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巡抚岂非是下凡历劫的?专司惩恶扬善。”


    “我要请一尊陈公像回去供着,这可是活佛。”


    “我这有‘陈秉平安福’,保家宅平安,另有陈夫郎门神像。”


    ……


    “夫君,你成符了!这种平安符三文钱一个,听说一上午就卖了一千个!”姜漓幸灾乐祸买了个“陈秉平安符”,“上面有你的名字,还有佛牙舍利的拓印。”


    陈秉没好气道:“笑得这么开心,就不怕我真出家?”


    姜漓:“你出家去寺庙修行,那我也出家,咱们一起去庙里修身养性,兴许还能为你绵延性命。”


    陈秉:“……”


    “夫君,我觉得你剃光头的样子,那肯定也是最最好看的和尚,到时候我专门为你盖一座庙,再种一片翠竹林……”


    姜漓托着腮帮子,畅想一下这样的美景,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别人金屋藏娇,他这也是“寺庙藏夫”。


    姜漓洒脱道:“两孩子也都去当小和尚吧,我看人家练功的小师父都很可爱。”


    陈秉:“谢了,我要吃软饭。”


    放在一般的夫妻身上,丈夫出家当和尚,妻子应该是哭天喊地,结果这姜小漓实属脑子奇葩,不过嘛,夫夫俩得过且过,上哪都能过。


    假如能被老婆“金屋藏娇”,去寺庙当和尚躺平,也不是不能接受。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陈秉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大吉大利,今晚吃肉,吃‘姜小漓’的肉。”


    姜漓:“我的肉酸,不好吃。”


    “说得是姜小漓,饱满多汁,又不是你,别自作多情。”陈秉的视线往下看。


    姜漓被他闹了个大脸红:“我有时候真佩服巡抚大人的无耻。”


    “我说什么了吗?我说我晚上准备吃个梨,你自己想到哪里去了?”


    “满脑子污秽的想法。”


    姜漓气得扑向他,在他喉结上啃了好几下,“行行行,我污秽,那你变成男菩萨,来普度普度我。”


    陈秉:“发现你无师自通男菩萨的定义。”


    姜漓:“?”


    “媳妇儿你总是推论过程全错,结果全对。”


    *


    沈万良从寻宝船上下来后,已经不知道偷偷叹了多少回气,他知道自己目前是阶下囚,还有好几个锦衣卫跟着他,他暂时不敢跑,他也跑不掉。


    他嘴上说着要给陈秉当狗,实际上还存着想另起山头,自己当个“逍遥王”的野心。


    二十年啊,二十年的经营,那是一朝能放下的?


    ——但他一看见陈秉,便止不住的腿软。


    尤其是这回寻宝归来,他觉得陈秉身上有邪性,上次他带队去寻宝,分明是九死一生,而这一回,诡计多端的陈秉让姜闻瑄去寻宝,愣是一路坦途,莫名其妙的,规避了所有的危险,神奇的得到了宝藏。


    就连姜闻瑄神经兮兮说要半路开炮,都能轰炸到蹲守他们的海盗。


    这个姜闻瑄更是令人捉摸不透,不知道是真傻,还是扮猪吃老虎。


    肯定是扮猪吃老虎。


    “这陈秉身边,奇人异士太多,莫非他当真是佛子?”


    沈万良愁的团团转,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群和尚包围,劝他放下“酒色财气”的执念,劝他“立地成佛,一心向上”。


    陈秉,便是那群和尚的带头人,是大师,是方丈,是真佛。


    “为何偏要度我?就不能放过我吗?”


    沈万良明着打探消息,得知了他们离开越州之后发生的事情,比如后面的清丈田亩,给流民分田,再比如后来的价格战。


    “给流民分田,真菩萨心肠!”


    得知陈秉坑了一大波豪绅富商,让整个省的豪绅亏了十几万亩田,沈万良倍感欣慰,仿佛自己丢的那八十万两银子,也不算什么了。


    看见别人同样在陈秉手下倒霉,他就安心了。


    *


    “陈大人,那岛主沈万良到底如何处置?当真要放过他?”


    “虽然他在寻宝途中尽心尽力,可他回到岸上后,未必心里没有鬼。”


    “这家伙当了二十年的海岛逍遥王,当真会心甘情愿地为大人卖命?”


