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让他夫君去战场,姜芫揪紧了自己的手帕。
他还不想这么快当寡夫郎,自己肚子里孩子都没出生,还没见过他爹爹的面。
“我夫君连我都打不过,他去战场上能打过谁?”
姜芫抽了魂一般,脸色极其难看,一张小巧瓜子脸没有任何血色。
整个伯爵府上,接到圣旨,最欢喜的莫过于马上要上战场的薛仲安本人,他太兴奋了,“夫郎,芫儿,为夫要上战场了!”
“圣上果然好眼光,看出了你家夫君是世间良将之才!”
姜芫哭笑不得:“夫君,你,你连我都打不过!”
“打不过又如何?你可是武馆家的小哥儿,那状元郎陈秉能打过你兄长么?他不照样在定海打胜仗,决胜千里,运筹帷幄,为夫的机会来了。”
“夫君,绝不是这样!”
“芫儿,你要有武馆家哥儿的担当!从小练武的你,肯定能明白我的心。”
“夫君——我,我跟你一起去!”
“可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我家兄长也在那,我过去和他会合。”
“如此也好。”
伯爵府老夫人原本不愿,可是想着若是唯一的独子去了,便是留下个腹遗子又如何?罢了罢了,天命难违,再者去平倭乱,也不是真正的上战场,凶险比北边少很多。
“盼你们夫夫二人同心……你把芫儿带在身边,那陈秉也定不会叫你做危险的差事。”
“娘,你说什么呢,就我这一身的本事,自然要去最危险的地方,从小到大,我早已‘身经百战’,和那些人打架,我哪一次输过?您就相信孩儿这一回吧。”
老夫人心如死灰:“一定要让芫儿跟着你去。”
*
收复定海之后,陈秉留下人清扫匪寨,这一趟不止打的倭寇落花流水,更是缴获不少物品,寨子里有堆积如山的劫掠物资,包括绸缎、瓷器、粮食、铜器、甚至还有不少女人小哥儿的首饰。
同时在匪寨里,还有被倭寇抓来的几十名沿海百姓,有男有女有小哥儿,是倭寇抓来的奴隶,还没来得及运走,陈秉让人遣送回家,没家的,则送去屯田所。
除了缴获船只,更有倭刀、弓箭、火铳若干,尤其是火铳,足足有八十多杆,另有黑()火()药两千斤。
此外还有粮食两千五百石,白银铜钱折合约万两,其他的倭寇来往书信、账册、海图若干。
打赢了这场仗,不可不谓是狠狠肥了“腰包”,尤其是这两千五百石的粮食,这可是几十万斤粮食,以及上万两银子,足见倭寇可恶,正好拿来赈灾,以工代赈,修筑工事。
搬走这两千石粮食,占据守卫定海,也是狠狠切断了倭寇的补给线。
“可恨,太可恨了!邓将军,定要让那陈狗贼好看。”
“那陈狗贼还说要让邓将军当众跪在他面前磕头……”
邓海昌怒道:“狂妄!”
在倭寇老巢中,贼寇之首邓海昌被底下人称作“邓将军”,而官府巡抚,则被他们称作“狗贼”。
“将军不可轻举妄动,此刻我们更得小心才是,这位陈巡抚恐不是泛泛之辈。”
倭人松浦三郎是邓海昌底下的一员干将,在东南倭寇当中,高级头目多是邓海昌这样的汉人,而松浦三郎,则是依附其下的中下级小头目。
他们倭人数量还是太少了,寡不敌众,但松浦三郎何尝没有自己的小心思?
“松浦三郎,难不成你还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另一个小头目周老六与松浦三郎有旧怨,闻言立刻反驳,“邓将军,不若咱们集结几千人马奇袭‘慈城’,给官府一点颜色瞧瞧。”
松浦三郎:“便是打下来又如何?更何况此时官军气势正盛,朝廷贴告示招抚,已有小部分人马选择归顺朝廷……”
“先不着急,联络临杭城里的鱼三,让他把这陈巡抚的所有资料都送过来。”邓海昌心下恨急了,却未失了理智,决定严肃对待这位年轻的对手。
“有眼线送来消息,最近有一批官府的军饷要从丹城附近的海路运往明州府,押送兵力薄弱,官府竭力藏着消息……”
“哦?这消息真的假的?”
