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一桩“替嫁案”,陈秉还翻出来一份“宠妾灭妻误会重重之小侯爷的<a href=Tags_Nan/ZhuiQiHuoZangg.html target=_blank >追妻</a>火葬场”,小侯爷妻子孙氏,被侍妾陷害私会男子,受到小侯爷冷落,而后一纸休书回家,为证清白,孙氏去京城外尼姑庵带发修行,说是要常伴青灯古佛。
后来事情真相揭露,小侯爷悔不当初,去尼姑庵求见孙氏,跪在雪地里忏悔,孙氏却始终未出来见他。
于是侯爷家找到了礼部,想要以礼部官方的名义,劝说孙氏“还俗回家”。
这前因后果听得陈秉“冏冏有神”,顿觉自己的爱情婚姻来的太容易。
当听到让礼部去劝孙氏“还俗回家”,陈秉感到事态魔幻,有一种想笑的冲动。
合着礼部还兼职婚姻调解。
“陈阁老,陛下派咱家来问问,阁老今日在礼部,可是碰上了难事?”
下班前,皇帝让公公来问陈秉今日在礼部的事宜,显然有要为其撑腰的打算,同时皇帝也好奇,陈秉会不会借此告状。
礼部曾经是清流党的天下,也是徐檐的老巢,可以说,整个礼部都是徐首辅的旧臣,皇帝担心陈秉入了礼部,就是羔羊掉入狼群。
同时皇帝也隔岸观火,想看看陈秉与徐檐旧部会如何相斗。
如果陈秉递上徐党故意为难他的证据,皇帝正好借证据来敲打徐檐。
“倒有些事情要告知陛下。”陈秉执笔写下一封密折,让公公带去交给皇帝。
周侍郎见到那封密折,整个人面色煞白,他猜不到陈秉在里面写了什么,恐怕是陈秉在皇帝面前上眼药,尤其是借由徐首辅门生丁忧一事发难。
如今的礼部,怕是要变天了,未来的礼部,究竟姓徐,还是姓陈。
周侍郎拼命地咽口水,本来计划抓住陈秉的漏洞,现在倒好,陈秉没有半分漏洞,他们倒是错漏百出。
今日一早,周侍郎的门生还建议拿一方赝品礼部大印来羞辱陈秉,要是陈秉接下赝品大印,绝对闹出一桩笑话。
考虑到皇帝对陈秉的宠信,小心为上的周侍郎到底没有采用这个做法,也幸好没走错这步棋,否则被这“八十二”老尚书作风的陈秉抓到了小尾巴,该死的就是他们这些人。
明日的乡试主考官名单,要不要动手脚?会被陈秉看出来吗?
当日夜晚,徐党的几个核心私下开会。
“周大人,你还是太谨慎了,太过于高估陈秉,他才不过二十八岁!”
“今日你就该用赝品大印来试探他,就算他去告状又如何?事成了,是他自己认不出大印,是他眼拙,且那巡抚上请夺情,合情合理,他便是告到陛下面前,也不过些许小纰漏罢了。”
“我……”周侍郎头皮发麻,看着眼前的诸位同僚,他真想让这些人去礼部亲眼看看,那陈秉是个多么难缠的人物。
周侍郎年过五十,是徐党在礼部的代表,是个顽固派老官僚,满口的“仁义道德”和“祖宗礼法”,以前的祖宗礼法可是他的“核心武器”。
真是倒反天罡,他这个老官僚,斗礼法,斗祖制居然斗不过新尚书陈秉,对方更是滴水不漏,处处有先例,周侍郎憋得要吐血了。
“周大人,不是让你先用陈年积案来难住陈秉吗?为何他第一天便问起了乡试考官名单,你主动提的?”
周侍郎人都要麻了:“足足上百积案,他大半天处理完了。”
其他人:“???!!!”
“翰林院那边提点了一句,说这陈秉一入翰林,便负责整理旧档工作,要论起旧档旧例,恐怕没人比他更熟,现今在翰林整理旧档的几个官员,都是他当年点名举荐上来的,还入了太子的眼。”
其他人:“……”
私会散了,周侍郎愁着一宿没睡好,他现在想到陈秉就发愁,梦里都是陈秉,二十岁的身子,八十岁的腔调,动不动便以“祖宗礼法”来压人,更是把矛头对准了自己,梦醒后,惊出一身冷汗。
另一边,皇帝也没睡好,手里拿着陈秉递上来的密折,本以为陈秉会在密折上告状,或者暗搓搓给徐檐上眼药。
但是这些都没有,有的是陈爱卿对“替嫁案”和“小侯爷追妻火葬场”的详细分析。
看得皇帝心里直痒痒。
就想蹲个结局。
第179章 烤麒麟
翌日,周侍郎两股战战走进礼部大堂,例行点卯过后,今日的礼部却无比热闹,涌来了十几个其他五部的官员,都是来看新礼部尚书陈秉“断案”的。
“听闻陈阁老一日清掉礼部上百件积案!”
