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澜看向阿婆,斩骨刀忽然抬起来对着她的胳膊就砍。


    容姐脑子里轰然炸开,险些要动手。


    斩骨刀却在阿婆胳膊前一寸停下了。


    周明澜:“容嘉敏,你不行啊,怎么把阿婆养得这么瘦?感觉都受不住我一刀。”


    容姐头皮麻酥酥的,被这虚晃的一下弄得腿软,嘴角都要提不动了。


    周明澜从案台上兜了一大兜不明成分的肉,递给容姐。


    “来,拿回去给阿婆补一补,都是最好的部位。”


    沉甸甸的肉血忽淋拉的,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肉,可周明澜和身后一群人都看着她,味道再刺鼻,模样再可怕,她也只能收下。


    活着回到家。


    把门窗全部关上,发现自己居然还拎着那袋肉,容姐立刻杀到楼下,丢了。


    离开的时候还做贼般往周围看,祈祷那不是人肉。


    上楼,又一次把门上所有锁都锁上,不停地喘粗气,想给沈雾打电话。


    沈雾的电话号码都调出来了,容姐的动作又顿住。


    不行……这件事不能跟阿无直接说。


    阿无是当事人,万一她直接去找A姐说自己承担下所有,那可真就一条命有去无回了。以自己对她的了解,她真能干出这种事。


    先让她出去躲一躲。


    躲到哪里?澳门?大陆?干脆出国?


    也不行,阿无这鬼精鬼精的,突然让她离开肯定有事,瞒不过她的。


    思来想去,容姐拨了梁卓怡的电话。


    梁卓怡是湾仔话事人,也是和兴社现在最会赚钱的白纸扇。A姐能随便PUA下面的小虾米,总不能毁了自己的印钞机吧?


    梁卓怡接得很慢。


    身后的小猫很缠人。


    这种事情被打断,任谁都会有一点扫兴。


    但梁卓怡有个原则,社团的事情永远摆在第一位,容嘉敏很少在这个时间点给她电话,大抵有事。


    梁卓怡安抚好身后不知足的小猫,接通,越听神色越沉。


    穿上衣服,下床。


    【阿敏,你按我说的做。】


    -


    沈雾在医院看到容姐用夹板固定的断腿时,纳闷。


    “怎么回事啊?刚刚急性肠胃炎,出院还没几天又住回来,怎么成这样了?摔的?”


    容姐不止摔断了一条腿,左胳膊也严重扭伤,身上还有好几处擦伤的痕迹。


    容姐用仅剩的一只好手,指挥沈雾给她剥哪个橘子,甜。


    “嗯,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滑倒,没事,躺几天就好了。”


    沈雾一边剥橘子一边打量她,“你这得是从几层楼梯上发了狠摔下来,才能有这效果。”


    “这人倒霉啊,摔个跤都能摔得乱七八糟。也不知道哪个死扑街把建筑垃圾随便乱丢,我摔倒不小心栽里面去了。”


    沈雾把剥好的橘子塞到容姐手里,近距离观察她。


    “是么……脖子都包起来了,脸上倒是半点事没有,摔得还是挺有技术的。”


    就说这女仔眉精眼企(精明得很),话里有话,好像已经看穿了容姐是故意摔的。


    这是梁卓怡教她的。


    要她去杀沈雾,她推脱,在A姐那里她就是办事不力,恐怕以后和阿婆日子都不会好过,甚至还有没有以后的日子都不一定。


    但如果她受重伤,没能力去杀沈雾,在此期间梁卓怡再因社团里的重要工作“正好”把沈雾调到国外办事,那又两说了。


    梁卓怡承诺容姐,会在这段时间里好好在A姐那里旁敲侧击,看看能不能打听到A姐非杀沈雾不可的理由。


    如果能解决,保下沈雾一命,再让她回来,自然是最好的。


    最坏的情况,无法解决,那沈雾人在国外,找个借口说她出意外死了,或者做一场杀了她的戏,暗中帮她改名换姓,也能逃出生天。


    最重要的是先把小命保住。


    容姐这边已经尽职尽责,把自己摔到下不了床。


    那头梁卓怡应该已经为沈雾准备好了出国的理由。


    但不能太着急,不然A姐一眼就能看穿。


    得稍微铺垫一下,只是怕在铺垫的这段时间,A姐会继续找沈雾的麻烦。


    梁卓怡打算先让沈雾回内地避避风头,也算是差她出国之前的一个小信号。


    毕竟沈雾本身就是内地人,差她去做事,合情合理。


    沈雾对内地熟悉,内地治安好,A姐也不可能在内地胡来。


    容姐跟沈雾说:“我真的没事,别担心。对了,怡姐找你,你过去吧,我一个人能行。”


    沈雾:“找我?现在去?这么急?”


