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骑兵也跟着他过去。


    孙虎子连忙加速,高大的骑兵嘴角一勾,心想着大肥羊别想跑,跟着冲进沙窝地,谁知两侧竟然同时钻出来七个人,两个人先用绊马索绊倒他的马,其他五个叠罗汉似的冲上来按住他。


    骑兵:“????!!!”


    以前那是一个人头不够分,被长官拿去升军功,现在一个活口十两银子,八个人抓一个,一人分一两银子,另外二两银子,相当于两千块钱,可以聚众大吃大喝好几顿!


    这一票怎么样都不亏。


    “抓住了!”


    两人捆手,两人捆脚,还有一人往他嘴里塞布团,防止他大喊大叫,捆好了,将人往马背上一横,欢天喜地回城。


    “大人大人,总督大人,我们抓到了活口!”


    陈秉亲自接见,他们抓来的这个草原骑手,生得人高马大,一看就是挖煤的一把好手,先不管三七二十一,来到他们“黑心挖煤公司”,先挖煤三年,再作其他安排。


    数了十两银子给这些士兵,陈秉又命人登记八人的名字,在门口张贴表彰,某某八人,抓到敌人骑兵活口一人,赏十两银,记一功。


    “嘿!真拿到了赏银!咱们吃羊肉去!”


    “买酒!买酒!”


    ……


    至于被抓来的骑兵活口,被陈秉安置去他的空头黑心挖煤公司。


    “夫君,你这笔生意恐怕有点亏哦。”姜漓皱着眉头算账,抓人去挖煤,亏他夫君想得到这一点,而姜漓这几日打听了云中附近的挖煤情况,着实不容乐观。


    各种小煤矿多是掌握在私营小窑头的手中,大大小小煤矿不一,据说寻常的普通煤矿,一个普通矿工也就挖二三十斤的煤,而一斤煤不过几文钱,下等煤粉,市价不过两文钱一斤。


    就算抓来的骑兵人高马大,假若一天挖六十斤煤,一个月挖一千八百斤的煤,总产值也就是三千六百文,也就是三点六两银子。


    估计其中的净利也就一两银子左右,用俘虏挖煤,也就胜在不给工钱,但实在利润微薄。


    姜漓脑洞大开:“除非你抓来两万骑兵挖煤,一天挖一百二十万斤煤,一个月盈利两万两,一年就是二十四万两。”


    前提是他老攻真能抓到两万骑兵来挖煤。


    而且——抓两万骑兵来挖煤,是不是哪里显得不对劲?


    “漓儿,你这也太小看夫君了吧,咱们黑心——咱们煤矿一天一名矿工日产一千斤才合理,至于这等肌肉的草原骑兵,每天应该挖煤一千二百斤。”


    在未来,人力挖掘已经被淘汰了,依靠机械操作挖煤,单人日产量足足有五万斤煤左右,而手工挖掘的极限,大概在单人三千到六千斤左右。


    陈秉也不准备太夸张,决定先改良到单人日产千斤煤左右。


    姜漓:“?!”


    姜漓知道自己估算的数字是有点过低的,普通野鸡民窑,普通小老百姓挖煤,日产三十到五十斤算是正常的,而有些技术好的大煤矿,专业挖煤的工人,一天也不过挖五百斤左右。


    一个人五百斤一天就很惊人了,挖一千斤?哪怕一斤煤两文钱,一千斤就有二两银子,一个月便是六十两银子?一年岂不是七百二十两。


    姜漓眼睛闪烁了几瞬:“假若你抓两万骑兵来挖煤,假若一个人年赚五百两……那就是一千万两!”


    陈秉:==


    “宝贝儿,你去给我抓两万骑兵。”


    姜漓:“……”


    第146章 小肥羊


    又过了一日,陈秉以总督的名义,下了一道特殊的命令:


    “城外所有煤窑,无论原来谁开、谁占……从即日起,全都收归官府……”


    也就是下令将云中等地的煤炭挖掘,全都收归官营,设了个总督衙门下的“云中官煤总局”,发挥优良传统,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的理由,不外乎说煤也是国之重器巴拉巴拉的……


    这消息一出,城外的煤主们全都炸锅了,平日里糊口的小煤窑,这下全都收归官府了?


