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网上的视频,有人拍摄到商场的枪击事件,像是警察和不知道哪路社团的亡命徒打起来了。
镜头很晃,看不太清,但是满地的血却是刺眼的清晰。
Vincy:“咁搏命都敢拍,真系够胆(这么危险还敢拍,胆子真大)。”
陈幼安也上网看了一圈,蛮多相关内容的,但被限流了,很快就消失。
这种情况估计不是普通的帮派厮杀。
陈幼安有点担忧地看向露台的裴薄妍。
妹妹仔一直没来,不会和这些事有关吧?
露台上,裴薄妍拔沈雾的电话,连续两次都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
这个沈无不是刚刚发了信息,怎么走到露台的时间就关机了?
裴薄妍在冷风中拨了一下自己的长发,望向不远处的海面,呼出一口焦灼的热气。
路好长,裴薄妍家也真的很大,从门口小跑进去都要跑上好久。
夜风已经有了点暖意了,港岛潮湿的春天来得这么快。
风里是万物萌发的气息,沈雾奔跑在新生命轮回的暖意里。
提到已经逝去的容嘉敏,沈雾心酸,更有种活着的痛快感。
要活着。
要活着去爱,去笑去哭。
去和裴薄妍一起做很多很多事,走遍世界,穿过时间,一起到生命真正的尽头。
去爱她,用所有去爱她。
作者有话说??
[抱大腿][抱大腿][抱大腿][抱大腿]
第123章
村屋内。
唐宝琳思索着:“你说,那个沈无是大陆警察,卧底进和兴社,为她父母报仇?”“很有可能。”九哥说,“今天和兴社很多堂口都被条子扫了。要不是正好来救你,我有可能也被抓了。”唐宝琳抓住九哥的袖子,“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不过这么看来我们在一起就是上天最好的安排呀,这辈子你可离不开我了。”唐宝琳开始说一些甜言蜜语,温静书嫌她嘴碎,卡在关键的地方,还想多听一些关于沈无的事,结果听到里面靡靡之音。
温静书黑着脸,没再听下去,悄声离开,回到车上。
屋中,唐宝琳拿出护照看了一眼,对九哥说:“我们最好赶紧走,我这个外甥女面冷心深,她过来送钱我总觉得不安心。”
九哥点点头,正要收拾东西,唐宝琳握住了他的手。
九哥回头,看见了唐宝琳一双怨憎又含情脉脉的眼。
“在最后离开之前,你能不能再帮我做件事?”
此刻的唐宝琳,让九哥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诱惑又哀求着,让他帮忙牵线周家,设局杀死裴家母女。
听完她的话,九哥说:“可是这时候我怎么能放你一个人。”
“现在通缉的是一男一女,我们在一起目标才是最大的。那件事只要做成了,会帮我们转移很大的注意力。”唐宝琳继续哀求着。
“九哥,如果你不帮我,还有谁能帮我?孕妇需要好的情绪,我每天郁郁寡欢,肚子里的BB怎么能长得好?这是我和你唯一的孩子了?.”
