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子可入我眼。”谢修颔首,他捋了捋胡须,傲然道:“我要掰直他性子,叫他长傲骨,立云巅,存浩然之正气,埋不驯之雷火。”
“这才是当世学子典范。”
“年轻人,激进一点又何妨?”
*
姜家,后宅西院。
“赢了五千两。”
陪玩吴满歪着脖子傻眼惊呼,他此刻已经灵魂出窍,只觉世界倒转,他在怀疑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自己为了一百两银子——不如干脆倒戈算了!
“陪玩做不来,从今往后,我洗心革面当陪读吧!”吴满在这一刻,决定选择弃暗投明,他干嘛要拉着瑄少爷和陈郎君堕落?
倘若瑄少爷考上了秀才,他可是秀才的跟班,那文曲星下凡的陈郎君夸少爷天赋异禀,一年就能考中秀才,兴许瑄少爷这辈子还能考上举人呢!
到时候他就跟在举人老爷的身边,一百两银子又算什么?
*
“夫人,刚才吴满托人来递话,说他以后要专心伺候瑄少爷读书考秀才……”
张氏颓然跌坐在圈椅子上,还没欢喜一刻钟,又跌落深崖。
“夫人,现在外面都在传陈郎君高义,还说县令让他主持修建书庐,造福一方学子,还要立德政碑,这可是千古留名的好事啊!”
“以后县里那些个书生学子,哪个不知道咱们武馆姜家出了这么个人物。”
听着这些话,张氏只觉得整个人都麻木了,怎么进个赌场,都能生出文脉,还能造出功德来。
“娘,好多人递来了宴会帖子,叫我去参加什么秋宴,赏菊宴,还有那些个风雅诗会,还有好些个乡绅夫人邀请我去庙里进香——不过,我觉得现在也不用急着选夫婿。”
姜芫走进了屋里,手里拿着不少花贴,“哥夫在梅溪书院月考第一,若他身体无碍,明年定能高中举人,便是那乡试解元,也有机会搏一搏。”
姜芫这么个没出嫁的小哥儿,这会子他也跟着水涨船高,去年攀不上的门楣,现在不是人家看不上自己,而是自己瞧不上人家了。
“娘,您还真是给漓哥哥出了个好主意……将来我成婚,我也听你的。”
“芫儿现在就盼着哥夫能多活几年,如果将来中了进士,说不定我还能认识几个举人郎君。”
张氏闭了闭眼睛,一会儿觉得要晕过去,一会儿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糟糕,陈秉现在至少是姜家的,在外人眼里看来,都是一家人,一朝俱荣,一朝俱损。
自己是姜家主母,家里人出息了,也都跟着有好处。
嗐——盼了那么多年,折腾了那么多年,到头来居然还不如啥都不干。
亲儿子苦了这么多年,连个秀才还没考上,倒不如盼着陈秉多活几年,将来姜芫更有机会,得以嫁个举人老爷,那她可就有举人儿婿了。
如果陈秉未来成了状元,甚至还有机会结交进士——别说是让孩子攀高门,自家在县里都成“高门”了。
幸幸苦苦钻营十几年是为个啥?
——还不如出个馊主意。
*
竹里馆。
“夫君,你就应该把我也叫过去,可惜了我没见着。”姜漓也是个挺虎的家伙,得知自家夫君被人叫去赌场,又把赌场掀翻了个天,他还觉得解气,只恨没亲自去看热闹!!
姜漓懊恼:“我怎么总是赶不上一出好戏。”
“柳夫人怎么不来喊我。”
陈秉捂额,有时候觉得自家夫郎也挺奇葩的,按照那些庸俗的电视剧小说情节,做老婆的难道不该怒骂丈夫挺身冒险,诉说自己的担心,再嘤嘤嘤往他怀里一钻,然后自己好生安慰。
结果他老婆一个劲儿的后悔自己没能看现场……
以为这是足球赛<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么?
“哥,你怎么可以这样,我进赌场你抽我,但我哥夫进去就不一样。”姜闻瑄感到十分不忿,显然他也觉得自家回家会受到一顿好骂,但庆幸还有秉哥陪着,但他哥非但不骂,还一脸崇拜望着秉哥,眼角眉梢都带着说不出的风情。
要不是他这个苍蝇在此,估计就往哥夫怀里钻了。
所以他坚决不走,怎可如此双标?
“我夫君能像你一样傻吗?”在弟弟面前,姜漓一般是保持兄长风范的,这会儿也忍不住抱住自家夫君的胳膊。
姜闻瑄睁大眼睛:“咱俩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我傻你就不傻吗?”
