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多少人。”


    姜漓买的剩下八门佛郎机大炮都堆在明州府,恰好试炮,也不得不说是运气。


    他财大气粗,火()药管够,早就命人备足了黑火()药。


    从小勤勤恳恳的练武不假,可到这时候姜漓才发现,原来他的人生爱好是在战场上放炮,没办法,谁让他姜小漓别的没有,就是钱多得慌呢。


    “原来你们漓爹爹我赚这么多钱,就是为了放烟花啊!”


    诺昂兴奋不已:“老天保佑,上帝,我百发百中!”


    “继续炸,漓公子我有的是钱。”


    姜漓兴奋不已,炸完了之后,回到家中,跟韫哥儿说自己放了一晚上的“烟花”。


    韫哥儿嚷嚷道:“爹爹,我也要放烟花。”


    “等你长大了就放烟花。”


    姜漓亲一口自家的小哥儿:“真刀真枪的蛮干,哪有放烟花好玩,宝贝儿,你以后多赚钱,有钱了,想怎么放烟花,就能怎么放烟花。”


    陈秉第二日白天才回到明州府与姜漓回合,互相统计战报,此次三面伏击,同样大获全胜,歼灭倭寇七百人,俘虏两百人。


    可惜了松浦三郎逃脱,但他手下倭兵精锐损失大半;邓海山也逃脱了,他同样损失惨重,短期内无力再发动大规模进攻。


    而官军的伤亡不到一百人。


    周成业佩服道:“陈大人,多亏您做了万全的准备。”


    倘若只是在官道设伏,定然会被邓海山登陆包抄支援,另一边,明州府危急,而陈大人居然提前想到了兵分三路,不可不谓“稳重至极”。


    “谁让我有个有钱的夫郎。”陈秉心想,谈什么智慧计谋,都不如炮弹洗地,努力捞钱,火力充足最安心,“撒娇男人最好命。”


    周成业:“……”当我们锦衣卫,就需要厚颜无耻。


    杨总兵听完战果,喃喃道:“难道就这样把倭寇打残了吗?”


    连着两任巡抚,怎会如此天差地别。


    他仔细一想,便想到,往日里倭寇在暗,官府在明,倭寇在海岸线游走,根本猜不到倭寇何时登陆,又在哪登陆,因此全然不知道该在何处设防,处处被倭寇牵着鼻子走。


    倭寇机动性太强,乘船从海上登陆无法预料,因此官府只能被动应对。


    而陈巡抚到来后,无论是定海之战,还是丹城诱敌战,官军都占着“主动权”,可以提前部署好兵力,是以让倭寇吃了大亏。


    “从兵力上来讲,官军占有人数优势,只是败在海岸线太长,机动性太差。太过于分散,则处处防不住,太过于集中,却又被敌方抓住弱点,于是节节败退。”


    “想要赢,便要像这般化被动为主动。”


    杨总兵点点头,佩服陈秉的谋略,但他又想到,倭寇吃了这两回大亏,恐怕不肯再被牵着鼻子走,倘若又是小规模袭击,或者故意攻打军事力量薄弱的城池,又要被倭寇牵着鼻子走。


    “幸而经过这两战,倭寇元气大伤,今年可以安静一会儿了。”


    “报!大人,他们说此次的攻击目标是——”


    “什么?他们不是为了军饷吗?”


    “他们的目标是陈大人!”


    杨总兵颔首道:“原来是陈大人,是了是了,陈巡抚让倭寇吃了这么大亏,怕是对陈大人恨之入骨。”


    “错了错了,他们说要把陈大人抢回去,当什么“共夫”,壮阳酒都给备上了,说把陈大人抓回去,就让他和寨子的女儿哥儿生孩子。”


    杨总兵人傻了,听到这些话的周成业也傻了,一个纵横战场十几年,一个当了十几年锦衣卫,都没听过这样的。


    要把巡抚抓回去——生孩子?


    “噗——什么?抓我?”陈秉听到审问俘虏的回答,一口茶水全都喷了出去。


    神经病吧。


    他在末世纵横那么多年,也没听说有谁要抓他去生孩子,当然,一般人也不敢在他面前如此说话。


    “大人,怪不得陛下派我等贴身保护大人安全,现在看来,确实非常有这个必要。”周成业等锦衣卫连连点头赞同,“是否要把这个消息向陛下禀报?”


    陈秉:“……”


    陈秉捂着自己的心口,在这一刻,真心想吐血,这算是什么事?


    他被一群倭寇海盗觊觎了?


    “什么?!他们说要抓我夫君?”


