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绑架的前奏!
“你要带我去哪里?我不去!”他脚步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低吼着:“我哪儿也不去!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清楚!或者……或者去派出所说!”
报警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烁,他下意识地,将握着手机的右手,更紧地揣进外套口袋。
谢璟静静地看着他。
商颂的脸在昏黄光线下,因为激动而格外生动。
那双瞪圆的眼睛里,写满了抗拒、愤怒,以及……惊惶。
“由不得你。”谢璟终于开口,声音比夜风还冷,自然垂下的左手,却不自然地握紧成拳。
下一瞬,他的拳松开,而后,没有任何犹豫,径直走向商颂。
商颂瞳孔骤然紧缩,又缓缓扩开,全身僵硬如弓,想后退,想逃跑,却发现双脚如同灌了铅似的钉在地上,寸步难移。
他眼睁睁地看着谢璟逆着公寓大堂的光朝他逼近,高大的身影带来的阴影,完全笼罩了他。
然后,谢璟伸出了左手。
动作缓慢,甚至可以说是……刻板地,握住了商颂的左手手腕。
尽管隔着商颂单薄外套的棉质袖口布料,但谢璟主动地、稳稳地扣住了商颂的手腕。
商颂只感到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扼在手腕处,力度不轻不重,却让他浑身剧震。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对上了谢璟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眼睛,却似乎一如既往的沉静。
“你……放开!”商颂从喉咙里炸开怒吼声,开始疯狂挣扎,右手想去掰开谢璟的手指,身体剧烈扭动,用尽全身力气向任何可能的方向挣脱。
“谢璟!你疯了?!你这是绑架!放开我!!”
谢璟对他的挣扎和嘶吼恍若未觉,只是握紧那截不断试图逃脱的手腕,然后,转身,迈步,半是引导半是拖扶,迫使商颂不得不跟着他的步伐,踉跄地走向那扇早已洞开多时的车门。
“我不去!混蛋!你放开!救命——!有没有人?!”商颂被他带着向前,双脚拼命地抵着地面,却还是在徒劳地前进。
深夜的小区空旷,他的呼救声,只引来了公寓楼里寥寥几盏亮起的灯。
终于被带到车边。
商颂目眦欲裂,用尽最后的力量试图挣脱,却只感到后衣领被一股力量半提起来。
然后,他就像被拎一只不听话的猫一样,不容分说地塞进了车后座。
天旋地转间,商颂跌进车厢,摔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头晕目眩。
他刚挨到座椅,立刻手脚并用地想要爬起来去扒拉车门。
“砰!”
车门关上。
而谢璟已从另一侧车门上车坐了进来,高大的身躯瞬间填满了商颂身侧的位置。
昏暗的车厢内,只有仪表盘幽蓝色的光,投射在商颂惊惶的眼中,映出谢璟沉静无波的侧脸。
“开车。”谢璟对前座吩咐,声音平稳如常:“回西山。”
引擎低沉启动,车身平稳滑出。
商颂跌坐在真皮座椅里,脊背僵硬地贴着车门,左手腕被握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车子无声地驶出小区,汇入深夜稀疏的车流。
车窗外,熟悉的城市夜景飞速倒退,路灯渐稀,高楼渐少,窗外的景色也越来越陌生。
商颂再也无法维持沉默的假象,猛地转回头,瞪向身旁的谢璟,“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谢璟依旧维持着上车时的姿势,侧脸对着窗外,只留给他一个无言沉静的轮廓。
得不到回答,商颂更气了。
他突然炸起,不管不顾地伸手,一把扑过去攥住了谢璟羊绒大衣的前襟。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试图以此逼迫对方给出回应,“什么西山?那是什么地方?你要带我去那里干什么?!谢璟!我问你话!”
