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贪财,偷了不知道周家多少珠宝和手表,也学着钟叔让她背锅。周伯尧根本不听她的辩白,让人拿着球棍狠狠打了她一顿,之后半年多的时间不准她见洛潼一面。


    一路走一路杀。


    偷拍过她私密的,剪她头发拿她取乐的。


    这个房子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恶心透顶。


    一草一木都让她作呕。


    腥臭的血染了满身,不过她也不在乎多脏一点了。


    旁边有一些瑟瑟发抖的佣人,周明澜看她们眼生,瞥一眼,说:“不想死,现在就滚远点。”随后继续拉着行李箱,往主楼方向走。


    主楼的餐厅里,周家全家人都在忧心忡忡地等着后厨上菜。


    今天是周家家宴,周家人都回来了。


    因为警察突然闯入,害他们到这个点钟都没能吃上任何东西,全饥肠辘辘地围坐在长长的餐桌前。


    周伯尧的妻子叶可馨本来就够烦的了,一直打不通周伯尧的电话,又被学校告知周洛潼不知道被谁接走了,也处于失联的状态。


    今天外面那么大的动静,警察还明目张胆地进来搜查,不会出事了吧?


    叶可馨心中焦虑时,察觉到身后气氛不对。


    平时这群又烧聚在一起不吵得她头疼就烧高香了,眼下怎么这么安静?


    回头,发现餐桌正前方原本专属于周伯尧家主的位置上,坐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周明澜。


    周明澜懒散地靠在高高的椅背上,一身的血被头顶餐厅的灯映照得像只凄厉的女鬼。


    从来不被允许坐上桌吃饭的人,居然敢擅自坐在家主的位置上。


    叶可馨正想骂她,忽然看到了她手里的枪,所有的声音都咽了回去。


    与此同时,透过落地窗,她看到了花园里几具倒在地上的尸体,有管家,有保镖。


    “你….”叶可馨有些腿软,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周家人全都笔直地坐在餐椅上,惊恐地看着周明澜,没人敢吭声。


    周明澜环视这圈人。


    叶可馨,踩她的手,往她脑袋上倒酒,这些年的羞辱历历在目。


    其他的“兄弟姐妹”更不用说。


    让她当佣人是家常便饭,跪着伺候不说,还拿她当出气筒,所有的不如意都随意发泄在她身上,将她当成取乐的工具,变着花样践踏她的尊严。


    比赛扇她耳光,她有一只耳朵被打穿孔过,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裴咏珊才总说她不听话。


    奇怪,记性怎么这么好,在周家的每分每秒都记得这么清楚。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人这么齐啊。”


    周明澜把行李箱重重砸上桌,在一桌人惊惧的视线里打开。


    满满一箱子的炸药。


    周明澜微笑着说:“我给大家都带了礼物。”


    噗通。


    坐在车里的裴咏珊心脏莫名漏跳。


    忽然一声撼天动地的爆炸声,车窗被震碎。


    路上瞬间乱成一团,保镖非常有经验,握稳方向盘,躲过前方突然急刹的车,把车安全地停到路边。


    “裴总,你没事吧?”保镖浑身都是碎玻璃,回头问裴咏珊。


    裴咏珊完全没听到她的话,推开车门,怔愣地看向前方。


    车的警报声和行人紧张的呼喊、奔跑,连成起伏刺耳的一片尖锐的吗响。


    这些声音却像被海水阻隔在裴咏珊的意识之外。


    额头上的血又从纱布中渗出来,沿着侧脸缓缓流下。


    她就像感觉不到任何痛楚,整张脸都被从周家主宅冒出的冲天火光映红。


    数十分钟前。


    山顶。


    沈雾心口被亢奋的情绪烧得火热,没注意到这一路上过来好多佣人都在担心地叫她。


    刷开大门迅速去主卧,奇叔看到她吓了一跳。


    阿Ri看到她回家,小零食也不吃了,立刻跑过来,缠在她脚边兴奋地甩尾巴,没甩两下就开始闻她身上陌生的气味。


    奇叔跟上来问:“沈小姐?你没事吧?你流了好多血!”


