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的她也马上成年,不想庸庸碌碌过完平凡的人生。
也就是从那天起,她开始打磨卧底的身份。
五年后,她用“沈无”这个假身份进入港岛,接触和兴社,又花了不短的时间才看似无意地走到容姐身边。
在和兴社这段时间里,她没再听过“九哥”这个名字。
有可能九哥已经暴露,A姐让他消失了,离开港岛或者从这世界上彻底消失,都有可能。
如果这个人真的死了,沈雾只恨无法亲手逮捕仇人。
但他很可能只是和兴社的一个小蝼蚁,听命于上级。
沈雾要扳倒的是整个和兴社。
她要的,是和兴社的犯罪证据,把这些社会蠹虫全部缉拿归案。
追踪了这么久的线索,在今夜落到了她的手里。
终于有可能揭开追逐多年的真相,沈雾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身体在不自觉地战栗。
把车后座沉甸甸的黑色保温箱抱下来,冷冻箱的大小和分量,让沈雾对里面藏着的东西有了种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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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鲜货丢了,正在医院打营养针的黑仔城大惊失色,直接杀来,一脚把花臂三爷踹倒在地,暴怒质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鲜货怎么会不见。
花臂三爷被他踢倒在地上时,还是蒙的。
“我,我也知道,怎么会,不可能的,全程我都在盯着!后方没有人下车,而且这两把锁是怎么可能开的?就算重型挂锁可能被打开,那电子锁呢?钥匙从头到尾都放在酒店的保险箱里,上车后也一直都保存在驾驶室里啊!”
黑仔城一把揪起他的领子,急出了一身的汗,瞪着他的双眼的眼球几乎突出。
“那它自己长翅膀飞了?!”
和黑仔城一起来的白纸扇佐治冷静分析:“有没有可能偷鲜货的不是汽车,是个……踩滑板的人,或者是骑了摩托车?那样就灵活很多,冻柜车车厢那么大,你只从后视镜看根本看不见的。”
另一名红棍接话道:“车厢最外面的挂锁只要有合适的工具,老手是有可能打开的。这一路拥堵或许是一早就有人设计好的陷阱,你们开车慢,有人骑着摩托就能把挂锁打开。里面电子锁的钥匙如果早就被人复制了权限,就不会报警。”
“但是电子锁……”
花臂三爷本能想反驳,想说能打开电子锁的车钥匙一直都在Glow楼上房间的保险柜里好好保存着,怎么可能被人复制?
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忽然想起某天他察觉到了房间里似乎有些异样,但检查过后房间里没人,钥匙也在,没被偷走,就没再深究。
现在想起来,如果对方是把钥匙拿走,复制好了又送回来呢?
花臂三爷脸色惨白,半个字都不出来。
跟他一起送货的小弟已经吓得双腿发颤,摇摇欲坠。
他当然知道黑仔城有多心狠手辣,可即便黑仔城再狠,都是无法和 A 姐相提并论的。
A 姐对鲜货的重视程度,整个和兴社的人都知道。
如今鲜货弄丢了,他们只有一条路,死。
就算黑仔城的干爹,也保不住他们。
黑仔城急得一身热汗,他一把将花臂三爷拽起来。
现在不是怪罪任何人的时候。
必须在A姐发现前把鲜货找回来。
除了冻柜车的两把锁,鲜货还有一重保险。
它装在特制的保险箱里,暴力开启的话会发出警报,A姐那边会收到,他手机里安装的报警系统也会提示。
现在报警系统还没响,也就意味着即便鲜货丢了,对方还没有开启保险箱。
只要在保险箱开启之前把鲜货找回来,他们就还有一线生机!
