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裴薄妍发现沈雾的后颈也有一道灼烧的疤,像子弹划过的痕迹,和裴薄妍之前眼睛旁边的很像。


    也就是说,子弹曾经从她的后颈穿过,只差一点点就要了她的命。


    左小腿外侧还有一道约十厘米长的疤痕,笔直地沿着胫骨延伸。


    肩膀、肩胛骨、后背……


    在灯光下仔仔细细地看,新伤旧伤交错着。


    这么年轻的身体上,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伤不计其数。


    裴薄妍的目光停滞在这些痕迹上。


    先前手腕被礁石上的牡蛎刮伤时的疼痛感还记忆犹新。


    只是那么一小道血口,疼痛都足以连心。


    沈雾这么多伤口,这么深,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没有什么能比眼前这些沉默的伤痕,更能说明沈雾在无声的黑夜里走过多长的路,吃下多少的苦。


    沈雾感觉到裴薄妍压在她肩头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几滴温热的液体,滴在她的后颈上。


    沈雾心里也跟着她一起难受,捏着裴薄妍的指尖,闷闷地问:“是不是很丑?”


    裴薄妍没回答她,只用吻贴上那些伤痕。


    从头顶,到后颈,再到后背那一刀记忆犹新的砍伤。


    沈雾经历过的所有苦痛,都被裴薄妍温柔又心疼的吻一一吻过。


    吻得她在晕眩中挺直了背。


    伤痛在此刻,被裴薄妍赋予了新的感受。


    酥麻,痒热,又有种被治愈的痛快。


    像藏不住的爱,也像挡不住的温柔。


    沈雾这具破碎的身体,在裴薄妍的爱中炙热重生。


    ……


    夜灯昏黄,晚色弥漫。


    这张双人床寂寞了多久,床上用品也无需重新准备,沈雾发现属于自己的枕头一直都在。


    裴薄妍侧卧在床上,还带这些水汽的黑色长卷发铺了一半在肩头,伸出一只手臂,对沈雾说:


    “过来。”


    沈雾看着虚位以待的胳膊,这是要抱她。


    沈雾慢慢躺到她怀里,枕上她胳膊,脸埋入她脖颈间。前胸相贴的一瞬间,沈雾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缺失的空虚感全都消失了,舒服到喉咙里闷出低低的一声喟叹。


    那些凌乱的破碎的梦里,她就是以这个姿势被裴薄妍一次次拥入怀中,被她抚着脑袋,被她保护着梦境。


    裴薄妍的指尖压在沈雾的耳朵尖上,手法熟练地将它往下折。


    好久没玩这只耳朵了,还是这样,一被她玩就会很快发红。


    沈雾的目光则落在这只在视野侧前方晃的手腕上,注视着那道对她而言陌生的伤痕。


    目光跟过去,没直接问。


    裴薄妍发现了她隐晦的眼神,把手腕放到她面前,对着光给她看。


    “我没有自残。你拼了命保护我,我怎么会刻意伤害自己?”


    沈雾松了口气,指腹摸上那道伤痕,“那是怎么弄伤的?能不能跟我说?”


    裴薄妍摸着沈雾重新留长的硬硬黑发,“能啊,我的事你都能知道。”


    这一夜,她们继续交换分开的这九百多个日夜,彼此是如何度过。


    和沈雾一样,裴薄妍对于自己受的苦楚会一语带过。


    即便如此,某个爱哭鬼还是忍不住哭湿了枕头。


    “难怪你瘦了这么多……那现在,述情障碍躯体化还很严重吗?”


    “会好的。”


    裴薄妍笑着抚她的后背,一下下地顺着。


    “因为我的特效药回来了。”


    一句话,又把沈雾的眼泪催下来。


    裴薄妍不想她再哭了,吻她的泪,喉咙轻动,吞咽着。


    将她的眼泪吞进去,想把她所有的难过都吞入身体里。


    从眼睛吻到唇,沈雾扣着她的脸,深深地吻进去,滚烫的双唇不断交融着,深缠着。


    裴薄妍带着轻喘的声音在沈雾的口中响起:


    “好像不对……”


    “……嗯?”


    沈雾眼神明显涣散了。


    裴薄妍捏她的下巴,“你是我的阿无吗?”


    在沈雾的疑惑中,裴薄妍握住她的手腕,往自己的腰上贴,诱惑的声音在她耳畔轻轻流荡着。


    “每次吻我的时候,我的阿无最喜欢握住我腰。”


    睡袍之下逐渐滚烫的体温,灼着沈雾的掌心。


    “然后呢……嗯?”