“对啊,你是我亲弟弟,咱俩都像驴子一样蠢,咱们俩就是一窝大蠢驴。”姜漓很坦然承认这件事,要是不傻,他成婚当日也不会干出那种事,如若不傻,他弟弟怎会现在还没看出他秉哥的表里不一,还会“一点点”武。
姜闻瑄想吐血:“……”是亲哥吗?有这么说话的吗?
他不由得看向陈秉,递个眼色:你可管管你夫郎吧。
陈秉只是笑,宠溺的眼神,摸摸自家“蠢驴老婆”。
姜闻瑄咬牙切齿:“我明年能考上秀才,假若我是蠢驴,那么全天下就没几个聪明人。”
“是吗?”姜漓语气怀疑,歪着脑袋道:“我不信。”
姜闻瑄气得倒抽一口凉气。
陈秉:“……”自家媳妇儿才是“鸡王之王”。
“姜闻瑄,你以后别再去赌场了,但凡你有我夫君半分聪明,我也不拦着你。”
姜闻瑄老实道:“哥,你可放心吧,秉哥已经把赌场里那些出老千的招数都告诉我了,我以后还不如多学点知识,免得被人耍,也不受那不义之财。”
姜漓点了点头,随后又是觉得一阵眩晕,勉强稳住身形,浑身上下比平日里更热几分,仿佛发着低烧,本就是勉强才打起精神说这些话。
“公子,还是赶紧叫大夫来看看吧,陈郎君,漓公子今日都吐好两回了,吃下去的都吐了,这会儿肚子里什么都没有,还犟着不让说。”
陈秉怔了一瞬,随后握住姜漓的手腕,用异能探查他的身体,随后整个人也呆滞了。
虽说早就知道姜漓是青年男人模样,但不同于寻常男子,可能怀上孩子,这会儿真的结了珠胎,而且好像还不止一个。
他平日里身体好,这会儿怀上了,反倒强烈些。
“你——”陈秉哑然,也是仿佛被什么砸中了后脑勺,也没留神做准备,他就要当父亲了,还是两个孩子。
“青菱,你让人去叫大夫来给漓哥儿看看,再准备一些清淡粥菜。”
姜漓连忙道:“你别担心,可能就是吃坏了肚子——或是我没注意着了凉,我从小到大都没生过病。”
也不待他说完话,陈秉直接将他拦腰抱起,走到屋内床边放下,让他休息。
外面的姜闻瑄在夜风里呆若木鸡。
“我哥夫把我哥就这么抱进去了——我抱我哥能走这么稳吗?我哥他好重的……”姜闻瑄愣了愣神,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一定是头蠢驴,但他觉得自己一定是个弱鸡啊。
他肯定能抱得动姜漓,但是陈秉抱他哥的样子,就跟抱一团棉花一样毫无涩滞。
等等,好像他病弱的哥夫也没那么瘦。
陈秉给姜漓掖好被子,又来叮嘱姜闻瑄先回去休息,姜闻瑄四下看了一眼,把陈秉拉到一旁去,有些红着脸道:“秉哥,你今天去赌场,是不是因为我啊?”
“我之前是被那高运鸿耍了一回。”
陈秉瞥他一眼,平静道:“我也算是你兄长,自然要对你好……毕竟你可是德华啊。”
姜闻瑄愣住:“‘德华’是什么意思?”
“你日后自然明白。”
姜闻瑄傻愣愣的离开,说他是德华,难道是在夸他吗?
*
青菱把大夫喊了过来,给姜漓诊脉,果然是有了身子。
“当真是喜脉?”青菱眨眨眼,仿佛听见了天方夜谭,就是觉得不可置信。
要知道他们家漓公子气度不凡,便是比那些寻常男子,都要更有魅力些,他大着肚子的样子,着实令人想象不出来。
而且,陈郎君和他们公子在一起,就仿佛是小白兔和大老虎,白兔真把老虎给骑了耶?!
还给弄哭了……但青菱总是想象不出来。
这会儿孩子都钻进肚子里了,还真的是!
“你那是什么表情?”陈秉似笑非笑看向青菱,“不是你给安排和羊肾粥和牛鞭汤?现在如愿了,去告诉薛教头吧。”
青菱讪讪一笑:“陈郎君,其实之前薛教头还偷偷来问,说是帮武馆里的兄弟问的,就想问小白兔怎么降服老虎的招数。”
陈秉:“……”
别说武馆这种男人多的地方阳气重,其实男人多的地方,更不缺雄风不振与惧内。
“安知不是你们公子这小白兔降服我这头老虎?”
“以前也没想过能娶到这样贤惠单纯善良贴心的老——的夫郎。”陈秉温柔拿起自家媳妇儿的手,大概每个男人还是逃不开这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魔障,或者说,有没有孩子也无所谓,只是向往每日清晨醒来,一睁开眼睛,还能看见另一个枕边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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