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只想寿终正寝》作者:玹墨【完结+番外】


    简介:


    世间万物皆在“因果天秤”之上。善恶、清浊必须平衡,否则天道崩塌,末法时代降临。


    三百年前,<a href=Tags_Nan/XiuZhen.html target=_blank >修真</a>界那群自诩清高的上位者,为了打破天地桎梏“强行飞升”,不惜抽干了九州灵脉,造下滔天杀孽。天道震怒,降下灭世的因果业火。


    魏风辞化身十恶不赦的魔尊,表面上恶贯满盈,坏事做尽,实则是为了保住心爱的仙尊和天下苍生,主动将世间所有的“恶果”与“罪业”揽在自己身上。


    他逼裴映澜杀了他,以魔尊之死作为最重的筹码,强行压平了天道的因果天秤,最终魂飞魄散。


    重活一世,魏风辞看开了。


    什么拯救苍生,什么天下大义,都不如摆摊算命赚两文钱买酒喝来得实在。


    直到临安城纸人作祟,他为了救人暴露了一丝气息,被远道而来的太上仙尊堵在了墙角。


    第1章 这年头,死人都不让好好死


    魏风辞觉得,当个死人其实是一件挺好的差事。


    不用交税,不用应酬,不用早起练剑,最重要的是,不用看见裴映澜那张冷得能把人冻出风湿的脸。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话,那就是他现在的居住环境实在有些逼仄。


    三百年前,世间因果失衡,善者横死,恶鬼飞升。以极恶之血祭天,因果天秤终于归位。


    “砰——”


    “砰砰——”


    头顶传来一阵沉闷的凿击声,伴随着悉悉索索的泥土掉落声。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太阳穴,手背却“咚”地一下撞在了一块木板上。


    魏风辞愣了片刻,迟钝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哦,想起来了,他三百年前就死了。死的那叫一个惨烈,红火,大快人心,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既然都被怨恨到这个份了,那把他装进这个棺材里的是谁?


    “吧嗒。”一滴带着泥腥味的冷水精准地砸在魏风辞的眉心。


    他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睁开眼,脑子里像是有几百口破钟在同时敲击。他摸索了一下四周,触感潮湿、逼仄。


    他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的灵力——空空如也。不仅空空如也,这具身体的经脉简直就像是被狗啃过的烂渔网,稍微一用力,五脏六腑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咳咳咳……”魏风辞捂住嘴,喉咙里尝到了一丝腥甜。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骨相不对。


    借尸还魂?


    就在这时,一段属于这具身体的残缺记忆涌入脑海。


    这具身体的主人叫乔矜,是个穷酸散修。三天前,乔矜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孩童,耗尽了本就不多的灵力。按理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乔矜救人上岸后,却突然遭到天谴反噬,心脉寸断,活活疼死。


    而那个推孩童落水的恶霸,却在第二天意外挖到了一株百年灵芝,发了横财。


    善得恶报,恶得善果。


    魏风辞在黑暗中冷笑了一声。


    看来,他当年拿命稳住的“因果天秤”,又被人动了手脚。这年头,连高高在上的天道都开始做假账了。头顶的凿击声越来越大,隐约还传来了人声,顿时将魏风辞从回忆里抽离。


    “沙沙……沙沙……”这会变成了一阵阵细碎的挖掘声。


    “大哥,这乱葬岗邪门得很,咱们真要挖这口新坟?”


    “少废话!这小子虽然穷,但手里有一块祖传的玉佩,咱们摸出来,够去春风楼快活半个月了!”


    躺在棺材里的魏风辞:“……”


    他感到一种由衷的无奈,这年头连死人都不得安生。


    “大哥,撬开了!有缝了!”


    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声,一缕微弱的月光顺着<a href=Tags_Nan/DaoMu.html target=_blank >盗墓</a>贼的头顶照进了棺材里。


    魏风辞叹了口气。他这人有个毛病,起床气极大。活着的时候因为这毛病没少削人脑袋,死了三百年,这毛病显然没能随着肉身一起腐烂。


    他缓缓抬起右手,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指骨抵住了那块摇摇欲坠的劣质松木棺材板。


    棺材外,两个盗墓贼正满头大汗地将撬棍塞进缝隙里,正准备用力往下压。


    “一、二、三,给老子开——!”


    “轰——!!!”


