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人吩咐过,从此以后,你们留在这里养猪,割猪草,煮猪食,捡牛粪和猪粪。”


    “每人认领一头猪,三个月后,谁的猪养得好,重重有赏!”


    “根据你们养猪的表现,记录品性特征……切莫要辜负大人的期望,若是猪养得好,未来良人少不了。”


    刘一手也觉得这是筛选良家妇女哥儿的好手段,倘若是居家过日子的,给将士相配,做个良妻贤夫郎,也是个好去处。


    而那有心攀高枝的,去富贵人家做妾,也不阻拦。


    愿意留在庄子里养猪屯田的,亦可。


    至于倭寇眼线细作……到时候三个月过去,黄花菜都凉了,在这农庄里养猪,又能做什么?


    “让我们养猪?”


    “我们养猪?”


    “我们这些个柔弱的女子,又怎么能干粗活?”


    刘一手道:“以后‘猪’便是你们伺候的老爷,大人说了,不论长得好看不好看,都是劳动力,都不能浪费。”


    “干不了粗活,你就去捡牛粪扫猪粪。”


    赵怜儿回过神来,她怎么能留在庄子里养猪?连忙开口道:“我要见陈大人!”


    “放肆,陈巡抚也是你能见的?”


    赵怜儿高声道:“我知道沈万良的藏宝图!我愿意献给大人。”


    刘一手愣住,“快快细说。”


    “我要求见陈大人,当面告知巡抚大人。”赵怜儿定了定心神,压下上扬的嘴角,她要以此为契机,一步一步掌控陈秉的心。


    刘一手让人好好关照赵怜儿,自己则骑马去告知陈秉,“大人,您这手段实在是高明,一听说养猪,有人坐不住自个儿跳出来。”


    “这个赵怜儿说自己知道沈万良藏宝图,还说要见大人,当面告知详情。”


    陈秉:“……”神经病啊。


    这“藏宝图”阴魂不散,各个都用藏宝图作为诱饵,但他喜欢钓鱼,绝不喜欢被人当鱼儿来钓。


    本命反骨,绝不上钩。


    陈秉挥挥手:“不见,先让她养三个月猪。”


    刘一手瞪大了眼睛:“可是大人,那藏宝图……”


    “刘一手啊刘一手,你不是最稳重的人吗?”陈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大忽悠道:“他们自称有所谓的藏宝图,他们自己怎么不去找,偏偏要来告知本官?”


    刘一手点头道:“其中必定有鬼!大人明鉴。”


    陈秉心想:有不有鬼不知道,反正他懒得去寻宝。


    陈秉道:“你说的这赵怜儿,不管她身份如何,必定是个细作无疑,让人仔细盯着。”


    “是。”刘一手咬了咬牙,心道:“看来,我还是不如大人稳重,心急了。”


    “大人说得是,决不能被敌方牵着鼻子走。”


    “什么藏宝图,我呸!咱家巡抚大人,才是世上最珍惜罕见的宝贝。”


    这么一想后,刘一手对所谓的“藏宝图”产生了一种蔑视,再是百万两白银又如何?比得上他们巡抚大人吗?那可是六元及第,天子宠臣,二十岁的封疆大吏……


    一个小小海盗藏宝点,不配给大人提鞋。


    赵怜儿胸有成竹等着刘一手回来,在心里酝酿见到陈秉时候的表情,如何的眼波流转,如何的让男人心生怜惜……


    “怜儿,你真要去见那姓陈的?他会不会垂涎你的美色?”


    边上的小姑娘问道,其他的女人都在侧耳倾听,包括手腕带纹身的女人。


    赵怜儿道:“陈巡抚英勇无双,倘若能被他看中,是我的福分。”


    “她说得对,要是陈巡抚能看中我,我甘愿为奴为妾。”


    刘一手在赵怜儿的期盼下到来了,却是高高在上的蔑视道:“此女必为细作,紧盯着她干活,最脏最苦最累的活,都让她来干。”


    赵怜儿:“?!”


    “我当真知道沈万良的藏宝图在那!我愿意奉献给巡抚大人!”


    刘一手:“那你告诉我,藏宝图在那?”