黑仔城立刻部署,让手下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找到沿途的监控,掘地三尺也要把偷走鲜货的人找出来,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手机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黑仔城和所有人看向他的手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说不出话的不止是黑仔城。
港岛的另一头,暴力开启保险箱的沈雾也完完全全愣住了。
即便猜到了几分,可当她看到箱子里装的是一颗人类心脏时,依旧被眼前所见弄得头皮猛地发麻。
那颗鲜活的心脏浸泡在特殊的液体中,新鲜得像是刚刚用手术刀剖开了某人的身体,从鲜血淋漓的胸膛里摘取出来,还带着体温。
一股恶心的感觉从胃里直冲喉咙,沈雾忍着强烈的不适,拍了一张照片,首先传到了加密的云端,再发给陈家颖,最后发给梁卓怡。
很快收到梁卓怡的电话。
梁卓怡:【干得好,阿无。把鲜货丢到海里,让黑仔城没有翻身的可能。过程拍视频给我。】
非常狠的手段,这样一来黑仔城将彻底失去这批鲜货,A姐不可能放过他。
整个东区要大洗牌了。
沈雾说“好”,把鲜货和带着保温功能的保险箱一起扛起,放到栏杆上。
手往前一送,保险箱带着心脏,从高处掉落到漆黑的海中。
整个过程沈雾都拍摄下来,视频发给了梁卓怡。
黑夜给了她最好的掩护,她也找好了角度,让视频看上去没有任何破绽。
但实际上,在她松手的时候,下方早就有一艘快艇安静地停泊在那里,结结实实接住了保温箱。
沈雾把手机锁屏,握在手中,往下看。
戴着黑色口罩的陈家颖从一堆缓冲物中抱起保温箱,看了眼,朝上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潮湿的风中,沈雾缓了口气,身上裂开的伤口带来汹涌的锐痛。
她咬着牙,慢慢回到摩托车边,抱起头盔。
低调行事,今天沈雾特意换了台摩托,换了个头盔。
手中黑色头盔的手感带着工业流水线的粗糙,和裴薄妍送给她的那个完全不同。
沉默了片刻,戴上头盔。
就要离开的时候,收到梁卓怡的回复。
梁卓怡:【爱你哟。】
沈雾没有回复,把手机装进口袋里,开车离开。
这里没有监控,深夜的破旧码头,本该除了她没有任何人。
可此刻黑暗中却埋伏着一双眼,从头到尾黏在沈雾身上,直到她离开,那人手中手机屏幕的冷光才慢慢熄灭,化成这凌乱夜晚的一角碎片。
第54章
鲜货丢失的那夜后,沈雾再也没有见过黑仔城。
连带着他的红棍花臂,白纸扇佐治,以及东区黑仔城手下亲近的马仔全都不见。
东区如想象中一样,陷入了巨大的动荡。
黑仔城被A姐如何生吞活剥的各种版本,在和兴社内部暗暗流传。
与此同时,因为鲜货的遗失和兴社上上下下的气氛紧张,容姐阿露丧狗几个被拎走挨个查问,沈雾去偷鲜货那天人“还在医院”,倒是有不在场证明。
最有可能暴露线索的Glow监控,被粱卓怡贴心地处理了。
梁卓怡来探病的时候曾让沈雾安心养伤,后续的事情有她扫尾,事实也确实如此。
这场从梁卓怡上位之后,一直持续了两年之久地盘间的摩擦,在沈雾手中划上了句号。
当初黑仔城和梁卓怡用双方的地盘打赌,赌这次鲜货之争谁赢,地盘归谁。
上头魔头打架的结果是什么,沈雾没主动打听,她只知道自己已经一跃成为和兴社最受瞩目的新人。
沈雾手下的人更多了,都是梁卓怡送给她的,走到哪儿都是乌泱泱一群人对她鞠躬。
早上在楼下吃个肠粉,都会被一群穿着黑衣服的精神小弟精神小妹们围住,大喊:“mo姐早上好!”
弄得周围的食客慌慌张张端着盘子以她为圆心散开,看她像在看怪物。
沈雾有了种成为发廊总监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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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东区也没有完全归入梁卓怡帐下。
想来也是,私下的赌约归赌约,A姐不会让谁一家独大。
无论梁卓怡是否甘心,起码她依旧精明,没表现出任何不满。
东区来了位新话事人,据说是普林斯顿大学的哲学博士。
听到这个头衔,容姐都觉得自己听错了。
不会吧,现在当个飞女,竞争对手都是世界顶尖大学的哲学博士了?
卷王已经卷到各行各业,现在当个流氓学历都不能太低,不然回头跟隔壁地区的老大对骂,都有可能听不懂对方在骂自己什么。
可学历不低,谁当流氓?
容姐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没文化的压力。
不过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几日后,她和沈雾又一次来到梁卓怡的住所时,沙发上坐着一位知性大美女,浓浓的书卷气,手里端着杯马天尼。
这深夜独处的暧昧感,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梁卓怡的新女友。
“你有事,我不打扰了。”大美女放下酒杯,起身告辞。
梁卓怡送她到门口,两个人挨在门边轻声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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