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咏珊被她弄得浑身发红,声音都快要发出不来了。


    周明澜这人太疯,如果不喊停,她可以做一天一夜。


    裴咏珊腿被她捞在小臂上,两人一黑一金的长发缠在一起。


    一边被她弄着,一边给她手机发了一张照片。


    “让……照片里的这个女人离开港岛。”


    周明澜:……


    果然是贿赂。


    不得不说,裴咏珊很知道怎么拿捏她。


    周明澜抱着腿已经脱力的裴咏珊回到床上,在她锁骨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牙印,与此同时看了眼手机。


    照片里的年轻女人二十岁出头,明媚漂亮,穿着和这张精致脸蛋不相符的廉价背心,坐在新景车行门口的工具车上,抬头和身边梳着脏辫的另一个人女人说着话。


    新景车行隶属于和兴社,梳脏辫的容嘉敏是新景车行的老板,周明澜知道她,梁卓怡的手下。


    照片主体这个年轻女人倒是面生得很。


    “这是谁?”周明澜问裴咏珊,“值得你放在心上。”


    裴咏珊懒得多说,回吻周明澜,在她唇上蜻蜓点水吻过。


    “你们和兴社的人,没规矩的飞女。”


    周明澜轻笑。


    “你都用吻贿赂我了,那我肯定会好好调教,绝对不会让她再碍你的眼。”


    -


    没等到第二天抵达下龙湾,裴薄妍当晚就离开了利维坦号。


    江瀚文是第二天早上才发现的。想找裴薄妍共进早餐,结果一直找不到人,再问,裴大小姐已经在港岛了。


    看来这场相亲注定以失败告终。


    裴薄妍走了,沈雾则是在邮轮上熬满了四天才回到港岛。


    离开邮轮之前,撞了裴薄妍的那位侍应生特意来找沈雾,谢谢她,说之前的事经理没再追究他了。


    “多谢沈小姐替我求情。”


    看到他,又想起那天在套房中裴薄妍足以锥碎人心的话。


    沈雾心里也不知道什么滋味,对侍应生说:


    “不用谢我,我什么也没做。要谢就谢谢裴小姐宅心仁厚吧。”


    侍应生笑出两排白牙,“裴小姐真是很好的人。”


    海鸥在沈雾漆黑的瞳仁里一掠而过,白色的残影摩擦出一片薄薄的水雾。


    想起裴薄妍,想到的都是她的好,沈雾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是啊,她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海风迷了眼,港岛就在前方。


    它在天地之间那么渺小,渺小到跟别的大陆相比不值一提。


    却承载着纯粹的善意,浓臭的罪恶,耀眼的财富,以及更多平凡的你我他。还有那么多的相遇、相知和离别,装满一整个时代沉甸甸的碎屑。


    有人登上小轮,是为了在梦寐以求的超级都市大展宏图。


    有人登上它,则是为了永远离开。


    这片一千多平方公里的土地,是整个东方最拥挤的容器。


    无数人的人生轨迹在这片拥挤的土地上交汇,错综复杂,织成密不透风的网,互相交融,最终染上了不属于自己的色彩。


    无论在这座城市里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被染成什么颜色,维港的风也从来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


    -


    这趟当荷官的工作抽成非常可观,沈雾帮公司赚了一千多万,还为梁卓怡得到了不少富商的联系方式,在富豪圈里小小刷了一趟脸,帮梁卓怡约下了好几场牌局和高尔夫球局。


    一千多万到沈雾手上的分红只有十分之一,也足以让容姐她们羡慕不已。


    看到沈雾的时候,容姐还觉得奇怪。


    “短短四天时间赚了这么多钱,怎么还愁眉苦脸的?船上是没好吃的吗?感觉你都瘦了一圈。”


    邮轮上好吃的不少,每天为员工供应的自助餐都是各种新鲜的海货,还有擅长各国料理的厨子。


    是沈雾自己没有胃口吃。


    容姐让沈雾晚上到她家,她给她炖汤,好好补补。


    沈雾当了几天荷官,公司里助理的工作积攒了一大堆,白天在公司勤勤恳恳当白领,晚上七点,容姐给沈雾打电话说:


    【丧狗摔了,我先送他去医院。Sorry啊今晚说要请你吃饭的。】


    沈雾说:【没事,你先处理丧狗那边的事,阿婆是不是还没吃饭?】


    容姐那头是乱糟糟的叫骂声,弄得她很烦,用港岛话一串脏话骂出去,才喘着气把手机拿回来,对沈雾说:


    【没啊!我一天都在外面!估计她中午都吃早上的剩饭!】


    沈雾:【那我先买点吃的去看阿婆,和阿婆一起在家等你。】


    容姐千恩万谢:【那太好了,谢谢啊阿无,没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雾:【跟我还客气。】


    容姐这头急匆匆地挂了电话,冲过去把丧狗和阿K拉回来,骂道:


    “都到医院了还跟人打架?!看看你的腿!想以后一辈子拿拐杖啊?”