    大部分人觉得陈秉疯了,包括知府罗文昊,罗知府大呼道:“怎么每个来云中的官,都想在煤炭上下功夫——”


    这话不假,云中也就煤炭值点钱,而自从军屯制败坏后,守边的军队无法自我供养,每年需要朝廷支付几十万两的军饷,而朝廷又一直拖延着,形成了两难问题。


    这是地方与权利中心的矛盾,地方军队觉得自己是在守卫京师,京师支付高额军饷理所应当;而京师则觉得军费过高,每年国家税收也不过几百万两,北边的高额军费占据比例过多。


    其中牟利的自然是北方封地的勋贵、豪绅、各级官员等,侵占军屯土地,吃空饷……目的自然是竭尽全力为自个儿捞好处,与京师朝廷争利益。


    新来云中的官员,想要在云中做出政绩,自然是在地方创收,减少对朝廷的军费开支压力,达到既能拱卫京师,又能自我造血填充军费的目的,皇帝自然欢喜。


    而来到云中之后,当地抛荒严重,土地贫瘠,唯独煤矿最为突出,不少官员都曾想在煤矿上下功夫,之前便有一任,下发命令收取“煤炭税”。


    这下捅了马蜂窝,煤炭?几文钱的买卖,官府还要收取煤炭税,还让不让人活了?


    又加上挖煤本身风险极大,露天的小煤矿,一天顶多挖个三五十斤,赚取微薄的收入,而深井大煤矿,一次矿难死十几个人,也并不是罕见的事情。


    冒着生命的危险赚这点钱,还要交税,矿工们被人煽动,在本地发起了一场严重的暴动,抵抗官府收取煤炭税,指责官府与民争利,最后煤炭税自然不了了之。


    后续的官员引以为鉴,不敢在煤炭上下功夫。


    “这陈总督是真头铁啊!”


    陈秉下发的命令是将煤炭挖掘收归官营,之前的窑主和煤矿工人,则变成由官府聘请的工人,与收取煤炭税相比,收归官营的反抗力量并不大。


    或者说,谁不想要个官方正式工身份呢?


    民众百姓们对收税这件事情极其敏感,一开发新的税收,他们第一个就不答应,因为只要开始收取煤炭税,这就意味着,后续赋税越来越重,加不加税,全看皇帝心情。


    而煤炭收归官营,损害的是大煤矿老板的利益,他们占据大煤矿,收入高,普通的小窑主小矿工,巴不得收归官营,本来就赚不到几个钱,归官府管制,说不定还能挖一挖官府的墙角,再差,也就那样了,大不了另外找个地方偷偷挖煤呗。


    小窑主小矿工,心思活络无所谓,炸开锅之后,反抗心思没那么强,这些就是姜漓调查的主流,一天也就挖个几十斤煤,云中露天煤矿那么多,上哪挖不是挖呢?


    官营的煤若是昂贵,他们偷偷挖私煤指不定更好卖。


    而占据大煤矿的地方豪绅虽然反对,可面临刚来就手持尚方剑杀了刘太监的新总督,却不敢直接对上。


    “要不,就先任由这陈秉造作一番,让他自个儿明白,煤炭生意微利,可不容易。”


    “他收归官营,必然抬高煤价,而百姓必不会答应……他这官营计划,必定胎死腹中。”


    “一个南方水乡来的书生,他懂什么叫挖煤吗?”


    ……


    很多大煤矿主此刻自认“稳坐钓鱼台”,新总督把大煤矿收走又如何?他懂挖煤吗?他有挖煤技术吗?他能养活那么多挖煤工人吗?


    如果挖煤成本居高不下,那么官煤的价格必定跟着水涨船高,到时候,民众不会买官煤,而会购买私煤。


    “这新总督,指不定还能帮咱们抬抬价。”


    “官煤价格上去了,私煤价格不跟着涨?”


    “届时,只要比官煤便宜,老百姓还不得受用着?在背后怒骂陈秉无耻。”


    庞高山便是这些“煤老板”当中最自信,也是最高兴的那个,因为他管理的煤矿,煤矿工人一天能挖上百斤,甚至是三四百斤的煤。


    这就十分惊人了!


    人均挖的越多,也就意味着他的挖煤成本最便宜,他能给出的价格,能卷死所谓的“官煤”。


    庞高山这种老窑主,根本不怕新总督颁布的命令,什么全城的煤矿收归官营——笑话,官府能知晓几个挖煤点?


    而庞高山等人则对各种煤窑“如数家珍”,云中的煤窑太多了,曾经挖煤产生的矿难也多,很多煤窑,假若曾经发生过矿难,便会被“封窑”,有些窑主觉得那地方阴气重,不敢挖,换个地方。


    但这些封窑点,也都是很好的挖煤地方,可以随时启用。


    “光是封了的老窑,我就知道十几个,官煤还能比我的煤价便宜?”


    “到时候趁机发一笔横财!”


    和庞高山这类心思的煤老板数量极多,都等着官煤抬价,再偷偷自己开发私煤,用低价卷死官煤,让陈秉的“煤炭官营计划”落得个一地鸡毛的下场。


    陈秉将煤炭收归官营这件事,进展十分顺利,也没什么阻拦,很多人都等着看他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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