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什么实际权力,但是面子上十分过得去,相当于是五品官衔,上哪不有面子?


    “嗯,咱儿子还可以直接去国子监读书。”


    姜漓:“这有什么好处?”


    “从国子监毕业能直接当官,不用考科举。”


    姜漓眼睛亮了,“可儿子还要考状元呢。”


    陈秉:“……”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咱们清宴挺聪明的,应该用不着这个名额。”姜漓捂着自己的小腹,“这种国子监名额很难得吧?”


    “确实如此。”


    “那清宴若是用不着,岂不是浪费了?”


    陈秉:“……谈不上浪费。”


    也就是个超市打折券,用不用都无所谓。


    “要不夫君,我再给你生个像我,或者像我弟弟那样的傻儿子?”姜漓一路陪着陈秉考科举,心想那多累啊,有这种名额千万不能浪费,不如再生个傻崽。


    陈秉失笑:“你这是为了一碟醋再包个饺子?”


    “我这明明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姜漓抱住陈秉的胳膊,“头一次怀孕的时候,我成天担心生个傻儿子,幸好清宴还算聪明,像你,愿意学。”


    “可生个傻儿子也不算坏事,太精明的,天天找你升堂。”


    陈秉:“……”这确实叫人没法反驳。


    第96章 农学堂


    “爹,你当县太爷了没有?”


    陈秉一回家,两个娃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腿,眼巴巴等着秉爹当县太爷。


    “爹,你是什么柿柿官?”


    陈秉一手抱住一个,全是软乎乎的小胖墩,“天天想着爹当县太爷——爹现在想当国子监祭酒。”


    谁还没有一个校长梦?


    “果子酒?”韫哥儿睁大眼睛,疑惑不已,“爹要当猴子。”


    陈秉:“……”


    “别乱说,是国子监祭酒。”姜漓端正神色,一本正经的教导孩子,“就是祭拜文圣孔子,这么拜一拜,摆上瓜果熏香酒水——夫君,你若是能当上这个官职,那确实不错。”


    “哇!是清明吗?”


    “漓爹,去庙里摸王八。”


    ……


    陈秉捏捏自家夫郎的脸颊:“故意乱说的是不是?”


    “就准你逗孩子,还不准我逗孩子?”


    姜漓做了个鬼脸,“夫君,现在书坊里……也都说你,马上定要栽个大跟头。”


    “说皇帝命你负责京畿荒地屯田,很多荒地可不是无主的,还有些被昧下来,别的不说,户部那关你都很难过。”姜漓鹦鹉学舌,学到了自己从书坊清流书生嘴里讨论的话。


    陈秉负责京畿流民屯田开荒一事,首先便要去户部查看田册,荒地的位置,归属,历朝历代变化……若是连荒田底档都查不到,那就是盲人摸瞎,屯田更是无从谈起。


    可户部的田册怎么可能被陈秉轻易得到?里面藏着太多猫腻,又有多少占田占地不耕的豪强,他们怕是只给陈秉“盐碱地”图册,让他去开荒盐碱地。


    “除了户部呢?”陈秉笑了笑,好奇道。


    姜漓想了想:“还有各地府尹也会是你的拦路虎,明面上恭维你,具体公文拖延再三。”


    “还有呢?”


    “工部屯田司——”姜漓在书坊听人议论,也如同策问题目,不少学子都在想对策,假若他们处在陈秉的位置,又会有何阻拦?如何想出对策?


    “他们说,无论怎么想,都觉得你必然推广失败。”


    陈秉无所谓道:“那我失败了会怎样?”


    “回家吃软饭。”姜漓反手去捏自家夫君的脸,“我听了之后开心不已,我家夫君老老实实在家里当个美貌花瓶不行么?”


    “让清宴去当官,他身子骨壮——”


    “咳咳——”清宴小朋友捂着自己的胸口咳了咳,“梨子爹,我也想吃软饭。”


    姜漓:“……”


    陈秉:“……”


    “我们是不是该背着点儿孩子说话。”姜漓小小声附在自家夫君耳朵边说话,“学了不该学的东西。”


    “童言无忌。”


    连姜漓都知道了,可见京城大众对陈秉推广流民屯田一事极度不看好,就跟历朝历代推行新政一样,势必会得罪很多人,造成腥风血雨,一片贬谪。


    触碰太多人的利益,陈秉这个动刀子的人会招惹众怒。


    他让吴文昭去户部要田册,户部则回说荒田底册意外“泡水”了,想尽各种办法拖延,估计要耗到明年开春都掰扯不清楚。


    吴文昭打了个哈欠,“陈大人,你这一身行头,说你是个三品官也不差。”


    陈秉穿着麒麟官袍,虽是五品官,但这官服制式,与三品官差不多,偏就是五官样貌太年轻,试问哪个三品大官不是一把岁数胡子的?