    没等盗墓贼用力,那块厚重的棺材板突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紧接着,整块木板就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巨力从内部猛地掀飞!


    木板带着呼啸的风声擦着盗墓贼大哥的头皮飞了过去,“咔嚓”一声砸断了不远处的一棵歪脖子树,树上的夜栖鸟顿时四处飞窜,只留下苍乱逃窜时落下的羽毛还在半空飞舞。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乱坟岗的呜咽声。


    盗墓贼僵硬地低下头,看向那个被掀开的棺材。


    棺材里并没有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绝世秘籍,甚或一丁点它们期待的东西。里面只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红衣,长发如瀑般散落。他的一只手还保持着向上推举的姿势,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在惨白的月光下透着一股妖异的冷感。


    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棺材里的人缓缓转过头。那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眉眼深邃,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风流与漫不经心。左眼缠着一圈渗血的白绫,露出的右眼在惨白的月光下,透着一股慵懒又冷漠的死气。看不到一分半点的情绪,只有深不见底的幽黑。


    魏风辞慢慢坐起身,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他拍了拍袖子上的陈年老土,抬眼看向那两个已经吓得双腿打颤的盗墓贼。


    “劳驾问一句,”魏风辞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口,但语气却十分客气,“今夕是何年?”


    “鬼……鬼啊啊啊啊啊!!!”


    两个盗墓贼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去,连吃饭的家伙都不要了。


    魏风辞看着他们狂奔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啧,现在的年轻人,心理素质真差,就这还敢深更半夜地掘人家的坟?”


    他扶着棺材边缘站了起来,慢吞吞地从从棺材里爬了出来,由于太久没有活动,整个动作都显得十分僵硬。


    再次站在这边熟悉的土地上,魏风辞有一种久违的感觉。


    夜风微凉,吹得他衣袂翻飞。思绪翻涌间,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一下子就生出了许多的落寞。天地之间,月色如皎,一抹瘦高单薄的身影形单影只,在地面上投出长长的黑暗,也在魏风辞的脑海中投射出他的前世种种,羁绊尘浮。


    他就那样呆呆地站着,不知过了多久,突然猛吸一口空气,伸了个懒腰,切换到了平时懒散惯了,玩世不恭的样子,嘴角略带一抹狡黠地笑道:“本座回来啦,众仙门又该如何应对呢?”


    “先去哪好呢?”仇人太多了,一时间他还真不知道先去会会谁了。


    “诶?不过话说回来,我是怎么复活的?”少年单手摸着下巴,作思考状。


    于是立即运转内力,查探灵脉。


    刚一用力,胸口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千万根淬了冰的钢针在五脏六腑里疯狂游走。魏风辞闷哼一声,脱力般地一屁股跌坐回了棺材沿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里衣。


    “嘶……这反噬的后劲儿,三百年了还没散干净啊。”


    他低头扯开衣襟,借着月光,只见自己苍白的胸膛上,赫然印着一道狰狞的黑色咒纹。那咒纹像是一张蛛网,死死缚住了他的心脉。那是天道降下的“逆因果”反噬印记。


    只要他动用灵力,这印记就会让他体会一遍万箭穿心的痛楚。


    魏风辞苦笑了一声。他本以为自己死透了,没想到这具破败的身体竟然还能在地下重新凝聚出三魂七魄。这算什么?老天爷觉得他上辈子受的罪不够,非要拉他起来再加个钟?


    “也罢,既然占了你的壳子,这笔烂账,我先替你平了。”魏风辞顺手捡起了盗墓贼落下的一把破铁剑当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入夜色中。


    快要走出这荒凉死寂的地方时,魏风辞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坑,心想:这地方风水太差,下次死的时候,一定要给自己挑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段,顺便在遗嘱里写明,棺材必须用金丝楠木。


    第2章 不是我才刚逍遥两天


    半个月后。


    江南水乡,临安城。


    正是烟雨朦胧的时节,临安城内最大的茶楼“春风醉”里座无虚席。


    魏风辞穿着一身不知从哪弄来的青色长衫正懒洋洋地靠在门市一楼角落的窗边。他左眼覆着一条白绫,面前摆着一张破布,上面用狗爬一样的字迹写着四个大字:铁口直断。


    他现在叫沉川渡。一个瞎了一只眼、走两步喘三口的算命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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