    阿K是容姐手下得力干将,之前开车给Glow送货的,就是沈雾来之前负责这条线的人,不是送鲜货,就是一些走私的货物。他出事后容姐才让沈雾接手。


    阿K刚出院不久,丧狗说他出院后腿脚不便成天待在家里,得憋出个好歹来,提议骑摩托车带他出去兜兜风,见见风好得快。


    结果两人一起摔了。


    幸好车速不算快,还都戴了头盔,不然兜风得兜到阎王殿去。


    来医院包扎,遇到一群黄毛,双方都没说话,一个眼神的交汇就打了起来。


    容姐来的时候,丧狗和阿K两个人被医院的保安用叉子叉在墙上。


    要不是容姐及时过来调解,马上赶到的医院巡警铁定把他们都押回警署。


    容姐觉得他们真莫名其妙,阿K指着那群黄毛骂:“上次偷袭我的人就是他们!要说莫名其妙,这些人才真是莫名其妙!我根本都不认识他们好不好?没别的问题,我就是想问问他们什么意思,素不相识,为什么要打我?”


    原来是这样。


    容姐特护短,瞪向那群黄毛。


    长得最高,看上去年龄最小的黄毛被他自己抹了一把飙出来的鼻血,整张脸被血染得狰狞,瞪着眼,越是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就越是凶恨不知道怕,指着阿K道:“要不是那个女人给的够多,我有工夫打你?”


    容姐抓到一个细节,“什么女人?”


    另一个黄毛有二十五六岁,应该是这伙人的头,立刻拉了小弟一把,阻止他说下去。


    两人对了一下眼神,高个黄毛很不服气地大喘气了几下,别开头。


    医院的巡警来了,黄毛们相互拍了一下,立刻要逃。


    阿K叫嚣着:“以后见一次打一次!”


    “打你个头啊!还不快跑!”


    容姐拎着他们一瘸一拐地逃走,躲开了巡警,再去另外一家医院看病。


    离开前嘱咐他们别惹事。


    “一群后生仔最是没轻没重的时候,而且他们为什么凶,你们心里没数?就算他们捅了你们也是你们吃亏!看到年纪小的就躲远点,听到没有?”


    丧狗和阿K这会儿怒气已经过了,服软地点点头。


    处理好小弟的事都晚上十点多了,有人打电话问容姐去不去颓档吹水,容姐:【吹个屁水,累都累死了。扯啦,返归挺尸!】


    容姐回到家楼下,电梯门慢悠悠地打开,看到邻居董阿婆,笑着打招呼:


    “新发型这么靓?要跟谁约会啊?”


    董阿婆要骂人时会先扬起一双细眉,年轻的时候显得俏丽,年纪上来之后,抖起的是千层的皱纹。


    董阿婆在她胳膊上打了一掌,“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人,约什么会?没个正形!你终于回来了,赶紧上去看看你阿婆。”


    容姐:“啊?我阿婆怎么了?”


    咚咚咚!


    气喘吁吁冲到家门口的时候,容姐看阿婆一反常态坐在门口,闭着眼,脸色白如纸,椅子也是从屋子里搬出来的。


    沈雾站在她身边打电话,在跟对方说家里的位置。


    容姐眼珠子瞪老大,晃着阿婆的身子。


    “发生什么事了!阿婆?阿婆,你还活着吗!”


    本来闭着眼的阿婆被容姐这惊天一吼给吼得浑身发颤,好不容易睡着,立刻惊醒,“哎呀”了一声,用力打在容姐另一边的胳膊上。


    “谁家死女包在这里鬼叫!吓到我个心都离一离!”


    阿婆自己摁在胸口,平复着被惊吓之后的难受感。


    容姐:“你没死啊?”


    阿婆:“喝呀?你很希望我死吗?你死我都不会死啊!”


    容姐已经习惯阿婆的疯言疯语,把亲孙女当陌生人。


    确定阿婆不仅没死,中气足着呢,还会骂人,容姐大大松了一口气,将她抱入怀中,轻拍她的后背安抚着。


    “吓死我了,好彩冇事好彩冇事,关二哥保佑啊!”


    阿婆看向身边的沈雾,眼神在说“这个陌生人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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