤。看向怀里这个连受伤都这么好看的人:“你先别说话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魏风辞抱着裴映澜,稳稳地落在了废墟之上。


    他将裴映澜小心翼翼地交给燕归,“这里太危险了,你们先带仙尊走吧。”


    燕归还处于为眼前人的武力值震惊的状态,嗫嚅道:“你好强!”


    柳折骨不耐烦道:“行了,别随便犯花痴!我劝你最好别惹他,赶快走吧!”只见他那可用法术控制的轮椅已经快跑出两里地了,轮子都擦出了火星。看他那逃命的气势,燕归一下子就被带生出一种再不跑就要死在这里的紧张感,于是立马背起仙尊跑了起来。


    谢少主刚画好一个缩地千里决,抬头就发现人没了,十分不解,无奈只能追了上去。


    随后,魏风辞缓缓转过头,看向了昏暗深渊中的沈清澜与江术白。只是一个眼神而已,便足以让他俩感到无限的杀意。


    “现在”魏风辞扭了扭脖子,“该轮到老子,来教教你们规矩了。”


    水榭之上,沈清澜死死地盯着那个灰衣人。


    那股纯粹到极点的灵力……术法的高超的使用……还有刚才那招手腕下沉、逆势上挑的诡异剑式……


    沈清澜的呼吸突然变得无比急促,眼睛里涌现出了极度的惊疑与不可置信。


    不可能!


    这个灰衣人到底是谁?!是尊上当年留下的暗子?是夺舍了魔骨的怪物?还是……


    越是接近那个荒谬的真相,沈清澜就越是感到一种令人窒息的疯狂。


    “你……到底是谁?!”沈清澜的声音,在空旷的往生渊底回荡,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剧烈的颤抖。


    第36章 失望


    往生渊底,狂风呼啸。


    燕归几人已经带着受伤的裴映澜趁乱撤离,偌大的水榭废墟之上,此刻只剩下沉川渡,以及对面惊疑不定的沈清澜与江术白。


    “你……到底是谁?!为何会用这些招数?!”。


    魏风辞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两个曾经最得力的左膀右臂,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随后越来越大,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弄、悲凉与荒谬,在整个深渊底回荡。


    “我是谁,重要吗?”


    魏风辞没有再废话。他抬起右手,五指在虚空中猛地一握。


    “铮——!”那把被他丢在一旁的玄铁重剑,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发出一声欢快的剑鸣,自动飞回了他的手中。


    “江术白。”魏风辞的目光转向那个双眼流血、正拼命维持阵法的枯瘦男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三百年不见,你的阵法造诣确实精进了不少。这‘千丝绞杀’融合了‘逆转乾坤’,连裴听雪的剑气都能困住片刻。只可惜……”


    魏风辞提着剑,一步步向水榭走去。他的步伐看似缓慢,但每落下一步,整个往生渊的地面都会随之一震。那股庞大的气势,竟然硬生生地将周围的阵法丝线逼退了数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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