九哥从来都看不得她落泪的,只好点点头,答应下来。
温静书把车开远之后才停下,往回看,确定没人跟着,拿出手机拨出 999报警。
【唔该,我要举报,我发现了荃湾劫囚案的两名通缉犯藏匿地点,具体位置是…】
她今天主动来就是为了得到唐宝琳的地址。
只是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那袋钱下面一半全是假的,护照也不能用。
有追踪器在,就算警察来时她们已经跑了,一样能继续锁定位置。
温静书把手机紧紧握在手中,阴沉的眼盯着前方空旷的道路。
伤害了年年还想逍遥自在,咁天真。
周明澜一路狂飙,换了两台车,利用熟悉的地形好不容易暂时甩开警察的追击,逃到了最开始准备离开的码头。
她知道警察早晚有一天肯定会查到她住的地方,最重要的东西放在家里肯定不安全,所以一直藏在外面隐蔽的地方。
之前她让助理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带来此处,就在船上。
上船的时候周明澜一下子没能站稳,跌进去,意识抽离了片刻,视野窄到几乎看不到周围。
腹部中枪的伤口一阵阵钝痛感深入骨髓,周明澜发着抖,只差一步,就一步……几乎是连滚带爬,在船上找到了她的行李箱。
行李箱里装的不是行李。
只有这些年她收集的所有关于裴咏珊的物品。
一只袖扣,一只耳环。
还有脱落的衣扣,过时的胸针,用完的香水瓶……
带血的手—一抚摸自己的珍藏,最后握住纯白的手绢。
那是她们人生中第一次相遇那天裴咏珊给她的。
她一直都洗得干干净净,不舍得用。
满是血的手这一抓,到底是将它染脏了。
周明澜不知道自己在哭还是在笑,攥紧手绢,压在嘴前,深深地亲吻。
随后,把所有珍藏品丢进海里。
手机登录云端,再把关于裴咏珊的照片全部再看一遍。
再看看裴薄妍拍过的蓝天落叶,看看她那句“行吧”。
看看她的眼,她的唇。
看看自己活过的证据。
然后彻底删除,砸碎砸烂,一同让它们消失在浓黑的海中。
这就是她非来码头不可的原因。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想方设法留在裴咏珊身边,和她扯上最深的关系。
最开始,杀掉那个纠缠裴咏珊还妄图侵吞裴家的癞口口之后,裴咏珊也痛骂过她,和她冷战了一段时间,但心情的确好了不少。
再后来,周明澜更是不用裴咏珊主动开口,自愿当一柄脏刀,解决她生活里所有的不愉快。
裴咏珊也渐渐习惯她了,生活上和身体上都是。
她最喜欢在裴咏珊底线上来回横跳,激怒裴咏珊成了她心里自知的小爱好。
更擅长在大庭广众之下挑逗裴咏珊,裴咏珊越是不想理,周明澜就越是跃跃欲试想要搞点事。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和裴咏珊扯上哪怕一点点的关联。
而今晚,濒死之时,强行吊着一口气,却是为了能销毁她们之间所有费尽心思的牵扯。
下巴一直有液体滑落,不知是血还是泪。
给自己注射肾上腺素,狭窄的视野又变得清晰了,剧痛被短暂压制下去,她好像又活了。
但她知道,只能活很短的时间,这是她最后的时间。
够了。
船上还有周明澜准备的其他东西。
她一边把这些东西装到行李箱里,一边想到自己曾经问过表咏珊的那句话。
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不会难过?
“不会的…不要。”
周明澜对着无星的夜空摇摇头,自言自语。
“你很快就会把我忘了…….很快很快。”
保镖找到裴咏珊时,裴咏珊额侧的血已经止住,意识也在恢复。
裴咏珊上车后给了保镖一个地址,那是周家主宅的地址。
“快。”
保镖:“裴总,您受伤了,不去医院……”
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一道紧迫而阴沉的低呵。
“没听到吗?开车!”
裴咏珊一向温和,保镖跟了她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她这么冰冷至凶狠的语气,后颈上鸡皮疙瘩在战栗,不敢再废话,立刻开车。
此刻的周明澜的确已经到了周家主宅。
周家主宅刚被警方搜查过,带走了周伯尧的个人电脑和很多私人物品。此刻警方还没有离开,依旧在外围监视,不让周家人离开。
周明澜开着车绕到了西边,一处隐秘的地窖入口。
这是偶尔周明澜回周家时能走的地方,很少人知道这里能通进周家后院。
只不过门很窄,佣人们都不会走这么窄的门。
与其说是个门,不如说是个洞。
周明澜拉着行李箱,吹着愉悦的口哨,穿过漆黑的地窖,路过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花园,往灯火辉煌的主楼去。
周伯尧的管家忠叔正站在花园里,焦虑地和另外一名管家低声说周伯尧的死讯。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周伯尧死啦?那还真是便宜他了。”
忠叔和那管家吓得一哆嗦,回头看到是周明澜,怒道:
“你点解嚟咗(你怎么来了)?”
周明澜记得,这个忠叔向来阴湿,不小心踢死了周伯尧老婆那只烦人的狗,赖到她头上,害她手心被细藤打烂,整整一个月都握不了任何东西。
周明澜抬手就是一枪,装了消音器的枪发出一声短促低沉的鸣响,子弹穿过忠叔的眉心,在旁人的惊叫声中,忠叔的身子像是突然拉了电闸的机
器,睁着惊愕的眼倒在地上。
“好吵。”
周明澜一枪也把那名管家射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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