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条极品灵脉。”裴映澜的声音不大,甚至没有刻意动用灵力去扩散,但那清冷、淡漠,却透着绝对上位者威压的嗓音,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水榭的每一个角落。
突如其来的死寂。整个会场,数千名修士,在这一刻仿佛被集体掐住了脖子,鸦雀无声。
连展台上的八字胡老者都惊得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定音锤“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十条……极品灵脉?!要知道,一条极品灵脉,足以支撑一个中等宗门十年的开销!这已经不是用“灵石”可以衡量的财富了,这简直是把半个修真界的底蕴都砸了出来!
“咕咚。”魏风辞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猛地睁开眼,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裴映澜。“裴听雪……你钱多烧得慌吗?!”
天字三号房内,百里铮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却再也不敢出声。十条极品灵脉,就算把他整个沧州百里氏卖了,也凑不出来!
天字一号房的神秘人也彻底陷入了沉默。
“十、十条极品灵脉……成交!”老者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声音都劈岔了。
整个场馆的气氛已经难以用震惊来简单地形容了。
片刻后,两名侍女战战兢兢地捧着那枚“冥星遮目”,送入了裴映澜的雅座。
裴映澜没有看那两名侍女,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谢景阑会意,上前接过托盘,挥退了侍女。
燕归感叹道:“不愧是富可敌国的太上仙尊,这出手也忒阔绰了吧!”
裴映澜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拈起那枚暗紫色的琉璃眼罩。九幽冥玉的寒气萦绕在他的指尖,却不及他眼底温度的万分之一。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身后、已经彻底呆滞的魏风辞。
“过来。”裴映澜淡淡地开口。
魏风辞僵硬地挪动脚步,走到裴映澜面前。
“这个小玩意,送你的,你也许用得上,作为你在危急时刻跟本尊签定生死契,救本尊一命的谢礼。”
魏风辞愣住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裴映澜。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没有嫌恶,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极其专注的、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的认真。
“这…那就多谢啦……”魏风辞开心地像个小豹子一样。
裴映澜收回手,指腹在离开时,有意无意地擦过魏风辞的手指,留下一抹令人战栗的微凉。
就在雅座内的气氛陷入一种极其诡异的暧昧与拉扯时。
“啪!”整个水榭内悬挂的数千颗夜明珠,毫无征兆地、在同一时间全部熄灭!
由于场馆位置设置隐秘,为保护隐私,连窗户都不曾开,所以这会儿整个会场都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啊——!”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从对面的天字三号房内传出!紧接着,便是利刃切开血肉的沉闷声响,以及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保护少主!”百里氏长老的怒吼声在黑暗中炸响。
“有刺客!开启防御大阵!”展台上的老者惊恐地大喊。
然而,整个会场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法器的碰撞声、修士的惨叫声、绝望的呼救声交织在一起,仿佛瞬间坠入了阿鼻地狱。
裴映澜雅座内。众人也已蓄势待发,魏风辞站在裴映澜身侧,右眼在黑暗中微微眯起。他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里,夹杂着一丝极其诡异的、令人神魂颠倒的甜香。
那是……刚才那个极阴之体少年身上的味道!
魏风辞猛地转头,看向门外。原本应该守在门外的林衡,此刻连呼吸声都消失了。但在门缝的阴影处,魏风辞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阵法启动的灵光。
而斜上方的天字一号房,那层浓重的黑雾不知何时已经散去,里面空无一人。
“调虎离山?不对,这是连环杀阵!”
魏风辞心头一凛。
这场拍卖会,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那个极阴之体的少年,那截作为压轴的假骨头,全都是诱饵!
幕后黑手的真正目标,究竟是谁?
就在这时,魏风辞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在黑暗中极其精准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裴映澜的声音,通过契约,在他的脑海中极其冷静地响起:
“跟紧我。好戏,开场了。”
第24章 血祭杀阵
“少主!有毒!这香气有毒——呃!”
百里氏长老的怒吼声仅仅持续了半息,便化作了绝望的闷哼。
空气中,那股属于“极阴之体”的甜腻异香,此刻已经浓烈到了刺鼻的地步。这香气在黑暗中仿佛拥有了生命,顺着修士的呼吸和毛孔,疯狂地钻入经脉。
“闭气!是‘牵机血蛊’的引子!”黑暗中,柳折骨的声音又冷又厉。紧接着,一阵细微的破空声响起,数枚散发着刺鼻药味的丹丸被他精准地弹向四周。
“燕归,捏碎它!”