    姜漓听到这个消息,眼前一黑,只觉得自己沉甸甸的宝藏被人惦记上了,倘若他夫君真的被抓走,岂不是跟那些被糟蹋的姑娘小哥儿一样,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凤三姐:“我错了,还以为陈大人不可将心比心,体会不到我等的心情和遭遇,现在看来,大人和我们处境相同。”


    “漓公子,你若有心,应当教会陈大人武力,让他有自保能力,大人生得如此好看,有朝一日落入贼手,令人想都不敢想。”


    姜漓:“别说了,我害怕。”


    姜漓心事重重想要赚钱多买几门大炮回家,炮火不足,恐怕都保护不住他家夫君的身子。


    他去找陈秉,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夫君,我觉得自己有些不识好歹了,你把那些东西都灌到我身体里来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陈秉捂着额头,“听见夫郎你这话,为夫确实想高兴,但实在高兴不起来。”


    姜漓:“原来成天是我占尽了便宜。”


    “我以后天天练蹲马步,再把腰肢练软一些——”


    陈秉捂住他的嘴,“无须如此上进,漓哥哥你别闹。”


    “我倒希望自己当真是个心机深沉的姜漓,免得自家夫君被人抢走。”姜漓抱住他的胳膊,危机感一重接一重。


    以前在京城,多得是其他人想给陈秉送美人,来到东南可好了,那些蛮横的倭寇要抢他夫君回去当压寨郎君,还要让很多女人哥儿强迫他生小孩。


    *


    “又在这陈狗贼手底下吃一大亏!”


    “邓将军,咱们每一次都被他牵着鼻子走,以后断不能再这般。”


    “对,你说得对。”邓海山愤愤然,胸腔憋着一口怨气,“恐怕这时官府料定咱们元气大伤,今年只能窝窝囊囊的蹲着,而我偏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我给李潮光,吴平写信……”


    邓海山决心给闽广两省海盗倭寇头子写信,再组织一波攻击,扳回这一局。


    第106章 门生


    还未到八月,薛仲安和姜芫夫夫俩,连带着此次越州乡试主考官曾荣一同抵达临杭,得知倭寇受伏击,今年无力组织大规模侵袭,薛仲安失落不已。


    姜芫却放松下来,与姜漓道:“我夫君别的运气没有,就‘运气好’三个字。”


    姜漓沉默了一会儿,心想我家夫君什么本事都有,独“运气不好”四个字。


    但这不光彩,不可说。


    曾荣是清流派的文官,主持越州科考,一来便要求见陈秉,严格对待此次越州乡试,陈秉作为一地巡抚,便是这次乡试最大的“监考官”。


    倘若这次乡试出了问题,他这个巡抚怎么都摆脱不掉帽子。


    “夫君,三年前陪你考乡试,现在三年已过,你居然就是乡试最大的监考官。”


    “还真世事无常。”


    陈秉此时手里拿着一封师父谢修托曾荣转交给他的一封信,信上让他一定要对这次乡试慎之又慎,绝不可沾上徇私舞弊之类的名声。


    谢修在科考舞弊一事上吃了大亏,怕霍党的人故技重施,以此陷害陈秉。


    如今陈秉头顶着兵部侍郎三品头衔,又有都察院御史的实职,又巡抚越州,赢下定海之战,平定倭寇邓海山攻势,是朝中风头无二的人物。


    他身上功绩繁多,其他小罪小状的弹劾动摇不了他的地位,独独“科考”,关乎全天下读书人的大事,在这上面出了乱子,便是神仙也难救。


    “陈大人,最近临杭城里有些读书人,自称是您的门生,还写了诗赞颂定海之战,大人可真是桃李满天下。”临杭知府脸上笑吟吟的,不动声色提起这件事,这是布政使胡卫砚以及朝中霍首辅两方势力给陈秉挖的大坑,目的便是以科举舞弊四个字将陈秉拉下马。


    现下倭寇攻势暂安,狡兔死,走狗烹,良弓藏,陈秉这家伙也该安心走人了。


    两方势力所有智囊加在一起,为陈秉想了好几个罪状,此时临杭知府赵忠贤提起“门生”两个词,便是想测试陈秉的态度。


    根据陈秉的反应,为他制定一套专属“连环计”。


    陈秉年轻气盛,哪有不骄傲的道理?有人为他吹功颂德,哪怕明面上不表,心里也高兴的紧,倘若他承认了门生,这几个门生试卷出了问题,他也逃不了干系。


    “门生?本官在越州一没开科取士,二没收徒授课,哪来的门生?”陈秉挑了挑眉,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心下觉得有点烦。


    这些人,最好别惹得他烦,否则他卷起来,弄一个史上最严“乡试”。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