    “是啊,急事,你赶紧过去吧,别磨蹭了,一会阿露和丧狗会过来照顾我,用不着你。”容姐催促她。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你怪怪的?”


    沈雾走之前留下这句话。


    容姐最不擅长的就是演戏。


    不过沈雾怀疑归怀疑,最后还是走了。


    容姐整个人在病床上瘫成一张饼。


    希望沈雾能够顺利回到内地。


    只不过这一别,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面……


    “晚上了,路上小心啊。”


    容姐对着走廊的方向喊一声。


    沈雾听见了,淡淡“嗯”一声,顺手摸了一下腰间藏着的匕首。


    自从裴薄妍在唐楼遇险,这把匕首就一直跟随着沈雾。


    沈雾走到楼下,手机响了一声,挂断。


    这是她在外面时,陈家颖联系她的暗号。


    接近凌晨,路上行人渐渐稀少。


    四下无人,沈雾往摩托车的方向走过去的时候,给陈家颖回拨电话。


    刚接通电话,就听到响亮的打喷嚏声。


    陈家颖一边吸着鼻子,一边跟沈雾说查到的关于杨嘉聪的信息。


    就是沈雾在邮轮上打听到“死而复生”的那位富豪。


    【杨嘉聪之前的确是尿毒症末期,还患有1型糖尿病,想活命得进行胰肾联合移植。需要的器官非常稀缺,手术难度也很大。但是有记录显示他是通过国外正规医院进行的治疗,术后康复得不错。】


    沈雾:【也就是说,他跟和兴社的器官买卖无关……】


    还以为找到了有用的线索。


    沈雾坐到摩托车上,抱住头盔,轻轻叹了一声。


    她还是喜欢自己骑摩托车,更自由,不喜欢别人车接车送的。


    陈家颖又打了一个喷嚏,用沙哑的嗓音说:


    【这条线索还是有查的价值。我查杨嘉聪的时候,发现他儿子最近有去医院检查心脏的记录。检查结果显示,他心律严重失常,怀疑是法布雷病,也和杨嘉聪的遗传有关。这病早期看着像尿毒症,其实最后最要命的是心脏。他儿子病情进展的比他还快,估计想要等到匹配的脏器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有可能从违法渠道搞器官。我再盯一盯,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沈雾说“好,”又说:【Madam,换季注意身体。】


    陈家颖拼惯了,轻伤不下火线。


    【你重伤都坚持查案,还查到了器官的重要线索,我一点小感冒而已,不碍事。不过我会去吃药的,谢谢。对了,最近我没在港岛,在内地开会,我有其他同事帮忙暗中保护你。】


    【谢了。】


    挂断电话,沈雾戴上头盔。


    其实她不是很想大半夜的单独去找梁卓怡。


    对这位大家姐,她心里总是有点顾忌,有点怕这个人。


    正要启动摩托车,一阵急促却隐秘的脚步声陡然出现在她身后非常近的距离,危险感霎时从头灌脚。


    沈雾刚要回头,脖子就被一根极细的钢丝死死套住。


    身后戴手套的男人一上来就下了死手,粗壮的胳膊加上锋利又坚韧的钢丝,一瞬间就能割开人类脖子脆弱的皮肉,嵌入筋肉,极难挣脱。


    男人毫不留情,在套住沈雾脖子的同时用尽了全力。


    手中的感觉却不太对。


    沈雾反应极快,在脖子被套住的同时用攥成拳的手挡在脖子前,抵住了钢丝往里收紧的威力。


    就在男人疑惑的半秒钟之间,沈雾趁势整个人往后倒,卸下了一部分力道的同时,腰腹核心发力,卷起身子,双腿如风车般在空中往后掀起一道强劲的半弧,长腿从男人的天灵盖上狠狠劈下来。


    男人被迫抬手抵挡,沈雾趁机挣脱钢丝,想逃,男人用钢丝卷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回来的同时,一拳轰向她面门。


    沈雾用胳膊护住脸,挡下这一拳的同时绊住男人的腿,猛然将他绊倒。


    男人摔在地上,还没起身,一把匕首已经从天而降,刺向他的眼珠。


    他立刻偏头躲开,沈雾的匕首“铛”地刺在地面上,立刻横切,切向男人的脸。


    男人翻滚逃离,再站起来,从脸颊到耳朵已经被划出一道深深的血口。


    血从伤口中不断往下淌,男人就像浑然察觉不到痛感的怪物,面无表情紧盯着沈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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