“真他娘的臭!”燕归嘴上骂骂咧咧,动作却毫不含糊。玄铁重剑在黑暗中挽出一个密不透风的剑花,将飞向柳折骨的几枚淬毒暗器尽数格挡,同时左手精准地接住丹丸,一把捏碎。
一股清凉苦涩的药粉瞬间在雅座内弥漫开来,堪堪将那股甜腻的蛊香逼退了三尺。
“谢少主,护好左翼!”燕归大喝一声,暗金色的剑罡如同铜墙铁壁,刚购入的岳盾正好派上用场,可以将不善攻势的柳折骨护在身后。
“燕兄放心。”谢景阑的声音依旧温润,但天青色的剑光已在黑暗中划出数道凌厉的残影,将试图靠近雅座的黑衣杀手悄无声息地抹了脖子。
这三人虽然平时吵得不可开交,但在生死关头,却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默契。
然而,在这剑拔弩张、血肉横飞的雅座一角,却有着另一番隐秘的惊心动魄。
魏风辞被裴映澜死死扣住手腕,拉到了身后。黑暗中,他看不见裴映澜的脸,但他左眼上那枚刚刚戴上的“冥星遮目”,却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幽紫色的光芒。九幽冥玉的极致冰寒,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他受损的眼眶,让他在此刻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可是,他的心脏却在剧烈地颤抖。
因为,顺着两人相握的手腕,顺着那道无形的同生共死契,一股几乎要将神魂焚毁的恐怖热浪,正排山倒海般地涌入魏风辞的体内!
“业火……糟糕,他的业火又失控了!”魏风辞咬紧牙关,强忍着喉咙里涌上的腥甜。
这水榭中布下的杀阵,不仅是为了杀人,更是为了引动天地间的至阴至邪之气。而裴映澜体内压抑的因果业火,对这种邪气最为敏感。大阵一开,业火便如闻到了血腥味的恶狼,疯狂地反噬着宿主的经脉。
裴映澜的手很冷,冷得像一块万载玄冰。但他握着魏风辞手腕的力道却极大,仿佛那是他在无尽深渊中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裴……仙长”魏风辞反手握住了裴映澜冰冷的手指,声音在黑暗中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松手,你这样硬抗,经脉会废的!”
裴映澜没有松手。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将魏风辞往自己身后又拽了拽,用一种极其沙哑、却透着绝对不容置疑的声音,逼音成线道:
“别担心,会没事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裴映澜动了。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也没有耀眼的灵光。裴映澜就像是一个融入了黑暗的幽灵,牵着魏风辞,闲庭信步般地走出了雅座。
“铮——”黑暗中,几道淬毒的利刃悄无声息地刺向裴映澜的要害。
裴映澜连正眼都没看,只是宽大的衣袖微微一拂。
“噗噗噗!”
那几名隐匿在黑暗中的顶级杀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了一团血雾,连神魂都被一股无形的剑意瞬间绞碎。
魏风辞跟在裴映澜身后,感受着那股摧枯拉朽的恐怖实力,心中暗暗心惊。
“这就是太上仙尊的真正实力吗?哪怕业火焚身,杀这些接近大成的刺客,也如碾死几只蚂蚁般简单。”但魏风辞更清楚,裴映澜每动用一分灵力,体内的业火就会燃烧得更旺一分。
通过契约,魏风辞能清晰地感觉到,裴映澜的五脏六腑仿佛都在被烈火烹油。那种痛楚,换做常人早就满地打滚、神智崩溃了,可这个人,竟然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一下!
“真他娘的是个不要命的疯子!”魏风辞在心底狠狠地骂了一句。
他深吸了一口气,借着黑暗的掩护,悄悄运转起体内隐藏极深的那一丝魔尊本源。
他不能让裴映澜就这么烧死。至少,在揪出幕后黑手之前,这个疯子还不能死。
魏风辞将那一丝精纯的魔气,伪装成九幽冥玉的寒气,顺着两人紧握的手掌,一点一点地、极其小心地渡入裴映澜的体内。
魔气入体,与那狂暴的业火轰然相撞!但魏风辞的魔气并非为了攻击,而是化作了一张绵密的网,死死地将那股业火包裹、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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