第104章 目标
消息自然是真的,不过这是陈秉故意让几个双面间谍放出去的消息。
邓海昌等倭寇丢了定海,如同被斩断一臂,失去了重要补给来源,其他岛屿匪寨的存粮支撑不到两个月,所以他们必然还要在沿海劫掠。
自从定海大战之后,都是沿海小打小闹的侵扰,倭寇快速登陆,抢劫一波便走,沿海百姓无可奈何,倭寇也觉得憋屈。
此时陈秉放出“运送军饷”的消息,便是往大海里下诱饵,不信这些倭寇不动心。
且经过双面间谍含糊放出来的口风,足足有“五万两”军饷。
“五万两军饷,将军,咱们干完这一波就发了呀,这个消息很隐蔽,要不是咱们有眼线,根本得不到这消息,这陈狗贼做事太谨慎!”
五万白银的诱惑,哪个倭寇能抵抗住这样的诱惑?若是能劫走军饷,也能狠狠挫一挫官府的锐气。
“这陈狗贼刚打完胜仗,转眼就被咱们劫走军饷,看他怎么跟朝廷交代。”
邓海昌与松浦三郎等人都心动了,巴不得现在就分赃,来送消息的人又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将军,这是鱼三那边送来的‘陈狗贼’画像。”
“我刚还在想这其中会不会有诈,不曾想这陈狗贼竟然长这副模样——”邓海昌打开手里的画像,愣神片刻,显然被画像上丰神俊朗的青年给震住了。
只因为这长相太过于,太过于正直,太过于俊美,光明磊落,一看便知是个脾气温和温润尔雅的读书人。
“这样的长相,料定不是个耍阴谋诡计的人。”
周老六点点头,“将军,我学过看相算命,这长相,是个天生的大善人,眉宇间没有任何戾气,怕是个天真的读书人。”
“呵呵。”松浦三郎嗤笑了几声,“人不可貌相,这可是杀的越州官场战战兢兢的陈巡抚,百姓人人喊他陈青天。”
邓海昌道:“这种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清流文官最好对付,名声就是他们的命,料定不敢耍什么阴谋诡计。”
关于这一点,松浦三郎也无可辩驳。
“爹,你们在聊什么呢?”一个身披铠甲的女人走了出来,她长得风情款款,一举一动皆是妩媚,眉宇间却又英气飒爽十足,小麦色的皮肤散发着生机勃勃的野心和魅力。
她看见了那张的画像,眼睛一亮,“好一个俊俏干净的郎君,把他抓来,给我当压寨郎君。”
“刀儿,这可是最近让我们焦头烂额的陈巡抚。”
邓小刀不可思议道:“他便是那陈狗贼?!”
“生得如此干净,像是海上的月亮,他这般年纪,怎会当上巡抚?”
周老六道:“许是有个阴险狡诈的老婆,少将军,你来迟了一步,被人捷足先登,这样的干净小白脸,最讨大姐头喜欢,他老婆是个武馆嫁不出去的老哥儿,强行逼着他当赘婿,心机深得很,就连定海的炮,都是他老婆买的。”
邓小刀:“原来他背后还站着这么一个‘内人’。”
“军饷的事,多派几路探子去确认,看这陈狗贼的长相,量他也没那个心机。”
“定海之战打赢了……该不会是他运气好吧?”
邓海昌,周老六等人对着画像议论纷纷,无论怎么看,都觉得画像上的人是个“傻白甜”书生,满嘴的“之乎者也”“小生这厢有礼了”“小可”。
*
“那些倭寇会相信吗?”
锦衣卫的人对此十分好奇,尤其是周百户和李鲞,以前倒也不是没钓过鱼,但是没钓过这么大的鱼,哪怕是京城的锦衣卫,钓的也不过是些贪官污吏,哪有倭寇头子这样带兵马的人物。
都是新娘子上花轿——头一回。
“任谁都逃不过一个‘贪’字。”
“咱们指挥使大人真有心机,把倭寇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抛出来的饵,想不心动都难。”
周成业:“你说谁指挥使?”
“我说陈大人。”
*
“夫君,你这也太坏了吧,招数一套又一套的。”姜漓之前所遐想的战场,那是千军万马两军对垒,现在他夫君高台挥斥方遒,如今又开展“钓鱼执法”,让倭寇自投罗网。
招数倒是好招数,就是有点非君子所为。
陈秉:“兵者,诡道也。”
“求求你教教我。”姜漓抱拳企求,自认单纯的小锦漓想要学几招。
陈秉笑了,提醒道:“你要交学费。”
姜漓瞬间炸毛:“我不学了。”
学费的代价他给不起,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名字取错了,漓字水太多,惹得对方总是取笑他。
越是紧张,越是湿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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