他几乎是在吼,因为距离太近,温热急促的呼吸拂在谢璟的下颌。
谢璟的身体,在商颂扑过来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
手背上青筋骤然乍现。
但他没有动,也没有推开,甚至没有格挡。
像是在忍耐,也像是在逼迫自己适应这样的肢体接触。
他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商颂紧紧攥着他衣襟的手上。
他的目光在那手上停留了两秒。
就是这双手,曾经在古籍阅览室里,小心翼翼地翻阅书页,笨拙地记录他随口说出的训诂。
也是这双手,刚刚在楼下,徒劳地试图掰开他的钳制。
而现在,商颂正用这双手揪着他的衣服,崩溃地质问着他。
他抬眼,对上商颂那双惊惶愤怒的眼睛,他回答:
“我住的地方。”
“你住的地方?”商颂重复了一遍,这次真的被气笑了,可笑容却又一瞬僵在唇角,“我为什么要去你住的地方?!谢璟!你清醒一点!我们分手了!你这样是非法拘禁!是绑架!”
第10章 手提谢璟
“我为什么要去你住的地方?!谢璟,你清醒一点!我们分手了!你这样是非法拘禁!是绑架!”
谢璟对这话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任由商颂拽着他,然后再次微微垂眸,沉默看着商颂贴靠在他怀里的单薄身躯。
商颂的身体温热,还在发着颤,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距离太近了。
肌肉记忆叫嚣着防御和脱离,但他却只是静静看着,强迫自己去感受着商颂颤栗的靠近。
商颂见他一言不发,只是用那种深不见底的眼神看着自己,他抓着谢璟衣襟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像是撒气一般,猛地摇晃了他一下,“你说话啊!你到底想怎么样?!”
谢璟被他晃得身形微动,但依旧沉默。
商颂气坏了,更用力地揪住了谢璟的衣襟,似乎是想把谢璟提起来。
他使出来吃奶的劲,但……提不动。
于是,他不再勉强,他就这样「提」着谢璟,扭头冲着驾驶座和副驾驶座吼:“喂!你们!你们看见了吧?!你们老板疯了!他这是犯罪!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吗?!你们也是帮凶!要坐牢的!”
司机:“……”
林洲:“……”
林洲依旧坐得端正,脖颈连一丝转动的弧度都没;司机更是稳如泰山,对后座的混乱恍若未闻。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我要报警!我一定要报警抓你们!”
司机:“……”
林洲:“……”
前座依旧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商颂见他们毫无反应,心脏沉到了谷底,却仍不甘心地嘶喊,最后几乎口不择言:“你们是聋了吗?!听不见吗?!助纣为虐的混蛋!”
一直沉默的谢璟,终于蹙了下眉,目光平淡地掠过前座。
太吵了。
可能影响专注驾驶。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打断了商颂还在喋喋不休的怒骂:
“林洲。”
“是,家主。”
前座立刻传来林洲恭谨到可以说是刻板的回应,那称呼让情绪激动的商颂都噎了一下。
家主?什么家主?这都什么<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的称呼了?
然而,没等他细想,也几乎在林洲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手指在副驾一侧的控制键上轻轻按下。
“嗡——”
一道质感厚重的隔音挡板,从前座座椅后方平稳而迅速地升起。
商颂扭着头,僵着身体,眼睁睁地看着那面挡板升至顶端,将前后座的空间彻底分隔开,攥着谢璟衣襟的手指也仿佛骤然失去了力道。
他猛地回神,扭头看向谢璟。
四目相对。
谢璟那双眼睛,依旧沉静得可怕,里面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只是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平湖无波、瀚海无澜般看着他。
商颂被这目光冰得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松开了手,身体向后弹开,紧紧贴在另一侧车门上,仿佛要离这个连下属对他的称呼都奇奇怪怪的男人越远越好。
他惊惶地四处张望,车窗外,车子不知何时已经彻底驶离了市区,正沿着一条蜿蜒的山道向上盘旋。
没有路灯,两侧只有黑黢黢的山体轮廓,偶尔有风吹过树林,如同鬼哭般,发出呜呜的声响,连车头灯光偶尔掠过反光路标,都惨白得可怕。
这鬼地方,怎么可能有什么谢璟住的地方!这是根本就是进山的路!
“!!!”商颂被吓得喉咙里发出无声的惊喘,他猛地缩在后座里,不再看那骇人的深山夜景,手忙脚乱地摸索自己外套的口袋。
手机!对,手机!
报警!对!他要报警!立刻!马上!
他摸了好几下,才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他手抖得不成样子,指尖用力按向侧面的电源键。
没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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