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秉:“……”


    皇帝倒是时时刻刻都记得点他的名,不知道是爱还是恨,如果这是在女频<a href=tuijian/gongdou/ target=_blank >宫斗</a>文里,他就是被皇帝立做靶子的挡箭牌,给他各种恩宠,让所有人把嫉恨的眼神放在他身上。


    而皇帝对于自己心爱的妃子,或者说是文臣,则是极尽刻薄打压寒碜,让周围人不把他放在心上,唯独这个人本人知道——皇帝心里有他。


    陈秉在找自己的人设,他应该是“陈-华妃”。


    “陈秉不过六品翰林院侍讲,有什么资格入殿参宴?”


    “陛下,此举不妥。”


    长公主、唐王、蜀王等都坐在殿中,各个神色复杂,尤其是长公主,她至今都完全看不懂陈秉这个新科状元,但对方拒绝了她的招揽。


    唐王对陈秉则是不屑的,看都不看他一眼,甚至唐王对皇帝和太子都心中不屑,认为皇帝不过走了狗屎运登基皇位……


    蜀王则对这位状元郎诸多好奇,两人虽未有过交集,但状元郎夫郎买走了不少番薯苞谷,说是要养马养猪——他找人打探过,还真是养马养猪。


    状元郎一家子奇才。


    “陈爱卿弱冠之年考中状元,且又身体羸弱,积病缠身,入翰林后,带病整理旧档有功,东宫讲学称职,朕瞧着,是该特赏他。”


    陈秉入殿坐下,仍然在末尾,但上等宴和下等宴到底不同,奢华至极,有人在一旁伺候倒酒,菜色齐备,牛马鱼羊肉俱全。


    陈秉顶着周围窥伺的眼神,默默吃肉,这些肉食对他来说都是好处,吃也吃的。


    酒过三巡,就跟曾经考上秀才参加的簪花宴一样,有人举着酒杯走过来,是郑贵妃的兄长郑都督,“陈侍讲,久仰。”


    “郑都督,下官有礼了。”


    郑都督并不还礼,勾起嘴角一挑眉:“听说陈侍讲教太子算账,算得还不错。”


    他的声音并不高昂,但他说出来的话,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他这是在故意当着众人的面嘲讽陈秉,以及太子身为太子却查太监的账。


    一个清贵翰林官,本应该治学效仿圣人言语,明理修德,却在意金银钱财之数,落了个下成。


    陈秉老神在在,继续吃肉:“太子殿下天资聪颖,下官不过略尽绵薄……”


    “哦,那陈侍讲如此喜欢算账,不如今日算一算这奉天殿上的宴席,一场要花费多少钱?”


    他这话一落,周围全都安静了下来,郑都督此言,不是真的打算问陈秉宴席花销如何,而是嘲讽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下官愚钝,但在算账这方面却有几分天资,今日这宴会花销,容下官掐指一算……”陈秉点点手指,假装在算账。


    郑都督惊呆了,你还真要算?


    陈秉陡然一笑:“我算完了。”


    郑都督急道:“多少?”


    这陈秉当真脑子进水了,他若是当众说出数字,无论多少,都会得罪不少人,简直嫌自己命太长,老寿星吃石比霜。


    差点忘了,这丫的活不过三年。


    “今日冬至,正逢佳节——”陈秉顿了一下,随后绽开笑靥,皮一下,“郑大人,逗你玩儿的,下官没算。”


    郑都督:“……”


    “如此隆盛佳节,都督大人有大量,不会怪罪下官吧?”陈秉生得清俊出尘,笑起来更是端方尔雅,君子谦谦,谁与他为难,简直不做人。


    郑都督气的瞪圆了虎目。


    “不若把这件事说给陛下,让陛下开怀一乐。”陈秉拿起杯盏,用周围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前日给太子讲学,曾提及史书,景文帝即位后第一年便免了天下田租一半,节省宫室用度……圣人之教,贵在克己奉公,下官不敢教殿下只盯着账本看,而忘了这些道理。”


    周围又是安静了片刻。


    因为状元郎这句话,是把陛下和郑都督全都骂了进去,都知道郑都督不久前曾为皇帝献上宝贝,耗资无数……状元郎这番话,真是骂人都不带脏字。


    郑都督脸色大变,陈秉这话,反倒让他落了把柄,这事情倘若闹大传出去,变成了陈秉不但教太子算账,更教太子学习往圣,克己奉公……


    “陈侍讲当真好口才。”


    郑都督气的挥袖离开,旁边的几位翰林官员则是大汗不已,有人小心提醒陈秉:“那是郑贵妃的兄长,你怕是得罪他了。”


    陈秉无动于衷,在这朝堂上,他得罪的人还算少吗?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一般我得罪的人,最后都会给我送大礼。”


    其他人:“????”恁的如此嚣张。


    宴会结束,皇帝特意在西暖阁召见陈秉,“免礼,赐座,陈爱卿只当与朕叙说家常,咱们说家常。”


    皇帝满脸慈爱看着他,想着谢修的话,蓦地盼着能从这张嘴里,听见一声“爹”。


    他既然能喊谢老头爹,喊朕一句也不为过吧。


    陈秉:“……”叙家常?