    赵怜儿咬了咬唇:“我要亲眼见到陈巡抚,我只告诉他一个人。”


    “呵,痴心妄想。”刘一手斜了斜眼睛:“你以为大人会上你的当?就算你此刻愿意说,我都不愿意听了。”


    “养好你的猪。”


    说罢,刘一手命人严加看管赵怜儿,自己离开了农庄。


    眼见的刘一手离开,两个屋的美人们开启了自己的养猪生涯,是货真价实的养猪,还要轮流清扫猪圈,轮流扫猪粪,煮猪食……而赵怜儿,被严加关照,日日干最脏最臭的活。


    赵怜儿咬着牙一天天坚持,她坚信陈秉肯定在背后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没有人能抵抗住“藏宝图”的诱惑。


    养猪的日子,让美人们叫苦不迭,尤其是那些小哥儿,虽然身形高大,却表现的比女子更加娇媚,更加捏轻怕重,天天哭喊太累,勾引看守的将士。


    士兵们对他们爱理不理,内心想着陈大人,绝不能辜负陈大人的委托。


    “呸!当真不解风情。”


    “和那陈秉一样,爱看小哥儿养猪。”


    ……


    手腕上带纹身的女子,也有几分吃不消了,她被虏上金银岛,当了三年的舞女,虽是日日辛劳,也不过跳舞罢了,比起养猪这些粗活……阿玲受不了了,她的出身,也让她受不了干这样的活。


    于是,当着士兵们的面,阿玲主动露出手腕上的纹身,那是凤凰烫印,代表不凡。


    士兵们果然发现了不对劲,连忙向上汇报,便说有个手腕带凤凰印的女子。


    刘一手得知消息,马不停蹄来告诉陈秉:“陈大人,那是琉球王室特有的凤凰纹身,此女子出身定是琉球贵族,身世不凡。”


    陈秉:“噗——”


    又是藏宝图,又是什么琉球王族女子……一点儿都不给他消停。


    “大人,琉球乃是我朝藩属国,此女子该如何处置?”


    虽然还不知道该女子的具体身份,但也涉及到外交关系,再加上该女子身上的凤凰印,不可粗糙对待。


    陈秉:“既然她不愿意主动暴露身份,那就视而不见,假装不知道。”


    刘一手:“……大人说的是。”


    刘师爷一脸的“我又学到了”的表情。


    “大人果然胸有沟壑,行事如棋手布局,淡然若仙,挥洒自如,落子前必深谋远虑,绝不因一时冲动而乱了全局。”


    “刘某痴长几岁,反倒不若大人沉稳,还需要向大人学习。”


    陈秉嘴角一抽:“……”


    他这是摸鱼良策。


    第126章 祭文


    养猪没有别的毛病,甚至煮猪食的气味很香,唯独一个不好,猪圈太臭。


    赵怜儿负责清洗猪圈的活,先要用扫把来清扫猪粪,让猪粪顺着木头间的缝隙往下漏,待所有猪粪都扫到一楼后,再去楼底下收集猪粪,倒入箩筐中抬走沤肥。


    紧接着,用水冲洗楼上的猪圈,让猪保持干净整洁。


    这一天下来的流程,让赵怜儿叫苦不迭,内心后悔不已,刘一手走后,再是什么藏宝图信息,士兵们也都置若罔闻,和她预料的完全不一样。


    她所有的计划和打算,全都被暴力推翻了,赵怜儿唯有的本钱,便是藏宝图位置。


    可那陈巡抚根本不来问!!!!!


    “姓陈的是个清流,才不在意什么藏宝图。”


    “那种清流文官,最清高不过,只在乎自己的名声,视钱财为粪土。”


    “该死的文官!”


    赵怜儿愤恨捶地,她不信,她不信男人不贪财,她不信男人不好色,这一定是陈秉的阴谋诡计,故意给她下马威,实则让人暗中观察。


    “这陈秉一定让人在背后观察我!”


    和她一样在养猪场煎熬的,另有琉球女子阿玲,她其实是琉球王族的旁支郡主,长得貌美无双,被倭寇在海上劫掠时掳走,困在金银岛上三年。


    此时落入越州官军手中,阿玲最初隐忍不发,害怕陈秉知道她的身份,会将她卖给倭人牟利。


    而见到陈秉对藏宝图都不甚动心,又加上养猪太过于疲累屈辱,阿玲实在受不了了,主动暴露自己的郡主身份。


    她还有点矜持,故意只暴露手腕上的凤凰印,引得官军在意她的身份,如此,才好拿捏官军。


    阿玲心里知道,自己不能主动嚷嚷是琉球王族,显得太过于卑微讨好。


    而琉球为藩属国,陈巡抚若是知晓她的身份,明面上也该以礼相待。


    然而……


    暴露手中凤凰印几日后,养猪场仍然如旧,只有他们这些貌美的女子和小哥儿,还有日益长肉,终日饱受美人伺候的小猪猪们。


    “为什么陈巡抚还不派人来寻我?”


    士兵们道:“这些猪肯定都能长成大肥猪,不知是何等滋味?”


    “这可是大美人们养出来的猪。”


    *


    话分两头,说说京城的事,哪怕越州已经平息天花,且找到了天花的预防办法,这消息传进京城的时间,也十分滞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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