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马上就要和裴薄妍分开,沈雾的怀抱已经率先变得空虚。


    手掌贴上裴薄妍的小腹,能感受到还好热。


    轻轻揉一揉。


    “干嘛,赎罪来了?”


    裴薄妍转了个身,和沈雾面对面,温热馨香的鼻息掠过沈雾的鼻尖。


    眼睛明亮,带着柔软的笑意。


    沈雾“唔”了一声,手缩了回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刚才怎么都停不下来,反而还越弄越里。


    感觉脑子里有股疯劲儿,在向未来终将到来的某种情绪对抗的不甘。


    裴薄妍拉着沈雾的手,重新贴在自己的小腹上。


    声音很软,很好听。


    “怎么移开了,继续。”


    沈雾水濯似的黑瞳轻动,动容的瞳孔中一点明亮的光晃着,像两颗闪烁的星。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两人抱着彼此,床上接吻。


    险些擦枪走火又做起来。


    她们对彼此有种说不清的贪婪不知足,无论已经生过多热的火,都能在下一刻相碰时一触即燃。


    幸好她们都保留了一分理智。


    真的要出发了,裴薄妍不想让整个董事会的人等她。


    不然有种被妖妃缠身,君王不早朝的荒谬。


    沈雾看裴薄妍起身,曼妙的身体淋漓尽致在她眼前展现,白皙温热的肌肤上全是自己的印记。


    “你就继续在这里睡。”裴薄妍光着腿穿衬衣。


    沈雾摇摇头,“你不在,我自己待在你家不太合适。”


    裴薄妍一边系衣扣,一边单膝压在沈雾的两腿中。


    “能随意用你的脸刷开的地方也是你的家,没有不合适,这里的一切都属于你。”


    意有所指。


    这里的一切都属于你,包括眼前的女人。


    沈雾身子向后仰,双手撑在床面上,抬头看阳光之下被神性浸染的裴薄妍。


    裴薄妍对她眼里的迷恋很满意,收回腿,穿戴整齐。


    裴薄妍和沈雾一起到车库那栋楼。


    沈雾的古思特停在两排豪车中间,一点都不突兀。


    就像它天生就该在这儿。


    裴薄妍明明有那么多车,也有好多司机,偏偏就要沈雾用她这台古思特送自己去公司。


    张扬的古思特停到公司楼下,还不是停车场。


    人来人往的位置,裴薄妍让她停在这儿的。


    来来往往都是裴氏的人,她毫不避讳地推开车门。


    “要好几个小时见不到面了,不吻我吗?”


    沈雾见对面有人在好奇地往她们的方向看,犹豫了一下。


    刚犹豫,下巴就被挑起来。


    裴薄妍:“我吻你也行。”


    柔软的唇面落下一个很轻柔的吻。


    不是缠绵的湿吻,是恋人之间唇上的拥抱,反而更令人心动。


    裴薄妍没有在意任何人的注视,只凝视着沈雾的脸庞好几秒,终究是要离开。


    下了车,裴薄妍对沈雾一个“拜拜”的动作,来不及了,转身背对沈雾,步伐变快。


    车门都关了,沈雾想跟她说“晚上去找你”,裴薄妍手机响了。


    裴薄妍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电话。


    【静书?】


    沈雾听力好,听到了裴薄妍叫对方的名字。


    静书。


    很像是属于女人的名字。


    还是个年轻女人,年轻漂亮还温柔聪明的女人名字。


    裴薄妍听着对方说话,回应道:【嗯,阿Ri就继续待在学校,没关系,有老师带着……】


    阿Ri?学校?老师?


    所以这是个小孩的名字?


    沈雾不是很想乱联想,可耳朵闭不上,裴薄妍话里的意思太惹人遐想。


    怎么听,裴薄妍都像是这小孩的家长。


    那这位“静书”又是谁。


    沈雾耳朵都竖起来了,裴薄妍却在赶时间,走远,听不清了。


    裴薄妍走进大楼,往专属电梯走的时候,对温静书说:


    【听说你去内地了。】


    此刻的温静书坐在车里,双眼一眨不眨,凝视着正前方建筑上写的一行颇有书法底蕴的题字——


    北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温静书:【是啊,正好和北市的大学有一个科研项目交流,大概要两周的时间。】


    裴薄妍以为她会提到最近和沈雾闹得沸沸扬扬全港皆知的新闻。


    温静书这次一反常态,没说。


    温静书下车,慢慢往医院的方向去。


    【等我回港,给你带礼物啊。】


    裴薄妍出电梯,打算结束通话,【祝你交流顺利。】


    温静书的眼皮微微跳动,高跟鞋踏在医院走廊上的回响阵阵。


    很难不去想一个问题。


    她对那个沈无也会这般冷淡吗?