    “再蓄上美髯胡须,妥妥当朝大吏。”


    陈秉神色不变:“户部田册要不来?”


    “怕是要不来,陈大人难道要硬闯?说真的,你就算拿到图册也没用……”吴文昭好奇看向陈秉,不知道他盛怒之下会采取何等办法?


    像上次闯京营一样,去翻找田册?除了田册泡水,狡猾的户部还多得是偷梁换柱的办法。


    “户部的人可不是那些当兵的,个个狡猾跟个老狐狸一样,可你若是求我,我倒是能为你出个办法……”吴文昭向上扬,盼着陈秉能在他面前低头请教。


    陈秉淡然瞥他一眼,“无须田册,我已经想出了法子。”


    吴文昭:“?没有田册,岂非是盲人摸象,你怕是疯了。”


    “你知道京畿周边有多大吗?难道你想重新丈量土地?痴人说梦!”


    吴文昭完全不相信陈秉有法子,却又好奇他的办法,只见陈秉找来五个识字的流民,跟他们道:“从今天起,你们五个人作为队长,各带两人分别去不同的县,去把那个县的荒地一块块的量出来,哪块地荒了多少年,大概是什么土质,旁边有没有水源,全都给我记下来。”


    领头的流民袁老五道:“陈大人,一个县的荒地?岂非好几百顷?光靠我们几个量,猴年马月都量不完。”


    吴文昭在一旁捂着嘴笑,这陈秉急糊涂出昏招了。


    “不需要量完全部荒地,每个县各选三块最大的荒地,量准了,绘制成图,回来交给我就行。”


    袁老五道:“就这几块荒地,有什么用处?”


    “选好三块荒地之后,你们就在那扎根,建设‘屯田根据所’,每个县都由这三块地作为起始,波浪形向外扩散……”


    “屯田根据所?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先建设好这几个屯田根据所,稳扎稳打,逐步推进。”


    在陈秉看来,全面的屯田丈量土地没有意义,不如先抓典型,建设五个屯田根据所,建设好了之后,再逐步影响其他县。


    这样还可以“老带新”,旧根据地的人出来,又可以去开拓新的根据地,就像是文明六里面的开拓者。


    “好!先立典型!亏他想得出来!”


    皇帝看到了陈秉上书的折子,心情激动不已,他原本还当陈秉束手无策,谁知这么快便想到了办法,不急功近利,稳扎稳打……“这孩子比朕想的更加优秀,不愧是朕亲点的状元。”


    “秋冬正好,开地建沟渠,排盐……”


    “这边还能种一茬冬小麦。”


    ……


    皇帝这会儿也算是个有经验的“老农”,赞同陈秉逐步扩大试点的办法,每次就开几块荒地,顶多也就得罪几个人。


    宛如杀猪,一百头猪同时杀太乱,容易被猪冲散,一头一头的杀,井然有序,群猪皆惧。


    秋收之后,大部分田地都进入休耕期,陈秉除了命人兴修水利,恢复土肥外,还带着人试种冬小麦,冬小麦在入冬前种下,来年返青,夏初收获,如此,同一块地,一年便能收获两次,收获一茬番薯,再种一茬冬小麦。


    番薯种植在北地最大的问题便是“过冬”,需要挖暖窖来保存薯种,等到来年春天。


    “大人,明年还会有这般丰收之日么?”


    ……


    年底京察前夕,霍首辅在朝会上当众上书:“陈秉身为东宫属官,长期在外奔走田园,恐荒废东宫讲读之责,建议调回詹事府专事辅导,另择专人接替屯田事物……”


    霍首辅这一说,可谓是釜底抽薪,把陈秉从屯田之功中捞出来,而皇帝也没办法否认他口中的话。


    太子今年十六,即将大婚,陈秉作为太子讲师,东宫属官,比起田园稼穑之事,更应当注重太子讲学。


    皇帝把陈秉叫来,陈秉一听说这话,立刻答应了,“臣推荐武编修负责屯田事宜。”


    “好,朕答应了。”


    皇帝没料到陈秉这么快同意卸任,不免问道:“你幸幸苦苦了一年,就这么拱手让人了?”


    “几年内完成京畿屯田之事,那功绩——”


    陈秉摇摇头,实则他早就不想管这些种地的活儿,他的目标是当一条养尊处优的富贵咸鱼,再等个一两年……怕是明后年便要外放,在京城待久了,也觉得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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