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科学育儿理论则说,让孩子小时候多接触大自然,接触细菌,反倒是一件好事,能提高孩子的免疫力,毕竟人生活的世界就是个巨大的细菌场。


    陈秉只能洗脑自己“干净又卫生”“干净又卫生”……自己生出来的崽,难不成还能塞回去?


    不懂道理讨狗嫌的年纪,也就这几年,到了六七岁,他自然而然的懂道理讲卫生。


    跟两三岁的小孩较劲儿,纯属无用功。


    “哥哥,我也要玩。”


    姜漓面无表情敲打两个娃的爪子:“吃饭就好好吃饭。”


    “要是再动手抓,爹就罚你们去数数!”


    清宴乐了:“我要数数,我就抓。”


    韫哥儿乖乖巧巧坐着,实则他最坐不住,哥哥能老老实实坐着数数学识字写自己的名字,而他小屁股底下长了蚂蚁洞,一会儿就痒痒坐不住,让他去数数,这不是逼小奶娃上吊嘛。


    “韫哥儿不听话去数数。”


    “清宴你——”姜漓顿了一下,还真跟拿捏夫君一样,拿捏不住这小东西,“你晚上哄弟弟睡觉,给弟弟讲故事。”


    小清宴:“……我不跟他睡,他尿我身上!”


    陈秉:“噗——秉爹怎么记得,是你拉稀在床上,被你弟弟发现了。”


    两岁多一点的清宴基本不尿床了,弟弟韫哥儿倒还是时不时来一发,于是清宴小朋友偶尔就在弟弟的尿里起床,或者……他拒绝跟弟弟睡觉。


    但清宴小朋友自己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平日里不尿床,夜里拉泡大的,把弟弟臭哭了,大人都喊过来了,他还梦里睡得香甜,哪怕给他擦干净屁股,他也不睁开眼睛,第二天好面子,坚决不肯承认这回事,还说弟弟冤枉他,惹得韫哥儿哭了大半天。


    “我没有,是弟弟尿,我没拉!”


    韫哥儿大声嚎:“是哥哥拉粑粑!”


    陈秉:“我陈公来断案,各自陈述前情,究竟是谁干的?真相只有一个……”


    “你也住嘴!吃饭别说这个!”姜漓瞪一眼自家夫君,“你都没当上县太爷呢,天天在家升堂不成?”


    陈秉:“……”


    “就是。”清宴站在小凳子上,意图掩盖罪行,数落自家秉爹,“都没当上县太爷呢,天天在家升堂不成?”


    “秉爹是青天大老爷。”韫哥儿嚎两声,他平日里只尿尿,明明是他哥半夜睡觉拉粑粑臭晕了他。


    姜漓:“……”


    冷静地吃两口粉条,事情翻篇翻篇,姜漓别的本事没有,翻篇的本事最快,化头疼为食欲。


    粉条爽滑劲道,咸香入味,更有一种番薯的特有的甜味,与面条相比,另有一番特色,让他抉择,他分辨不出高下。


    吃到碗底朝天,还有几分意犹未尽,“夫君,做红薯粉这般麻烦,能存多久?”


    “水里捞出来的粉条可以重新晒干,干透的红薯粉,保存个一两年不在话下。”


    姜漓眼睛亮了,“那这样,酒楼全年都能供应红薯粉,这倒是特色菜。”


    又过了两日,粉条给玩出了其他的新花样,吴文昭兴奋的要死,这可是他沤的肥长出来的番薯,这番薯粉也有他的功劳,于是他借由“陈秉”的名头,给翰林院的同僚们发了帖子,还给几个相熟的御史和户部官员也捎带了话,更跟皇帝递了道请安的折子,说“陈大人在屯田所新得了一味吃食,名曰番薯粉条,瑾献于御前。”


    吴文昭也没盼着皇帝能亲自前来,但皇帝亲自前来参加“番薯宴”,皇帝兴奋不已:“这就是朕亲手种出来的番薯,好样的,好样的……”


    吴文昭:“??!!”他本来想借机说是自己沤肥的功劳。


    但皇帝说是他种出来的,难不成还跟皇帝抢功绩。


    这也忒不要脸了吧!!!!


    皇帝他才来了几次?每次就是装模作样的挥挥锄头埋埋肥料……到头来变成他亲手种的,吴文昭嘴上不敢说,内心气得破口大骂。


    吴文昭不由得看向陈秉,要说最大的功绩,还是陈秉,主意是他出的,也是他从头监管到收获,哪怕是为了讨好皇帝,怕是心里也不是滋味吧。


    而陈秉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在陈秉看来,他全程摸鱼,活都是别人来干,倒是比翰林院日子舒服些,没事还能钓钓鱼,吃几口附近村屯家长里短的瓜。


    都是番薯粉做的菜,主菜酸菜猪肉炖粉条,经典大菜,所有人吃了都赞不绝口,番薯粉耐煮,不容易软烂,酸菜的酸爽配上粉条的糯,汤汁浓郁,肉香甘甜,吃进嘴里一口鲜。


    另外有凉拌粉条,拌了黄瓜丝、豆芽、蒜末、花生米和醋,吃起来清爽开胃。


    做包子的方大娘更是将番薯粉剁碎,掺上鸡蛋韭菜做成馅,比肉包子都抢手!主要还是便宜!大包子!


