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算留几块好区域自己掌控,其他地方培养别的粪霸,一家独大,反而受人桎梏。


    哼!


    何三吃了这个教训,也不能白白咽下这口气,让人叫小乞丐编歌谣,就叫“霍首辅争粪计”……


    *


    春耕结束,流民们种下的番薯、玉米、水稻等尽皆长势喜人。


    吴文昭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一片绿油油的秧苗,心情格外复杂。


    他原本是来抢功绩的,现在功绩没抢到,反倒实打实干了一个多月的脏活累活,还背了一口“与民争粪”的大黑锅。


    “秉儿啊,这一个月来你辛苦了,让朕瞧瞧,瘦了——”皇帝亲身前来了解流民开荒情况,眼见着生机勃勃景象,内心欢喜,再看着身边的“陈爱卿”,一片慈父之心溢于言表。


    陈秉嘴角一抽:“陛下,你瞧错了,臣还胖了两斤。”


    “你诓朕,朕可不信,你说这话便是让朕莫担心,可怜了你身子,如此操劳,令朕忧心不已,你是国家栋梁之臣,国家需要你,老百姓也需要你……”


    陈秉屏蔽掉听力,畅想自己钓鱼的事,他觉得钓鱼还不够有意思,等到四五月的时候,也是钓小龙虾的好时候。


    可惜了现在似乎还没有小龙虾传入,不若自己想办法让人去海外寻找小龙虾的踪迹?


    小龙虾这玩意,非常好养活,往鱼塘里一扔,自动繁殖一大片,堪比在家里筑窝的蚂蚁。


    若需要制作麻辣小龙虾,则还需要辣椒,辣椒这玩意早已传入几十年,但在这几十年间,辣椒并非作为食材,而是观赏的“盆栽”。


    事实上,在辣椒传入的一两百年内,辣椒主要作为观赏植物存在,主要“辣”的调味,仍然是传统的茱萸、花椒等调味料。


    “陈爱卿,陈爱卿,你为何出神?”皇帝一脸关切看着他,而吴文昭则一脸幽怨看向陈秉。


    陈秉:“在想一件事。”


    “朕知道了,你定是把刚才朕说的话放在了心上,好样的。”皇帝拿起他的手,欣慰地拍了拍,“那么多大臣,明面上顺从朕,恭维朕,实则并不把朕的话放在心里,唯独陈爱卿你……”


    陈秉默然片刻,真诚道:“陛下应当擦亮眼睛看人。”


    他一句都没听!堂而皇之的走神!


    “陈爱卿提醒的是,真不愧是朕的肱骨之臣,正是因为有了爱卿这样的人……”


    陈秉:“陛下,臣有些乏了。”


    “是了是了,看看朕这记性,都忘了你身子不好——朕就喜欢你这一点,有话直说,不跟那些藏着捏着的一样,若是累坏了身子,朕更着急……”


    陈秉:“……”


    和皇帝在一起,那就是“鸡同鸭讲”。


    吴文昭默默跟在后面,竖起耳朵探听陈秉与皇帝的对话,听着听着,他忍不住的皱起眉头,这陈秉究竟是怎么个“媚上”的套路,他到底是怎么拿捏帝王之心?


    此子心机甚深啊!


    皇帝说一大堆话,他倒好,一句恭维应和的话都不说,不似寻常拍马屁之流,反而还佯装“出神”,被皇帝察觉了,更是不动如山说自己在“想事情”。


    他还提醒皇帝擦脸眼睛看人,莫非实在暗指自己,作为霍党抢他功绩?


    ……


    吴文昭在心里一条条记住,等着去汇报给霍首辅,也算是有个交代。


    “吴文昭。”


    “下官在。”被皇帝点名,吴文昭激动莫测,目光炯炯看向帝王。


    “这一个多月以来,你干得不错,真不愧是霍首辅钦点的。”


    “谬赞,陛下谬赞了。”


    皇帝大笑一声:“不必谦虚,朕已经听说了你——为民争粪,难为你了。”


    吴文昭傻眼,皇帝也听说了,他无比汗颜:“不敢居功,此乃陈大人功劳。”


    皇帝笑着摇了摇头,“朕懂了霍阁老的一片心。”


    吴文昭想哭了,陛下你到底懂了啥。


    *


    “霍阁老,现在底下处处流传你‘为民争粪’的事迹。”


    年逾花甲,霍首辅已经养成了宠辱不惊、波澜不兴的淡然,而在听见那句‘为民争粪’的时候,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他从来只听说过“与民争利”,何曾有“为民争粪”?


    “把吴文昭叫过来。”


    吴文昭夹着尾巴上门,“阁老,实在是陈秉这厮心机深沉,他的媚上手段更是冠绝古今,我听得他与皇帝对话,着实大惊。”


    “哦?”


    “他还在各处做标记点,定是有所图谋!”