    “陛下可知,方才在殿上,郑都督举着酒杯走过来,跟臣说了什么吗?”


    皇帝眼中神光闪烁,这是要找朕告状?


    “爱卿,不若朕直接叫你的名字,秉儿?你只管说,朕会替你做主,他们欺负你了?今日赐宴,是朕金口玉言。”


    陈秉:“……”这是什么神展开的剧情。


    “都督说臣在东宫教太子算账,让臣算一算今日宴会的账,于是臣当众掐指一算——臣算出来了。”


    皇帝脸色巨变:“然后呢?”


    陈秉露出一个笑容:“臣说,郑都督,下官逗你玩的,臣没算。”


    皇帝:“……”


    朕的状元郎,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不过他怎么那么想笑。


    “秉儿,你再多说几件趣事与朕听。”


    陈秉:“?”


    这老登怎么回事,莫挨老子。


    第78章 财运


    每年冬至,都有皇帝为大臣赐裘的传统,皇帝将陈秉留在西暖阁说了一会儿话,几个小太监端着托盘鱼贯而入。


    “朕赏你几样东西,算是你这几个月的辛苦。”


    高公公在一旁唱道:“御赐暖耳一套。”


    “上等紫貂裘一件。”


    “特赐银鱼袋、白银五百两,锦缎二十匹。”


    ……


    陈秉看着那上等紫貂裘,怪不得皇帝要单独在暖阁召见他,这玩意不比缂丝斗篷奢华,但因为紫貂极其稀少,主要来自于边关贸易,仅少量在宫廷使用,更遑论上等紫貂,怕是整个翰林院都没几人得到过这种赏赐。


    至于银鱼袋,则是天子近臣的一种象征物,代表皇帝看重,特殊礼遇对待,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价值。


    “朕赐你银鱼袋,更赐你为东宫专讲,明日正式下旨,升你为詹事府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讲,往后东宫讲学诸事,皆可专奏,不必经由詹事府转递。”


    詹事府左春坊左谕德为从五品官员,比翰林院侍讲的正六品高一级,翰林院最高阶是正五品的翰林院大学士,陈秉在翰林院这边的官阶不好再往上升,但之前没有品级的东宫伴读学士,升为东宫专讲,更是挂了一个詹事府左春坊左谕德,是从五品的官,可直接专奏皇帝东宫讲学等一应事务,不可不谓是一个大跃迁。


    翰林院这边品阶没有动,现在把太子东宫那边属官给捅出个马蜂窝。


    也就是给了陈秉直接上报皇帝的机会,同样也是甩向东宫旧臣响当当的耳光。


    “臣,谢陛下。”陈秉现在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之前在翰林院招人恨,现在去太子东宫,又成了活靶子。


    ——无所畏惧。


    更别提他现在有了专奏皇帝老登的机会,也就是直接给老登写奏折汇报太子讲学事宜,陈秉准备往后好好写折子,隔三差五就阴阳怪气一把,责骂老登不是个好爹。


    皇帝十分满意点点头:“如此年关佳节,陈爱卿可还有什么需要朕赏赐的?”


    历经大半年,可算是把状元郎位置拔高了,可时常见面,并且还能收到他的专奏,皇帝感到十分欣慰。


    就像是自己种的白萝卜,终于到了收成的时候,只不过这白萝卜成了红萝卜,也同样的爽脆可口。


    还有点“辣”。


    “陛下,臣还真个有不情之请……”


    皇帝:“……”朕只是随口客气客气。


    高公公在旁边都惊呆了,这陈侍讲未免不识好歹,今儿皇帝又给升职,又赐了宴会,还有那么多御赐的玩意,就连上等紫貂裘都赐了,旁的人,谁不是惶恐不安,偏偏陈侍讲还不知足。


    “你还想让朕赐你什么?”皇帝的语气明显不对,显然他也觉得陈秉太过于贪心。


    陈秉一听见他语气不对,登时乐了,巴不得气着这家伙,于是他微微一笑,狮子小开口:“臣希望陛下赐臣皇庄一所,用于休沐养病,臣出身农家,对农学亦有独到见解,曾在整理我朝旧档时,查阅到诸多田稻良种,并有古法种植之术,便想亲自尝试,如有所得,进献陛下……”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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