    刘一手日日惦记着给陈秉上眼药,每一回看见沈万良,他胸口的警铃便时时报警,告诉他,这个人物十分危险。


    陈秉道:“只要他愿意为我办事,留着也无妨。”


    刘一手:“这是一头刺猬,大人千万小心别扎了自己的手。”


    陈秉:“我已经给他想了个好去处。”


    沈万良此人能经营偌大的金银岛敛财,着实是个人才,并且这家伙的女人缘挺好,也不知是不是哥尔摩综合征,他明明开妓院和赌场,很多女人倒反而替他说话,说他待人“挺好”。


    也就是极有“妇女之友”的潜质。


    陈秉把沈万良喊过来,沈万良一脸的谄媚,“陈大人您有何吩咐?小的就是大人养的一条狗。”


    陈秉微微一笑:“很好,我需要你这条狗来帮我办事。”


    沈万良一瞬间睁大了眼睛,随后低下头敛去锋芒,化解掉所有的戾气。


    他心道:我忍,等我逮到了机会,连夜就跑。


    这姓陈的也忒过分了,当真把他称作“狗”。


    “听说你挺会哄女人开心……”


    沈万良听见这话,心下了然,这陈秉定然瞧中了他敛财的能力,想让他在越州开青楼,或者是别的什么生意?


    “大人尽管吩咐,小人万死不辞。”


    陈秉:“那你替本官夫郎办一件事,你专门开一家成衣铺,卖女人哥儿的绣房衣服。”


    “我?我卖衣服?”沈万良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道。


    他宁愿陈秉让他去开妓院青楼,甚至是小倌馆。


    “若是经营的好了,再卖胭脂水粉……”陈秉压下嘴角的笑意,“你再给本官挑几个长得周正,嘴甜的年轻男伙计,把你那套功夫都用上来,训练他们怎么招呼女客,说话要温柔细语,递衣服要双手奉上,重点是脸长得好,身材也要好。”


    陈秉想着,把这家伙“物尽其用”,搞个古代男团吧,刺激刺激消费。


    沈万良表情僵硬:“大人,这……这不就是……”


    “你应该很懂怎么讨女人欢心,你去教他们。”


    沈万良的脸都绿了,以前他是训练姑娘伺候男人,现在陈秉要他去训练小伙子伺候女人小哥儿,这完全是颠倒过来。


    陈秉浅笑道:“干不干?”


    沈万良含泪道:“我全听大人的。”


    沈万良老老实实去干活,倒也意外上手很快,相中了不少“好苗子”,不用几天,便搭起了一个草台班子,开了一家“月下裁”成衣铺,里面全是身高一米八的高挑俊小伙,才开业,生意极其火爆。


    姜漓见状,有些吃味,不可置信看向陈秉:“你……你喜欢这样的?”


    陈秉:“什么叫我喜欢这样的?我这叫拦截情敌。”


    姜漓指了指自己:“你不觉得这些男人跟我长得有些像吗?”


    “你比他们长得精致漂亮多了。”


    尽管如此说,姜漓这下醋的要命,变得更黏人了,陈秉去哪,他就跟去哪,严防死守日日盯班,陈秉也乐得被老婆黏着查岗,算是夫夫情趣。


    京城的皇帝已经知道陈秉寻回佛牙舍利一事,命他带着舍利回京述职,恰好他来越州已经一年半了,也该回京城一趟。


    陈秉把沈万良一同带去京城,让他在京城也开一家“月下裁”成衣铺。


    沈万良万念俱灰:“要不大人您还是杀了我吧?”


    “既然你有意求死,那本官也不拦着——”


    “不不不,大人,我心甘情愿为大人办事……”


    刘一手在旁边“噗”的笑出声,说话的腔调宛如一个老太监:“大人这是在感化你,在叫你恕罪,你可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沈万良气闷。


    陈秉:“刘一手,你话太多了。”


    再者,也太胡说八道了,什么“感化”,陈秉纯属“看乐子”的心态。


    生活太无聊了,没事看看“恶人自有恶人磨”戏码,也很不错。


    沈万良狠狠抓紧拳头,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刘一手”,他心想总有一天,他要取代“刘一手”在陈秉心目中的位置。


    陈秉离开后,只剩下沈万良和刘一手两个人,刘一手瞪了他一眼:“你看我做什么?”


    沈万良发誓道:“未来终有一天,我会取代你的位置。”


    刘一手莫名其妙:“我的位置?我有什么位置?”


    虽然作为陈秉聘请的师爷,但刘一手知道自己并未胜任智囊的角色,主意都是自家大人想的,而他仿佛一个“吉祥物”罢了。


    “呵,装傻充愣,真恶心!”沈万良眼珠子一转:“我也能当师爷,成为大人的幕僚。”


    刘一手讥讽道:“你还想大人听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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