“我等前来瞻仰。”
……
陈秉看着眼前菜市场一般的礼部大堂,他并不生气,相反,他乐见其成,当官的日子太无聊了,他自己咸鱼懒得搞事,但是不介意观看别人搞事情。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宁教我鸡天下人,不可教天下人鸡我!
这么些青葱年轻官员,正好需要他这么个“病弱老尚书”来打鸡血。
周侍郎怀里攥着两份乡试主考官名单,站在熙熙攘攘如同菜市场一样的礼部大堂内,脑袋里只有一句话:本官要疯了!
他把目光投向陈秉,却只见对方脸色平静,无波无澜,眼前的场景,并未使得他愤怒,再看看四周这些其他五部的官员,其中有他认识的兵部武宣司主事,工部营缮司的员外郎,甚至还有吏部的考功司……
这些人前来礼部的理由五花八门,什么“顺路送文书”,“恰好经过”,“走错门了”,嘴里也念叨着“来都来了,听说你们新尚书一日处理上百积案,真的假的?”
——应该是假的吧。
所有来看戏的人都是这么想。
他们绝不是酸陈秉年少入阁,担任礼部尚书。
“诸位,本官这礼部大堂今日是成了东安门前的杂耍棚子吗?”陈秉坐在堂上,端起手边的茶盏,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
只是他的话,却让几个小官脸色一白,正要低头告退。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啊。”陈秉缓缓抿了一口茶,放下杯盏,“今日正巧,光禄寺送来了春祭的品菜单子,午间要在本部试菜,本官一个人吃不完,诸位既然来了……不若一并留下来品鉴品鉴。”
说罢,他不等人答话,转头吩咐道:“去光禄寺传话,今日午时正刻,礼部诸司同仁,加上今日‘碰巧经过’的几位贵客,一同尝尝今岁春祭菜色,若是哪道菜不合礼制,正好诸位替本官参详参详。”
陈秉心道:这就叫“公费团建”。
同时以此来敲打敲打光禄寺,光禄寺这糟心的玩意儿,在六部翰林也算是“人人喊打”,当年陈秉在翰林院就职时,每日中午的工作餐,便是由光禄寺负责。
光禄寺提供的午膳,又称——狗都不吃。
是光禄寺的厨子不好吗?大错特错,光禄寺的厨子,绝对是整个朝堂最好的厨子,但他们平日里敷衍应付,只做标准菜式,唯独在伺候皇帝和重大筵席上,才会真正的展露一手。
“……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陈秉的话音刚落,其他部几个官员面面相觑,最后是吏部考功司的先站上前,尬笑了一声,同意了。
反正他们吏部官员就是屌。
见吏部这边答应了,其他几人也都纷纷答应,陈秉赐椅让他们坐下,今日继续吃瓜处理案子。
吃瓜嘛,人越多瓜越香,要不哪来的“热搜”呢。
这些案子非是礼部积案,而是底下上报的各色公文,各省处理不开,便上报礼部,让礼部决定,其他的还有各省提交上来的表彰,就好比本省出了个“烈女”“孝子”,进行表彰时,都需要经过礼部复核。
“……该孝子割股疗亲,两次割左臂肉以进……孝行感动天地???”
陈秉第一案就吃上了一口地方“孝子瓜”,由某省巡抚上疏,说治下出现了一个孝子,在其母亲生病期间,割手臂上的肉给母亲治病,还都给治好了???孝行感动天地,请求朝廷旌表。
吃儿子的肉,能治病,特么的闻所未闻。
“折子上说他母亲病逾半年?这老太太真要病重半年,还能让他两次割肉救回来?这老太太也忒硬朗了些,再者,折子里说他‘割左臂肉’,可附带医案记载,他母亲得的是风寒之症,又不是“饮血食肉”能治好的,这分明就是编的!”
旁边的主事犹豫道:“万一……万一真的是孝心感动天地呢?”
陈秉:“……”
继续比对其他的“申报材料”,除了医案外,更有当地士绅联名的举荐文书,再仔细一看,更发现了“华点”。
主事:“大人,这是否有点不对劲,这上面写着这位孝子母亲今年六十五岁,身体康健,现在还能下地干活呢。”
陈秉:“何止呢,你再仔细看看,这孝子左臂上根本没有刀疤。”
主事沉默了一会儿,疑惑道:“大人,您说,他要是没有割肉,那他给母亲喝的‘股肉汤’是什么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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