    粉条丸子汤、拔丝粉条——这是陈秉想出来的,既然有拔丝地瓜丸,那也可以做拔丝粉条,粉条炸过后裹上糖浆,冷却后长长的糖丝儿,孩子们喜欢极了,当成零食来吃。


    最好吃的还得是甘梅地瓜条,但那是炸地瓜条,不是粉条菜,在其后端上来当甜点吃。


    太子没见过这么多新鲜的吃食,一连尝了个遍,肚子都胀了起来,“陈先生,这番薯真好吃,但这番薯粉比番薯更好吃!”


    “殿下喜欢就好,约莫七八斤红薯,能出一斤红薯粉条,价格不贵,寻常百姓也能吃得起。”


    按如今的市价来算,一斤番薯一文钱,一斤红薯粉成本不到十文,而一斤干粉条,能泡发三斤湿粉条,倘若一斤干粉条能卖十五文,那么每斤粉条能赚个五文钱。


    若是在屯田所开个粉条制作工坊,又能带来大量盈利,还能让人都吃饱肚子。


    “制成干粉条,虽是麻烦了些,但若是能保存个一两年,岂不是也能救灾?”


    “陈秉这个人,不止有文才,哪怕种地都能种出个花来。”


    ……


    皇帝听后大笑,“真不愧是朕亲点的状元!”


    番薯粉条进入了皇家御膳,陈秉也在屯田所挑了一批手脚麻利的妇人和小哥儿,专门学习制作粉条,每天磨浆、过滤、晾晒、筛粉……


    制出来的粉条干在同州码头上售卖,起初无人问津,陈秉让人支起一口锅,现场猪肉酸菜炖粉条,香的个个停下脚步,只要尝过的,都买上一两斤。


    不到半个月,番薯粉条风靡京城,它比番薯稍贵一些,但完美解决了番薯吃多了烧心的问题,粉条与肉菜同煮,吃一大碗也并不觉难受——似乎也不怎么放屁。


    酒楼、饭馆、军营……全都大量订购粉条,不少人见这番薯粉条有利可图,暗地里决定明年多种番薯,制成粉条赚钱。


    流民屯田所的进项已经能完全养活自己,还能有盈利,番薯粉,番薯酒……


    流民们拿到了工钱,有些人盘算着在屯田所彻底定居下来,攒钱盖房子,而有些流民,则动了携带番薯种子回乡的想法,已经学会了种番薯,带着经验回到家乡,又会做红薯粉……指不定能因此发大财。


    *


    所有的粮食收割完毕


    流民屯田所的账册,包括开支、流民工钱的发放、以及粮食入库与出卖的流水,呈现在皇帝的案前。


    旁边有一个木匣子,内里装了一个“八斤重”的巨大番薯,是屯田所挖出来最大的番薯,


    还有一份《请推广京畿流民屯田疏》。


    “好!这可太好了!若能以此解决京畿流民问题,有这等功绩,朕这个皇帝在史书上……名声都好听些。”


    想到这里,皇帝都忍不住想抹眼泪,他之前还怕后世评价他在位时,党争成风,霍党把持朝堂……在史书上都抬不起头。


    现在可好了,总算有点像样的东西,让民众吃饱肚子,再来,若是能有衣服穿,有房子住……他也是老百姓眼中的好皇帝。


    “日后朕还可以多微服私访几次。”


    有这样的功绩伴身,皇帝腰杆子都直了不少,虽然玉米和稻谷今年也高产,唯独番薯和他本人绑定在一起,番薯粥,番薯粉条……越受欢迎,他越有脸。


    皇帝心里高兴,但此刻最大的头疼之处,则是不知道该怎么赏赐加封他的好爱卿——陈秉。


    去年就给他升官太快了,还没当两年官,就给他升上了五品,现在他有了实绩,算是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可五品往上走,哪个不需要资历,怕是升太快,满朝文武都不答应。


    “以前那些个状元,虽然不少入阁拜相的,但也有多少状元,到死了也就是个翰林院修撰……”


    “而那些个实务官,多文才不及,最初官职低微……”


    这又当状元,又有实务政绩的,少之又少,这才不到两年啊!


    到底怎么褒奖?


    第94章 县太爷


    皇帝的封赏久久未曾下来,朝堂里暗流浮动,唯独陈秉还是该干嘛干嘛,生活上最头疼的,仍然是两个闹腾的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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