    裴薄妍的眼眸也潮湿了,指引着沈雾的尾音,已经是克制不住的沙哑。


    然后……


    沈雾的动作下移,丝质的裙摆在她的腕间层层叠叠,掌心贴着曲线,抚出裴薄妍脊柱的战栗,用她完全无法抗拒的手法攀上她的后颈,在她的颤抖中又回到腰间。


    掌心张开,一个握着的姿势,正好卡在腰肢的曲线深处。


    她的手和裴薄妍的腰,就像是天生契合的齿轮。


    被她这么握住,裴薄妍喉咙里发出一丝闷着的轻喘,满足的叹息。


    “对……阿无就喜欢这样箍着我。”


    无数个梦里,她都是这样被沈雾抱着,被不断占有至最深。


    梦中情有多浓,醒来的清晨,热汗退潮之后,留在身体上冷意就有多蚀骨。


    实在太想她的时候,也不是没试过模仿过她的手法。


    但再模仿,都很奇怪的不得要领,总是不对。


    只弄得自己很累很累,除了疲倦和疼痛毫无感觉。


    只有阿无,只有她的吻她的触碰,能轻易将裴薄妍的身体染热。


    长腿蹭上沈雾的腿侧,唇抵住沈雾的手背,双手扶着她的肩头。


    一边吻着沈雾,一边挨在她的手指指背上,紧紧的,不留一丝缝隙。


    沈雾望着裴薄妍越来越沉溺的眼神,一起变得水蒙蒙的。


    沈雾单手压住她的后背,要她贴得更紧。


    “感觉到了吗。”


    裴薄妍的声音很轻,尾音一点点碎,在沈雾耳边说。


    “你的裴薄妍多爱你……”


    沈雾整个人浸在裴薄妍浓浓的香味里,指骨微微抬起。


    裴薄妍说话间眼前蓦地发白,吻也停了,整个人紧紧环着沈雾。


    沈雾发僵的后颈一片绯红,双唇微颤。


    裴薄妍的气息在屋子里弥漫着,缓了片刻,问她:


    “现在能完全确定我是你的裴薄妍了吗?”


    沈雾眼睛湿漉漉的,被勾走魂一样,声音都轻飘飘的。


    “确定……”


    裴薄妍捧住她的脸,有点艰难地支起还过分软热的身子。


    “那你现在亲口告诉你的裴薄妍,你是谁?”


    因为微微抬起上身的动作,裴薄妍挂在脖子上的吊坠从睡袍的领口落了下来,正好晃在沈雾眼前。


    浓浓的绿,让沈雾恍惚。


    家人留给她的无事牌,又被裴薄妍戴到了脖子上,染上她的体温,见证着她的心跳。


    “你是谁?”


    裴薄妍的眼里弥漫着暖黄的灯光,温柔地引导着,指引着她将曾经在静谧的深夜里,只能说给梦的表白亲口说出来。


    “……我是朝笙。”


    沈雾仰着头,凝视着欲望加身又充满神性的裴薄妍,动情地说:


    “我是爱了你很久很久的朝笙。”


    太久没有说过自己的真名,早就被埋葬的过往,此刻被裴薄妍亲手捧到了人间。


    朝笙。


    听到沈雾亲口说出“朝笙”这两个字,裴薄妍从内心深处长长舒出一口气。


    不知道这口气沉在何年何月。


    是和少女阿笙惊鸿一瞥却错过的那一年;是明明彼此深深吸引却总是言不由衷的那一年;又或许是终于能确认今生挚爱却被迫分离的那一年……


    这份搅她心魂许多许多年的郁气,终于冲出了魂窍。


    “你是朝笙。”


    裴薄妍用微颤的手将她揽进怀里,压着她的脑袋重重揉入怀中,失神地重复她的话:


    “你是爱了我很久很久的朝笙……”


    那些分离、期盼、苦痛和思念,忽然就值了。


    她和她的阿笙,此生没有错过。


    【??作者有话说】


    我们年年姐姐先宠着,等阿笙恢复元气的……[让我康康]


    第134章


    这一夜梦是空的, 心是满的,怀中是软的。


    好久没有这么安稳且没有心事地睡一场觉。


    经历了漫长的睡眠,睁眼时, 裴薄妍有一瞬间同现实之间的抽离感。


    依旧是熟悉安静的卧室, 眼前什么人都没有, 身边的枕头空空。


    阿笙!


    心下一阵强烈的踏空感, 裴薄妍身体发僵, 下意识用力收紧双臂。


    结果双臂不仅结结实实地抱住了什么,还听到被子里一声被她抱出来的闷哼。


    一颗头发被睡到乱糟糟的脑袋,顶开被子的一角, 探出来。


    沈雾正睡得不知身在何方, 被裴薄妍这重重一抱,眼睛还没睁开, 手就被本能带着往腰间去摸枪。防御的动作都撑起来了,腰上没摸到枪,只摸到裴薄妍的长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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