    霍首辅垂了眼睛,“再探再报。”


    “是。”


    吴文昭离开霍府,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想念在屯田所的轻松自然,一片青青阔野,庄稼生长,再得几个月,便是秋收的时刻——他辛辛苦苦沤的肥,倘若颗粒无收,怕是要气到吐血。


    什么霍首辅的看重,都不如秋日的丰产。


    *


    陈秉带着自家夫郎和两个娃儿去钓鱼,小清宴和韫哥儿头顶都戴了个小草帽,姜漓拿着钓竿,一脸迟疑:“夫君,真的要钓鱼吗?我可不可以拿着钓竿叉鱼。”


    姜漓就没学过钓鱼的本事,也不懂“独钓寒江雪”的意境,小时候他带着弟弟抓鱼,都是削尖了木棍或者竹棍,眼疾手快,直接叉中水里的鱼,又快又多。


    “那太血腥了,咱们的孩子还小,咱们全家一起排排坐钓鱼如何?”


    姜漓:“那好吧。”


    “宝贝儿,你来选一个钓鱼点。”


    小清宴捧着自己的脸,小嘴儿张开成圆形,“秉爹是在叫我吗?”


    陈秉:“自作多情要不得。”


    韫哥儿:“沃斯爹的小宝贝。”


    “没错,韫哥儿是爹的小宝贝。”


    姜漓笑了笑,捏捏自家崽的脸,韫哥儿长得像他,但要傻乎乎些,他小时候可没这么呆,也没这么可爱讨人喜欢。


    “韫哥儿你选吧。”


    陈秉道:“我说的是‘宝贝儿’来选,不是小宝贝来选,爹的宝贝儿是你们漓爹爹。”


    “哦~”两个小崽子恍然大悟,姜漓被弄个大脸红。


    “那就选这个吧。”姜漓随手指了个地方。


    “嗯,咱们过去。”


    清宴小朋友抱住亲爹的腿:“爹,那我是你的什么宝贝?”


    陈秉:“你猜?”


    “那我肯定是爹你的甜宝贝儿。”


    一家人叽叽咕咕说话来到了姜漓选的钓鱼点,陈秉为自家夫郎和孩子都弄好钓竿,上饵料,抛杆,盘坐静静等待鱼儿上钩。


    “嚓——”


    姜漓情不自禁拿起钓竿叉中了一条鱼,两个小家伙欢呼,“爹,你好厉害,钓鱼好好玩!”


    “秉爹,漓爹爹又钓到了一条鱼。”


    陈秉:“……”


    自己钓鱼,旁边有个叉鱼的,还能钓得到鱼吗?


    姜漓连续叉了好几条,在孩子的欢呼声中逐渐迷失,“漓爹爹给你们烤鱼,就在这里刨个坑吧。”


    他向下挖了挖,两个小家伙觉得有趣,跟着挖,越挖越深,陈秉在旁边看着哑口无言。


    古往今来小朋友共同的爱好,难道竟然是——挖土?


    可惜了古代没有“挖掘机”,也没有工程车的故事,难道自己该想办法研究一下简陋的挖掘机?


    姜漓又挖了一会儿,感觉有点不对劲,他拿起钓竿往土里戳了几下,“夫君,好像有点不对劲,底下有东西,我似乎嗅到了锈味儿。”


    陈秉跟着往底下挖了挖,底下好像真的有东西?这小锦漓的运气,难不成还能挖到古董?


    也并非没有这种可能。


    一家四口挖了半天,又找了过路的农人一同挖,最后挖出了一个巨大的“铁疙瘩”,足足有百来斤重,像是一口残钟,其上还有特殊的铭文。


    “真挖到了古董?”


    韫哥儿:“挖到了冬冬?”


    小清宴解开裤子撒尿,姜漓连忙将他抱走,“你干嘛?”


    “爹,撒尿做个标记,下次再来挖。”


    第92章 红薯粉


    “随手撩裤撒尿,到底学了谁……”陈秉发现自家儿子遛鸟的速度堪比闪电,还不知道从哪里学到了撒尿标记的招数。


    啧,可惜了没有相机在手,否则定要拍下来,留作黑历史。


    “爹,我也想尿尿。”韫哥儿扯扯亲爹的袖子,睁大了眼睛,眼巴巴的望着人,“我也要标记……”


    “行,尿完你的,尿你的,咱们都标记标记。”


    陈秉推推自家夫郎,“孩子都尿了,要不咱们也……就当是一家四口的仪式感。”


    这或许就是男男带娃的特色?


    姜漓呼吸一滞,“……你以为咱们是狗吗?”


    “谁让养了两个小狗娃。”


    陈秉对于教养孩子向来是纵容的,只要非原则问题,也都顺着孩子的天性,让他们体验体验,无伤大雅,总比从小学成个老古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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