    沈雾这才意识到鼻血又开始流。


    赶时间,没多在意,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顶着鼻腔,摸了摸缠她缠得紧的阿Ri脑袋,说:“坐。”


    阿Ri乖乖坐下,沈雾顺手给它一块小零食,对奇叔说:


    “没事的,一点小伤。不用管我,你忙你的。


    奇叔还想说什么,沈小姐都让他别管了,只好点点头,把太缠人的阿Ri带走。


    沈雾一边止血,一边一阵风地进了主卧。


    火速洗干净手,然后从床头柜的最深处拿出了那枚蓝宝石戒指。


    沈雾开心地对戒指说:“我回来了,我又拿到你了。”看来裴薄妍应该没发现戒指的存在。


    嗯,还是得她自己亲手给裴薄妍。


    沈雾笑着深深地呼吸,看了眼时间,只剩下一个半小时就要过零点,裴薄妍生日就要过去了。


    来不及多想,澡没时间洗,浑身是伤也没法洗的。


    沈雾只是匆忙地洗了把脸,忍着伤处的疼,捋了两下头发,把可怕的血迹和太脏的灰大致抹掉。


    尽管她这样一身的伤恐怕也不可能躲得过裴薄妍的叨念。


    说不定还会揪耳朵,拧小腹。


    就让她揪,就让她拧,让她痛痛快快想怎么对自己都行。


    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特意找了一件口袋带拉链的外套,把戒指揣到兜里,拉链拉到最顶。


    没办法,虽说是很重要的礼物,可实在没时间包装了,希望裴薄妍不要嫌弃。


    沈雾一阵风来,又急急忙忙地跑出去,奇叔叫她,她回头说没事。


    “我去找裴薄妍!”


    开上古思特,立刻前往裴薄妍发给她的定位,她看一遍就记住了好长的英文地址。


    沈雾开心地想,裴薄妍,我厉不厉害?


    过热的大脑在肾上腺素缓慢退去后开始冷静,浑身的痛楚也愈发折磨她。


    肋骨应该是骨裂了,胳膊也痛得要命,一直在抖。


    耳朵是什么时候被划伤了?这个位置很容易发炎。


    再看手背,不知道再哪个环节被蹭去一大块皮,骨头上也都是砸拳头砸出来的伤,完全可以用血肉模糊来形容。


    从后视镜看,这张脸青青紫紫,嘴角肿起来一大块,可以说露在外面的皮肤几乎没有好的地方,却克制不住笑意。


    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会不会吓到裴薄妍?


    裴薄妍的地址在海边,她和好友们聊天吹水的地方。


    要开过一条很美的沿海公路。


    行车的路上,大脑很容易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裴家后续肯定会被调查的,无论是O记还是ICAC,裴家都逃不过。


    一旦知道卧底身份,裴薄妍是否会怀疑自己与她相恋的动机?


    沈雾明白的,这是她和裴薄妍之间无法回避的结,从相遇的最初就结下了。


    裴薄妍可能会恨她、气她,再也不理她。


    也可能体谅她的初衷,宽恕她。


    是否能得到裴薄妍的宽恕,沈雾不强求。


    她只想献出自己的真心,接受裴薄妍的裁决。


    无论裴薄妍有什么决定,沈雾都会尊重,但不会放弃。


    她愿意做任何事,直到得到裴薄妍的原谅。


    一直拿在手里的手机”嗡”一下。


    裴薄妍眼睛发亮,拿起来一看,是奇叔?


    裴薄妍心口起伏着,接听:【咩事?】


    奇叔:【大小姐,刚才沈小姐回来,去主卧拿了什么东西,现在又急急忙忙出去了。她好像受了伤,一直在流血。】


    听到后半句,裴薄妍心往下沉。


    【一直流血?严不严重?】


    【挺严重的。】


    【那还让她乱跑?】


    奇叔被她的话噎了一下。


    裴薄妍意识到自己是关心则乱,不该迁怒无辜的人,缓了语气说:【Sorry。她说来找我?多久时间了?】


    奇叔:【出门二十分钟了。


    那就是走了一半的路了。


    裴薄妍立刻让会所管家帮她找医药包,出门坐上车,开车去迎沈雾。


    一边去一边再挂一遍电话,还是接不通。


    受伤了怎么还来这里,直接去医院啊。


    想要快点见到她,看她的伤到底有多严重,又是怎么受伤的,然后直接把她拎去医院。


    裴薄妍咬着唇,在接近凌晨的沿海公路驾车穿行。


    眼前是曲折的公路,侧下方是高高的山崖和汹涌的海潮。


    想到沈雾发的信息。


    【我马上就来找你了,再等等我好不好?】


    赶着来陪她过生日的。


    裴薄妍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为了个生日,命都不要?


    生日哪里不能过,只要她们在一起,病房过生日也是独特的体验。


    中控屏亮了,以为是沈雾终于回复她了,转眼去看,是温静书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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