    她在那个飞女面前,会是什么模样?


    收到的那份关于沈无的资料里,内容很多,很详细,堪称完美。


    温静书顾的私人侦探应该很用心,把沈无在内陆成长的完整轨迹梳理了出来。


    包括她在北市生活过的旧居地址,邻居们对她高中时就开始当“不良”的证词。


    她的户籍信息、学籍档案、关系网、父母因车祸过世时的警方记录,甚至是妹妹入院的病历编号和治疗经过,全都摊开在温静书眼前,供她翻阅。


    如果是别人,可能会觉得这就是沈无前二十年真实的生活,就会信了。


    可温静书看完这份资料,只有一个感觉。


    太完整了。


    她做了这么多年的学术,审过无数的论文,见过学术圈许多造假案例。


    那些漂亮到完美的数据,永远支持假设的数据,恰好每一个变量都听话的结果,事后很多都被证明是假的。


    因为真实世界是会有波动和例外的,是有突发状况的变数。


    真实的研究总有不完美,真正的人生轨迹也是如此。


    真正活过的人的资料里会有瑕疵,会有说不清缘由的意外,更无法避免对不上也解释不了的毛边。


    可这份资料里的沈无实在太干净了。


    沈无的过去像一篇被人仔细润色过的论文,每一个段落都无比工整,每一条引注也都十分齐全,结构完整,逻辑自洽。


    就好像一切就绪,随时都等着被人查看。


    出于学术的直觉,温静书并不相信这些明面上的东西。


    资料是死的,人是活的。想了解一个人的真面目,就得亲自去她活过的地方走走。


    毕竟严丝合缝的窗帘后,通常隐藏着不想让人看到的景色。


    推开B09病房的门,坐在轮椅上看书的瘦弱女孩看过来。


    女孩纸片一样单薄,脸色苍白,绑带将一片脊柱矫形支具绑在她弯曲的后背上。


    即便如此,她的身形还是呈现出一种难以治愈的弧度。


    女孩一双眼本该是明亮的,却被与病魔搏斗的疲倦感占据,看向眼前的陌生人时带着疑惑,但还是很有礼貌问道:


    “姐姐,你找谁?”


    温静书用普通话温柔道:“我找你。”


    第94章


    某个被废弃的卸货区,无人的暗角。


    红色高跟鞋锋利的鞋跟,狠狠碾上一只养尊处优的男人手。


    裴振雄被两个男人摁在地上,脸上和西装上全是灰,手掌被踩碎的痛让他控制不住想要惨叫,可被封得严严实实的嘴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是这只手打的电话,让人伤她?”


    周明澜原本绾在脑后的长发因为剧烈的动作散出几缕,垂落在发狠的脸上,也不顾腿伤还没好,接过手下递来的铁棍,抡过头顶,狠狠砸在裴振雄的嘴上。


    “是这张嘴下的命令,让人撞她。”


    封在裴振雄嘴上的黑色胶带立刻被血染红,满口浓郁的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让人撞她。”


    周明澜双眼瞪圆,一眨不眨,又是蓄满力的一棍狠敲下去。


    骨裂的声响和裴振雄闷闷的痛呼混合在一起。


    一棍一棍再一棍。


    大冬天,打得周明澜冒汗,浑身的伤都在痛,但还是要亲自下手。


    一想到裴咏珊被撞出的伤,周明澜手中的棍子还能挥得更狠一点。


    身边手下提醒她:“阿姐,他已经晕过去了。”


    周明澜气喘吁吁,用铁棍拨了一下裴振雄的脑袋,没动静,的确昏迷了。


    周明澜把铁棍一丢,“丢去喂狗。”


    手下略有些迟疑。


    这可是裴家人,裴家的二叔。


    周明澜:“聋了?”


    “……是。”


    -


    沈雾开着车从中环街道上一闪而过,引来无数目光。


    这台港岛唯一的定制古思特,无论开到何处都非常惹眼。


    想起站在巨型天堂鸟之下的梁卓怡,沈雾觉得有些事还是要和她说明白。


    如果被A姐牵着走,反目成仇,那她俩真的只会变成A姐手中的提线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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